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2月，正在打桥牌的*小平邓**
■从偶然的牌交到“裴多菲俱乐部”■
*小平邓**不仅是一位卓越的政治家、外交家，还是一位杰出的体育健将。他自小喜欢游泳，尤爱在大海里畅游。他对围棋颇有造诣，也爱好足球，年轻时在法国勤工俭学时，为了看场足球赛，竟把上衣当了用来买入场票。至于对桥牌的钟爱，更是举世闻名。对这点，*汉斌王**有切身的体会。
*小平邓**何时学会打桥牌，有两种说法：一说是20世纪20年代在法国留学时；一说是５０年代在家乡四川学会的。自从学会打桥牌以后，这项依靠严密推理、精确计算、正确判断致胜的活动，一直成为他情有独钟、终生未弃的业余爱好。*小平邓**先后有老、少两代桥牌搭档。老牌友是张致祥、万里和吴晗，*汉斌王**和*关根丁**、王大明是他的少牌友。
*汉斌王**与*小平邓**的牌交始于1961年。这年春，毛*东泽**在广州主持召开中央工作会议（史称广州会议），讨论农村工作六十条，号召全*党**大兴调查之风。会后，时任*共中**中央政治局常委、总书记的*小平邓**，同中央政治局委员、北京市委书记*真彭**在北京顺义、怀柔农村呆了半个来月。调查完了，报告交了，*小平邓**显得很轻松，说叫几个人打桥牌松弛松弛神经吧。*小平邓**在牌桌上表现出的平民风范、超人智慧，以及亲切慈祥的音容笑貌，深深印在*汉斌王**心里，而*汉斌王**不错的牌技也给*小平邓**留下了记忆。
这之后，*汉斌王**作为常客，不时应邀到养蜂夹道参加*小平邓**的牌局。经常到这里来的，除吴晗、*汉斌王**外，还有北京市委副秘书长项子明、工业部副部长陆禹、《北京日报》总编辑周游，再有就是团中央书记*耀邦胡**、胡克实等人。这些人的牌技，应该都还可以。*小平邓**曾云：“打牌要和高手打嘛，输了也有味道。”他打牌时情绪轻松愉快，即使输了牌局，也没有不开心的表现。
可以说，打桥牌和游泳是*小平邓**一生最喜爱的两项运动，但他并不是单纯追求玩乐，尝谓前者可以健脑，后者可以健身。*小平邓**在谈论桥牌时曾说，打桥牌可以促进身体健康，对大脑思维也有好处，是对紧张工作的很好调剂。
打牌时，*小平邓**总是全神贯注，精神高度集中。他一般不聊天，只是叫牌和抽烟，偶尔会在激战中冒出几句轻松幽默的话语，以活跃场上气氛。*汉斌王**和其他牌友摸准了他的脾气，在牌桌上便不谈国家大事。这个静中有动、动中有静的牌局，一直持续到1966年春夏之交才起变化。
*汉斌王**在“*革文**”前的最后一次牌桌上，看到*小平邓**镇定自若、波澜不惊，自己原先紧张的心情也有所松弛。但是北大哲学系*党**总支书记聂元梓在康生的唆使下，于1966年5月25日在北京大学食堂墙上贴出一张言辞狂放的大字报。６月１日晚８时，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播发了这个大字报，北京的空气再次凝固起来。
北京各学校引起了极大混乱，经毛*东泽**批准，在*少奇刘**、*小平邓**主持下，*共中**中央向北大等校派了工作组，北京新市委随即委派了少数试行工作组。但在*青江**、陈伯达、康生一伙的挑拨下，*少奇刘**、*小平邓**为此承担了责任，作了检讨，中央于7月28日决定撤销工作组。在北大的始作俑下，北京各大中学校掀起了揪斗各校*党**委的层层恶浪。
养蜂夹道的牌局，也就无法再行维持。这处由万里选中的并不起眼的工作之余的休闲场所，竟被诬指为“招降纳叛、网罗牛鬼蛇神的‘裴多菲俱乐部’”。
