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开皇49 (血色开皇第3集)

血色开皇49,血色开皇31

上回书说到,侯景之乱后,南梁疆域内通过不断兼并重组,基本已经发展成侯景、萧绎、箫纪三足鼎立的局面。

箫纪坐镇成都,控制巴蜀、汉中,对长江中下游地区居高临下,虎视眈眈。

萧绎坐镇江陵(今湖北荆州),控制湖北、湖南,西拒箫纪,东抗侯景,麾下有王僧辩、徐文盛、王琳、淳于量、杜龛、裴之横等名将,又有陈霸先在江西愿意接受萧绎节制,堪称兵多将广,本钱多多。

侯景盘踞建康,控制着安徽东部、江苏南部、浙江一带,手中掌握着南梁傀儡朝廷和简文帝,时刻准备溯江而上,与萧绎决战。

时间来到公元550年五月,东魏高洋从晋阳返回邺城,命司空潘乐、侍中张亮、黄门郎赵彦深入宫,逼孝静帝元善见退位,将帝位禅让给高洋,元善见虽痛哭流涕,但也只能无奈答应。

高洋接过禅位诏书,立即登基称帝,定国号为“齐”,史称“北齐”,建年号“天保”,追尊父亲高欢为献武皇帝,哥哥高澄为文襄皇帝,尊母亲娄昭君为皇太后。

至此,东魏正式寿终正寝,北齐应运而生。

消息传到建康,侯景百感交集。

一来,他毕竟大半生为东魏征战,如今改朝换代,若不是被高澄逼反,现在想必也是北齐的开国元勋之一;

二来,没有想到高阳如此果决,这么快就登基称帝,以他对高洋的了解,下一步必然要大肆扩张,不禁危机感大增。

但侯景在军事上虽然能力超群,对内政却一窍不通。在他看来,应付危机最好的办法就是发起战争,以战养战,扩充实力,所以正式决定大举西征。

七月,侯景命大将任约沿长江西进,首战就攻克了晋熙(今安徽安庆怀宁),鄱阳王世子萧嗣战死。

任约率军继续西进,强攻江州(今江西九江),江州刺史、寻阳王萧大心无力抵抗,献城投降,叛军再下一城。

侯景见任约旗开得胜,捷报频传,大喜之下忘乎所以,赫然给自己上封号为“宇宙大将军”、都督*合六**诸军事。

简文帝见了侯景的上表,大惊道:“自古以来,只有大将军、骠骑大将军、车骑大将军、卫将军,‘宇宙大将军’是什么鬼?”但也只能同意。

九月,任约大军继续西进,萧绎见任约势如破竹,惊骇万分,命大将徐文盛率军从郢州(今湖北武汉武昌)东下,抵御任约。

徐文盛是梁朝宿将,能征惯战,一度与柳仲礼齐名。任约连战连捷,不免骄傲轻敌。两军在贝矶遭遇,徐文盛挥师猛攻,任约大败,急忙撤往西阳,向侯景求援。

侯景自起兵作乱以来,还从未吃过败绩,如今听闻任约受挫,立即从建康出发,来到西阳。

侯景凶名,天下皆知,徐文盛也不禁心中打鼓,命全*转军**入防守。

手下将领杜幼安建议:“侯景水军远道而来,又累又饿,我军应该主动进攻,必可破敌。”徐文盛左思右想,还是畏惧,不敢冒险。

侯景这人打仗,向来花招百出,他见徐文盛守御极严,也不贸然出击,却将徐文盛在建康的妻子送来,还给了徐文盛。

徐文盛大喜,觉得侯景似乎也没有传说的那么可恶,就更不愿出战。

但杜幼安却深感愤怒,索性率自己麾下*队军**独自出战,趁夜偷袭,果然打了侯景一个立足未稳,击杀侯景麾下大将厍狄式和,缴获不少船只,士气大振,一时形势对梁军十分有利。

