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方山”我的第二故乡
——军营岁月记忆(20)
作者 杨同元
在山区不比平原,到处都是上上下下的山路,高高低低的梯田。一马平川大面积的平展土地就很少见到了,物以稀为贵。“平方”这个词自然也就金贵了。
会过日子的石院长只是偶尔才会拿出来用一下。“同志们,我只讲五分钟的平方……”战士们都笑了。石院长幽默的开场白,让紧张冗长的会议气氛一下子轻松了。
两块都不大于500平方的土地,一块在门诊部大门口,一块在院务处办公楼的后面。像一根扁担两头担着两个筐,盘山公路的上端,战友们在圆圆的平坦地面上,栽种了许多美丽的芍药花。顺着公路下来,门诊部的前面,就是扁担的下端这片平坦地界了。
在这500平方米的地面上,门诊部大门口的左边战士们用砖石沏了一个乒乓球案子。门诊部向前走约50米也就是平坦地段的边沿,医生护士在这里搭建了一座亭台阁楼式的建筑。这座建筑周围还修筑了护城河。仿佛是在告诉你闲人莫入,这座亭台不是骚人墨客填词作赋的地方;当然也不是亲友,过客聊天的场所。战友们回忆一下这座建筑究竟是干什么的呢?哈哈,谁能答对了立刻放下吊桥,请你越过护城河直入亭台一览亭台风光……

每逢节假日或工作闲暇,战友们就聚在这个小广场上打打排球,乒乓球,或打羽毛球,又开心又热闹。在中学时,我就是学校篮球队的主力了。人高马大速度快,带球三步过人,急停远投,中间突破。都是得心应手很是有些功底的。可打起这个小球来,却是心欲胜而技不如人了。你发一个侧旋转球人家轻轻一挡,球回过来就是一个大角度。你身高臂长手有力,想给对方一板猛烈的抽杀,可对方轻轻一挫偏偏回过的球是下旋。你抽杀的力度再大,无奈,触网了。
二七八医院有几个战友是打乒乓球的高手,李东岗、楊兆明、刘振亮、还有曾荣获秦皇岛市少年冠军的董子辉。自负的我当时打心眼里并不多看好他们。我甚至觉得他们的打球姿式还不如我舒展、潇洒、凶猛和流畅。自负终代替不了球技,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与高手过招,不用几个回合就不堪了。
化验室的那个比我岁数小的老兵王宏茹善长削球,尽管你左右猛力抽杀她都能稳稳地将球削回。与她对阵多次也总是输多胜少,乒乓球这小东西打掉了我的自负,血气方刚还真是让这以柔克刚给克掉了。乒乓球台不远处有四科的马护士长,王宏茹,杨秀玲、李素芬,三科的饶医生,王保宏,老秦,荣光,放射科的张相林,杨振增,张林霞,还有药厂的医务人员围成一个大圆圈,排球在圈内翻飞着,跳跃着。战友们有用手掌的、有用拳头的、有用头顶的、还有上脚踢的……,不知道这打的是排球还是足球了……,住院的病号也经常参加这里的活动。

