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奇上将刘亚楼
□蓝松英
刘亚楼（1910—1965），龙岩武平人。他是长*途征**中年轻的红军师政委；是革命战争时期为数不多的喝过洋墨水的高级将领，参加过苏联卫国战争；是解放战争中只用29小时就解放古城天津的前线总指挥；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第一任司令员，为创建人民空军立下赫赫功勋,并在抗美援朝战争中指挥年轻的人民空军抗击了强大的美国空军。他一生驰骋沙场，英勇善战，功绩卓著，指挥和参加过许多硬仗、恶仗、关键仗，常常能出奇制胜。他的一生充满了传奇故事，今年是刘亚楼逝世55周年，谨以此文纪念。
“神枪王”威震武北
1910年4月8日，雨夜，刘亚楼在武平湘店乡大洋泉村一座破旧的房子里出生。在他出生后不久，母亲不幸因病离世。父亲刘克芳渴望这个儿子能使家族兴旺发达，为他起名兴昌。然而，现实的穷困使他实在无力抚养儿子，便将他送给当地铁匠刘德香抚养，刘德香为他改名为振东。养父母供刘振东读初小，读高小,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初级中学，但终因家境窘迫及时局混乱不得不辍学回乡。
回乡后，刘振东被恩师、*产党共**员刘克谟聘为崇德学校的教员。1929年为了配合朱毛红军入闽，闽西各地条件比较成熟的地方，*党**组织都在准备农民*动暴**、建立地方武装。湘店是武平、长汀、上杭三县的交界部，在刘克谟的引领下，刘振东开始了他的革命生涯。他于1929年8月加入中国*产党共**，为了表示“一心一意干革命，更上一层楼”的决心，更名为刘亚楼。
武平县湘店乡湘洋村的刘亚楼将军故居
刘亚楼在学校学习时就非常喜欢参加军事训练，特别是射击。他每天以竹板为弓，小竹子为箭，在土墙上凿几个小圆圈为靶练习射击，以致后来面对空中飞的鸟，凡在射程之内，每每弹无虚发，被乡亲们称为“射雀屏而中目”的神枪手。随着武北革命条件逐渐成熟，*共中**闽西特委指示举行武北*动暴**，促使武北汀南的红色势力连成一片，控制主力红军入闽的南大门。举行武装*动暴**，枪支*药弹**是关键，刘亚楼得知民团有枪10支，瞅准时机趁民团不注意将10支枪巧妙地取走。团匪发现后，暴跳如雷，要找刘亚楼单挑，按江湖规矩，以武论胜负。团匪一连三个点射，三只飞鸟应声而落，刘亚楼“砰砰”两枪一连击落三只飞鸟。自此，刘亚楼以“神枪手”之名威震武北汀南。枪械到手后，刘亚楼与刘克谟、张涤心等秘密组织和联络武北48位热血青年，歃血为盟，成立“铁血团”。
英勇奋战 不畏牺牲
1929年底刘亚楼参加红军，他将“死打硬拼，身先士卒”作为自己的座右铭，每次作战，他都冲锋在前、勇猛善战。中央苏区第三次反“围剿”期间，红一方面军以3万余人对付10倍于己的敌人，毛*东泽**、*德朱**决定仍采取“诱敌深入，避敌主力，打其虚弱”的方针，避开国民*党**主力，让敌人深入赣南，以便寻找机会歼灭之。
红军由兴国向富田突破，然后由西向东横扫敌后方，先在莲塘打上官云相部，接着在良村打郝梦龄部。第三仗，在黄陂打响，对手为毛炳文部。是役，担任第12师35团政委的刘亚楼腿部中弹仍不下火线，*弹子**打光了，刘亚楼便指挥战士们用石块、木棍与敌搏斗。经两小时恶战，35团和兄弟部队占领黄陂，歼敌四个团。战后，12师与因伤亡减员过大的第11师合并，以第11师为番号，师长王良，政委张赤男，刘亚楼改任第11师32团政委，团长向玉成。不久，红军主力转移到宁都、石城，一面休整，一面扫清根据地内的残余据点。在石城战斗中，32团面临强敌，官兵们一昼夜未进食，精疲力竭，加上敌人施放毒气，部队伤亡很大。刘亚楼身先士卒，战斗在最前线，他的头部、胸口、腿部都受了枪伤，已是奄奄一息。