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书说到,晋阳宫盛宴,高欢坐在王座上,游目四顾,看着这些跟随自己数十年的老伙计们,陷入了深深的回忆。
目光移至右手第二席上,坐的是斛律金、厍狄干、可朱浑道元,另外还空着一个位置。
阿六敦(斛律金)是自己多年老友,曾是北魏朝廷敕封的“第二领民酋长”。由于洛阳炎热,这位老哥秋冬在洛阳,春夏就返回敕勒川,被称为“雁臣”。
自己是在尔朱荣部下时认识了这位老哥,那真是一见如故、意气相投、相见恨晚。后来自己起兵反抗尔朱氏,这位老哥义无反顾追随自己,他手下的敕勒勇士更是自己起家时最强的战力。
斛律老哥箭法高超,善于用兵,望着飞扬的尘土就知道敌人的数量,嗅地上的土就知道*队军**已经离开了多久( 望尘识马步多少,嗅地知军度远近) 。这十几年来,跟着自己南征北战、东征西讨,同患难、共富贵,建立了牢不可破的革命友谊。
老哥为人质朴,目不识丁,名字都写不来。以前嫌阿六敦的“敦”字难写,就改名“金”,结果“金”字又写不来,整天愁得抓耳挠腮。
自己就叫司马子如去教他写“金”字,子如这个鬼精灵居然画了个房子,叫他就这样写。此后每次看到斛律金的签名,都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小房子,自己就忍不住想笑。
不过正是因为他这份质朴,所以自己经常跟儿子高澄说:“你最喜欢任用汉人,汉人虽然聪明能干,但阴柔狡诈,万一以后有人在你面前说你金叔叔的坏话,你千万不要相信!”
金性质直,不识文字。本名敦,苦其难署,改名为金,从其便易,犹以为难。司马子如教为金字,作屋况之,其字乃就。高祖重其古质,每诫世宗曰:「尔所使多汉,有谗此人者,勿信之。」——《北齐书·斛律金传》
而且阿六敦的那个儿子,叫什么来着?对了,斛律光,据说长得马面彪身,神勇过人,箭法无双,被人称为“落雕都督”,是年轻一辈里少有的能与段孝先并驾齐驱的英雄人物,目下正跟着高澄镇守邺城。
这是我老高家今后的栋梁之材呀。
再看过去,就是自己的亲妹夫厍狄干,妹妹高月灵的老公。
这个妹夫从小对自己妹妹月灵情有独钟,每天晚上在门外唱《月亮代表我的心》,聒噪得不行。
自己见这小伙子人品好,武艺也棒,就把妹妹许配给他,成了自己的左膀右臂。战信都、战广阿、战邺城、战韩陵、战洛阳,屡立大功。
邙山之战时,军情急如星火,自己命厍狄干为前锋驰援洛阳。这个妹夫领了军令家也不回,饭也不吃就出发了,还是侯景在路上碰到他,才急忙派人追上去送饭给他吃。
及高仲密以武牢叛,神武讨之,以干为大都督, 前驱。干上道不过家,见侯景,不遑食,景使骑追馈之。——《北史列传·卷四十二》
这妹夫刚直不阿,有话直说,自己都怵他三分。有一次,谯王元孝友在办公场所跟人嬉闹,开玩笑开得不成体统,不过看在他宗室亲王的份上,没人敢制止他。自己这妹夫来了,立即狠狠训了这元孝友一顿,把这元孝友训得抬不起头,大家都为他叫好。
谯王元孝友于公门言戏过常,无能面折者,干正色责之,孝友大惭,时人称善。——《北史列传·卷四十二》
不过这妹夫跟阿六敦老哥一样,也是大字不认识一个。签名时只签一个“干”字,中间那一竖居然是从下往上写,人家都笑他是“穿锤”。
还有个武将叫王周的,写“周”字居然先写“吉”,然后再在外面画个圈圈。这两位都是直到当了爷爷,才会写自己的名字。
唉,咱东魏的义务教育真得好好抓一抓了!