万里（左站立者）曾说：不会打桥牌是没有文化的表现
■“高级桥牌迷”获得“世界桥联荣誉金奖”■
春回大地之后，历尽劫波的*汉斌王**才得以再次在牌桌上见到重新为*党**和国家掌权的*小平邓**。作为*党**的第二代领导核心、中国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的总设计师，*小平邓**的工作更忙了，为国家大计日夜操劳。但举重若轻的他，总不忘忙里偷闲，给自己的业余爱好留一点时间。美国记者索尔兹伯里曾撰文以记：“*小平邓**玩牌从来不赌钱，谁输谁就钻桌子，如果他输了，虽然他的对手会同意他免于‘处罚’，他也是钻桌子的。”索氏还认为，如果*小平邓**参加桥牌比赛，肯定可以成为大师级牌手。一些外国人都称*小平邓**是中国的“高级桥牌迷”。
1978年7月，北京市的桥牌名将周家骝、裘宗沪和郑雪来联名给复出不久的*小平邓**写信，希望在中国开展桥牌活动。*小平邓**于10月12*批日**示：“请体委考虑。”翌年初，国家体委开始举办桥牌比赛。1980年成立了中国桥牌协会，并加入了世界桥牌联合会。
正如*汉斌王**所说：中国桥牌事业的蓬勃开展和健康发展，与小平同志的关心支持和亲身参与密不可分。他还披露：自1984年起，中国桥牌协会举办的数届“运筹与健康”桥牌比赛，*小平邓**只要有空就积极参加赛事。他把比赛的牌手视为朋友，从不以领导身份自居，也不要别人照顾或谦让。他在比赛中表现出的过硬技巧、超人智慧，体现的平易近人风范，连同他极有个性魅力的音容笑貌铭记在人们心中。当年中国桥协本来想让*小平邓**来担任名誉主席，可是他却一定要万里担任。此后，中国桥协无论遇到什么重大的情况和问题，就向*小平邓**亲自指定的名誉主席万里请示，每次都会得到圆满的解决。直到1988年7月，*小平邓**才接受中国桥牌协会的正式聘请，担任中国桥协荣誉主席。这年12月底，第六届“运筹与健康”老同志桥牌赛在人民大会堂举行，*小平邓**所在的队再次捧得冠军杯。
自20世纪80年代后期起，*小平邓**更是经常以牌会友，切磋牌技，还常组队参加一些友谊赛。1991年，中国女队在日本横滨举行的“威尼斯”杯世界桥牌锦标赛中荣获第三名。回国后，*小平邓**高兴地在人民大会堂接见了全体队员，勉励她们勤学苦练，继续提高桥牌技术，争取更优异的成绩。随后进行了一场友谊赛，*小平邓**和*关根丁**搭档，把中国女队打得落花流水。
随着体育改革的不断深化，国家体委还于1994年组建了桥牌运动管理中心，并赋予其对桥牌运动项目的全面管理职能。在短短的十几年时间里，桥牌运动在中国大地蓬蓬勃勃地开展起来了，走上了从普及到提高全面发展的时期。
*小平邓**为中国桥牌事业的发展所起的作用举世公认，也得到了世界桥牌联合会的一再嘉奖。1981年12月，国际桥牌新闻（记者）协会授予*小平邓**最高荣誉“高伦奖”。
1982年，世界桥联主席帕蒂诺率世界冠*队军**访华时，慕名想和*小平邓**较量一场。中国桥牌协会报告*小平邓**后，*小平邓**欣然满足了他的这一请求。帕蒂诺回国前，问中国桥协秘书长李威：“我和*小平邓**先生打桥牌的事，可不可以向国际桥牌界公布？”得到“完全可以”的回答后，帕蒂诺激动地对世界冠*队军**说：“请大家注意，我和*小平邓**先生打桥牌的消息可以向全世界公布。”顿时，大家长时间热烈鼓掌。帕蒂诺临上飞机前，又情真意切地向送行的中国桥协官员说：“我为你们高兴。邓先生很关心中国的桥牌运动。”
