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豆瓣网友: 拾贝岛民
更多有帮助和启发的好内容,请在各大应用商店搜索“豆瓣”
互联网和手机微信,正在抢去传统纸媒的天下。而自电视机普及以来,千人大电影院的模式也在改变,如何把人们从家中、电脑和手机前吸引回影院、戏院,是这些传统娱乐行业的一个问题。我在欧洲城市看见那些歌剧院,有的是19世纪末、20世纪初造的古典复兴式、新艺术Art Nouveau,多数是1945年后造的现代主义板梁式,设计朴素,待人亲切,而光顾者则主要是穿着正规的老年人。他们从小受剧院艺术熏陶,如今退休了,依然到剧院来娱乐、享受和社交。
进戏院的观众在减少,而我国各城市则拟流而上。自1998年以来,我国各地城市大约兴建了170多个大剧院 (或许更多)。多数是歌剧院、音乐厅、话剧院三位一体的庞大综合体,占据地块方圆几百米。不仅是大城市造,就连地区级、县级城市也在造。珠三角、长三角几乎每镇都有大剧院。上海已经有那么多演艺场所了,上海音乐学院音乐厅、上海大歌剧院、上海舞蹈艺术中心依然轰隆上马或接近完成。这些城市需要这么多大剧院么?
过往几年,建造一个大剧院大约耗资10几亿,这对房地产企业拿地,动辄几十亿的投资来比,大约算是湿碎小数。另外,我国大中城市的中产和富裕阶层在壮大,闲暇时间和活动增加,大约也扩大了观众群。但我依然诧异,谁在看戏。
北上广的大剧院,是这个行业的龙头老大,经常有世界一流乐团、音乐家和演艺团体演出,每逢这类演出,票价从300到近2000 元。以我肤浅经验,这些票基本上是卖出去的。
君不见,所有这些大场馆的门口,都有庞大的黄牛*党**。开场前1-2小时,几百米内呈夹道欢迎阵势,问候语只有两句,“要票子吗?” “有票卖吗?”我第一次接过这样的票子,不禁问到,“这是真的还是假的”,这时*贩票**老板现身,手上握着厚厚一刀票子挥舞道,“阿拉勒了个哒,天天做生意咯,哪能会的卖假票子,侬迭个人实在拎勿清爽”。老板说上海话,他的散捞伙计说各色的普通话。据说,在开场前和*贩票**子博弈,有时可以获得“跳水低价”票。票房早就售馨,但入去总有不少空位子,是那些烂在*贩票**子手上的票吗?
上海的大剧院加上以前那些老克勒名剧场,清一色建在苏州河南岸。北岸虹口、闸北、杨浦、普陀区人口众多,好像尚无这类高尚设施。某次,我们一家老小在上海大剧院看莫斯科芭蕾舞团演出,出来时想在人民广场打车,跟本没门。只好走几百米,到*藏西**路上乘公共汽车。在上海交响乐团音乐厅,那晚瑞典哥德堡交响乐团加演了一曲;小提琴独奏在观众的如雷掌声中,多拉了两曲。散场时,约莫晚上10点。10号线到人民广场换8号线,发现地铁通道里,人们比平时走路更为疾速。8号线到了虹口足球场,不到11时,3号线的最后一班开走了,我们家只差一站,走到马路上,鲁迅公园前人群热闹,都在截出租车。
东方艺术中心五朵花瓣,盛开在浦东的大地上。到了上海科技馆这站,地铁站出口抛在广场中轴线的两边,浦东陆家嘴承接浦西虹桥过来的中轴线,气势不谓不宏伟,航空摄影大概也可以表现,但人们在地面是感知不到的。那天下雨,出地铁的人都暴露在空荡荡的广场上,距离周边最近的办公楼和科技馆,都有几百米的距离。而东方艺术中心更是遥不可见。我和爱徒鼓足勇气,踩着雨水,深一脚浅一脚走出去,还要过交通揣急的马路。在这几百米(约400-500米)的路上,听着*贩票**子的问候(下雨天还开工,好敬业的),总算摸到了门口,鞋也湿了。那晚听意大利四重奏,心情激荡,结束了,顾不得再做粉丝,赶紧走,别误了地铁。
这些剧院的规划都是为有车阶级配置。乘公共交通来的,自己看着办吧。但我在剧场内外,见到多数观众,似乎也是乘公交来的,老中青都有,有的办公室中年男女,夹着公文包 一人匆匆赶来。我虽居穷区,但尚在内环线内、地铁边上,上海人家居莘庄以西,彭浦以北的大有人在,他们恐怕就很难享受这些上海市“振兴文化”的设施。我香港的家,去大部分港九新界演出场馆,雨天都无需打伞,地铁到达,遮盖顶棚直抵大门。因此,对这种雕塑式、摊放在广场中供人仰慕的文化建筑,只能敬而畏之。