但侯景不愧是侯景,虽有挫折却毫不在意,他一面约束*队军**,加紧防御,一面命宋子仙、任约率四百精骑沿长江北岸奇袭郢州。

当天正逢狂风暴雨,天色阴暗,郢州城上守军见有骑兵袭来,急忙报告守将鲍泉。

鲍泉却道:“前面有徐文盛大军挡着,贼人怎么可能到得了这里,必是我们自己的*队军**吧?”完全不予理睬。

鲍泉这个时候正在陪萧绎最宠爱的二儿子,年方十五岁的郢州刺史萧方诸玩耍,萧方诸骑在鲍泉的肚子上,用五颜六色的彩绸给鲍泉的胡子系辫子。

宋子仙骑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入郢州,直杀入刺史府,萧方诸被破门而入的叛军吓得哇哇大哭,跪地求饶。

鲍泉却急忙钻入床下,宋子仙俯下身子一看,见他五彩斑斓的胡须,又是吃惊又是好笑,命人将他绑了,后来,萧方诸、鲍泉都被侯景所杀。

方诸踞泉腹,以五彩辫其髯。子仙至,方诸迎拜,泉匿床下。子仙俯窥泉素髯间彩,惊愕,遂擒之。——《资治通鉴·梁纪·梁纪二十》

这次完美的斩首行动,将徐文盛前线大军将领的家属全部俘获,消息传至军中,梁军军心大乱,侯景果断命全军出击,梁军大败,战死、投降不计其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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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文盛只身逃回江陵。萧绎怒极,将徐文盛押解下狱。后来任约兵败被擒,与徐文盛关在同一间号子里,徐文盛还抱怨道:“老任,你他娘为什么不早点投降,害得我现在这个样子。”

任约却没好气地说:“你自己跑得那么快,门外都看不到你的马蹄印,我就是想投降也不知道找谁呀。”

徐文盛羞愧满面,无言以对,后来死在狱中,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文盛谓约曰:“汝何不早降,令我至此。”约曰:“门外不见卿马迹,使我何遽得降?”文盛无以答,遂死狱中。——《梁书·列传·卷四十六》

却说侯景夺取郢州,声威大盛,当即命大将宋子仙率前锋一万星夜直取巴陵,自率大军水陆并进。

此时,侯景兵力已达十余万,对外号称二十万,仅战舰就有上千艘,旌旗蔽江,前后相衔,堪称南朝有史以来规模最庞大的水军。长江两岸还有无数叛军步骑列队行进,漫山遍野,一眼望不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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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乘胜西上,号二十万,联旗千里,江左以来,水军之盛未有也。——《南史·卷八十·列传第七十》

萧绎听闻郢州失守,侯景继续沿长江西进,这下真的慌了神。

郢州与江陵之间,只剩巴陵(今湖南岳阳)一城,如果巴陵丢失,江陵再也无险可守。

一时间,黑云压城城欲摧,海雨天风卷地来,宇文泰、高洋、箫纪、陈霸先等各方势力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静静地注视着巴陵这个长江边的小城,注视着这场决定南朝命运的大决战!

既然无路可退,萧绎只有拿出全部本钱孤注一掷。

他命王僧辩为大都督,率巴州刺史淳于量、定州刺史杜龛、宜州刺史王琳、郴州刺史裴之横、罗州刺史徐嗣徽、武州刺史杜掞在巴陵集结,与侯景一较高下。

战前,萧绎给王僧辩去信,道:“侯景沿长江西下,远来疲惫,将军只要固守巴陵,不必担心不能击败他们。”

又对身边人说:“侯景如果水陆并进,绕过巴陵,直取江陵,这是他的上策;如果占据郢州,广积粮草,稳步推进,这是他的中策;如果急急忙忙来攻打巴陵,这是他的下策。”

手下人问什么缘故,萧绎胸有成竹道:“巴陵城虽小但极为坚固,且北有长江,西、南有洞庭湖,东面遍布水网沼泽,根本不利于大军作战,以王僧辩的能力一定可以守住!侯景攻不下城,荒郊野岭又没有粮食可以掠夺,又赶上盛夏酷暑,必定疫病流行,击败他是必然的事。”