干不知书,署名为干字,逆上画之,时人谓之穿锤。又有武将王周者,署名先为吉,而后成其外。二人至孙,始并知书。——《北史列传·卷四十二》
厍狄干边上坐的是可朱浑道元了。这位兄弟是怀朔镇将之子,跟自己从小光屁股玩大的。
自己那时一腔热血,嫌守城门太无聊,满心都是“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还是多亏这位兄弟帮忙,才谋到了怀朔镇到洛阳的邮递员差使,当了六年的邮差。
正是这六年跋山涉水、往返南北、公款旅游,才使自己见识了天下之广大、河山之壮丽、洛阳之繁盛、人物之风流,更激起了自己匡济天下的雄心。
后来道元兄弟在尔朱荣手下建功,被封为渭州(今甘肃陇西)刺史。贺拔岳、宇文泰霸占了关陇,道元为了投奔自己,带着3000户绕过宇文泰的势力范围,北上灵州(今吴忠),再东归云州(今大同),这才抵达晋阳(太原)。

可朱浑道元投奔高欢的路线
那真是不远万里,历尽艰辛。一路上,宇文泰多次派出轻骑截杀,为了不暴露行进线路,道元每次都将追兵彻底歼灭,连宇文泰都只能恨恨放弃。
不过这位兄弟也因为贪污屡次被御史弹劾,自己念在往日旧情和东归大义上,都轻轻揭过了。
唉,人无完人,只要政治上可靠,小节问题,以后慢慢纠正吧。
空的那个座位,是留给侯景的,他会来吗?想到侯景,高欢心头一阵沉重。
侯景是自己怀朔镇时的邻居,小自己7岁。这家伙从小又瘦又矮,哪里是侯景,简直就是猴精。
别看他瘦弱,而且天生长短脚,一跛一跛的,打起架来却是又阴又狠,以至于人人避而远之。只有自己,对他关照有加。
这小子跟自己混了几十年,从葛荣到尔朱荣,始终屁颠屁颠地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要说这人,聪明是挺聪明的,居然拜了慕容绍宗为师,学习兵法,很快就连慕容绍宗都要向他请教了。
自己手下这些大将,要说冲锋陷阵,侯景是排不上号的。但要说独当一面,还真没几个比得上他。
这家伙心肠比自己硬,驭下严酷,对触犯军令的部下从来没有第二条处罚,只有一条,杀头。
但这小子又对部下极为恩厚,但凡有钱财赏赐或者缴获战利品,都是一文不取,全部分赏给了手下,以至于他自己穷得叮当响。
所以听说他的部下,什么王伟、王则、田迁那些人,向来只知有侯景,不知有我高欢。
近年来,这小子与高澄势成水火,曾对司马子如扬言∶"高王活着,我不敢有异心,高王死后,我誓不能与这个鲜卑小儿共事!”子如赶忙捂住他那张臭嘴,叫他不要乱讲话。
这样一个人,如果是碰到汉高祖,估计早就被杀掉了吧?
可是我高欢终究不是汉高祖,对老兄弟下不了那个狠心呀!
高欢摇摇头,不去想侯景,把目光移到左手第二席,席上坐的是陈元康、杜弼、杨愔、赵彦深四人,这是自己的秘书班子,东魏政策研究室的四大笔杆,也是自己心腹中的心腹。
看到陈元康,高欢不禁想起了他的前任,自己的第一任贴身大秘——孙搴,多好的一个左膀右臂呀!
小孙出身寒微,从小好学有文才,与“朝中一支笔”温子升齐名。他是老友孙腾的族侄,孙腾向自己推荐了他,不过自己当时并没有重视这个小伙子。
那年自己西征关中,路上要写一篇讨伐宇文泰的檄文,办公厅那些秘书没一个写得如自己的意,就都推孙搴来写。
自己把小孙带进军帐,亲自为他生火取暖。这小伙子抓住机遇,泰然自若,一气呵成。文章主题鲜明、逻辑严谨,既有理论的高度,又有实践的深度,文辞华美,气势磅礴,自己相当满意,马上提拔他当了大丞相府办公厅秘书长。
小孙还精通鲜卑语,政策理论水平极高,对自己管理鲜卑人和汉人实在是不可或缺的人才。
不过这个小孙虽然才华横溢,自身修养却不太好,总是嫌官不够大,老是跑官要官。
而且心眼又小,以前慕容绍宗在地方当刺史时,孙搴跟慕容绍宗打招呼,要让他哥哥做绍宗的市政府办公室主任,慕容绍宗没同意,孙搴就向自己诬告,说绍宗跟亲信说“大丈夫难道不要恢复先祖的基业吗?”结果自己听信了,就把绍宗撤掉了。
加上他对名声太过追求,有一次他碰到天下公认的公文第一高手温子升,就说“:你的文章跟我比怎么样?”
