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我生是聂家人，死是聂家鬼。一定要等双全（*荣臻聂**）回来。”

在四川江津的一个小山村中，乡亲们时常可以从龙升贤的口中听到这句话。彼时距离*荣臻聂**离家已经过去了几十年，但龙升贤却依旧守着这个家，期待有一天他可以出现在自己面前。

乡亲们见状，也只好将劝她改嫁的话又咽了回去。

龙升贤就这样一日复一日地等着，最后独守空房76年，令人唏嘘不已。

那么，这是怎么回事？为何龙升贤会独守空房76年呢？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1899年12月29日，四川江津（现属重庆）吴滩场的一户聂姓人家里传出了一阵响亮的婴儿啼哭声，这个刚刚出生的婴儿就是*荣臻聂**。

聂家就是当地的普通农户，家境贫寒。不过*荣臻聂**的父母生性善良，为人忠厚，经常帮助生活困难的乡亲。

有一次*荣臻聂**的父亲曾经借给一位老人一笔钱，后来老人家里遭了火灾，他步履蹒跚地走到聂家，面露难堪之色，问*荣臻聂**的父母能不能再宽限他一段时日，等他家里有钱了再还。

现在老人家里失火，所有的家当都被烧光了，就连温饱都成了问题，哪还有钱。见状，*荣臻聂**的父亲直接就说钱不用还了。*荣臻聂**的母亲也没反对，反而十分支持丈夫的做法。她还教育*荣臻聂**穷苦的人要互相帮助，相互扶持。

都说父母是孩子最好的老师，*荣臻聂**的父母给他树立了一个非常好的榜样，所以*荣臻聂**小小年纪就跟父母一样乐于助人。

*荣臻聂**8岁的时候，就曾把自己的砚台送给了私塾里一个家境十分贫寒的同学。他回到家后小心翼翼地将这件事告诉了父母。母亲不仅没有批评他，反而夸他做的好，还教育他“钱财如粪土，仁义值千金”。

1912年，*荣臻聂**的母亲突生重病，家里为她找了许多大夫医治都不见有起色。看着妻子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模样，聂父的心就像被刀割了一样疼。

当时有农村有冲喜的说法，为了救妻子，聂父干脆死马当活马医，决定给*荣臻聂**娶个媳妇。

于是，聂父找到岳父唐雨初商量此事。唐雨初经过一番寻找，最终定下了一个唐家这边的一个女孩，也就是*荣臻聂**的远房表姐龙升贤。

当时*荣臻聂**正在重庆沙坪坝沙土堡读书，当他接到父亲的来信时，说什么都不同意这门亲事，不管父亲如何催促他都不回家。

可是成亲仪式照常举行。为了不让场面过于难堪，聂父找来*荣臻聂**的舅舅唐富华替他拜堂成亲。所以即便*荣臻聂**这个新郎官不在现场，龙升贤还是嫁入聂家，成为了他的妻子。

当时，*荣臻聂**并不愿承认龙升贤的身份。

这也*荣臻聂**自小接受教育有关。

*荣臻聂**在读书期间学习了不少先进文化和进步思想。

其中*荣臻聂**的三舅唐海潭对他的影响不可谓不深。唐海潭在重庆政法学堂念书，深受孙中山先生三民主义、民主共和思想的熏陶，每次回家时都要同亲朋好友谈论。

*荣臻聂**从三舅的语言中感受到革命的力量，早早就在心中埋下了革命的种子。对于当时的*荣臻聂**来说，革命就是要*翻推**封建旧制，建立新的政治制度。

更何况1911年辛亥革命爆发后，统治中国人民两千多年的封建帝制土崩瓦解，不少封建陋习都被*制抵**，人们更加崇尚自由，这其中自然包括自由恋爱与结婚。

可是聂父聂母一直生活在消息闭塞、思想落后的农村，自然还是奉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封建礼制。*荣臻聂**虽然不愚孝，但是也不会专门跟父母对着干。

他选择默默地以自己的方式表达抗议，那就是与龙升贤保持距离。

封建礼教下的可悲女子

龙升贤比*荣臻聂**大两岁，是一个从小接受传统教育长大的女孩，三从四德的封建思想早就深植于她的脑海中。

对于这门亲事，龙升贤是满意的。她虽然没有见过*荣臻聂**，可也听说*荣臻聂**相貌堂堂，成绩斐然，是远近闻名的才子。能够嫁给这样一个出类拔萃的男子，她觉得自己很幸运。

可龙升贤一直不知道*荣臻聂**并不满意这门亲事，直到成亲那天，她才得知*荣臻聂**压根就没有回来。夜深，龙升贤独自一人呆在新房里，顶着盖头在床上坐了一夜。

第二天天将亮，她收拾好自己就去厨房做早饭，给公婆敬茶，俨然已经代入聂家儿媳妇的角色。龙升贤尽心尽力地侍奉公婆、操持家务，没有一丝怨言。

久而久之，聂父聂母都非常满意龙升贤这个儿媳妇，同时也感到十分愧疚。

为此，聂父常常写信催促在外求学的儿子回家，聂母甚至不惜编造谎言说自己病重骗儿子回家。*荣臻聂**虽然因为亲事跟父母闹了矛盾，但是一听说母亲病重，还是马上请假赶了回去。等他回到家后才发现自己被骗了。

可是既然都回来了，也不能马上就走。

但平白无故多了一个妻子，*荣臻聂**感到十分别扭。

龙升贤终于见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丈夫，可*荣臻聂**从回家之后一直没有正眼看过她，也没跟她说一句话。自成亲后一直强忍着的酸涩情绪差点就要崩溃，不过龙升贤还是忍住了。