香港文化中心建于1989年,远不如内地大剧院美仑美奂,却是从弥敦道往尖沙嘴海旁的主要步行通道。文化中心的门厅常年对公众开放,门厅里举行各种群众摄影绘画展,周末大厅里有管弦乐的普及演出。门厅内空间高低,公众可以看各种演出的录像和预告,也可免费用干净的厕所。窦武(陈志华)先生在《北窗杂记》的专栏里多次提到,香港文化中心如何让他感到温暖和受到尊敬。不独文化中心,香港的所有场馆 (大会堂),都见社区文化活跃,从早到晚开放,各色人等出入。挪威奥斯陆的歌剧院,乃世界名作,除了门厅让人随便穿过,斜屋顶上爬满游客。与此对照的是上海大剧院,绿草如茵,洁白玻璃上,托起翻翘白屋顶,好不矜贵。草地外是一圈铁马,闲人免入。大剧院成了人民大道神台上的洁玉供品。
早两年,保利集团在上海嘉定新城建大剧院,安藤大师横空出世,设计总有惊人之笔,在嘉定,就是那几个斜穿的孔洞。剧院和后面的高层商业建筑关系良好,体量不错,从公园里看蛮动人的。从中山公园乘地铁到嘉定的那个站,顺当时约需40分钟,从地铁站到大剧院,步行约30分钟,可能有公交,但我并没有感觉到。即使在周末的下午,要在大剧院附近找到出租车,也极困难。市区居民要想凭公共交通到嘉定去看晚场演出,几无可能。在大剧院周围,保利开发了大量房地产,剧院比较友好,免费带领参观,欢迎人们去听讲座,比上海大剧院亲切的多。节目多属群众普及和亲子型的,许多演出尽量安排下午场, 我们在那里度过了愉快的周末。
最近去青岛,参观了青岛大剧院,我觉得这是gmp 在中国设计的最好的一个大剧院,也是gmp 设计路数演变的一个里程碑。gmp 节制中变化、简洁现代和高度统一的设计语言,是中国未来建筑理性发展的榜样。对这个剧院的总体直到细部,我深钦佩。在图纸和照片中阅读多时,有机会现场学习,更加深体会。
青岛大剧院位于崂山区,和博物馆、会展在一个区内,附近有大学和居民区,往南一个街区,就是石老人海滨浴场。从青岛老城区乘公共汽车,1元票价,大约要开1个多小时。大剧院自占一个区,每边长约200米以上,四面都是宽阔道路。大剧院的升高平台,穿通连接前后,歌剧院和音乐厅错开相对,给公众许多有遮盖的公共空间,这样的设计,使公众穿插到建筑中,比那些铁马围住的供品要好。青岛老城,到处在挖地铁,人行道挤满车辆,行路也难。新崂山区有这么好的地方,周末白天一直到黄昏,却都没什么人。只到临开场了,才稍微热闹起来。
看看青岛大剧院的全年节目单,都是三流和少儿、亲子剧目。正在热捧的是陈佩斯主演的一个什么剧。票价从20元到100元。我去买票,小姐说只有80、100两种。她又鼓动我买第二天的票,说“很好,是香港来的”。后来看介绍,是香港儿童交响乐团,香港还有儿童交响乐团,我倒是初次听闻。那日进音乐厅看“加拿大钢琴、大提琴两重奏”,观众未坐满三分之一,什么80、100,看见好位子没人,你坐上去就是了。那晚演出是两位出生于加国的华人姐弟,18岁弟弟的大提琴乐感强、技巧炫,竖子前途无量。这晚出得剧场,观众凭票可领冰淇淋一盒,山东人民真是厚道。过两日,又买张便宜票到歌剧院看看。观众以母亲带孩子最多,散场时,一半人朝停车场走去。
近读清华才子周榕教授宏文,他说 (大意)巴黎奥斯曼长官做城区改造,自打那时起,城市就是一种类型的互联网,人们要住的近,马路要连通方便。而目前,人类的碳基正在让位于信息革命的硅基,那种空空的商场和鬼城并非经济衰退,而是信息时代来临的特征, paradigm shift 也。什么深圳前海规划、东莞市中心的“八大金刚”、 KPF, CallisonRTKL, TFP 在中国描画的一个个壮丽新城,规划编制完,就已经注定失败了(这是我根据周教授意思加上的实例)。有时间 赶去大剧院,不如手机上抓小精灵吧。

青岛大剧院

青岛 音乐厅

青岛 歌剧厅

上海交响乐团 音乐厅

上海大剧院

奥斯陆 歌剧院

嘉定 保利大剧院

国际芭蕾舞大赛

更多有帮助和启发的好内容,请在各大应用商店搜索“豆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