温子升知道孙搴正在得宠,就谦虚地说“:我哪里有你的文章水平高。”
结果小孙还不依不饶,要人家温子升发誓,温子升哭笑不得地说:“我都承认了不如你,何必还要发誓呢?”
这小子就很失望,嘀嘀咕咕地说:“你不肯发誓,心里肯定还是不认可我的!”
(搴)尝谓子升:“卿文何如我?”子升谦曰:“不如卿。”搴要其为誓。子升笑曰:“但知劣于卿便是,何劳旦旦?”搴怅然曰:“卿不为誓,事可知矣!”——《北齐书·孙搴传》
这个小孙又特别爱喝酒,有一次司马子如和高季式两个家伙把他带去喝酒,领导嘛,最喜欢挑起群众斗群众,结果这小孙年轻气盛,饮酒过度,居然当场醉死了。
自己专门去参加了他的遗体告别仪式。仪式上,子如向自己谢罪,自己就说:“你喝死了我的小孙,要负责再找一个来接替他!”
唉,年轻人不知道节制,真是可惜!
后来自己又对高季式说:“你和子如两个混蛋喝酒喝死了我的小孙,子如那家伙后来给我推荐的那几个人写材料都不合我意,听说你哥哥高昂有个秘书水平很高,是谁呀?”
高季式嬉皮笑脸地说:“高王,是有这么个牛人,能在暗夜写作,材料写得又快又好。”就向自己推荐了这个陈元康。
元康的材料风格跟小孙不太一样。小孙文采出众,辞藻华丽,高屋建瓴,更擅长写领导讲话稿;而这个元康文风朴实, 善陈事意,不为华藻, 更擅长写公文。
而且博闻强记,堪称行走的“电脑”。有一次自己出征,在马上一口气连下了九十多条指示,元康屈指默记,居然全部背下,立即形成通知下发。
自己都不禁惊为天人,叹道:“长遒这样的人才,希世罕有,我如今得到了,真是老天眷顾!”
还有一次,自己讨伐北方叛逆,一路上天寒地冻,雪密风急,就命人在头顶举着毯子,元康在下面起草军令。
这小子运笔如风,文不加点,笔不及冻,眨眼就写了一叠文书。拿出来自己一看,不禁叹道:“这水平,比孔子也不差呀!”
元康这人也很有情义。自己脾气不好,儿子高澄犯了错,自己经常拳打脚踢,破口大骂。儿子跑去找元康诉苦,元康就来找自己,涕泪横流地说:“大王,您这样教训世子太过分了。”
自己也无奈地说:“唉,我这人性子急,常常忍不住,就动了手。”
元康更是放声大哭说:“这样殴打世子,一次就很过分了,怎么能常常这样呢?”
后来自己有时还是忍不住发怒,殴打高澄,不过打完了总要交待左右:“千万别让元康知道,他这人太实诚,肯定会和我儿子抱着死在一起。”
神武尝怒文襄,亲加殴蹋,极口肆骂。以告元康,元康俯伏泣下沾地曰:“王 教世子过矣!”神武曰:“我性急,瞋阿惠,常如此。”元康大啼曰:“一度为甚, 况常然邪!”神武自是为之惩忿。时或恚挞,辄曰:“勿使元康知。”又谓左右曰: “元康用心诚实,必与我儿相抱死。”——《北史列传·卷四十三》
自己对这个元康确实倚若心腹,每每跟元康商量工作,儿子高澄就站在门外等候传达指示。
高澄虽然任用了崔暹、崔季舒、崔昂、张亮、张徽纂五个人掌握大权,但听说如今政坛流传一句话:“三崔二张,不如一康。”
呵呵,那五个人就算加在一起,又哪里能跟元康比呢?
