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李杰

▲ 图为1984年,通信连两位武汉战友与两位北京战友一起在营区合影。左起:刘伟、陈子洵、毛庆镇、刘小川。
联络结束,正当我填写电台日记时,台长张路通来到了值班室。他很热情地和我打着招呼:“大个子,你值班呢?”我心想,这不是见了丈母娘叫大嫂,没话搭了话儿嘛。
“台长,您找我有事?”
“哦,也没事,我是随便过来看看”张路通拿过值班记录简要地翻看着。
“新机器都会操作了吗?别看这个机器笨重,它的信号可稳定了,400瓦电台功率虽然大,可它的干扰也大,我们经常遭到不明身份的电台骚扰,用了250瓦后就好多了。”他很耐心地向我介绍着新电台的性能。
“是的台长,最近联络确实很顺畅”
“你最近身体怎样?长期值夜班吃得消吗?可千万别把你这首都来的小伙儿累趴下,如果感觉不适应就提出来,我们能照顾就尽量照顾。”
嘿!今天这是怎么啦?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他怎么这么关心我?上次,我刚下夜班,正在补觉,他喊我去出公差,而且一点都没有商量的余地。
“台长,您要是没啥事我就先走了,一会儿您锁门吧。”我急着去看香港电视连续剧《霍元甲》,这是云南电视台首次公开*放播**港台电视片,每到晚上八点,电视机前就像看春晚一样热闹。之所以这样受欢迎,我觉得港台片一下颠覆了我们的认知。
我们从小受的教育,无不宣传台湾香港都是资本主义社会,那里的电视电影充满了*力暴**和淫秽内容,老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等待我们去解放。如今一看,敢情人家的电视剧也宣传爱国,而且还弘扬传统文化。武打片的播出,给国人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填完电台值班记录我匆匆离开了坑道。走在通往食堂的路上,我心里一直在纳闷,张台长今天这是唱哪一出啊?自打我来到单边带值班,他就从来没有过问过我的身体和工作,就连我第一天上机,他都没有这么耐心地教过我,今天这是怎么档子事儿呢?
转天,副中队长何丘明把我叫到中队部,他很热情地让我坐下,然后对我说:“双边带外出训练了,咱们中队留守在家的只有指导员、我、通信员,还有一位即将退伍的炊事员李春。兵老不好管,快退伍的人了,老同志作风难免有些稀拉,每天做饭不是晚点,就是起不来床,总共就这么四五个人的饭,他始终不能保证按时开饭。因此,中队现在急需一个会做饭又勤快踏实的人当炊事员,张台长推荐了你,中队对你也很满意,希望你能来炊事班锻炼一下。哦,你可不要小看这个工作,能来炊事班的同志,都是连队优先发展对象,希望你也珍惜这次锻炼的机会。如果你要是同意,明天就来炊事班报到。”

▲ 图为1983年,笔者在曲江808团学习报务时,与10连北京兵合影。左起:訾小明、刘景毅、朱保林、李杰(笔者)。
我本人对提干、入*党**什么的还真没报过多的奢望,当兵快两年了,中队连团员都没给我解决,还谈什么入*党**?我的心早就凉了。原本报名参军的目的,就是一心想报考解放军体院,发挥自己的一技之长。倘若真像副中队长所说:来炊事班的同志,都是连队优先发展对象。那我确实应当珍惜这次机会,至少进了炊事班,即使没有发展我,也肯定能混一肚子好下水,今后再也不必为肚子里没油水而发愁了。
可如果再次出现卧龙谷那样的悲剧我可就全完了。到了儿事没少干,又来一个竹篮子打水一场空。那样的话,我的大好时光可就全耽误了,青春荒废了,理想也就破灭了。
想到这,我委婉地对副中队长说:“让我去炊事班没问题,炒菜做饭我都会,可我不会蒸馒头,横是不能让中队领导每天喝稀粥吧。”
何丘明说:“不会可以学嘛,谁一生下来就会?要不你先去喂猪吧?现在的饲养员潘树兵,今年就要*员复**,正好那里也缺人,你每天上山割两筐猪草回来就行。”
我说:“那我就更不会了,我哪儿知道猪吃什么草啊?”
在一旁一直关注我们说话的指导员刘念臻说:“还是别让他喂猪了,回头再把猪给喂死。”
我说:“是的,我们八团就有一个老乡,喂猪没有一个月,连队的五头猪死了两头。咱们中队本来家底儿就薄,真要给连队造成重大损失,大家非把我给吃了不可。”
副中队长沉思了一会儿说:“好吧,那我们再考虑考虑。”就这样,调我去炊事班的事情就搁了下来。
其实,我的心里非常清楚,这根本不是我表现有多么优秀,而是张路通想把我给踢走。从平时的言谈话语中就能听出来,张路通对城市兵没有任何好感,这种偏见也许来自上一次陈子洵和他的翻脸,还有其他人与他的摩擦。
我把张路通推荐我去食堂的事情告诉了小川和陈子洵,子洵愤愤不平地说:“上次我和他翻车你们还拦着,这下知道了吧!你说,丫这个人也真够逗的,我们连的刘伟和丫吵过架,刚刚*员复**的80年北京兵车建辉也跟丫有矛盾。我没招丫的吧,丫还打起路易的注意,当着我面说,等我*员复**后,要把路易给炖了。你说,这不是找骂吗?”
小川也觉得张台长是要故意拆散我们,于是对我说:“别生气了,等明天打饭时,我替你修理丫的一下。”
第二天,我和子洵正在值班,小川兴奋地来到坑道,见了面就说:“今天开饭后,我特地向班长要求去打菜。我等丫的张路通端着碗过来时,我故意给丫舀的汤多菜少,丫的看了看饭盆,连个屁都没敢放就走了。”
听完小川的讲述,我们一起兴奋地大笑起来。不过,从此也更加深了张台长对我的偏见。

作者简介:北京人,1964年出生,祖籍辽宁丹东,网名“北京老兵”。1982年10月入伍,1984年荣立个人三等功一次,1985年进入广州解放军体院学习,同年*员复**。1987年考入北京大学分校学习新闻,1990年在央视体育部实习,参加过亚运会的转播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