医生,护士在他们活动一会儿后,常常劝他们早些回病房休息。有一个病号不仅不听劝阻,还一拳把排球打下山坡,球三蹦二跳滚到了山下的河滩里去了。对病号的这种目中无人的举止,不礼貌的行为,大家虽然很不高兴,可谁也没发脾气。也没指责那个病号。
我心里清楚那是一个怎样的病人。我们的交往只是因为一只笛子。“一座座青山紧相连,一朵朵白云绕山间。一层层梯田一层层绿一阵阵歌声随风传……。”是锅炉房旁边老庙传出的清脆的笛子声让他来到老庙。让我们相识让我们成了朋友。他拎着一把二胡来了,他与我合奏了一曲《沂蒙山小调》,他耐心地为我讲解拉弓揉弦,尽管他二胡拉的特别好,我还是没有好好跟他学。他是一个白血病患者,实际上也是命悬一线了。住院后得到了医生,护士精心地治疗和照顾,使得病情得到了缓解。可以说战友们对他已然是关心备至关爱有加了。现今己经快第三个年头了。他失去了造血机能。阎王爷可能会随时把他请去,是上方山的水土,是医生护士的大爱,是战友们的情谊得以让他生命延续着……。
军区总医院专家很是惊奇,把他做特例接走研治,但没过多久他走了。军区总院论医疗技术医疗环境和医疗设备,应该比二七八医院要强很多。可人很快就走了,这又能说明什么呢?大慨是除了医疗手段以外一定还有左右着人生命的其它因素和物质吧!他在最后的日子里给战友的信中写道:最后一次感谢二七八医生护士给予我的治疗、关心和照料,感谢战友们给予的关爱和帮助。我就要走了,我就要去天堂了。在那里我会将战友们的爱,战友们带给我的欢乐永留在身边。战友们不用为我担心,我患了这种病又活了这么长的时间,应该知足了。非常想念你们,亲爱的战友。我己被老阎请过几了次,生死漠测两然……,这次也许真的再回不来了……这是关于他的最后信息,他再没有回来。
他在部队住院的时间比我服役的时间还要长,我们在一起吹拉弹唱聊天也没有许多天,我甚至还没有问及他是哪里人,家乡在啥地方。我只记得他拉二胡的水平已炉火纯青,他演奏的《二泉映月》《步步高》《金蛇狂舞》《赛马曲》我都很喜欢听。可是我还是最喜欢弹奏乐器,总感觉比二胡还要浪漫些,于是老庙的宿舍里就多了一把琵琶。虽然琴旧了点,可弹奏出的音调仍然清脆悦耳。有些东西看似平凡,人们在拥有时并不感觉拥有的宝贵和暂短,可一旦失去了才明白,那是多么的不可多得,也是再也不可逆转不可回来的了……,战友走了,他把战友的爱带去了天堂,他把那把琵琶留在了老庙,他把他美妙的琴声留在了去天堂的路上……。
身体基本康复,即将出院返回原部队的战友,总会送医护人员个笔记本或卡片什么小礼物的作为纪念。他们还常常三一群两一伙的,结伴去山上刨些树根弄些花草,做个根雕、做盆插花留个念想。说是树根实际上是长年生长在岩石缝隙中的荆条疙瘩。那根茎紧紧咬住岩石深深扎根于石缝隙的土壤里,有的生长在悬崖上,有的生长在半山腰结实的很,想把那个木疙瘩刨出来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谁刨出来了能兴奋好几天呢!晾晒干了整形雕刻打磨也很费一番功夫。(木质太硬)经过几天的精雕细刻和仔细的打磨。一件光滑增亮栗子皮色的烟斗制成了。持有者是滿心欢喜爱不释手细细把玩,看上去还真让人羡慕。那雕刻打磨好的烟斗上纹路渐渐清晰可见了,有云、有山、有水、还有小猴子。山峦叠嶂连绵起伏,峰回路转流水小挢,竟是出自大然之手。可叹世上人类枉自称什么泰斗、大师、在大自然面前也只是个搬运工了……。
我记得院务处*长首**陆指导员有一个精美的烟斗,張助理不吸烟也有一个,《技工班》那个军工张班长也有一个,一块烧锅炉的战友李朝清也弄到一个,好多战友都千方百计想弄到一个那样的烟斗呢!生活中常常发生的太多的故事,都在告戒人们:真,善,美能给人以愉悦快乐。这当然包括美丽的大自然带给人们的欢心和愉悦。而愉悦快乐的心情,豁达开朗的性情,乐观向上的精神,才能让身体气血充盈,经脉通畅充滿活力,才是抵御疾病,抵御死亡的盾牌!

生命中发生过的太多的故事,不时的在提醒人们:郁闷、暴怒、忧伤、悲痛、淫乐都是恶魔,是一种有损身体的行为,信马由缰不加节制,起居无常任性所为,是以损害生命健康为代偿的。
让我们踏过河滩走进草地,走出深山,走进森林。卸掉一身的疲备和沉重,退去太多的不快和忧烦,喝一口清澈冰凉的山泉,深吸一口深山老林中稍带有凉意的清新空气,闻一闻花草和泥土混合的气息,这才是人生难得几回醉,莫使金樽空对月的意境了吧?……
(未完待续)

作者简介:杨同元,1970年12月入伍,入伍前是铁路工人,几年来的军旅生涯刻骨铭心。热爱部队,热爱铁路,热愛生活。古稀之年开始学习创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