文襄入辅,居邺下,崔暹、崔季舒、崔昂等并被任用,张亮、张徽纂并为神武 待遇,然皆出元康下。神武每与元康久语,文襄门外待接之。时人语曰:“三崔二张,不如一康。”——《北史列传·卷四十三》
不过这个元康也有毛病,以前家贫如洗,富贵之后就找小三,居然把结发妻子抛弃了,果然文人无行。而且也很喜欢收受贿赂,各州各郡的地方官无不向他行贿,口碑也真够差劲的。
元康弃故妻李氏,识者非之。溺于财利,受纳金制,不可胜纪,责负交易,遍于州郡,为清论所讥。——《北史列传·卷四十三》
元康边上坐的是杜弼吧,唉,终于看到一个正人君子。
杜弼这小子,才华不在元康之下,替自己掌管机密文书多年。
自己有时开会的时候忘记了写诏令,就塞给杜弼一张白纸,让他装模作样宣读。这小子居然拿着白纸念得摇头晃脑,滔滔不绝,真是个人才。
而且直言敢谏。有一次,一个下属在向高欢汇报工作时,误把“署”字读成了“树”,这就犯了自己老爸高树生的讳,自己命人杖责这个下属。
结果这个杜弼跳出来劝谏说:“孔子还曾经念过‘征在’呢(孔子的妈妈叫‘颜征在’),无心之失,请大王饶了他吧。”
自己当时正在气头上,骂道:“混小子明明知道我在发怒,居然还在这里引经据典,给我滚出去!”不过想想又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就把他叫了回来,也饶了那个下属。
听说高澄那小子在邺城知道了这件事,就对杨愔说:“我老爸发起脾气来太吓人了,幸好有个杜辅玄(杜弼字)在他身边,不仅我们高家得好处,全天下的人都可以得好处。”
这人是个大学问家,喜欢探究老庄道家那一套幽深微妙的义理,写过《注庄子惠施篇》、《注易上、下系》和《注老子道德经》二卷,对名理玄学的造诣非常深,自己这边没有人超过他。
不过这小子总劝自己要反腐倡廉,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记得那年,杜弼觉得腐败很严重,就来跟自己说。
自己语重心长地说:“你小子过来,我来跟你好好说一说。天下*乱动**这么多年,贪污受贿的习俗早就根深蒂固。现在宇文黑獭经常收买我们的将领,他们情绪本来就不稳定;
南边又有一个萧衍老头,天天讲礼义,以正统自居,中原的士大夫都很向往。我如果反腐反贪,恐怕将领都会投奔黑獭,读书人都去投奔老萧,我还怎么玩呢?你暂且等一下,我不会忘掉这些的。”
神武曰:“弼来,我语尔。天下浊乱,习俗已久,今督将家属,多在关西,黑獭常相招诱,人情去留未定;江东复有一吴老翁萧衍,专事衣冠礼乐,中原士大夫望之,以为正朔所在。我若急作法网, 恐督将尽投黑獭,士子悉奔萧衍,则何以为国?尔宜少待,吾不忘之。”——《北史列传·卷四十三》
沙苑之战前夕,这小子又旧事重提反腐倡廉的事,自己就命军士们箭上弦,刀出鞘,站在道路两旁,让这小子从中间走过。他战战兢兢从中间走过,吓得汗流浃背。
自己就苦口婆心地劝他:“箭虽上弦却不射,刀虽举起而不砍,矛虽然握在手中却不刺,就这,你小子都快吓尿了。那些在战场上用身体去迎接敌人利刃的人,百死一生,纵然有贪婪卑鄙的地方,毕竟还是利大于弊的。”
这小子当时点着头谢罪说:“属下愚鲁,多谢大王教诲。”
神武曰:“箭虽注不射,刀虽举不击,矛虽按不刺,尔犹顿丧魂胆。诸勋人触锋刃,百死一生,纵其贪鄙,所取处大。”弼顿颡谢曰:“愚人不识至理。”——《北史列传·卷四十三》
不过自己何尝不知道杜弼说得对呢?再不整饬吏治,任由这帮贪官污吏为所欲为,恐怕不待宇文黑獭来攻,自己这边就要彻底腐烂,自行崩溃了。
所以自己命高澄在邺城编修《麟趾格》,又大力肃贪,不都是在加强廉政建设吗?
