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尽管杰拉德告别北美职业联盟,人们就知道他挂靴指日可待。一度谣传他可能去别处继续发挥余热,最终还是等来了他退役的消息。红军拥趸早已从一年半之前,他黯然挥别克普看台的悲伤中走了出来,现在更热切盼望他以别的身份回归。杰拉德是安菲尔德的偶像,是英超时代红军的象征,如果能踏着达格利什的足迹,有朝一日成为利物浦的掌门,那将是万千拥趸的福音。
遥记他离队前最后一个主场,前来送别的人山人海,种族肤色各异,看台上高擎感谢横幅,印着他头像的大旗翻飞不止,此起彼伏的赞歌,以及场外摊贩兜售的各色纪念品,见证着红*队军**长的魅力。虽然告别赛输了,利物浦球迷早有心理准备,并不在乎此刻对手发力。按英伦的习俗,场上不给面子,力战到底,不正是对一个伟大对手崇高的敬意吗?

多年后,说起杰拉德,你残存什么印象?
不知疲倦的奔跑,舍身忘死的拼抢,雷霆万钧的射门,力挽狂澜的进球,这些场景足以勾勒出人们脑海中的「利物浦先生」。杰拉德的35岁生日和当季足总杯决赛赛期偶合,如果利物浦进军温布利,本是送别精神领袖的更佳场合,奈何缺乏后劲,季中刚恢复元气,却因英超主场完败于曼联,赛季保底的目标——重返欧冠也难竟其功,连保级的维拉也奈何不得,无力为队长送上一份配得起他付出的大礼。
温布利去不成,在安菲尔德道别就是另一番滋味:大操大办不行,在家里略备薄酒也可以嘛。欢送的规格下来了,队魂也没了昔日的英姿,杰拉德开场后谨慎的传递和跑位,部分是因为场合特别,二来支撑他背着球队前进的体能,状态也消耗得七七八八,之前一个赛季迎战切尔西,那令人心碎的一滑,不仅葬送了利物浦苦等经年的联赛锦标,也让杰拉德一夜苍老,电闪雷鸣的球风顿成回忆。杰拉德注定没有联赛冠军的命,转战美国也没有实现这一夙愿,国家队老队友阿什利科尔罚失点球,导致洛杉矶银河无缘西区季后赛的决赛。
杰拉德绝非利物浦队史第一人。*功论**绩,比不得「国王」达格利什,为利物浦拿了7个杯赛锦标,独缺联赛,达格利什光联赛杯就比杰拉德多一个,另有3次欧冠和6次联赛抡元。达格利什还不是队史集体荣誉最多的,纪录属于上世纪80年代的英籍后卫尼尔:联赛8次,欧冠有四,联盟杯夺冠都赶上了。说进球,杰拉德的185球只列第五,将范围收窄至中场,跨越二战的苏格兰人利德尔踢右边锋,总产过200,场次还比杰拉德少了近180场。国家队劲敌兰帕德,才是英格兰足坛的中场进球奇葩,效力切尔西的时间只有13年,竟刷新了队史纪录。

再说上场次数,他列队史第三,排在铁哥们卡拉格之后,还差近卅场,往后,也不会有人超越杰拉德的里程碑。最后是身价,杰拉德出道后从未「改嫁」,转会费一项为零,既没有像托雷斯和苏亚雷斯「舍身」他投挣来1.75亿英镑的转会费,也不曾如卡罗尔败家,让利物浦掏了3500万大洋的冤枉钱,更不像欧文和麦克马纳曼,辜负利物浦培养之恩,以廉价甚至免费的方式加盟皇马。为什么安菲尔德爱他,胜过之前无数豪杰?
因为他是地道利物浦人,与球迷同呼吸共命运,被视为他们的一员。生活方式朴实无华,十几年来只有一个发型,卡拉格因为在同伴跟前显摆过自己的真皮钱包,挨了小伙伴们好一顿的奚落;因为他是英超史上红军最佳,出道以来,利物浦的大小荣誉都有他一分,且是决定胜负的主角;因为他不离不弃,哪怕两次受外面的世界蛊惑,最终还是近乡情怯,放弃可能在曼联或切尔西能圆联赛冠军梦的机会,留了下来,看着曾和自己并肩奋斗的伙伴们一个个远走高飞。

外人怎么评价他的忠诚不重要,利物浦球迷只在乎他没走。无论是与盛年的托雷斯、马斯切拉诺、阿隆索、雷纳、库伊特、苏亚雷斯为伍,还是和卡罗尔、唐宁、亚当、德根之流并肩,杰拉德都是球队的恒温计,定海针,只在他身上,「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这句话不灵了。最让利物浦球迷动容的是,彼此是患难之交,是悲剧将双方结合在一起。希尔斯堡*案惨**的遇难者中,就有杰拉德的表亲。但这不是最大的悲剧。
达格利什的时代,已经远去。那是利物浦队史的黄金期,统治足坛长达18年,在巴塞罗那的「足球哲学」盛行之前,默西塞德是技战术的圣殿之一,在博斯曼法案摧毁转会疆界之前,默西塞德是菁英荟萃的舞台。杰拉德恨不相逢称霸时,他一出道,利物浦已近十载无缘联赛,资源浓缩在曼联、阿森纳、切尔西三家,他代表红军17年,利物浦还是无缘联赛,最接近的一次,竟毁在他的意外滑倒上。换了其它球队,换了其他球员,这等失误必然千夫所指,扫地出门,只有杰拉德和利物浦同甘共苦,分担了巨大的失望和打击。

利物浦这个城市不再以转口贸易为业,民生凋弊,活力渐衰,去披头士博物馆凭吊,颇能感受当地人的那分迷惘。杰拉德是利物浦球迷的唯一牵挂和偶像,利物浦仍是足坛地图上的一个标志,是因为他一直坚守。杰拉德告别,带走的岂止是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