世界桥联主席帕蒂诺把来华访问受到*小平邓**的接见并有幸一起打桥牌作为毕生荣耀，把接受中国加入世界桥联并派队参加世锦赛作为他任期内最大的功绩。1982年10月，中国首次派队参加在法国举行的第六届世界桥牌锦标赛。他神采飞扬地在开幕式上宣布：“报告诸位一个好消息，*小平邓**先生派来了桥牌队。”
鉴于*小平邓**对中国和世界桥牌运动所做的贡献，1988年10月，世界桥联在意大利召开的执委会决定：授予*小平邓**世界桥联荣誉金奖。此项金奖不能有两个人同时拥有。授勋仪式于１９８９年２月２６日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举行。帕蒂诺的继任者丹尼斯·霍华德亲自赶到北京。他在授勋仪式上说：“对世界桥联来说，今天是一个不平凡的日子，因为我们为一位伟大的人物颁发了勋章。当世界桥联得知*小平邓**先生愉快地接受此荣誉金奖时，我们感到十分荣幸和自豪。”
可以说，自帕蒂诺之后，每届世界桥联主席都把访问中国作为自己上任后的一项重要活动。1993年６月，世界桥联主席鲍比·沃尔夫向中国桥牌协会荣誉主席*小平邓**颁发“主席最高荣誉奖”，以感谢他多年来为中国及世界桥牌运动所作出的巨大贡献。
在不到20年时间里，中国的桥牌运动蓬勃发展，而今已是亚洲的第一桥牌强国，并且在世界桥坛上享有很高的地位。用*汉斌王**的话来说：小平同志功不可没。
全国人大常委会原副委员长*汉斌王**
■“游泳以健身，打桥牌可健脑”■
步入黄昏的*小平邓**，更是把桥牌视为健脑健身的活动，尝说：“惟独打桥牌的时候，我才什么都不想，专注在牌上，头脑能充分地休息。”夫人卓琳支持*小平邓**打桥牌，她有过这么个评说：“小平同志只有打桥牌之时才能得到真正的休息，因为他看电影、看书时都不免想到工作。”而在牌友*汉斌王**看来，打桥牌于*小平邓**，不仅是健脑健身的有益活动，还是晚年的*小平邓**寄情之所在。*小平邓**是人不是神，伟人也有平常心，*小平邓**打桥牌，正体现了他作为凡人的一面。
20世纪80年代初，*小平邓**经常外出视察，*汉斌王**曾几次随同。无论是长城内外还是大江南北，*小平邓**在繁忙的工作之余，都要邀请当地水平最高的桥牌队进行比赛。有一次，*汉斌王**和*小平邓**搭档，与当地的两位桥牌高手对阵。*小平邓**抓住一位对手冒叫的特点，动不动就加番（按照正规的叫法应该叫加倍，可*小平邓**总是用四川话叫加番，*汉斌王**和众牌友也就都跟着这么叫）。*小平邓**一加番，对方哪顶得住，一顿痛杀后，输得惨不忍睹，让人大开眼界。长期的实战磨炼，使*小平邓**牌技全面，功力扎实而深厚。
晚年的*小平邓**曾笑称自己之所以保持健康，乃有四个爱好：一打桥牌，二游泳，三吸烟，四喝酒。他说：“我能游泳，证明我身体还行；还打桥牌，证明我的脑筋还清楚。”在80高龄时，*小平邓**还坚持在北戴河游泳，有次一边游泳一边对别人说：“我的任务就是要设法活得长一些，不只是为自己，而且为的是人民。”游泳和桥牌这两大爱好，确实使*小平邓**在体力和智力上得到交替松弛与反复磨炼，产生了积极的潜在作用。
看到进入耄耋之年的*小平邓**在牌桌上思路依旧敏捷，从叫牌到打牌都充分显示出他计算准确、分析判断强的特点，*汉斌王**心里有说不出的喜悦：在关山万重、“左”氛不散的改革开放之初，让*小平邓**保持头脑敏锐和身心健康，领导中国人民多做些事，推动中国这辆饱经沧桑的改革列车迅速奔向现代化的正确轨道，何尝不是*党**和国家的幸事！