所以,治大国如烹小鲜,事情要一步一步做,太急了是不行的。
杜弼身边坐的是自己的女婿,杨愔。
这个女婿不愧出身第一世家大族——弘农杨氏,言论高雅,风神俊悟,举止可观。
他有个堂兄叫杨侃,当年就是这个杨侃鼓动孝庄帝杀死了尔朱荣。后来尔朱兆为了给尔朱荣*仇报**,不仅勒死了孝庄帝,还把弘农杨氏全族屠灭。
杨愔正好在外地游学,就投奔了自己。自己虽然是个鲜卑化的汉人,但也知道弘农杨氏这块金字招牌意味着什么,立即把女儿太原公主嫁给了他。
自己这女婿也是命途多舛,有个同事叫郭秀的,一直嫉妒杨愔的才能,便写信吓他,说自己这个老丈人要杀他,假意劝他逃走。
这傻女婿居然信以为真,把衣服扔在河边,装成投水而死的假象,然后改换姓名,躲到嵩山,后来还渡海去了田横岛,在那教书。自己费了好大力气才找到这个女婿,把他接了回来。
这个傻女婿,精熟典章制度,料理政务的确是把好手,为人也很端方正直、清正廉洁,就是有时候情商不高,脑筋不是很灵光。君子可以欺之以方,以后在政治斗争中很容易吃亏呀。
第四个是自己的内务总管兼保密机要局局长,赵彦深。
这个小伙子可比自己那个傻女婿灵光多了。他自幼丧父,家境贫寒,对母亲十分孝顺。十岁时,司徒崔光见到他就说:“古人看眼睛就能知晓一个人,这个孩子将来前程一定远大。”
彦深这孩子天性聪明敏捷,善于书写和计算,为人谨慎,不*交乱**朋友。每天拂晓就起来打扫卫生,却不让别人看见,这是他的一个习惯。
过去曾经是司马子如手下一个小吏,整天替他抄抄写写。但天长地久,司马子如发现这个人居然从来不出错,抄写的东西一点小瑕疵都没有出现过。
司马子如就向自己推举了赵彦深,自己让他专门掌管国家机密大事。深入接触后,自己也感叹:“赵彦深这个同志,待人小心恭敬,做事谨慎细密,古往今来很少有人能比得上他。”
这四个人都是自己的秘书班底,维持着自己大丞相府的高效运转,假如自己不在了,希望高澄能运用好这四个人吧,那么至少中枢机构是不会出问题的。
再依次看下去,右手第三席是高季式、潘乐、刘丰、彭乐四人。
高季式是信都高家最后一个在朝中为官的独苗。他大哥在自己与孝武帝的斗争中被阴死了;二哥为自己血染沙场战死了;三哥受不了高澄给他带的绿帽跑路了,就剩他一个了,真可怜,我们高家应该好好对他。
潘乐是一员良将,听说他出生时,有一只鸟停在他母亲左肩,占卜者都说是富贵的征兆。这人为人宽厚又有胆识谋略,跟过葛荣,跟过尔朱荣,又跟了自己。
河桥之战自己获胜,商议是否追击敌军。自己命赞成追击的人站在西面,不赞成追击的人站在东面。结果绝大多数将领都站在东面,只有潘乐和刘丰两人站在西面。
唉,当时要是能听他们两个和陈元康的意见,也许就不会有今日糟糕的局面了吧?
刘丰是当年自己的老朋友,灵州刺史曹泥的女婿。这个人神态英姿有豪气,行事果断,刚毅过人,而且才思敏捷,能言善辩,平素最喜欢与人谈论兵事,对排兵布阵兴趣浓厚。
六镇叛乱时,破六韩拔陵帅叛军*攻围**灵州,他组织灵州军民拼死抵抗,击退叛军一波又一波的攻击,是当时唯一能抵挡住叛军进攻的州郡。
后来宇文泰命李虎、李弼等讨伐灵州。李虎引黄河水灌入灵州,灵州城破,曹泥、刘丰假意归顺了宇文泰,但随后趁宇文泰不留意,翁婿二人带领灵州军民5000户跑路,千里迢迢投奔了高欢。
彭乐,看到这个蛮子,高欢就气不打一处来。邙山之战因为贪图一点金银,居然放走了宇文泰,简直应该千刀万剐。念在这混球勇力过人,作战勇猛的份上,算了,毕竟猛将如窦泰、高敖曹、莫多娄贷文都已战死,留下他撑撑场面吧。
左手第三席是自己的宗族侄子辈,高琛、高劢、高永乐、高归彦等。
宴会已自巳时持续至午时,高欢只觉得头晕目眩,精力不济,从身体到内心都感到一阵阵的疲惫。
远处的座席已经看不甚分明了,大殿上的歌舞离自己仿佛是那么地遥远。自己就像一个木头人,维持着亲切却呆板的笑容。
“ 报——尚书令、都督河北道诸军事、大行台、并州刺史、京畿大都督、吏部尚书高澄觐见! ”
“ 报——大将军、使持节、都督河南道诸军事、大行台、河南王侯景觐见! ”
两声悠长的通报声传来,高欢本已有些涣散的目光骤然亮起,目光如电,投向了大殿前方。
未完待续,有史以来最长的一集,累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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