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口回忆3:大家庭成员最齐的场合,就是全体动员昼夜在麦场脱粒

苏北农村把麦收季节叫做“麦口”,就那几天,虎口夺粮,趁着天好,割了麦,就得赶紧脱粒,晾晒,不然小麦就发芽、磨不了面了、也卖不上价了。

村里的麦捆大部分垛在大场后,各家各户就开启了脱粒环节、相互组团协作,赶紧颗粒归仓。

老街里家里地都不多,不值当专门买一台脱粒机,一般都是租的,几家合伙用。

脱粒前,拖拉机把脱粒机拉到大场上,由几个懂行的劳力协助固定机位、钉桩,拖拉机把手一摇,脱粒机就轰轰的干起来了,已经就位的作业人员,分工协作,环环相扣,开启了脱粒作业。

麦穗脱粒是长时间、重体力的群体劳动,从递麦捆、拆麦把、喂麦捆、一传挑草、二传三传挑草、堆麦垛,必须多人衔接,一个萝卜一个坑,再累也得撑下来,不然就影响了整个进度。

我们是个大家族。爷爷兄弟2人,父辈这一辈亲弟兄4人,二爷爷家还有3个叔,脱粒时我们7家是在一起干的,一家1-3个大人,干活不缺人,比过年聚的还齐。

母亲个子高、韧性强、农活熟练,通常填最忙、最累的坑,干的时间最长,别人歇息,她还坚持,有时一干就是一夜,而且我们家的脱粒作业,总是排在最后一个,我有时也有不满,问我们出力最多、出人最多,为什么要最后一个堆垛?

母亲总是笑笑说,“谁让咱们家是老大呢?老大就得吃亏。咱多干点,你几个叔叔婶子,就少干点,都是一家人,计较个啥。”

麦口时,脱粒机金贵,各家都抢着用,采取的是机歇人不歇的模式;因为脱粒机是按时间收费的,既不能让脱粒机低负荷空转、浪费柴油,也不能让脱粒机超负荷运转,否则,轻则脱不干净,重则挣脱皮带,重新装皮带可费劲了,而再次启动可都算脱粒时长的。

脱粒时“喂机手”的活最脏、最累、最呛人,还有技术含量,一般都是三叔和五叔轮番担任;二叔和小叔负责拆麦腰子、递麦捆,配合默契才能保证喂料顺畅,真是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几个叔忙的热火朝天,我父亲作为老大,不朝跟前凑,通常在外瞎晃悠,一会上一趟街,一会上一趟街,两个烧鸡、三筐锅饼、四斤黄瓜他也能来回跑个三次街。

脱粒作业的总指挥,是四叔。

他个高力沉,经验丰富,干活精细,要求高,一般居高临下的边叉麦草搭垛子,一边训这个、训那个,让大家保持队形、做好自己的活,搭手别人的活。

小时,大人配合脱粒、忙的热火朝天,我们在一旁玩,有时帮着转移麦垛子。

四叔平时很严肃的,我们都怕他。麦口时,他累极了,统筹调度一大家子,也没有精力管我们,有时看我们也帮着干活,还能给我们一点笑脸,我们就觉得特别幸福,唉,麦口了,四叔都累笑了。

脱粒时,就听四叔训五婶、六婶特别有意思,说她俩干活浮皮搔痒之类、这个不对、那个错了,比地主婆还浪费麦子。

五婶、六婶不怕四叔,一边干活一边跟四叔吵,还要爬麦垛跟四叔打,不服气,当然都是吵着玩的,弟媳妇打闹大伯子,怎么打都不会过份,外人当作笑话看。

老家干活一般都一大家子十几个人轮番上,这时就能看出哪一家家族和谐、团结互助了。

脱粒时的紧急互助,还有弥合嫌隙的作用。

记得二婶、三婶、五婶之间有矛盾,平时不搭腔,但到了脱粒时,也不得不融入集体协作的氛围中。

大家忙起来,也顾不得许多了,大声在繁忙的作业间隙呼叫,

“俺三嫂,你歇会,我来挑垛。”

“她五婶,你赶紧挑啊,你跟前都成草山了”

“二嫂子,你这把叉子不好使,换俺这把”

“她小婶子,你赶紧回家看看,小浩睡觉别滚下床了,就一点活,我们带意就干了。”

“几个嫂子都带孩子回家吧,剩下的我们弟哥几个,扫扫尾就行了。”

......

就这样,一大家子你帮我、我帮你,心贴心、工换工,不推诿、不扯皮,顺着来,你家脱完我家脱,等大家全部干完后,才一起停下来,遇到机器坏了接连干几个通宵也是常有的事情。

脱粒干完,参与者个个体力倦怠、双眼无神、鼻子耳朵里全是黑乎乎的,靠着麦垛就能睡着。

一个麦口,累的都能掉一层皮;麦口季节,农村打架少了,泼妇骂街也少了,因为实在没力气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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