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一个坏孩子,我肯定不是。
【第一章:与布雷西亚的矛盾】
今天上午刚睡醒,就看到手机上拉伊奥拉发来的短信:“博卡那边缺前锋了,我把你推荐过去了,之前不是讨论过吗,换个环境可能更适合你。”我揉了揉眼睛,“阿根廷吗?我要去南美洲了啊......”
去年的8月,我和马赛的合同到期,拉伊奥拉将我运作到了布雷西亚。我并不是特别想去这家俱乐部,一是我在法国的生活还算不错,我也想在这边稳定下来;二是我在球场上需要有人给我传球,布雷西亚目前的阵容也许没办法做到这一点,他们更需要一个能够以一己之力改变比赛的人,而不是我这样的机会主义者。事实也证明了我的猜测,来到布雷西亚以后,尽管我努力地踢球,但是也只在19场比赛中打入了5个进球,这显然与俱乐部对我的期待不满,于是他们开始通过各种途径找我的麻烦。

(巴洛特利在布雷西亚)
这要从今年3月份开始说起。今年初,可怕的新冠疫情爆发了,意大利是最为严重的疫区,每天我睁开眼睛都能看到各种新闻,医务人员在暴露的危险环境下坚持工作,有的人死在家中,有的人得了病却只能等死,而我们的联赛却还在照常进行,大批球迷依然涌入球场,丝毫不在意病毒可能已经在人们之间悄然流连,这到底是为什么!我们早就该有所行动了!于是我在社交媒体上发出了一段抨击意甲联赛的话,可能是体内蕴藏的国米血液又让我有点上头,我将尤文图斯作为我呼吁联赛停摆的*器武**。但是这段话发出去我就后悔了。果然,很快俱乐部的人就找到我,开始对我进行谴责,并且还通过官方的渠道表达对我的不满,我又一次好心办了坏事。

(巴洛特利在布雷西亚)
就这样我和俱乐部的矛盾愈演愈烈,在球队复训后,我明明照常参与了几次训练,他们却对外声称我缺席训练,并且连主席都公开说不会与我续约了,我更加绝望,再加上老队友基耶利尼突如其来的对我的谴责言论——当我们是队友的时候明明关系不错,我越来越觉得自己又成为了被大家针对的中心。这之后当球队训练时,我刚好又有几次身体不适缺席了训练,而当我重新回到训练场时,竟然被拒之门外,这真是荒谬至极。
【第二章:种族歧视是我的伤疤】
想到这,我走到电脑前,打开搜索引擎,输入我自己的名字—“巴洛特利”,出现的关联搜索第一行便是“巴洛特利十大无脑行为”,我有些沮丧。

(童年的巴洛特利:第一排正中)
“去死吧黑猴子!”这样刺痛的字眼又开始出现在我的脑海里。童年时,周末我在USO Mompiano踢完比赛后,总会回家抱着妈妈哭鼻子。“我不想踢球了!”我哭着说,然后妈妈总会一边帮我按摩小腿,一边温和地说:“这不是足球的错。还有,无论有多少人恨你,总有人爱着你。孩子,你要为他们而战。”
这样的画面给了我无数的力量。在之后的职业生涯中,我还是不止一次地遭遇种族歧视,但我一次次挺过来了。虽然偶尔我还是会暴怒,比如前两年在尼斯时我实在没忍住,在社交媒体上狠狠地怼了一些针对我肤色的人。而今年年初,我记得是在对阵拉齐奥的比赛,我又听到了那些刺耳的口号,于是我向裁判投诉并且又在社交媒体上发文。我不是在赌气,我心里很清楚,从小到大我已经忍受了太多,我希望能做些什么来让人们知道这样的行为是错误的!
而对我影响最严重的一次是12年欧洲杯决赛,所有人对那场比赛中我的印象只停留在那个“思考人生”的单刀。决赛的前一天我一晚上没睡着,我是个经历过很多大场面的人,但是这次欧洲杯我真的找到了自己,对阵德国那两个进球我进的很轻松,我觉得是时候给意大利人民带来些什么了。可是到了那天,当我踏进基辅奥林匹克球场时,除了视觉上满眼的红蓝两色,带给我的冲击还有听觉上的——西班牙球迷不仅在为他们的球队呐喊,他们甚至唱起了“猴子”之歌,专门针对我——一个在半决赛凭借一己之力击垮德国战车的人,被他们视为最大的威胁。