1984年初，*小平邓**视察粤闽两省经济特区，特地叫上了时任*共中**中央委员、全国人大常委会秘书长的*汉斌王**。在视察特区的日子里，*汉斌王**感到*小平邓**精力充沛，思维敏捷，走路风风火火。他日程安排得紧凑，几乎每天都要外出参观视察，脑子里想的都是国家大事，只在晚上打桥牌时，才可以好好地休息，神经得到充分的调剂。
*汉斌王**无缘欣赏*小平邓**在战争年代统兵决胜疆场的英姿，但却不时有机会目睹*小平邓**在桥牌桌前所展示的运筹帷幄的风采。在20多年的牌交中，*汉斌王**觉得*小平邓**的牌感不错，牌风稳健，守得紧，攻得快，始终保持冷静，无论打牌或叫牌，都颇有扼制对方、驾驭全局的气概。面临危局时，更表现出处变不惊、临危不惧的大将风度。*小平邓**的牌技日益精湛，连与他交过手的世界“桥牌女皇”、美籍华人杨小燕都说：*小平邓**的牌技够得上专业水平。*小平邓**的牌技，也曾得到“棋圣”聂卫平的好评。
聂卫平陪*小平邓**打桥牌
聂卫平早就听过*小平邓**喜欢打桥牌，但因为还没和他打过牌，水平如何却不清楚。一次在谈及此事时，他信口说，“*小平邓**的牌，就因为他是*小平邓**，所以不错。”他这话有多种含义：一是因为你是*小平邓**，水平高，所以打得不错；二是因为你是*小平邓**，别人都让着你。
1984年夏，*小平邓**在北戴河休假，听说*耀邦胡**把聂卫平也请来了，便邀他过去打牌，而且指名要和他搭档。连打几圈，对手一次没赢。聂卫平发现对方的脸都长了，嘴也翘得老高，而*小平邓**却仍然毫不留情、穷追猛打。聂卫平就想偷偷“放水”，让他们一把。对方牌友拿牌谁都能看得见，叫牌时聂卫平见他有好多黑桃，而自己只有四张黑桃，就叫了个四黑桃。这回被对方逮着了，来了个加番。这一加番不得了，聂卫平当了6个，输了很多分。对方的脸色好看多了，可*小平邓**见输了这么多，对聂卫平叫道：“小聂，你创了世界纪录了，还当了６个。”聂卫平这才感到*小平邓**打牌是很认真的，而且牌打得确实好，出乎自己的预料。后来，在饭桌上，聂卫平由衷地说：“老爷子打得确实很好。”*小平邓**听了哈哈大笑，毫不掩饰得意之情，天真得像孩子。后来在回北京的火车上，邓还打趣地跟聂卫平的妻子说：小聂下围棋是九段，打桥牌可没有九段，他被人家当了６个。
1995年10月，第32届“百慕大”和第10届“威尼斯”杯万宝路世界桥牌锦标赛在北京举办，中国桥协名誉主席万里、国务委员*铁映李**、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汉斌王**、全国政协副主席阿沛·阿旺晋美等*党**和国家领导人先后会见了世界桥联主席乔斯·达米亚尼及其随行官员，并就如何发展桥牌运动和办好这次比赛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交谈。这不仅体现了中国领导人对桥牌运动和这次比赛的关心和重视，而且也是一种高规格的礼遇。
*小平邓**逝世后，世界桥牌联合会主席乔斯·达米亚尼专门发来唁电：获悉*小平邓**先生逝世的消息，我们感到无比悲哀。他是贵国伟大的政治领袖，为中国的发展作出了巨大的贡献；同时，他也是本世纪以来最为重要的人物之一。邓先生是著名的桥牌爱好者。桥牌界能拥有他这样的朋友，我们感到非常骄傲。在此，我谨代表世界桥联及世界桥牌界致以诚挚的悼念。■
文／钟兆云
本文为《*党**史博览》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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