应该说萧绎虽然人格卑劣,人品低下,但眼光还是有的,这番话算得上高屋建瓴,精辟入里。

当然,理论是一回事,现实是另一回事,古往今来多少事情也是人算不如天算,萧绎说这话也是为了鼓舞士气,宽慰自己。

而处在风暴前沿的王僧辩就没有这么云淡风轻了。他深知,南梁*队军**多年没有经历战场拼杀,精神涣散、意志薄弱,往往还没开战就自行崩溃,任你再好的战略战术都是空谈。

于是命人将方圆远近的粮米全部运入城中,然后将所有船只全部沉入洞庭湖口,既堵住了侯景水军西上江陵的水路,也让城中守军知道,除了背水一战,已没有其他活命的办法。

这时,侯景前锋斥候已至隐矶(今湖南岳阳东北),王僧辩命诸将各自划分防御地段,加固城墙,同时将旗帜放倒,鼓号收起,全城一片死寂。

斥候见了也摸不清头脑,在城下逡巡徘徊良久,才纵马返回。

第二日清晨,随着红日东升,震耳欲聋的马蹄声、鼓声、呐喊声从东方由远而近,远方原野上无数的侯景叛军缓缓推进,虽然是各处招揽的降兵流民,但在侯景的指挥下,阵型倒也严整。

有一名骑兵率先来到城下,大声道:“大丞相垂问,城中是何人为主?”城上一个小兵答道:“城中是王领军!”

城下骑兵大声道:“侯大丞相有话,大军到此,请王领军早早归降,必有厚赏!”

王僧辩对小兵道:“你对他说‘请侯丞相大军尽管往江陵进发,我这小小巴陵不是他的障碍,但我王僧辩全家百余口都在湘东王手里,我是不可能投降的,请大丞相见谅’。”

僧辩使人答曰:“大军但向荆州,此城自当非碍。僧辩百口在人掌握,岂得便降。”——《梁书·列传·卷四十五》

小兵依言对城下回复,城下骑兵返回军中,将此话告知侯景。

侯景砸吧砸吧嘴,品不出滋味:“听王僧辩这口气,似乎不愿和我作对,只是因为全家都成了人质,没有办法而已。但是他叫我去攻江陵,此中莫非有诈?我还得再试探试探。”

又命骑兵来到城下,道:“大丞相已至,王领军何不出来与大丞相相见?”王僧辩却不理会,城上依旧寂静无声。

侯景眼珠一转,命投降于他的宜州刺史王琳的哥哥王珣来到城下,向城上喊话劝降。

王琳却忠烈过人,登城大喝道:“哥哥,你受命讨伐逆贼,既没成功又没有杀身成仁,难道不感到羞愧吗?还敢来诱我投降?”说罢弯弓搭箭,就要射杀王珣,王珣羞愧无地,只得退走。

