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诤｜文
拘留所有个“行规”，谁先进去谁是老大，比拼的是时间，不是力气，不是势力或者其它。无论谁都没有想过要去争。因为大多数人被行政拘留，往往都是轻微违法，最长的也就待20天也就出去了，没有那么多的筋筋跘跘还好……
郑波的运气真好，刚进来被分配到公有5人的3拘室。睡了一夜，第二天就有4个人拘期满了出所，还留给了他一些用不完的洗漱用品。他也就从5号床睡到了2号床，成了老二。睡一号床的是个中年人，酒驾被拘的，长的牛高马大，还一脸毛胡子，他拘期10天，刚进来4天，他看不起那些小偷小摸、打架、嫖娼、老赖等违法嫌疑人，不与他们打牌，甚至不与他们讲话，郑波听管教民警喊他张正飞。郑波会来事，就叫他张大。张大说话少，但对对他的态度远比他想象中要客气。
郑波幸运的还没完，吃了个早点，看看教育片，吃了个中饭，下午就进了7个人来。管教民警交待完毕走了，就成了郑波的天下。张大睡床上看电视，他盯着新进的7人背纪律。
郑波读书到初二就辍学了，上学时是个“学渣”，没想到他还机会当老师，他神气的支嚷着，把老师让他受过的全使在7个人男人身上，甚至还要过些，背错一句做10个俯臣撑。有个愣头青不服，他只喊了一声：“张大，这个不背”。张大看了一眼，个个乖巧得像小羊……分床时，愣头青自然分到了离厕所最近的9号床，睡前还擦了两次厕所。
郑波把年纪最小的王涛分到了3号床，他的左侧。晚上睡下后，他轻声摇了摇边上新来的王涛：“兄弟，聊聊天呗。”
王涛有点不适应陌生环境，正清醒着，想聊天又有点犹豫：“算了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没事的，声音轻点就好。王涛，说说你的事。”
王涛也是个经不起诱惑的：“你先说。”
“我的故事真挺不好意思的，你知道肯德基吗？”
“在城里的谁不知道啊，怎么了？”
“哎，我就是吃了肯德基的亏啊！在那里我自尊都丢尽了。”郑波唉声叹气。
王涛来了精神：“说说呗，怎么回事啊？”
“你别笑话我，我半年前刚从山区来的，跟着我表哥在理发店学手艺。我表哥坏，就让我做脏活累活，洗头都只让我洗男的和长得难看的，长得好看的女的都他洗了。这也就算了，他还把我工资扣下来直接寄给我妈。”随后他又补充了一句，“当然电话里说是我主动寄的。”
“你妈肯定高兴。你表哥不差，他是为你好。”
郑波撇撇嘴：“表哥心眼坏着呢，那天他说请我吃肯德基，那我说好啊好啊，来城里三个月了还没吃过呢。他把我带肯德基里点餐那里，说多点一些。我就什么堡啊薯条啊鸡肉卷啊点了一堆，想让表哥付钱的时候，他竟然不见了。
我的天啊，服务员问我要107块钱，我摸遍全身就只有41块，我打表哥电话也不接。服务员问我有微信或者支付宝支付吗？我说没有。她说可以刷卡，我还说没有。
那怎么办呢？
没办法，只有一样样往下减呗！你知道边上那些人看着我的目光，我都无地自容了，最后买了一杯可乐一个汉堡，正吃着表哥回来了，他和我说要是我不乱花，珍惜他给的零用钱，又怎么会遇到今天这种尴尬……哎呀，不说了不说了，感觉自己尴尬癌都要犯了……说说你的事呗。”
“我来这里的原因是因为爱情。”王涛眼中有星星闪光，“你知道暗恋一个人的滋味吗？”
看到郑波摇头，王涛莫名的优越感油然而生：“那真是因为她笑了，你就可以开心一整天；她皱一下眉头，你就会觉得整个世界都黑暗了。”
“这么神奇吗？”郑波嘟哝着说，“我还是喜欢直接一点。那她知道你喜欢她吗？”
王涛目光顿时黯淡：“知道还叫暗恋啊！”
“那你后来表白了没有？”
“嗯。”王涛点了点头，“我在网上找了许多经验办法，终于找到了一个最符合我气质的表白方式。昨天下午，我威武霸气地问她：‘美女，晚上约吗？给我一个字的回答！”
郑波两眼冒光：“一个字的回答？她说‘约’了吗？‘不约’那就是两个字了啊！”
王涛泄气地道：“约个屁，她回答倒是一个字的，但不是‘约’。”
“那是什么？”郑波好奇了。
“滚。”看郑波发愣，王涛解释说，“她给我一个字的回答是‘滚’。”
郑波笑到肚子疼，好半会才问：“然后呢？”
“我当然不肯轻易放弃啊。我问：‘你说我有哪点不好，我改啊！’她回答：‘你觉得我哪点好，我改！’那我就说：‘我就喜欢你不喜欢我，你改啊！’”
“这回答妙啊！太妙了！”郑波差点就要鼓掌，“那她是不是被你问住了？”
“她给我了一个白眼，然后说：‘妈的智障’，转身就走。”王涛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我没房没钱，但我一颗爱你的心啊，你为什么就不接受我吗？’你知道吗？当时我都想直接跑马路边被车撞死算了。但最后想起的一句话，让我改变了主意。”
“哦，什么话什么话？”
“如果你爱一个爱到可以为她自杀，那还有什么事情是你不可以为她做的呢！”
“这句话说的真好啊！”
两人谈兴正浓的时候，张大尿急爬起上厕所，顺带各给了他们一脚：“要脸吗你们两个？郑波，你把表哥给你的零花钱都拿去嫖娼，还有脸说在肯德基因为没钱丢了自尊？
王涛，你也有脸说爱情？你愿意为爱的人做的事，就是猥亵人家然后为她‘坐牢’？
都被治安拘留了就老老实实接受教育改造，别乱吹NB，睡觉！”
“张大，你咋全知道？”
“我是因为酒醉进来了，你们不知道吗？酒醉心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