被卫生队抬下战场时，刘亚楼四肢冰冷，口中已无热气。战士们以为刘亚楼牺牲了，便要将他放进为牺牲将士们准备的棺材里。与刘亚楼既是上下级，也是师生、亲密好友的张赤南听闻刘亚楼牺牲了，赶来送他一程。就在他为刘亚楼整理衣服时，手指触碰到刘亚楼的鼻孔，竟感觉到还有微微的热气，便兴奋地大叫：“刘亚楼没有死，快叫军医来抢救！”经军医抢救后，奇迹出现了，刘亚楼慢慢睁开了眼睛。他缓缓地环顾着战友们关切的目光，虽面容憔悴，但仍努力微笑着说：“阎王嫌我太年轻，又没立什么战功，不收喽。”
长征开路先锋
1934年10月，中央苏区第五次反“围剿”失败，*共中**中央、中革军委决定离开中央苏区，向湘西作战略转移。临出发前，*德朱**紧急召见红二师政委刘亚楼和师长陈光。朱老总摊开一张五万分之一的地图说：“你们在前面开路，动作要快，不然，后面的部队就要被堵截住了。大路能走就走大路，不能走就走小路，如果小路也不能走，就爬山。总之，具体道路由你们在前头决定，不要等着指示，以免耽误时间，我们后面跟着你们来。”就此，红一军团红二师担起长征开路先锋的角色。先锋打得怎么样，枪头硬不硬，枪尖锐不锐，在面对国民*党**围追堵截的紧要关头显得至关重要。历史选择了红二师，选择了时年23岁的刘亚楼。
刘亚楼和夫人翟云英回故乡武平
刘亚楼和陈光率领红二师不负众望，他们一路过关夺隘，连续突破敌人的三道*锁封**线。尔后长途奔袭，飞度潇水，攻占咽喉要地道县。周恩来在接到捷报后直夸“红二师开路开得好快啊！”湘江是一道天然屏障，敌人在这里设置了第四道*锁封**线，企图在此全歼红军主力。红军能否突破湘江，冲出敌人包围圈，关键在此一仗。刘亚楼率领红二师浴血奋战，他命令红五团、红六团从东西两侧进入阵地，红四团则迅速北上坚决阻击敌军，保卫中央和军委纵队过江。红二师以3个团的兵力抗击敌军16个团的轮番攻击，突破湘江，为中央纵队和大部队行进打开了通道。湘江血战是中央红军离开中央根据地后打得最激烈也是损失最惨重的一仗，红军由出发时的8万6千多人锐减到不足4万人。红二师由7000多人减到4000多人。
湘江之战后，红二师突破黔敌防线进占黎平。中央政治局召开黎平会议决定放弃去湘西与红二、六军团会合的计划，改向敌人势力薄弱的黔北进军。作为先锋的红二师接着又突破天险乌江，攻占并防卫遵义，使遵义会议得以顺利召开。随后，四渡赤水，甩掉了长征以来一直尾随的国民*党**“围剿”大军。由于战略需要，担任前锋的红二师转而佯攻昆明，就在滇军手忙脚乱赶往昆明救援时，红军主力突然兵分两路，乘虚北进，巧渡金沙江。毛*东泽**亲自在金沙江皎平渡迎接红二师，对刘亚楼说：“军情忽变，你们由前卫几乎变成了后卫。过了江，你们还是前卫，中央信任二师。”可见，中央领导对刘亚楼能力的肯定非同一般。
抢渡大渡河是长征中的又一重要节点，蒋介石深信不疑红军要做石达开第二。1935年5月，中央决定组成左、右两路纵队，刘亚楼和红一军团参谋长左权带领右路纵队先行出发，左权为司令员，刘亚楼为政委。他们一方面掩护红军右侧翼，一方面佯渡，以钳制、调动大渡河北岸上游防御之敌。右路纵队占领大树堡渡口后，立即察看渡河点，收集木材造船，佯言北渡攻取雅安(当时西康省会)。川军慌忙调兵到富林防御，这就使安顺场、泸定桥北岸守备之敌减少了注意力，既利于红一师一团在安顺场抢渡成功，又利于红二师四团迅速抢占泸定桥。红军渡过大渡河后，刘亚楼率右路纵队一部人马归建，和师长陈光率红二师打下山垭口、攻占天全城、宝兴县后，又奉令首过夹金山，为全军踏开雪路。后续部队和中央机关，正是沿着红二师在大雪山上踩出的艰难之路，翻过夹金山，与红四方面军会师懋功。
留学苏联取“真经”
