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1月,学校正式启动了口述校史工作。2022年,《寻访·记忆一一口述校史》出版,本书通过对老专家、老校友的口述访谈,围绕学校学科发展、体育运动、老校友、78级研究生4个方面,追昔抚今,继往开来,昭示先行者的艰苦奋斗,鞭策后来人开拓创新。

问
访谈组:
您可以简要介绍一下您个人和家庭的情况,以及来北京矿业学院工作前的求学经历吗?
杨万举:
我1945年1月出生。我父亲年轻时从老家宝坻出来,到天津鞋店当店员,后来就把我母亲接过来了,之后就在天津租房,我和我二哥都是在天津长大的。
我们家里条件不是很好,全靠着哥哥姐姐的一些工资赡养我父母。1953年我大哥抗美援朝回来,转业到北京的中华全国供销合作总社工作。1958年,我大嫂带着我侄女到北京落户。当时,北京正在大搞工业建设,在西郊(现在叫鲁谷村)建立了北京汽轮发电机厂。大嫂到那里以后,在幼儿园当园长,正好工厂开始招工,大嫂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我,当时我想出去闯荡天地,就来北京汽轮发电机厂参加工作了。
问
访谈组:
您当时为什么会选择到北京矿业学院工作?在学校具体做什么工作?
杨万举:
1958年12月8日,我在北京汽轮发电机厂参加了工作。工厂刚建,我们这些新工人就先分到北京市的其他单位参加培训。我随着工厂20多名新工人到北京矿业学院的实习工厂培训,实际上我到的是机电系的电机厂,那时的厂长叫寿本富。
我们工作的地方是在运输实验室。到1960年的时候,电机厂整体合并到实习工厂。我们培训完按照协议规定,来参加培训的27个人,留下了5个人,我是其中之一,其他人回到了北京汽轮发电机厂。几年后北京汽轮发电机厂更名为北京重型电机厂。
我是1957年在天津取得乒乓球三级裁判员等级证书的。当时,裁判到一个新的地方,需先到当地体委去报道。我到北京后,经常利用周日时间参加北京市体委组织的竞赛活动。
问
访谈组:
您可以说说在北京矿业学院时期有关乒乓球的故事吗?
杨万举:
1962年,学校乒乓球队正式成立时,没有正规的教练。当时几名队员都是58级、59级的学生,大家互相带着训练,只有队长,没有固定教练,不像当时学校篮球队、田径队。1963年,陈铭训开始负责乒乓球训练工作。乒乓球队训练是每天下午课后活动时间,但是我不参加,因为我是裁判。有比赛的话,我就帮着组织、管理。
1960年,北京矿业学院举办第一届全国煤炭系统高校乒乓球比赛,为此我找到了工会,联系上了体育教研室,报名参加裁判工作。这样,学校才知道我是乒乓球裁判。这之后,工会有什么活动我都参与,协助工会开展工作。乒乓球队有什么活动我都参加,并帮着做一些组织、管理工作。后来,我曾把国家乒乓球队和北京乒乓球队各邀请来一次,在咱们学校打表演赛。
问
访谈组:
北京矿业学院时期,学校体育事业留给您印象最深的是什么?
杨万举:
当时,学校有一部分高水平运动员。古景华是400米中栏的田径运动员;刘书谦是110米高栏的运动员,刘书谦还是学校6名运动健将之一。北京市体委为了1959年的第一届全运会组织集训,在咱们学校集训,其中包括北京医学院的钟南山。
问
访谈组:
四川矿业学院时期,学校体育工作是怎么样的?
杨万举:
1970年,去四川的时候,整个工厂都迁过去了。当时,我是自己去的,但是去了以后,我们工厂没安排在合川的三汇坝,而是安排在重庆的上桥,在这里我通过乒乓球认识了很多老师。
学校受场地的限制,只有一个广场,在周末的晚上,从四川的电影公司租片给大家放电影。招到工农兵学员以后,才开设体育课,基本就是练练单杠、双杠,还有篮球等,篮球教练是全国著名的马中华先生。
在四川的时候,我也没有忘记开展兵乓球活动,我还组织四川矿业学院重庆办事处及附近单位开展体育竞赛,带着他们参加重庆市的比赛。
问
访谈组:
您现在是国际级乒乓球裁判,这一路走来一定有很多故事,可以给我们讲述一下您的体育裁判历程吗?