侯景见劝降无果,一声令下,水军沿长江在城北靠岸,登岸攻击岳阳北城。

同时步兵从城东山岗上砍伐荆棘茅草,开辟出八条道路通至城下,然后派出五千名光头士兵猛攻岳阳东城。

这五千人都是侯景从南梁各地招揽来的亡命之徒,素来悍不畏死,一个个攀附云梯,踊跃向上猛冲。

王僧辩待叛军爬至中途,猛然举起令旗,全城蓦然响起石破天惊地鼓角之声,城上弓弩手一排排涌出,轮番射击,箭矢如雨般疯狂倾泻而下,顿时将叛军射杀一片。

侯景见城中如此猛烈还击,也不禁吃了一惊,又见王僧辩居然带了一部鼓乐吹吶,在城上游走督战,所到之处,守军更加振奋精神,奋勇向下发射箭矢,投掷石块,叛军死伤无数。

侯景观战良久,见势不妙,只得叹息一声,传令收兵。

次日,侯景得到消息,萧绎命平北将军胡僧祐率军南下,增援巴陵,当即命任约率军阻击,自己再次挥军攻城。

这次他命水军绕到城西,分为十路,五路乘船向城上发射箭矢,五路临水向城上攀登,鼓角声、喊杀声惊天动地,叛军如蚁如蝗,蜂拥而上,苦战攻城。

城上守军冒着箭雨,拼命投掷滚木礌石,又用油锅将沸油泼下。整整一上午,攻城叛军被砸死烧伤不计其数,城下尸积如山。

侯景见守军如此顽强,也不禁有些沮丧,只得再次退兵。

下午,侯景命军士修建栅栏,将城东围住,杜绝守军从陆路杀出。然后调集楼船绕至巴陵城西南角一字排开,在楼船上再竖立木楼,与城墙齐平。楼上有兵士手持用茅草*绑捆**成的长火把,去焚烧城上守军。

这一招本来极为有效,城上眼看要成为一片火海,不料江面上却刮起了东北风,火势顿时倒转,险些将叛军楼船烧毁,侯景气得跳脚大骂“贼老天”,只得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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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侯景又命人制造虾蟆车,从远处取土,将城外密布的溪流沟堑填平。一连数日尘土飞扬,遮天蔽日,巴陵城外竟成了一马平川。

侯景立即派出障车、楼车、冲车,对城门和城墙狂冲滥砸。王僧辩并不畏惧,在城上指挥若定,命军士用弩车、火箭还击,将侯景的攻城战术一一化解。

侯景亲自披甲在城下督战,但凡有畏惧不前的士兵,立即斩首,叛军只得冒死向前。

王僧辩则身穿官服,坐在小车上,带着鼓乐在城头巡视,尽管城下万箭齐发,投石车不时将巨石射上城头,王僧辩的鼓乐之声从未断绝,不仅守军人心安定,连城下侯景也不得不佩服王僧辩的胆量和镇定。

景被甲在城下督战,僧辩著绶、乘舆、奏鼓吹巡城,景望之,服其胆勇。——《资治通鉴·梁纪·梁纪二十》

转眼间,侯景攻城已有十余日,巴陵城始终巍然屹立,无法攻破。正当侯景焦虑万分的时候,一个噩耗传来,令侯景如遭雷击——任约兵败被俘,全军覆没!

侯景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向报信的兵士大吼:“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梁军守城勉强可以,*战野**那么拉胯,怎么可能打败任约这样的悍将?”

忽又顿住,厉声问道:“梁军何人为将?”

报信之人满头冷汗,期期艾艾地道:“起初来的梁军将领叫胡僧祐,任将军与他作战原本占了上风,但后来来了一个会妖法的和尚,任将军就败了......。”

侯景怒道:“会妖法的和尚?叫什么名字?”

报信士兵道:“禀大王,好像叫...... 陆法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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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萧绎听说侯景大军*攻围**巴陵,攻势甚急,面上虽然平静,心里也不禁忧心忡忡,就在江陵再次招募千余人马,启用老将胡僧祐,命他率军南下,支援巴陵。

胡僧祐原为北魏将领,后来投奔南梁,在萧绎手下为官。此前因为萧绎命他*杀屠**巴东的蛮族,他拒不领命,被萧绎关入监狱。如今萧绎要救援巴陵,一时无人可用,这才将他从监狱放出。

胡僧祐早就对罪恶滔天的侯景极为痛恨,当即慷慨领命,嘱咐自己的儿子:“你把咱们家再开两个门,一个门漆成红色,一个门漆成白色。我如果战胜归来,就从红门进府,我如果败了,就让我的棺材从白门进来,反正我如果不获胜绝不生还!”

谓其子曰:“汝可开两门,一门拟硃,一门拟白。吉则由硃门,凶则由白门。吾不捷不归也。”——《梁书·列传·卷四十六》

萧绎对胡僧祐的态度非常满意,亲自为他送行。

大军还没出城,忽然有人来报,说城门口有一个僧人,带了八百名弟子拦住去路,说要随同一起前往巴陵征讨侯景。

萧绎大奇,来到城门处,果见一个年轻英俊的僧人,一袭白衣,身材高大,面如冠玉,宝相庄严。

萧绎惊道:“这不是百里洲的陆居士吗?”