(巴洛特利在2012年欧洲杯中对阵德国梅开二度后的庆祝动作成为了经典)
我并不愤怒,因为我知道这都是因为我的强大,但我还是或多或少受到了影响,因为一路走来我受到了太多伤害,它们让我更加强大,但也可以瞬间击溃我。
比赛中,我积极拼抢断下拉莫斯的球,获得了一个单刀直面卡西,这是一个可以决定比赛走向的机会。但这时候,我又听到了“猴子”之歌,有一瞬间我丧失了理智,我觉得有些混乱,这不是一个出色的前锋应该出现的情况。球场上不会给你哪怕一秒的走神时间,拉莫斯冲过来,将我脚下的球断下。比赛结束后我哭了,接着第二天这张照片出现在了所有报纸上,内容不是我进球了,带领蓝衣军团走向欧洲之巅,而是我匪夷所思的单刀,有嘲笑、批评、咒骂,甚至分析。我的心已经凉到了极点。

(2012年欧洲杯决赛后巴洛特利留下了伤心的泪水)
有人问我恨种族歧视吗?妈妈的话我已永远记在心里,以怨报怨不是我的选择,我为我的肤色而骄傲,我积极地活着,而这些人也让我更加地关注自己,忽略外界的声音,我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即使有时候看起来有些我行我素。
【第三章:养父母和我】
我爱我的爸爸妈妈,如果不是他们我可能在两岁就横尸街头了。事实上,他们是我的养父母,两岁的时候,我就被遗弃了,时至今日我已经失去了几乎所有关于亲生父母的记忆,他们是我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怨恨的人,以至于在我的球员生涯中,我拒绝将生父的姓氏Barwuah作为我的姓氏,这是我能给他们最狠的报复了。
小时候,爸爸妈妈总开车送我去训练场,我爱足球,也不想让他们失望,所以我努力地训练。那时候,我最开心的事情就是他们来看我的比赛,这会让我更有动力踢球。我总能够轻轻松松地进很多球,然后望向那个小小的看台,看到他们在为我呐喊,这时候别的一切都不重要,以至于当我出名后,在各种能够容纳几万人的超大体育场踢球,还时不时会怀念那个简陋的小球场。

(巴洛特利与德国比赛中)
于是,又是2012年半决赛,对阵德国,我打入两个进球。赛前我跟妈妈通了电话,我给了她两张票,我知道她会出现在哪个位置。比赛后,我只记得球场的灯光很亮,我们激动地跳了一会舞,与球迷疯狂抛洒着进入决赛后的喜悦,然后我看到马尔基西奥向我走来,我简单地跟他寒暄了几句,就径直走向看台。那个看台上的球迷以为我要来与他们庆祝,往下使劲拥挤着、欢呼着,而我加快了脚步,因为我眼里只有那个白皮肤的金发女人——我的母亲。

(巴洛特利拥抱养母)
我搂住了她,她的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小时候她带着我走在街上,意大利的种族歧视挺严重的,由于我的肤色,她经常受到别人的白眼。一次,一个卖球鞋的人甚至因为我的肤色不愿意把球鞋卖给我,我的母亲直接和那个人吵了起来,我只记得最后她吼道:“他一定会成为意大利的骄傲!”在那之后我一直把这句话牢记在心。而在那一天我做到了,我不仅成为了意大利的骄傲,也成为了她的骄傲,我一直想让她开心,我终于做到了!
【第四章:Why always me?】

(巴洛特利曾经是欧洲最当红的炸子鸡)
人们曾经说我是神童。也对,毕竟我是金童奖得主,还创造了意大利职业联赛年轻最轻的出场纪录。在我18岁时,我就已经是一个进球机器了,那天与巴黎赛后我见到了姆巴佩,这小子与我当年真像,不是技术特点,而是那种年少成名的感觉,不过他看上去可谦虚多了,哈哈哈。倒是那个多特蒙德的哈兰德,无论是技术、身体素质,还是那种有些乖张独特的性格,都与我有些许相似,我真心希望他能够成为一个超级球星。
毫不谦虚地说,18岁的天才不少,像我们这样的还真没几个,不过这也是有很多烦恼的!