杨万举:
我小时候就喜欢打乒乓球,偶尔到天津青年会打球,每次需要花费一角钱。1957年,一个偶然的机会,我看到《天津日报》刊登了举办乒乓球裁判员培训班的通知,就报名参加了。经过五六次的学习培训,我领取到了三级裁判员等级证书。
1960年,北京矿业学院要举办第一届全国煤炭系统高校乒乓球比赛。听到这个消息后,我就找到了学校体育教研室毛遂自荐,拿出我的裁判员等级证书,说想要做裁判,从而参加了该次比赛的裁判工作。这是我首次参加全国大型赛事,通过裁判长的介绍,我开始与北京市的一些裁判员接触,陆续参加了北京市举办的比赛。经过在北京市劳动人民文化宫举办的第二次裁判员培训后,从东城区体委领取了二级裁判员等级证书。我当时就是喜欢这项工作,每次参加比赛的裁判工作,都是早上骑自行车去,中午不管饭,但工作一天能补助两角钱。
1961年,第26届世乒赛在北京举办,需要70多名裁判员,他们都是从各个单位选派的。北京高校系统有3个裁判员名额,我凭借着二级等级证书有幸成为其中一员,并以16岁的年龄成为那届比赛中年龄最小的裁判员。第一次上场做副裁判,当看见全场的观众,听到雷鸣般的掌声,紧张得心都快蹦出来了。
从1961年开始,我陆续参加了许多全国性的比赛。有一种关于裁判的说法叫“赛场上的法官”,既然当法官就要掌握“法律”,而乒乓球赛场上的“法律” 就是“乒乓球比赛规则”。裁判只有在熟悉规则的情况下,才能尽量避免出现误判、漏判,才能在比赛中严格依据规则处理各种纠纷和问题。另外,做裁判还要有公正心。虽说现在很多重要比赛场次都会设中立裁判,但如果没有公正心,在循环赛的时候,裁判的判罚同样也会影响到后面比赛的结果。
1986年,我被国家体委二司借调到深圳,筹备第8届亚洲乒乓球锦标赛。前后在深圳工作了半年,负责接受报名、场地器材、组织裁判等多项工作,进一步从原来的临场裁判向乒乓球项目的组织策划者转变。从深圳回到北京没多长时间,又被国家体委借调到1990年亚运会乒乓球项目委员会工作。
我参与比赛的领导组织工作越来越多,但我始终坚信一条,如果作为裁判不经常去参加临场工作,那么我的综合能力就会下降。所以一旦有机会,我都会积极申请去做临场裁判。1995年天津第43届世乒赛、2005年上海第48届世乒赛单项比赛、2008年广州第49届世乒赛团体赛,我都出现在了临场裁判队伍中。
问
访谈组:
作为国内唯一经历了4届世乒赛的裁判员,您觉得如何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乒乓球裁判员?
杨万举:
从我开始做裁判的时候,就牢牢记住了 “严肃、认真、公正、准确”这8字方针。
我在一次国际比赛上遇到一件大事,1972年,第一届亚洲乒乓球锦标赛结束以后,中日老运动员进行一场友谊比赛,周恩来总理、董必武副主席到现场亲自观看比赛。我在编排组工作,事先,我们要把双方出场运动员名单记下来,需要准备节目单放在主席合上,我们就负责印制节目单。因为有国外运动员参加,当时又没有电脑,比赛出场节目单是中英文,靠外文印刷厂印刷。
我们拿到节目单以后,我们组3个人都过目了,都没发现问题。多亏了打字员,是部队的小战士,拿着底稿念出了上场运动员的名字——“日本的获村”。我们一听,发现不对,应该是“荻村”,没有“获村”,才发现把荻村伊智朗的名宇给打印错了。“获”的右下边是个“犬”字,“荻”右下边是个“火”宇。
当时是16:30了,距离晚上19:30比赛只有3个小时,往主席台送的节目单己经交上去了,只要总理来一看,这就出大事了。我们赶紧想办法,没法用机器印,就用手*油推**印机印了十几张,赶紧给主席台换过去。这次经历让我这一辈子都忘不了,一个“犬”,一个“火”,天差地别。如果没有那个打字员发现怎么办?如果我们3个人都没发现问题就酿成大错了。
这件大事以后,我永远记住了要“严肃、认真、公正、准确”。尤其我在做编排工作时,都是一个字挨着一个字地看。这是我最大的一个经验教训,因为我过目了,没提出来,那么我就有责任。
问
访谈组:
作为老一代教师,您对学校体育事业的发展和我们新一代学子有什么建议和寄语?
杨万举:
学校的体育传统从建校到现在都是非常好的,我也希望咱们在校的学生在学习期间,要珍惜青春年华,好好发扬咱们学校的体育精神,用这种精神激励自己毕业以后在工作岗位上更好地为人民服务,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做出自己的贡献!
特别鸣谢——杨万举老师对本稿的亲自审定和大力支持!
来 源/《寻访·记忆一一口述校史》
图片制作/李艳玲
本期编辑/王紫溪
责任编辑/王丽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