这人名叫陆法和,无人知道他是何处人氏,只知道他一直在江陵城外的百里洲居住,衣食住行与苦行僧一样。洲上居民老幼从小看他长大,时不时就觉得他的容貌常有细微的变化,对他十分敬畏。

耆老自幼见之,容色常不定,人莫能测也。——《北齐书·卷三十二·列传第二十四》

此人长大曾外出游历,后来在汶阳郡高安县(今湖北宜昌远安)紫石山结庐而居,但三年前无缘无故又回到江陵,别人问他为什么回来他也不说,但后来汶阳郡爆发了蛮族叛乱,军民死伤无数,当时人就认为他预见到了这场祸乱。

更神奇的是,太清元年侯景刚刚投奔南梁时,陆法和就邀人去讨伐侯景,别人说:“侯景远来投奔,朝廷对他极为器重,您为什么说要去攻打他呢?”

陆法和莫测高深地道:“一定要尽快去讨伐他,不过原因嘛——天机不可泄露。”

后来侯景果然起兵作乱,渡江攻打建康,那人急忙来找陆法和,问道:“大师,侯景真的*反造**了,如今怎么办呢?”

陆法和却慢悠悠地道:“凡人摘取果实,应该等到果熟自落的时候再摘,施主你只要等着侯景这个瓜熟的时候就可以了。”

别人又问:“那侯景能占据大梁的江山吗?”陆法和还是不动声色地道:“也能,也不能。”要说装B,那也是没谁了。

“凡人取果,宜待熟时,不撩自落。檀越但待侯景熟,何劳问也。”固问之,乃曰:“亦克亦不克。”——《北齐书·卷三十二·列传第二十四》

萧绎对佛道颇感兴趣,与陆法和打过几次交道,也觉得他神神秘秘,听说他要和胡僧祐一起出征,当然没有意见。

胡僧祐和陆法和率千把人顺长江南下,前往巴陵。众人登船时,陆法和突然豪情万丈,用手指着江面大笑道:“如此无边无际的大军,我军必定能大获全胜!”

胡僧祐翻着白眼看着这个和尚,心道:“明明只有千把人,他说什么无边无际?这秃驴莫非疯了不成?”

不过据说陆法和离开江陵后,百姓再去江陵城内外大大小小的寺庙祈祷许愿,却再也不能灵验,于是有人就说,江陵的*佛神**都跟着陆法和一起南下去了。

江陵多神祠,人俗恒所祈祷,自法和军出,无复一验,人以为神皆从行故也。——《北齐书·卷三十二·列传第二十四》

此时,任约率一万精锐已赶至白塔(今湖南岳阳华容塔市驿),扼守水路要冲,严阵以待。

陆法和提出诱敌深入的计策,请胡僧祐先行。胡僧祐率千余人来到白塔,故意摇旗呐喊,然后折而向西,作出要绕路奔赴巴陵的样子。

任约哪里肯放他过去,立即挥军急追,在南安芊口(华容以南)几乎就要追上,任约跃马持槊,大叫:“你们这点兵马还不早降?想走到哪里去?”

胡僧祐却充耳不闻,继续率军疾行,一路狂奔到了赤砂亭(洞庭湖西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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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约大军水路并进,眼看胡僧祐逃到洞庭湖边,前面是万顷波光,再无去路,不禁哈哈大笑,高声道:“看你小子往哪里跑!”指挥水军从后拦截,自率步骑呈圆弧状包抄。

胡僧祐心中暗暗叫苦,心道:“那秃驴说到了这里会有援军,也不知靠不靠谱,要是他只是疯言疯语,我可就交代在这里了。”正自惊疑间,忽见湖面上升起点点白帆,果然是陆法和的水军到了。

