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中很多人都会遇到过这样的个问题:自己穿袜子的时候,袜子总是很容易勾到脚的小脚趾。仔细一看,原来你的小脚趾的指甲并不是一整块,而是分成两瓣的!
本人也属于这样的人群,周围的人曾告诉过我,小脚趾指甲长成两瓣,是汉族的特征之一,所以本人是纯正的汉族人。

一、
为什么汉族人的小脚趾指甲会分成两瓣呢?这背后还有一个传说。
据传朱元璋建立明朝后,发现中原地区由于多年来饱受战乱与灾荒,中原百姓"户口凋敝,十室九空。土著之民,流离军伍,不存什一,地广民稀,开辟无方”,于是下令从山西移民到中原地区。

中国人都具有浓厚的乡土情绪,听说要被迁徙到千里之外的中原地区去,山西的老百姓难舍故土,大多都不愿意响应朱元璋的这个号召。于是朱元璋发布了一张告示,要求那些不愿迁徙的人,于三天后赶到洪洞县一棵大槐树底子下集合,愿迁徙者可在家等候。
这棵大槐树位于洪洞县著名的广济寺旁,据说植于汉代,位于洪洞县城北二里。
由于不愿意迁走的人太多,所以短短三日之内,大槐树下便聚集了十几万群众。

就在大家都认为自己按照朝廷规定的时间赶到这里,可以不用迁走时,没想到朱元璋却派兵把百姓团团围住,一位官员大声宣布:“皇帝敕命,凡来大槐树下者,一律迁走!"
这道圣旨好似一道晴天霹雳,老百姓们这才知道上了朝廷的当了。虽然老百姓有的哭叫,有的大骂,但却已经晚了,任凭他们怎么闹也没有用了。
在官军的大刀长枪的威逼下,这些上当的老百姓只得扶老携幼,踏上了迁徙的征程。在动身时,不知谁写了一首民谣,很快便在人群中传唱开了:“问咱老家在何处,山西洪洞大槐树。祖先故居叫什么,大槐树下老歉窝。”

朱元璋也知道这些老百姓不愿意离开故土的,如果不想点办法,一路上肯定有人趁机逃跑的。于是在对每个老百姓进行登记和发给凭照之后,又让每一个登记过的人都脱掉鞋子,命官军在这些人的两只脚的小拇脚脚趾甲上割一刀,算作记号,防止这些人路上逃跑。
事情果如朱元璋所料,即使这样,一路上这些移民逃跑的事件也是时有发生。于是朱元璋又命官军采取武装押解的办法,像押解犯人充军发配一样,将老百姓每户分成一队,用绳子捆住每人的手臂,连成人串,每串由一个士兵押解。

这样做虽然能有效防止移民在迁移途中的逃跑事件,但却也面临着一个难题:老百姓在行走途中,是需要大小便的,但大家都被串成了“人串”,而且有男有女,遇到大小便的问题,只能向押解士兵报告,要求押解的士兵给自己解开手上的绳子,让自己去方便一下。
时间长了,“解手”一词便成了咱们日常生活中“上厕所”的代称,““解大手”、“解小手”至今仍然在很多地区沿用。
史书上虽然没有记载朱元璋下过防止老百姓逃走,在每人的小脚趾的趾甲盖上砍一刀的命令,但据《明史》,明朝初年,政府确实组织过几次大规模的移民。

《明史》记载,“洪武九年(1376)冬十月戊子,徙山西及真定民无产者田凤阳;洪武三十五年(1400),九月乙未,徙山西无业者实北平,赐之钞,复五年。”甚至到了朱棣当皇帝的时候,还曾迁移过不少山西老百姓来充实北京的人口。
虽然史书上没有记载在每人的小脚趾的趾甲盖上砍一刀的事,但在今天的山西洪洞县大槐树寻根祭祖园的祭祖堂里,仍然挂着两副楹联,一为“举目鹳窝今何在,坐叙桑梓骈甲情”;另一副则是“谁是古槐底下人,双足小趾验甲形"。这两副楹联,也正好验证了民间关于这件事的传说。
在山西,还有一个关于这方面的传说。说朱元璋迁走了许多老百姓后,山西男丁锐减,很长一段时间里,当地的女性都很难找到丈夫。

于是当地的一个女子,便招了一位流落到当地的流浪汉为夫。不久后,有人向族长告密,说这个女人的丈夫是鞑靼人。由于鞑靼人经常骚扰北方地区,他们的*队军**还杀过不少汉人,所以当地人与鞑靼人可以说是有世仇。于是族长决定处死这对夫妻。
但是这个女子却在行刑前不断喊冤枉,说自己的丈夫明明是汉族人,还说她已身怀有孕。

