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5月26日,日本著名八卦媒体《周刊文春》爆出日本知名女导演河濑直美对剧组工作人员、演员施暴及*规则潜**的惊人报导。
这已经是继榊英雄、园子温、中岛哲也之后,3个月内第4位日本导演卷入桃色丑闻当中。
对于资深影迷而言,身为日本“电影一姐”,河濑直美的作品给人诗意与温润的感受。
所以第一时间听到这种消息,多半是无法消化的。


但对于日本人而言,河濑直美的身份却不只是电影导演这么简单!
尤其是近年来她与日本执政*党**关系走近,因此得以接下拍摄奥运官方纪录片的重责大任。
在日本人眼中,她是站在第一线为建制派掩饰奥运争议的旗手,堪称反奥运人士的头号大敌。
更有媒体将之比作效力纳粹的名导莱妮·里芬斯塔尔。

故本文将从日本日趋糜烂的娱乐圈讲起,一路谈到河濑直美深陷泥沼的完整过程。
接下来你会发觉这整件事恐怕不如外界想象仅关乎电影*权人**益,背后也存在盘根错节的日本政治风暴。


美国自2017年女权运动揭竿,许多借职权之名施以性骚扰的影视工作者一一落马。
当时就有不少西方媒体预测此举可能在亚洲掀起类似风潮。
果不其然,韩国在2018年揭发了同为名导金基德的施暴和性丑闻行径,随后韩国N号房事件爆出,相关报道不断。
但日本却始终没有跟上,有网友认为这与日本这个民族根性有关,相信从众、服从权威的日本社会恐怕难以效法。

其实早在2022年3月初,日本媒体《周刊文春》刊出了导演榊英雄性侵女星的报导。
随后《全裸导演第二季》的演员木下邦家也被指控性侵女演员。
4月事态再升级,在日本和中国都备受影迷爱戴的恐怖片导演园子温被控性侵多名合作女星,就连他的制片人梅川治男也被爆出逼迫女星拍淫照的丑闻。

到了5月,曾演过中岛哲导演《渴望》的演员中谷美纪向《周刊文春》出面指控名导中岛哲也未经他的允许,逼她拿下胸贴裸露上阵、并在片中呈现她的*点露**片段。
她详述了自己的经纪人如何受到中岛哲也胁迫,以及自己如何陷入忧郁,甚至有轻生的念头。
并且患上了抑郁症。
同样遭遇*规则潜**的还有水原希子,早先她在一场直播中谈及此事,失声痛苦起来。

《周刊文春》在5月13号的刊文中用了一则醒目的标题阐述这一现象—— 冰山一角的浮现 。
短短7字,让人浮想联翩。
日本娱乐圈的糜烂,绝对是压抑许久,比韩国还黑暗的。
正当外界吃瓜群众对此事件记忆消淡之后,事态却又有了全新演变。
对上述男性导演的口诛笔伐,忽然导向了另一个新对象——曾以《殡之森》荣获戛纳影展评审团奖殊荣的河濑直美成为了丑闻中心。
请注意,这是位女性导演。

5月底,《周刊文春》刊登了业界对河濑直美的完整控诉。
在此之前,一直有对她不利的零星报道刊出,其中包括指控她曾脚踹工作人员的消息,也有一则新闻是关于她出席东京大学入学仪式时的发言被解读为支持乌克兰一方,一样遭到网友非议。
不过这些报导都并未真正危及到河濑直美的事业层面。


但在最新一期的《周刊文春》文中,对她的指控可谓相当全面,更有演员实名做出指控,可信度可谓非常之高了。
首先是一名匿名幕后男职员在2015年被河濑直美公然袭击脸部,现场有多人目睹,最后为了面子迫使他黯然请辞。
曾演出《殡之森》的演员宇多滋树则一一列举多项河濑直美的罪状,包括她逼迫尾野真千子爆瘦才能拍戏,并直言自己后来也被她剥削,叹道:“河濑直美是一个不懂得说谢谢和对不起的人。”

其他指控则多半针对她对演员的残暴拍戏法,例如《朱花之月》的演员大岛叶子则在片场失去进食能力,只能在吊点滴输营养液维生。
《光》的女主角水崎绫女更是只要表现不佳就被河濑逼着当众下跪。
文中还有一些指控其实相当八卦,看看就好。
例如其中一段是提到她看上了小鲜肉非职业演员小水藤太,随后起用没有演员经验的他主演《朱花之月》,还支持他在奈良开餐厅,暗示他接受了河濑直美的*养包**。
当河濑发现他与其他女艺人有了互动之后,据说河濑则残酷地封杀了他。

这类指控实在令人看了不可思议。
一大主因是河濑直美本身的人设与她的行径实在相去甚远。
当影迷听见拍摄大量性*力暴**题材作品的金基德、园子温对演员施暴,固然愤慨。
但作品向来使人如沐春风的河濑直美出现这种霸凌,就令人大感意外了。