任约初时一惊,细看时也不过百余条船,心下稍安,暗思:“这点破船,就算是埋伏又能奈我何?”当即命水*转军**向,前去迎敌。

陆法和乘坐小船,不披铠甲,仍旧白衣飘飘,手持羽扇,遮住头顶阳光凝目眺望片刻,突然朗声道:“我看敌人军中之龙软趴趴的好像睡着了,我军之龙却十分踊跃,我们此时进攻,必然大胜!”于是命推出火船,向前驶去,来烧任约的水军。

任约是久经战阵之人,早考虑到对方会用火攻,对左右笑道:“这时湖上刮的是东北风,这些人从西南用火来攻,简直是蠢到家了,哈哈!哈哈!”

不料陆法和向天揖拜,然后手中白羽扇一挥,刹那间乌云四起,东北风竟突然化作西南风,风势劲急,火船直冲入任约水军,顿时将叛军船只燃烧起来。

纵火舫于前,而逆风不便,法和执白羽麾风,风势即返。——《北齐书·卷三十二·列传第二十四》

任约惊得眼珠子都掉了出来,立时从马上摔下,昏头涨脑之间,身旁军士又一片惊呼:“将军,您看,您快看!”

任约挣扎起身看时,更是惊得几乎晕厥过去,只见梁军士兵竟在湖面上踏水而行,向岸上的叛军冲来!

叛军哪里见过这等神迹,个个魂飞天外,胡僧祐也强按住心中的震惊,趁势向叛军发起进攻。叛军不是落水淹死,就是四下逃命,更多的则是跪地膜拜,请求饶命。

约等皆见梁兵步于水上,于是大溃,皆投水而死。——《北齐书·卷三十二·列传第二十四》

胡僧祐杀散叛军,检视俘虏,却不见了任约,心中不喜。这时陆法和已弃舟登岸,对胡僧祐笑道:“没事,明日午时一定可以抓到任约!”

胡僧祐此时看着陆法和,已将他视为神仙,当即继续命人四下搜索,但到了次日午时,仍不见任约踪影。

众人又来问陆法和,陆法和沉吟片刻,笑道:“我忘记了,当年水干的时候我在前面沙洲上修了一座宝塔,你们何不到宝塔那里去找一找?”

众人一齐来到赤沙洲边的一座宝塔前,果见任约抱住水中宝塔,只露了一个头在外面,早已快要坚持不住,见陆法和来到,立即大声呼救。

陆法和命人用小船将任约救起,五花大绑押到岸上。任约一见陆法和立即拜倒在地,痛哭流涕道:“仙人,我死有余辜,您杀了我吧!”

陆法和微笑道:“任将军,你一生注定不会死于沙场,放心,以后你还有建功立业的时候。”

任约全军覆没,叛军大为惊恐。再加上江南水汽蒸腾、酷暑难当,阵亡军士又不能及时掩埋,军中顿时疫病横行,侯景知道这次西征依然无法成功,只得下令撤军。

王僧辩与胡僧祐、陆法和成功汇合,命全军出动,全力追击侯景。梁军水陆并进,喊杀震天,尤其是王琳、杜龛两员猛将,死死咬住叛军衔尾追击,侯景纠合起来的二十万大军土崩瓦解,灰飞烟灭,只余万余兵马逃回建康。

王僧辩指挥梁军成功收复郢州、浔阳,兵锋浩荡,军容鼎盛。此时,陈霸先也自大庾岭北上,攻取豫章(今江西南昌),赶往浔阳白茅湾,来与王僧辩会师。

巴陵之战,王僧辩成功阻击了规模浩大的侯景叛军,打破了南梁人心中“侯景不可战胜”的神话,在极大地鼓舞了江南士气的同时,也给予了侯景沉重的打击,从此叛军形势开始急转直下。

这场战役成为整个侯景之乱的转折点,堪称扭转时局的关键,王僧辩也凭借此战力挽狂澜,扬名天下,名垂青史,成为当之无愧地的大英雄!

欲知陈霸先与王僧辩这对梁末双雄又将联手奉献何等精彩好戏,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