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杜杜

前几日5.20,本来是个谐音,后来变成了大家都知道的节日,中国人发明的,像是11.11,先是光棍节,后来莫名其妙又成了网购节。
有人晒花,有人发红包,有人搜出了历史上的今天,毛主席的520宣言。还有人又搬出了武大郎,说是潘金莲毒死武大的日子,好像每一个2.14或是七夕,都有人发这种消息,大概是每逢佳节思大郎。看到一消息说,河南的情侣早起去领结婚证,回来补觉,醒来,证被家里的狗撕了,有人调侃,谁让你们“虐狗”的。这故事倒有点黑色幽默,但不知真假。有句话,人生的每一天,都充满了各种破事,说白了,其实没事。

5.20这一天,我在纸上写了好多5.20送人,有些人还写了、送了两次。第一次是“重默,5.20”,第二次是“良,5.20”,明眼人一看就懂,这是语文老师在批改默写本的。作业的质量,并没有因为5.20而有任何改观。
看着那一堆写了“重默,5.20”的作业本,我找一祖国花朵畅谈人生理想。他十三四岁的年纪,除了不爱学习,其他什么都爱。爱生病、爱写情书,爱游戏,爱自由……我以为他的不求上进,是因为家人不关心他。他却说家人很关爱他,上千元的运动鞋,已经给他买过四五双。我听了,莫名惊诧。上千的鞋子,以前听说过,是高中家长为了鼓励孩子上学买的,难道现在初中生、小学生也开始买了?想想惭愧,上千的运动鞋,我都没穿过。他们这个年纪的人,穿这么贵的鞋子,却还总是逃课。我想到,我在这个年纪的时候,穿的又是什么鞋,上的又是什么课。
我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三十年前。
三年初中,我穿的全是解放鞋或布鞋。解放鞋就是那种草绿色的胶鞋,四五块钱一双,我们称作黄球鞋。直到初三那年,有同学穿了双白蓝相间的鞋。鞋上洞眼密集,不像解放鞋只有两对鞋眼,鞋带很长,从所有的鞋眼里穿过,还可以打个漂亮的结。鞋底还有橡胶的鞋钉,从操场上踩过去,会带起地上的泥土,留下一个个小坑。我羡慕的不行,问多少钱买的,说是15块钱。我想买,但不敢和家里人说。直到高中,才知道这叫足球鞋。
那年,我要上高中,家里的钱报名费都不够。正是夏天,老家房子西面的池塘里开满了荷花。
八月份的时候,夜晚,老爸去塘里挖藕,漂在水里。第二天早上三、四点钟,爸妈起床,把藕洗净,装上两个口袋。藕洗得早了,颜色会变黑,所以早上洗最好。四点多,叫起正在酣睡的我,两口袋的藕,我和我爸一人驮一口袋,四五十斤的样子。天还乌黑,睡眼朦胧的我就和老爸骑车赶集去了。

到了菜市场,天还没亮。找个摊位,摆下杆秤,铺上麻布,将白嫩的塘藕取出,坐等市场里买菜的人。我在东头卖,老爸就在西头卖。往往,一个早晨,一袋全部卖完,能有十几块钱。
但不是每天都顺利。去一处,要放下口袋,别人说,这是人家的摊子,早有人了。我们就挪个地方,再一处,又有人了,再挪个地段。要想找一个人不赶你走的摊位,往往要换四五个地,换到人流最少的,无人问津的地方,那生意又难做了,东西卖不掉。
有时,有好地段。人潮一下子涌过来,我一个人称秤都来不及,慌乱得不行,唯恐算错了或没收钱,白嫩嫩的藕给人拿跑。每一天,都像历险。直到太阳出来,七八点了,卖完了我们都很高兴;卖不掉的,只好拖回去,颜色变黑,基本就无法再卖,那心情极度沮丧。
某一天,老爸扛着口袋往菜市场里挤,旁边一个贩子,故意用他的货框上的铁棍砸到老爸的头。我在后面看的是清清楚楚,看着我爸只是揉揉脑袋又要往前走,我不知哪里涌出来的胆量,一把拽住菜贩子,直到那菜贩子向我们道歉,我爸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那一个暑假,我卖了近一个月的藕,挣着了学费,也买了15块钱的新球鞋。
我把这故事讲给祖国的花朵们听,他们听了,似懂非懂。
小时候,幸福是一双鞋子的事;长大后,许多双鞋子也没有一件幸福的事。
每个人都有潜在的能量,只是很容易被习惯所掩盖,被时间所迷离,被惰性所消磨。如果方向错了,立刻停下,就是进步。也许,不轻易地满足孩子的奢侈的愿望,就是对他们最好的帮扶。
给他们一些挫折吧!因为,生活中的挫折,像竹竿一样,刺进身体却成了一生的脊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