出生奈良的河濑直美,在18岁就决心拍摄电影,早期曾经拍摄不少小清新纪录片,曾经入选日本山形影展,小有成绩。
在1997年,她推出首部剧情片《萌之朱雀》,巧妙地融入自己的纪录片式纪实,使得作品深具生命厚度,在戛纳影展荣获了表彰最佳新导演的金摄影机奖。
对生与死的诗意展现,透过田园景色抒情的风格,大致概括了河濑直美的影像特色。
在2007年,她的事业到达高峰,以《殡之森》荣获戛纳影展评审团大奖,当时欧洲影坛都一致认为她是最可观的日本女导演。
随后她凭借着自己在国际所获得的声名,河濑直美在2010年在家乡奈良成立奈良电影节,动员奈良市民一起参与,也邀请海外电影人到访交流。

只是长期以来,作品偏离主流叙事的河濑直美几乎不被日本影坛(男性导演居多)认可。
她的作品几乎不会入围日本金像奖等主流奖项。
日本影坛好像不将她视为圈中的一份子一样。
事实上,日本人一般主流大众并不会认识河濑直美。
即便是小众影迷,也只会将她视为欧洲人力捧的导演,无法对她的作品有着强烈的共鸣。

2017年,在山下敦弘执导的伪纪录片影集《山田孝之的戛纳电影节》之中,一心想要前进戛纳的山田孝之找上了河濑直美,请教她进入戛纳的技巧。
在日本国内不被认可的她,却是戛纳的“抢手货”。
因为自2003年起,河濑直美共五度入选戛纳金棕桐主竞赛,被视为戛纳“嫡系干女儿”。
之所以有“嫡系”之说,是因为戛纳本身也存在像奥斯卡那般某种不可言说的“会员制”。
要能够进入主竞赛,多半必须先入选次要单元,之后导演只要有水准表现,影展方便有可能让你晋升上主竞赛,并且竭尽所能巩固你的声望与地位。
对于欧美人而言,河濑直美的价值除了她的才华之外,一部分也看重她女性身份的特殊性,毕竟日本女导演一向在整个日本文娱产业而言就是小众中的小众。


在《山田孝之的戛纳电影节》剧末,山田孝之完成了自己冲击戛纳的作品,但最终却无法如愿入选戛纳影展。
除了创作才华之外,作品里没有谈到的,就是这些“*规则潜**”。
不过即便像是河濑直美这样备受戛纳宠爱的作者,也不见得地位就一定牢固。
在2017年,她的作品《光》在戛纳场刊的影评评分表现不佳,在奖项上也空手而归。
隔年新作《视觉》就被戛纳拒绝,片中法国影星朱丽叶·比诺什与永濑正敏在片中的跨文化爱情毫无说服力,最终只能落入地位较低一阶的圣赛巴斯提安影展。

一旦失去戛纳影展的瞩目,就等于在欧洲市场的价值被贬低。
在日本市场也不存在影响力的河濑直美也许也有了危机意识,这或许可以解释她在2020年的作品《晨曦将至》的风格转变。
《晨曦将至》堪称是河濑直美最通俗化的作品。
它描述一个母亲在领养孩子多年后,遭遇到了其生母的要胁。
电影有着和佩德罗·阿莫多瓦《平行母亲》一样的温暖特质,充满着对女性的关怀,也是除了是枝裕和又一部以“羁绊”为题的日本作品。

就各个角度来看,河濑直美这次似乎更想做出一个让日本人也能喜爱的故事,而她也获得了“回报”。
《晨曦将至》不仅帮助河濑直美重回戛纳影展,也获得日本电影金像奖的最佳导演等七项提名,在每日电影奖、报知电影奖也有所斩获。
或许更具指标性的是,2021年日本推派《晨曦将至》角逐奥斯卡奖最佳国际影片奖。
就像贾玲一战成名的《你好,李焕英》一样,“欧洲人的河濑”从此成了“日本人的河濑”。

事实上,河濑直美可能更早就开始对职业生涯规划进行了策略性调整。
她在2018年接受东京奥林匹克组织委员会的邀约,出任2020年东京奥运官方纪录片的导演。
要知道早在1964年东京承办奥运时,官方纪录片是由大导演市川昆执掌导演。
此举说明了没有一定地位,无法胜任这个职位,这极有可能是河濑直美从影生涯的巅峰。
况且还是个女导演。

不过触角延伸回日本国内的尝试,对她而言却反而成了噩梦的开始。
随着疫情的爆发,2020东京奥运会延期一年举办,日本人怨声载道,已经不再有多少人把奥运的风光当作一回事,日本民众更呼吁日本政府关注民生经济与防疫问题,而不是配合国际奥委会大搞面子工程。
如果电影只是“里子”,那么这次东京奥运会绝对是河濑直美的“面子”。