1938年5月下旬，时任抗日军政大学教育长的刘亚楼，受*共中**中央委派，和卢冬生、李天佑、杨至成、谭家述、钟赤兵等经*疆新**，前往苏联，赴世界著名军事院校、素有“苏联红军大脑”之称的伏龙芝军事学院留学。伏龙芝军事学院创建于1918年12月，是苏联*十月在**革命后第一所系统培养高级军事指挥员和军事理论人才的重要高等军事学府。1920年，学院成立了东方班，并在一年后扩展为东方系。1925年，在东方系下面成立一个中国班,自此我军先后派军事骨干赴苏联留学。
刘亚楼（中）在苏联伏龙芝军事学院与苏联同学的合影
赴苏留学第一步就是要攻克语言关，刘亚楼上过中学，学过英语，这对他学习俄语有很大的帮助。他潜心学习，不分昼夜地背单词，练发音。通过自身努力，加上语言辅导员苏丽娃的帮助，他很快就掌握了这门语言。在苏联学习期间，他还完成了毛*东泽**赋予的重要使命：和共产国际沟通，汇报中国*产党共**的历史和现实状况，并把《矛盾论》等一些反映中国*产党共**把马列主义理论与中国革命实践相结合的著作，当面交给苏共中央总书记斯大林和共产国际总书记季米特洛夫。在学习政治理论、战术理论之余，他还参加野外战术作业等一系列实践活动，特别是参观苏军的各类军事院校和大型工厂，增长了见识，为他之后创办航校、外国语学校、组建空军等积累了宝贵的经验。
1941年苏联卫国战争爆发，刘亚楼因为俄语好，参加苏联红军当了参谋。在战争中，刘亚楼流利的俄语和出色的军事才华，受到苏军高层的刮目相看，要求他加入苏联国籍予与重用，但遭到他的拒绝，后来苏军只授予他少校军衔。但是，在苏联的军事参谋经历为他回国后担任东总参谋长，把司令部建设成为高效率的领导机关和*长首**的得力助手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为了建设好参谋队伍，他利用工作之余翻译俄文版的《红军参谋业务条令》作为参谋业务学习教材。针对有的*长首**对参谋工作的不正确看法，他明确指出从游击战转为正规战后，如果没有一定规模的参谋队伍来组织和保障*队军**的指挥是不行的。参谋机关是否使用好，直接影响到*队军**的战斗力，影响到作战的胜败。在他的努力下，东北战场的解放军参谋工作建设走向了一个新的历史阶段。
解放天津立功勋
1948年11月，中央军委命令东北*战野**军提前入关，准备实行隔离北平、天津，包围唐山，歼灭芦台、唐山之敌的作战部署。12月27日，东北*战野**军司令员林彪、政委罗荣桓决定部署第2、7、9共3个纵队10个师，对塘沽之敌进行试探性的攻击，但是作战效果很不理想。时任东北*战野**军参谋长的刘亚楼在听取部队汇报外加实地察看前线地形的基础上，作出一个重要参谋建议：“不打塘沽，先打天津”。29日，林彪、刘亚楼共同签署了给中央军委关于改打天津的请求电报，电报说：“两沽战斗甚难达到歼敌目的，且因地形开阔，河沟障碍，我兵力用不上，伤亡大而收获小，也必拖延平津作战时间。我在两沽附近的部队皆认为攻两沽不合算。在此情况下，我军拟以5个纵队的兵力包围天津，进行攻天津的准备。在我未攻击前如敌突围，则先打突围之敌。如我准备成熟时敌尚未突围，则发动总攻歼灭天津之敌。”中央军委接到电报当即复电：“放弃攻击两沽计划，集中5个纵队准备夺取天津是完全正确的。”至此，缓攻塘沽、改打天津这一重大战略决策已定。平津战役司令部根据中央军委指示，立即成立天津前线指挥部，刘亚楼任总指挥。
1949年1月14日，天津前线总指挥刘亚楼在指挥所下达攻打天津的总攻命令
天津是我国最重要的工商业城市之一，中央军委和毛主席指示平津前线司令部不要放弃和平解放天津的努力，要加强政治攻势，力争陈长捷放下*器武**，避免天津遭受炮火破坏，保障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但是，刘亚楼在与国民*党**军谈判过程中发现天津守敌不愿自动放下*器武**，天津一战已无法避免。针对天津“东西窄，南北长”的地形特点，刘亚楼采取了“东西对进，拦腰斩断，先南后北，先分割后围歼，先吃肉后啃骨头”的作战部署。在谈判过程中，刘亚楼也完成了他“声北击西”迷惑敌人的作战计划。1949年1月14日10时，天津战役发起，15日15时结束，东野大军历时29小时，全歼国民*党**守军2个军、10个师，13万余人。
