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说是比历史更真实的历史,因为它关注我们眼见“历史”中所缺失又无法忘却的部分。/
一个特种兵的回忆
——谨以此纪念为和平而默默奉献的英雄们
作者:中 中
———————— ★ ————————
题记:
岁月如梭,从未想把年轻时的特殊经历公开于世,即使解甲归田、告老还乡,甚至在气息奄奄、临终辞世之前,对自己那段经历缄口不言,沉默不语。但是,偶尔听到与我们那段经历的传说,使我宁可再度接受当年那种常人难以承受的严酷惩罚,也不忍心让那段往事扭曲变形,烟消水逝。那是我们的青春、生命和灵魂,更是那些九泉之下英灵们唯一的遗愿。
———————— ★ ————————
......闹到这份上,我们也无所顾及,只急着解唐教官的水壶,找他的吃的。贝嘎格兰眼力不赖,他的水还有半壶。这,不由得令人肃然起敬!

罗布泊大海道沙洲
———————— ★ ————————
八、绝地生存
刚立夏不久,野外训练开始了。
八辆锃光瓦亮的嘎斯六九吉普车,鱼贯成队,风驰电掣在新兰公路上。李橘洲说,真有一副苏军甲级师的派头。
经过敦煌县城时,东方露出了鱼肚白。又在沙石路上颠簸了两个多小时后,车窗外的奇异景象使我困意皆散。
在浩瀚无垠的沙海中,一座座兀然凸峭的巨型沙石岩丘群群沉卧着。它们的像领受了神旨天意似的,一个个间隔有距,排列有序,朝向统一。即使个别离群独居者,其姿态仍保持与众石一致。
它们在这里,犹如一艘艘整装待发的商船战舰,又像是百万雄师出征受阅的分列方队。训练项目是耐饥渴、抗疲劳的野外生存。规定每人负重二十公斤,每天徒步行进四十里,共三天。只提供一壶水,一包压缩饼干。
贝嘎格兰偷偷告诉我:这儿是罗布泊了,她曾跟爷爷来过。那些刀削斧砍般的巨石,叫“雅丹”,维吾尔语,意思是“险峻的土丘”。
老人们说,这儿古代是万顷碧波的海洋。后来,风暴把海水刮跑了,剩下累累沉积的盐碱胶泥。大风把异常坚硬的泥土的吹削成一条条弯弯曲曲的深槽,有些地方就被刮割成陡峭嶙峋的岩丘。
爷爷小时候去过楼兰,说那儿还有水,可以行船呢。现在,这方圆几百里,连只飞鸟都见不着……
唐教官真损,到这片鬼都不来的地方折磨我们!自己敢怒不敢言地暗暗骂着,但看他也负重蹒跚,艰难而行,心里又有几分愧疚。
第二天快中午时,干脆寸步难行,烈日太毒了,像是罩住了天地的火焰喷射器。地表温度足有七十度,鞋子里的汗早已搅成了稀稀的粘汁。但没人敢脱鞋,滚烫的黄沙细石简直与烧败的炉灰相差无几。
我们躲在一座土丘的沟崖阴处,李橘洲抱着个水壶像是抱着他的脑壳似的,还说死也不走了,让那个老狐狸来执行战场纪律得了。
体能教官说,再渴也不能大口大口地喝。水进入口中要含一段时间再咽,最好沾沾嘴唇即可。要不,水就白喝了。
我仅剩小半壶水了。李橘洲的水壶早轻飘的拨浪鼓似的,在他胯上摇头摆尾的。傍晚,他挤进雨衣搭成的小帐篷向我要水喝,被伸进来的一只手拦住了,是贝嘎格兰。随后,她把自己的水壶递给了李橘洲。
暗蓝色的夜空里星河粲粲。月亮偏圆偏圆的,像刚拧掉了满身臭汗。明天,准又是个晴得不能再晴的大晴天。临睡前,借着月光整点装备。贝嘎格兰说她刚才见唐教官了,人家的水壶看上去沉甸甸的。
这妮子,眼睛贼尖!
“你去讨要一点儿,他不是老自吹自擂‘爱兵如子。再说,你还是个女兵呢——”
李橘洲极力怂恿她。贝嘎格兰面有难色,朝唐教官的那顶帐篷引颈凝望:
“张口要——怕没门儿……要不,下半夜我值岗,咱俩去偷一点儿?”
“那——不是与虎谋皮吗?他睡觉都睁着一只眼……”
突然,我想起唐教官特别欣赏野训手册上的一句话:危困之际,不择手段。
“有个办法,准行,就看咱敢不敢了。”
我喃喃自语,犹犹豫豫。
“你说呀,*娘的他**,怕个屌!”
李橘洲咬牙扼腕、急不可待。贝嘎格兰也跃跃欲试,一副大干一场的架势……
第二天才十点多,辽阔的苍穹已经像烤箱似的。
按预谋好的计划,我在一座舰艇似的“雅丹”下不走了,嚷嚷肚子疼,要拉稀。李橘洲赶紧张罗着帮我持枪卸背包。体能教官一脸疑惑,正要细问,却被稍远的贝嘎格兰喊去了。
没到一刻钟,贝嘎格兰果真领着唐教官又折了回来。
“这丫头,真行!唐教官呀唐教官,什么你老军人、老狐狸的,美人计谁不上!”