族长于是提出可以等她把孩子生下来,然后看孩子的脚趾。如果孩子的小脚趾的指甲盖是两半,就说明这是汉人的后代,可以放了他们;如果孩子的小脚趾的指甲盖没有分成两瓣,就杀了他们。后来女人生下了个男孩,果然小脚趾的指甲盖是分成两瓣的,族长便命放了他们。
小脚趾指甲长成两瓣,在医学上称为“瓣状甲”,是汉族一个代表性的常染色体显性性状,但如果用它作为一个族群的特定标志,未免有些武断了。

二、
目前医学界普遍认为,“瓣状甲”是中国人口中广泛存在的一种性状,具体表现为一侧或双侧脚的小脚趾趾甲分为两瓣或三瓣,但并不是汉族人特有的性状,并不是只有汉族人才会有,也并不是所有的汉族人都是“瓣状甲”,所以不能作为判断一个人是否为汉族的标志。
瓣状甲内侧瓣称为“主甲”,外侧瓣称为“副甲”,是脚趾的一种轻微畸形,但对健康没什么影响。它有三种类型:即清晰型、融合型和退化型。

清晰型瓣状甲指的是两瓣指甲质地相同,但二者间有清楚的分界线,能达到指甲根部,副甲面积占小脚趾指甲的五分之一到一半;融合型瓣状甲指的是主甲副甲间无明确分界线,副甲质地较软,跟主甲呈现融合状;退化型瓣状甲指的是主甲和副甲呈现分离状,二者间有清楚的分界线,副甲面积很小。
通常来说,瓣状甲不分性别,只出现在一只脚上的情况比较少见。如果你的小脚趾指甲是瓣状甲,那么你的父母中至少有一人长有瓣状甲,因为“瓣状甲”是一种常染色体单基因显性遗传性状。
绝大多数汉族人,瓣状甲在5岁之后便慢慢生成,形成肉眼可见的“两瓣”、“三瓣”的指甲。但可惜的是,唐朝之前,没有哪本史书记载过人身上出现的“瓣状甲”。

据说第一个发现自己是“瓣状甲”的人是唐太宗李世民。他发现自己的小脚趾瓣是三瓣的,感觉很是惊诧,于是下令检查宫中所有妃子、太监和宫女的小脚趾,结果吃惊地发现,原来他的后宫一半以上的人都是“瓣状甲”。再细查一下,原来这些人大多是鲜卑人。
李世民这才恍然大悟:自己的母亲也是鲜卑人,原来鲜卑人的小脚趾盖是分叉的!这一发现,也让唐太宗成了第一个发现自己的小脚趾盖是分叉的汉族人。

隋唐以后,鲜卑已不再作为一个民族存在,大多数居于中土的鲜卑人,都是在被汉化后,融入了汉族之中。
所以经过一代一代的繁衍,到了宋代,“瓣状甲”在北方汉族人群中出现的比例也越来越高。南方汉族中的鲜卑人融入较少,所以出现“瓣状甲”的现象较中原和华北地区要少一些。
到了明代,人们认为“瓣状甲”是汉族人的专利。明朝大将蓝玉就曾在北征蒙元时,下令“凡是小脚趾盖不分叉的人都要杀掉”。可以肯定,有不少没有这个特征的汉人,也被错杀了。

三、
为什么从大槐树迁徙出来的山西人,大多都有“瓣状甲”的特征呢?这个不难解释。因为地处北方地区的山西,本身就存在很多汉化了的鲜卑人,所以这个特征也被他们遗传了下来。
2005年,复旦大学公共卫生学院流行病研究室教授边建超和郝卫国等人,曾对山西洪洞县周边78户397人进行过“瓣状甲”的研究,并得出结论:瓣状甲是一种单基因显性性状,具有不同类型,可单侧发生亦可双侧发生,其分布无性别差异但有年龄差异。

随后,这个团队又山西移民最多的陕西、山西、河南、江苏、浙江、江西、福建等省份,选取了一些在一百年内没有大规模人口流动的村落进行瓣状甲性状统计,发现越靠近山西,瓣状甲发生的频率就越高,其频率有以山西为起点,向东南方向递减的规律,与历史上的移民事件存在着某些重合。
因此团队推测山西为“瓣状甲”的起源地,“瓣状甲”则随着人口迁徙而向全国各地扩散。
尽管研究表明,“瓣状甲”的分布与明朝的山西移民的迁徙路线有关,但并不能证明其与族群的关系。因为在明朝之前,山西等地便早已存在少数民族与汉族通婚和杂居的现象,各民族间早就有过交融。