刘亚楼指挥的天津战役是解放战争中最重要、规模最大、打得最漂亮的城市攻坚战之一，是解放军炮兵、工兵、坦克兵等特种兵参战最多的一次大规模协同作战。刘亚楼在天津攻坚战中所运用的战略决策及取得的成功经验被毛*东泽**称为“天津方式”，被标榜为城市攻坚战的典范，对后来解放全国的大城市攻坚作战具有重要的参考、借鉴意义。
白手起家建空军
中国*产党共**领导的人民*队军**在20多年的浴血奋战中由于没有自己的空军，因而没有制空权，并为此付出了沉重代价。1949年，在“将革命进行到底”号令的激励下，人民解放军百万大军挥师南下，向全国解放进军。然而，国民*党**并不甘心失败，利用空中优势反扑对解放区进行轰炸破坏，以此制造混乱，扰乱民心。5月4日，六架美制国民*党**B-24轰炸机轰炸了北平南苑机场，造成机库飞机、民房毁损以及人员伤亡，给刚解放不久的北平人民带来极大恐慌。这次轰炸深深地触动了*党**中央，认为建立一支强大的人民空军已刻不容缓。
建国初期，空军司令员刘亚楼和女飞行员们交谈
空军是一个技术性很强的军种，必须有一个对*党**忠诚、有勇有谋的领军者来负责组建。在众多的将领中，毛*东泽**选中了刘亚楼。刘亚楼是从长征中走出来的高级将领，在伏龙芝军事学院留过学，说得一口流利的俄语，作为四野参谋长指挥过大兵团作战，还担任过东北航校校长。刘亚楼欣然接受重托，担负起创建人民空军的历史使命，成为新中国成立后第一任空军司令员。
空军刚组建时可谓是真正的“空”军，既缺少飞机，也没有部队，更没有飞行员。对于“一穷二白”的空军建设，离不开苏联的援助。刘亚楼的空军司令员还没有任命，他就率团赴苏进行援助谈判，签订了“苏方向中国出售飞机434架，派遣专家和顾问878名，帮助开办6所航校”的协议书。毛主席对他的谈判成果很满意，说：“比我们预想的结果要好。”
刘亚楼做事雷厉风行，说一不二。他提出“在陆军的基础上建设空军”的方针，从各*战野**军中挑选优秀骨干到空军。人民空军依托陆军的传统、经验、机构、人员，坚定*党**的领导，发扬陆军优良传统，走出了一条快速超越发展的现代化建设之路。从1949年7月到1950年底，仅用一年多时间，就先后组建了七所航空学校、空军领导机关———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司令部、第一批航空部队和空降兵部队，高速高效地完成了人民空军第一阶段的组建。他在实战中还总结出了空战战术原则即“一域多层四四制”。实践证明，“一域多层四四制”是克敌制胜的有效战法，成为人民空军在抗美援朝战场上的空战战术指导。人民志愿军空军通过发扬集体主义精神，采取双机攻击双机掩护的战术原则，参战空军部队共击落敌机330架，击伤95架；击毙了美国“空中英雄”乔治·阿·戴维斯，击落美国空军“双料王牌”飞行员哈罗德·爱德华·费希尔和美国空军首席“三料王牌”飞行员约瑟夫·麦克康奈尔上尉。以至美国空军参谋长范登堡都不得不承认这一现实并惊呼：“*产党共**中国几乎一夜之间就成了世界上主要空军强国之一。”
经过抗美援朝空战的锻炼，人民空军边打边建，从1950年10月至1954年初，共组建了28个航空兵师70个航空兵团，拥有各型飞机3000余架，初步建成了一支由各种航空兵组成的有战斗力的空中力量。
（作者单位系*共中**龙岩市委*党**史和地方志研究室。本文部分图片来源网络）
（摘自《红色文化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