许多日本人第一次听到河濑直美的大名,正是她以奥运纪录片导演身份登上电视时的形象。
作为官方纪录片的总舵手,河濑直美必须为不受欢迎的东京奥运会擦脂抹粉。
在2021年六月,她曾登上日本电视台NTV,表明人们应该把面对疫情的焦虑与针对奥运的不满分开来看,与金牌主持人加藤浩次展开唇枪舌战。
2022年底,东京奥运已经顺利结束,但日本各界对河濑直美的不满却也随之飙高。
在NHK上一支名为《河濑直美眼中的奥运》( 直译,翻译可能不太准确 )纪录片中,河濑直美声称日本申办奥运成功后,“我相信大家(指日本人)都很开心”。
日媒《LITERA》的社论直言,决定申办奥运的是唯利是图的如安倍晋三的政客为首,指出日本民众并没有全部支持申办奥运,遑论疫情发生之后,对奥运的支持率一再探底。
当时一个名为“我们没有申办奥运会”的投票也在社交平台推特上广为流传。

《LITERA》也指出河濑直美与前首相安倍晋三的太太安倍昭惠过从甚密,安倍昭惠曾捐款给日本右翼教育团体“森友学园”,因而争议缠身隐退。
该媒体认为河濑直美有机会取得2020东京奥运纪录片导演职位,正是因为她与长年执政的领导层关系非比寻常。
而这个电视纪录片最大的争议,莫过于其中一个采访片段的呈现。


一名脸部被打上马赛克的日本民众接受采访时,电视画面突然出现了“据称参加了反对东京奥运*会集**的民众在采访中坦白,实际上是收了钱被动员,才参加抗议活动”字样。
但问题是受访者根本没有提到自己是收钱办事,在激起争议后,站在建制立场的NHK电视台才公开道歉。各界纷纷出面怒骂河濑直美,认为她为了诋毁反奥运人士,竟不惜造假,违反纪录片伦理。
不过NHK事后表明河濑事前对这个字卡呈现并不知情,但仍有民众紧追不舍,认为河濑直美明显是共犯之一。

由上述种种争议可以得知,河濑直美早在殴人争议之前,就已经受到日本舆论*攻围**许久。
在今年5月,戛纳影展在经典单元开辟一个专题,选映河濑直美执导的东奥会纪录片。
但日本国内却不见欢欣之声,所有人都能想像官方纪录片之内不可能会呈现奥运会场外的抗议,以及疫情之下百姓所遭遇到的磨难。
更有人担心上述抹黑反奥人士的内容会不会也在纪录片中重演。
就在这个时刻,河濑直美丑闻接连爆出,看来绝非巧合。

从日媒的报导中可知,河濑直美的行径在90年代拍摄剧情片首作时,就与演员有过节和*规则潜**现象,或许之所以长达20年都没有成为新闻焦点,正是因为河濑在当上奥运纪录片导演之前,并不具有全国性的知名度,因此新闻点不足。
《周刊文春》挑在东京奥运纪录片首集登上日本院线前一周,将河濑直美的恶形恶状一次公诸于世看来确实是“别有用心”。
除了正义因素,显然也不乏政治考量。
对于中国观众而言,河濑直美可能只是一名艺术片导演,但对于对奥运颇有微词的日本人而言,却认为她相当于一名为建制派喉舌的政*党**派系。

《LITERA》早在去年6月的社论就列举了河濑直美数项“罪行”,指她一再以所谓弘扬日本文化等民族主义式言论来倡导奥运,对疫情却避过不提。
文中声称她与当年深受希特勒器重、执导柏林奥运纪录片《奥林匹亚》的传奇女导演莱妮·里芬斯塔尔并无二致。
后来里芬斯塔尔被认为在作品中美化了纳粹*党**的法西斯意识形态,而河濑直美也被认为协助掩盖了日本有关部门的无能。

在日前东京的试映会上,东京奥运主席森喜朗都出席与会,冠盖云集,但会场之外也有抗议活动。
而在戛纳的首映,对这些脉络浑然不知的法国人却给予了河濑直美热烈的掌声。
河濑直美也持续在脸书等社交媒体上更新自己在戛纳的行程,对自己惹来的争议只字未提。在5月30日,她甚至接受了法国政府所颁发的艺术文化奖章。

河濑直美对演员与同事的欺凌与伤害是既成事实也是铁证,是否会就此会在日本失去创作舞台,目前仍难以判断。
但以她在欧洲所受到的欢迎来看,未来如果她要在欧洲重起炉灶,并非是不可能的事。
而这在国际影坛早有先例,金基德惹出事端之后前往哈萨克族拍片,在染疫过世前也在爱沙尼亚继续拍片。
过去有网友指出河濑直美是因为女性身份而遭到网络放大检视,但这显然是不正确的,此事与性别关系甚小,更多关乎日本国内的“派系”斗争。
但事实上也因为她的丑闻,上述所谓的“恶男导演”意外获得了喘息空间,这到底是不是出自“有心”人士之手看来也有待考究,
看似要延烧下去的日本MeToo运动,似乎也先暂时停歇,不再是新闻焦点了。

最后以《周刊文春》一句特别精彩的评价作为结尾吧:园子温、中岛哲也应该好好感谢河濑直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