火枪与板甲之争 (板甲出现的时代有火枪吗)

弓弩在古代一直以来是远程压制敌军的重要*器武**,随着技术的进步,弓弩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大家常理认知上都会认为弓弩是被火枪等化学*器武**取代的,但是真的是这样吗,今天笔者就带大家具体分析分析(由于东方的弓弩因为各种原因退出历史较晚,我们这里以欧洲的长弓为例)。

一、冶金技术的进步导致优良板甲的普及

在14世纪以前,西欧铁甲与其他地区一样,以锁子甲为主,鳞甲、札甲为辅。传统意义上的板甲雏形为14世纪初出现于西欧的铁胸半身板。同一世纪末,米兰的铠甲工匠们率先尝试用钢板制造出整体的铁手套、护臂、护腿和大型的护心镜;但是这些东西并不是作为单纯的铠甲来穿着,而是作为锁链甲和鳞甲、札甲的加强部件,靠皮带固定在铠甲的四肢上的。真正意义上的板甲出现于15世纪初,锻造大型弧型金属的技术和冶金技术的大发展,奠定了后世整体式铠甲的基础。尤其是在1400年左右,在材料学上出现了重大突破,就是发明了高炉。燃烧温度的上升使铸造铁的出现成为可能(在此之前使用的都是块炼铁),钢铁生产量大增。另一方面,水力锻机的出现、在文艺复兴时期科学指引下的冶金技术发展等等,奠定了这个时代中铠甲工艺飞跃的基础,使15世纪成为板甲成型并获得大发展之时代。人们很快发现板甲的防护力和同等重量下带给士兵的灵活性是其他铁甲所不及的,而且还提供了冷热加工的更加便利的条件。

板甲和火枪,板甲克制弓弩

铠甲的历史发展

接下来我们来看下长弓成名的阿金库尔战役。这次铠甲发生了变化。称雄欧洲上千年的锁子甲开始让位于更加坚固更加轻便(同等防御下)的板甲。长弓的第一个对手是装备板甲乘马冲锋的法国骑士。这场在泥泞土地上的冲锋非常艰难,据描述,骑兵指挥官鼓励他的骑士们直接冲撞英国弓箭手面前的木桩,因为土地很软,许多木桩倒地,他手下那150名骑士死了三个外,其他都撤退了,死亡者包括骑兵指挥官。不论这段混乱描述的真相如何,我们至少可以发现,没有任何身披重凯的法国骑士遭到长弓惨重*伤杀**的纪录。实际上直到150名骑士冲到长弓手的木桩前,居然一个人都没有倒下(冲撞木桩的时候倒下3个),不过他们撤退的时候,战马倒成为了牺牲品,之后长弓的对手是大约8000下马的法国骑士,全部装备板甲。也没有长弓对于法国骑士造成严重*伤杀**的纪录,倒是有记载说前进中的法国骑士因箭雨迫使每个人都低头,生怕箭矢穿透头盔上的眼缝”。很明显,因为眼孔部位的护甲比较弱,所以骑士才会低着头前进,另一方面也说明了当时的盔甲已经能抵御长弓的射击了。虽然有学者认为在进入近距离以后,英国人装备的箭头可以击穿法国骑士的板甲。不过根据英国爱丁堡大学根据现场发掘的箭头和板甲零件金相分析后复制品的试验,结论是即使是破甲箭头也不能击穿2毫米的板甲,实际上,箭头撞击后直接弯曲或者折断了。当然板甲不同部位的厚度不同,2毫米是最重要的胸腹部正面防御。无论如何,说长弓对于1415年板甲的效果极其有限是没有问题的。

板甲和火枪,板甲克制弓弩

阿金库尔战役

综上所述,我们可以看到1400年西方冶炼技术进步进而导致的板甲大发展对长弓造成了致命的打击。1298年的福尔柯克会战(苏格兰长枪手被长弓完虐)和1513年的弗洛登战役(弗洛登战役的苏格兰装备了大陆板甲),同样面对的是欧洲*队军**中装备相对简陋的苏格兰长枪手,长弓的作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16世纪远射*器武**与盔甲之间的军备竞赛仍然在继续,不过远射*器武**一方的竞争者换成了火枪以及一些变态的超级弩。如上所述,依靠人力来获得足够动能的想法,最终走入了死胡同。