可是让她更难堪的事还在后面。到了晚上，聂父直接把*荣臻聂**撵到新房去睡。*荣臻聂**拗不过父亲，只好同龙升贤共处一室。但他始终都没碰龙升贤一下。

*荣臻聂**不喜欢龙升贤，当然他也不讨厌龙升贤。他厌恶的是封建礼教，是不能自己做主的婚姻，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同封建礼教抗争。

看着眼前低眉顺眼的龙升贤，*荣臻聂**除了可怜同情她，甚至还有些怒其不争。龙升贤明知丈夫不喜欢自己、无视自己，甚至那些行为已经严重伤害到她，可她却没有一丝反抗的意识。

自1912年两人成亲，到1919年*荣臻聂**赴法国勤工俭学，整整七年，两人形同陌路。*荣臻聂**不仅一直没同她圆房，就连说的话都能掰着手指头数清楚到底有几句。

*荣臻聂**在法国留学期间，经常会给家里人写信报平安。但从来没有给龙升贤写过信，也没有在信中提过她一次。

即便如此，龙升贤都没有要离婚的念头，只是自己一个人默默的将所有苦涩吞进肚子里，全心全意地替丈夫照顾公婆。

没有交集的平行线

1923年*荣臻聂**加入中国*产党共**，并于1925年从回国。

回国后，*荣臻聂**连家都没回就一头扎进革命事业。

1927年8月1日，*荣臻聂**组织张发奎部第25师两个多团起义，为南昌起义增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同年年底，*荣臻聂**又悄悄潜入广州组织并领导了广州起义。

1930年5月，*荣臻聂**又奉命到达上海从事地下工作。地下工作从来都是没有硝烟的战场，危机四伏，稍不留神就有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

而*荣臻聂**能力出众，在职期间不仅搜集到大量军事情报，还积极营救被捕同志，*压镇**反革命分子和特务，敌人也因此更加针对*荣臻聂**。

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荣臻聂**狠心断了与家里的书信来往。

而龙升贤原本还能通过*荣臻聂**写给父母的信来获知丈夫的消息，现在却似音信全无，龙升贤虽无奈，但也只能这么平淡地过下去。

龙升贤作为聂家长媳，需要承担起养家糊口的重担。她一介妇道人家，干不了太繁重的活计，就靠碾米维持生计。

可是碾米的那一点微薄收入根本养不活全家人。迫于生计，龙升贤只好租田种地，整日面朝黄土背朝天，辛苦地劳作。

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龙升贤总会睹物思人，向上天祈盼保佑*荣臻聂**平平安安。而*荣臻聂**留在家里的物品，她都保存地完好如初。

直到后来*荣臻聂**结婚的消息传来，给龙升贤的生活又蒙上了一层不幸的色彩。

聂父聂母看不下去了，苦口婆心地劝她改嫁。这么多年，龙升贤任劳任怨，孝顺听话，他们早就把她当女儿看待了。

当初要不是他们找到龙升贤“冲喜”，她就不会嫁到他们家。现在*荣臻聂**已结婚，对不起她在先，她完全没必要再守在聂家。只要愿意，还是有不少人愿意娶她的。

可龙升贤并不愿意。

后来聂父聂母相继离世，龙升贤举目无亲，只好借住在妹妹聂荣昌家里。聂荣昌虽然打心底里同情嫂子，愿意接纳她，可是她自己也有一家老小要养活。时间久了，总会闹一些矛盾。

龙升贤也知道这样不是长久之计，没住多久就搬出去了。

不少乡里乡亲都劝龙升贤改嫁，可她拒绝了大家的好意，坚定地说：

“我生是聂家人，死是聂家鬼。一定要等双全（*荣臻聂**）回来。”

见龙升贤如此坚决，大家除了同情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聂氏祠堂族长聂祖辉见她一个人孤苦无依的实在可怜，就决定每年从祠堂拿出2石黄谷接济她。

就这样，龙升贤一直过着孤独又清贫的生活。

直到1949年12月江津解放，她才得知*荣臻聂**彼时就在北京。

为了让龙升贤日后生活能好一些，组织专门安排她到县妇联参加工作。龙升贤干了一段时间后自觉能力不行，主动请辞回老家去了。不过政府一直都有照顾她的生活。

远在北京的*荣臻聂**得知龙升贤的消息后，说不愧疚是假的。不管怎么说，龙升贤帮他赡养父母，守住老家，为了补偿她，*荣臻聂**每两月都给她寄一次钱。

龙升贤独守空房76年，就这么过了一辈子。

1988年5月12日，91岁的龙升贤病逝。*荣臻聂**不仅专门派人为她料理后事，还将她与父母葬在一起。*荣臻聂**携妻子张瑞华和女儿聂力一起给龙升贤送了花圈和挽联。

挽联上写道：龙升贤同志千古。

结语

*荣臻聂**元帅一生不负国家和人民，不负妻子和女儿，唯独对龙升贤抱有愧疚之意。

龙升贤独守空房76年毫无怨言，不愿改嫁另寻幸福，没有错，甚至还让人敬佩。*荣臻聂**追求反抗封建礼教，追求自由恋爱是时代进步的表现，也没有错。

错的是封建礼教，它荼毒了千千万万个妇女。只是在那个新旧交替的历史洪流下，像龙升贤那样的悲剧数不胜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