同时还有其他学者发现,华北地区汉族人出现的“瓣状甲”,呈现“中部出现率最高,向四周逐渐降低”的趋势,与山西移民的路线并不完全吻合。所以有学者认为,“瓣状甲”更可能是民族融合的产物。
这些学者认为,从生物遗传与进化的角度上来看,一个可遗传性状的产生,一般应是先发生基因突变,影响表现性,再经过环境及各种因素的筛选被保留下来,经过一代代的遗传,成为一个种群可稳定遗传的性状。简单来说就是:变异一个体差异——环境选择——优胜虐汰——稳定遗传。

如果说“瓣状甲”是距今仅有600多年的朱元璋下令让士兵砍出来的,则无论是在时间上还是遗传上,这点时间都无法成为一个稳定遗传性状。
所以这些学者认,“瓣状甲”很可能是在华夏文明的早期,古人由于长期劳作且脚部没有鞋子的保护,致使脚趾因摩擦发生基因突变而形成的。
由于这种基因突变变并没有给人们带来功能障碍,不像那些有害基因一样被自然淘汰,所这种基因便在漫长自然选择中被保留了下来。

四、
为了验证瓣状甲与民族的关系,有专家曾借助已有的祖源成分分析方法,进行过专门的研究。研究结果表明,在调查的 25 个省级行政区中,安徽、福建、广西、河北、河南、湖北、辽宁、山西、山东、上海、浙江等省市的汉族人口中,“瓣状甲”出现的频率较高,均超过了 40%;
甘肃、广东、黑龙江等省的汉族中瓣状甲出现的频率较低,均为 30%左右,黑龙江省也是唯一一个瓣状甲出现频率低于 30%的省份。
这个调查还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再现,只有河南省汉族人口瓣状甲性状存在性别间差异,而其他24个省级行政区都没有这种差异。河南省这种性别差异的产生原因,目前还不得而知。

我们知道,人的趾甲是由甲体及周围和下方的几部分组织组成的,甲体由多层连接牢靠的角质细胞构成,趾甲由于独特结构,会形成一个天然的屏障。
这虽然能保护我们的脚趾,但若脚趾感染病菌想要治疗,药物却很难进入。而“瓣状甲”中间有一道"裂缝",可以更有利于药物的进入。
有人认为,“瓣状甲”和甲癣、灰指甲一样,是一种常见指甲病,这是不科学的。因为甲癣、灰指甲都是真菌引起的病,是真菌局部感染到角化指甲板下引起的,而瓣状甲虽然形成机制尚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它并不是真菌引起的病症。

京大学生物学博士孟浩巍认为,“瓣状甲”是基因导致的,并指出除汉族外,许多东亚族群都带有这个特征,就如大部分东亚人种都有的“铲形切牙”一样。这种“铲形切牙”就下薄上厚,跟个铲子一样,在亚洲黄种人的比例超过90%。
人种的差异,或者说某个基因的突变,的确可以让两个不同种群的人产生不一样的特征。比如黄种人一般不带体味,这是因为我们的ABCC11基因发生了突变,导致我们汗腺分泌不旺盛,所以没有体味。
而欧美的白人这个基因没有发生突变,所以他们普遍体味很重,擦很多香水也掩盖不了那种味道;再如我们的耳垢是成块的,很容易用耳朵勺挖出来;而白种人的耳垢却很油腻,结不成块,所以他们永远体会不到我们挖耳朵的快感。

目前,我国对于“瓣状甲”的研究现状还并不深入,想要破解“瓣状甲”背后的基因密码,还瓣状甲一个真相,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瓣状甲”起源于何时,它真的是汉民族独有的遗传特征吗?对我们了解民族起源有多大帮助?它与某些疾病有没有什么直接或间接的关系?这都要等科学工作者完全破解它身上的谜团,才能给我们一个答案了。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中华民族是一个大家庭,汉族人也好,其他少数民族也好,都是这个大家庭的一员。
更何况咱们的汉族历来就是一个兼容并包的民族,在经过了无数次民族大融入之后,今天根本已不存在“纯种汉族人”之说。所以万一您的脚趾不是这种“瓣状甲”也不要灰心,您说对吗?

参考资料:
《天津科技》2018年10月刊:《中国汉族人群瓣状甲出现频率的调查研究》
朱科静:《瓣状甲的历史由来及遗传学研究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