二、武装部队正规化及战术的变化

战术的角度来说,16世纪战争战场的主宰者是步兵,同时*战野**炮兵也开始崭露头角。早在百年战争中,骑士们就开始以下马作战为主要方式(例如英格兰)。到了16世纪,基本上各方*队军**都以专职步兵为核心,其中最有名气的包括瑞士长枪方阵,德国的雇佣兵长矛手,以及16世纪最强大的部队-西班牙方阵和莫里斯方阵。在绝大多数战役中,骑兵只占到总兵力的10-20%,而且骑兵中一半以上是各种轻骑兵。一支万人左右的*队军**通常只有500左右全身重甲的骑兵。重骑兵式微的同时,我们看到的是步兵特别是负责近战长枪重步兵普遍配备重甲。通常是钢制的板式胸甲加上一些护腿和手臂的钢甲。基本上16世纪重步兵的防护力并不比全身板甲的骑士逊色很多。而从西班牙方阵进一步改进而来的莫里斯方阵可以说明这点。相对于西班牙步兵的高防护属性,莫里斯步兵更加注重输出,依靠不断发射的强大火线大量*伤杀**敌军并摧毁其士气。这一战术是对于16世纪骑兵冲击作用下滑的一个直接的反映,由于步兵纪律的提升以及骑兵冲击的削弱,步兵阵线只需要更少的排数就能有效抵挡对方的冲击,从而使得火力对于战场发挥了更大的作用,这就是莫里斯步兵的职业化、高纪律和火力优势共同作用。就这样随着欧洲行政和军事操控的进步,继瑞士雇佣兵之后阿尔卑斯山以北的国家陆续开始出现这样的正规化和稳定化的*队军**,而高度的职业化和纪律化,使得抗住弓弩射击和骑兵冲击时出现伤亡而不溃散成为可能(有部分史料记载,前期披甲率较低的瑞士佣兵,利用自身的高度纪律性,硬抗弓弩射击而快速移动并发起冲击而取胜的情况)。而一但重装步兵接近长弓手并发起冲击,那么长弓手无论是因为己方与敌方混战而无法射击,还是因为自身不具备贴身肉搏能力,都变得无足轻重。

板甲和火枪,板甲克制弓弩

西班牙大方阵

三、标准化装备和训练的成本优势

英国长弓为单体弓,成本相对较低也易保养,但是选材成本也不是烂大街那样便宜。一般选用西班牙卡斯蒂利亚的紫杉木,而在14世纪后期和15世纪英国为保证弓料的可靠供应,甚至制定了用紫杉木充当关税的相关法律,可见单体弓的材料当时也是较为稀少的。而东方的复合弓制弓成本和时间更高,对具体的工艺步骤也有细致的规定。“取六材必以其时,六材既聚,巧者和之。”冬天剖析弓干,春天治角,夏天治筋,秋天合拢诸材,寒冬时把弓臂置与弓匣之内定型,严冬极寒时修治外表。冬天剖析弓干木理自然平滑细密;春天治角,自然润泽和柔;夏天治筋,自然不会纠结;秋天合拢诸材,白然紧密;寒冬定弓体,张弓就不会变形;严冬极寒时胶、漆完全干固,故可修治外表。春天装上弓弦,再藏置一年,方可使用。上述繁复的工艺程序,需跨越两至三年时间。而长弓手的训练成本也很高,士兵需要长期训练才能达到理论上的精度,所以长弓手必须有强健的体魄,高超的技术和各方面的协调配合的能力。为此士兵必须经过长年累月的训练和实践。一个成熟的长弓手要训练10年。中世纪英国成年男子必须在教堂祷告后到训练场练习长弓,为了使青年能够致力于这种艰苦的训练,因此踢足球在14世纪的英国是不合法的。由此可见其训练成本的高昂。

板甲和火枪,板甲克制弓弩

英格兰长弓手

反观火枪这边是一种十分复杂的器械,在很多情况下会失灵,很容易因为发射后的残渣赌塞,也很容易损坏,而且只能由专业的军械技工维修。在风大潮湿的情况下无法使用。在紧张的战役中,纵使精练的老兵也很容易不适当的使用他们的火枪,例如忘记在*药火**和弹丸之间填装填塞物,或者忘记了把弹丸塞紧(注:即使是在美国南北战争时期,三分钟射两弹,在南军和北军当中也已经算得上是一个训练有素的优秀士兵了)。种种的不足似乎很难与弓弩手相比。但是标准化装备和训练的发展扭转了这种*器武**的各种不足。16世纪的标准化操练是以标准化*器武**作为先决条件的,否则这种新体制是无法运转的,这种标准化的效果就是大大减少军事费用。只要能有保证的稳定生产,无限期的制造同一产品,那么,甚至手工工匠供应商也能够降低产品价格。一旦战场上只需要一种滑膛枪弹丸,供应就不会出现紧张的情况,而且每个士兵可以按照标准化操练的精确动作进行训练,增援任何减员单位几乎变得和补充已消耗的滑膛枪弹丸一样简单。总之,士兵就和他们的*器武**一样,成了一架巨大的就是机器内可以替补的零件。管理这样的*队军**比以前容易的多,而且更能达到预期的效果。有组织的*力暴**行动的费用按比例大幅度下降。

板甲和火枪,板甲克制弓弩

莫里斯标准化训练

综上所述弓弩在技术上被量产廉价的板甲所克制,战术上又被高度纪律化的*队军**压制,最后经济上完败于标准化训练的火枪步兵,所以说弓弩的逐渐消失是人类社会科学技术和管理水平提高的共同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