(巴洛特利穿不上训练服上了新闻)
当我在街上搂着自己喜欢的姑娘,媒体会拍照,当我在酒吧放松,媒体会报道,甚至当我没把垃圾分类,当我在训练场上穿不上训练服,媒体都会大肆宣扬,只为了娱乐大众。我受到了太多的关注,这给我造成了不好的影响,既让我时常被压力包裹着,又让我有了一丝洋洋自得的心理。不过没错,我本来就很骄傲,谁能在年纪轻轻,就辗转几大豪门,成为各大俱乐部争相抢夺的对象呢?

(巴洛特利在曼城)
当我26岁时,我就已经在国际米兰、曼城、AC米兰、利物浦这几支豪门踢过球了,这是多少球员整个职业生涯都在追求的梦想啊。我变得自大起来,有时候我会在训练和比赛中懈怠,甚至不认真。我在队友中总以天才自居,看不起所有人,结果搞坏了我与大家的关系,这些让我最终浪费了几年的时光——国家队不要我,俱乐部不要我,球迷也嫌弃我,媒体不仅拿我开玩笑,还说我“泯然众人矣”。我仿佛是大众的玩具,有用时就将我珍惜,无用时就将我抛弃。
接着我被送到了尼斯——一个公认的问题少年改正所。我真的很感激我在尼斯的这几年时光,我又找回了那个进球如麻的自己,我开始用更成熟的眼光看待这个世界,理解一切的压力都是来源于人们对我的期待。
在尼斯的生涯结束后,我来到了马赛,这里的人们热情迎接了我。在马赛效力了平平淡淡的一个赛季后,我转会到了现在的俱乐部布雷西亚,这不是一个很坏的俱乐部,尽管我现在跟他们关系不好并且很快就有可能分道扬镳,但是我真的想要为这里做些贡献,至少我曾经这么想过,只是可能这里真的不适合我,而他们又对我的期望太高,于是我好像又成了错误的那一个。

(巴洛特利:Why always me?)
就像我在曼城对曼联那场梅开二度后的庆祝一样:“Why always me? ”成功的人是我,失败的人是我,人们关注的人是我,为什么总是我?
【第五章:我爱这个世界】
虽然我很爱我的爸爸妈妈,但我也经常用叛逆困扰着他们。因为一些不好的经历,我的叛逆期很长,甚至我觉得现在我仍处于叛逆期,因为我太喜欢我行我素了。由于年少成名,我小小年纪就拿着高薪,又背负着很多人的期待,这让我有点不知所措,我不知道该如何排解压力,所以有时候我会干出一些在外人看来可能有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因为我还是习惯用小孩子的思维去思考问题…...我知道我不成熟,可我真的从没想过去伤害谁!

(巴洛特利是一个有趣的人)
那一年,我开车带着17岁的弟弟在布雷西亚兜风。我们开到一座监狱前,“这是一座女子监狱。”我弟弟说。“里面全都是女人么?”我还是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是啊!”,这时,小时后的玩伴出现在我脑海里,她是我邻居家的小孩,以前同一个街区的小孩总嘲笑走在一起的我们是“黑白配”,但是她却从未因此远离过我,直到她误入歧途,因为盗窃被抓进了监狱…
“那她们平时在里面是怎样生活的?也和男子监狱一样吗?她们的条件会不会稍微好一点?”我一股脑说出了一串问题,“这我哪知道!”弟弟有些不满。
我脑子一热,突然发动汽车冲到了监狱门口。看门的狱警一下就把我拦住了,我支支吾吾说不出自己是来干嘛的,于是他警惕地叫来了一帮荷枪实弹的警察,在警察的注视下我只好缓缓把车开离了监狱,我知道媒体一定会知道了,但我无心去细想,我看着那高墙,心中荡漾起说不出的感觉,她还好吗?
我不是媒体说的乱闯女子监狱的坏孩子,虽然我放烟花时不小心烧了房子,我平时喜欢穿着个性的衣服,留个性的莫西干发型,但是我会关注慈善,我喜欢去医院看望可爱又可怜的小朋友,我会匿名给生病的人们捐款,我也能够和其他人一样,认真踢球认真工作...

我爱这个世界,但是为什么人们都假装看不到。
(本文的部分内容属于虚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