我虽然忐忑不安,但还是一边说着调皮话儿给自个儿壮胆,一边示意李橘洲到两步开外的“雅丹”背后去,使他与我形成犄角之势。唐教官毫无防备,径直穿过我俩之间的沙地。此时,贝嘎格兰已经有意落在他的身后,见我一给手势,突然扑上去连他的双臂和跨在右肩的突击步枪一并拦腰抱住。
与此同时,李橘洲飞身鱼跃,像足球门将似的扑到他脚下,钳住两腿,猛力一掀,唐教官和贝嘎格兰一块翻然倒地。我一步跨上去,抽出长枪,下掉短枪,三下五除二便便用睡袋的紧绳把他捆得结结实实。
唐教官转眼明白了,拧起脖子破口大骂,威胁要把我们军法从事。
闹到这份上,我们也无所顾及,只急着解他的水壶,找他的吃的。贝嘎格兰眼力不赖,他的水还有半壶。这,不由得令人肃然起敬!
———————— ★ ————————

现在中国军人的沙漠生存训练——极限生存训练就是要发挥人的最大潜能以适应残酷的战场......
———————— ★ ————————
贝嘎格兰把水壶送到唐教官面前,让他先喝。他愤愤然地扭头拒绝。我过去把水壶口强摁在他那龟裂的嘴皮上,大大地往里灌了几下。然后,我们各自都喝了些。
“对不起,唐教官……实在渴得要命……你不也教导我们:危困之际,不择手段吗……”
我一边嬉皮笑脸地向他赔罪,一边把挤成碎片的压缩饼干挑大点儿的往他嘴里塞。他咬紧牙关,硬不张口。我们无可奈何,谁也不敢吃。
事完之后,我们解开他,并不约而同地都转身背手,等他来捆。他什么也没做,掂了掂自己的水壶,验了验枪机,捡起头盔往头上一扣,又正了正,从牙缝里狠狠憋出一句:
“不是怕走火,就你们仨……还不快撵上队伍!”
说完,走了,没再回头。我懵了,呆呆地杵在原地。目送他踽踽远去的背影……自己的视线渐渐地模糊了。不,是泪水溢满了眼眶,遮住了视线……
这天下午,我们走出了雅丹死地。虽然,脚下还是砾石遍野的戈壁,到处还是那么燥热,但毕竟嗅到了一丝丝从南天尽头那一线隆起的阿尔金山脉飘来的清湿凉气。偶尔,还能看到白森森的动物枯骨。
日落前,三只黄羊在营地边逡巡跑过,可谁也没力气追。唐教官不甘心,约贝嘎格兰想再去碰碰运气。我明知那家伙蹦起来时速能达六七十里,根本没戏。但是,自己还是拉李橘洲屁颠屁颠地跟他们去了。
结果,黄羊早没影了,倒发现一只野兔。唐教官让我们分散于四角,相互间隔百米之远。对目标围而不追,赶而不打。只见那兔子来回奔蹿,急速不止。最后,耳鼻流血,自倒命毙。唐教官说,肺挣炸了。
这么省劲儿的法子,真神!
第二天一早,不知唐教官从哪儿逮来旱沙蛇。他教我们揪住蛇尾并高高提起,倒悬的蛇便折身回首180度,张口呲牙地向上吸来……当蛇头快够着抓他的手时,再使劲一抖,蛇便气泄体软,栽了下去……如此二三,蛇的斗志丧尽。
这时,用枪管在沙地上捅一个五六公分深的洞,将蛇头垂到洞口。蛇想上不能,一见洞便拼命往里钻。待蛇头深深地钻进洞后,用枪托将洞口的沙土填实夯死,然后放手松开。蛇头在密不透气的沙土里难以喘息,露在洞外的身体便像临空狂舞的长鞭,来回甩动,挣扎不休。
几分钟后,蛇被憋得全身直立,胀硬如棍。这时,拿刀在蛇身上稍稍一割,蛇皮便噼噼啪啪地崩裂到底,血肉淋淋的蛇身随之溃然委地。
饭,就这鲜红滴血的生蛇肉!每人一截,多吃不限。大家相觑难为,噤若寒蝉。当唐教官挑着软囊囊的滴血蛇肉往嘴里放时,好几个人强忍不住,扭头欲吐,痛苦不堪。
自己准是最难受的一个,五脏六腑都壅堵于喉,欲吐不能,欲罢不止,只是嗷嗷干呕。唐教官一边嚼着,一边冲我大放厥词。
我心知肚明,他不仅是幸灾乐祸,更是*仇报**雪恨。
“吐啊——吐不出来咋咽得下去……昨天,有人死乞白来地喊着要拉屎,还嚷嚷是稀的……我就纳闷儿,要吃没吃,要喝没喝的,哪来的屎尿呀……现在,瞧见了吧,下面没有,即使翻过来从上面倒,照样没货。告诉你们,这一科目,今天完不成,有明天,还有后天。谁完不成,什么也别想吃!中印边境打仗时,渴极了,马撒尿,嘴都凑上去喝呢!”
下午,我实在饿不住了,把一块渗血的蛇肉又剁了剁,眼睛一闭,囫囵吞枣般地强咽了下去。
天擦黑时,唐教官用*首匕**挑来一块烤好的兔肉。
✎ 待续 ღ
———————— ★ ————————
【每周一、三、五发布 敬请关注】
更多阅读 点击链接
【下节提示】
野营*情迷** ......回来的路上,唐教官亲自开车。我俩的枪统统被收缴在前排座位上。毫无疑问,到了缴械的地步,我们彻底完了。
作者: 中中
编辑: @云山
配图: 杯子
校对: 绿篱
———————— ▼ ————————
【 免责声明 】
本文经过作者中中授权网络发布。如有转载请注明出处和作者信息,否则视为侵权,作者保留追责权利。本文所使用图片均来自“百度一下-图片”的未标明版权的图片,如有侵权及时通知我们随时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