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首图描绘的是1778年在德普特福德(Deptford)造船厂完工的“亚历山大”(Alexander)号74炮三等战舰下水时的场景,画面最远处即为“亚历山大”号。
前言
在风帆战舰的时代,经常能看到各类船只的艏部装饰着各种各样的船艏像(Figureheads)。它们当中有些是人像,有些则是徽章和各类生物。我在空闲时查阅整理史料,特别将18世纪英国海军的船艏像资料编辑成文,以馈读者。本文为第一章,介绍的是群组型船艏像。
1719年的“不列颠尼亚”号(Britannia)

群组型船艏像的主题通常是在中轴线上雕刻一尊半身像或全身像和王室徽章,然后在两边雕刻众多人物,以此来表现和塑造英国的海权及其海军力量。以1719年在伍利奇海军造船厂(阿森纳足球俱乐部就是位于伍利奇)建成的“不列颠尼亚”号100炮一等战舰为例:从收藏于英国国家海事博物馆的“不列颠尼亚”号的模型里大致可以看出,它的船艏像中轴线位置雕刻有一个大王冠,下面有一个圆形的盾徽。盾徽两边各有一只直立的狮子守卫着,每只狮子的背后都有一位天使举起王冠,狮子下面的人物雕刻跟船艏饰板融为一体。在澳大利亚的迪克森档案馆里保存有一幅详细描绘“不列颠尼亚”号船艏像的插图(上图):一顶巨大的圣爱德华王冠盖在面向前方的王室纹章上,纹章上有一顶头盔和一条刻有王室座右铭“上帝和我的权利”(Dieu et Mon Droit)的缎带。王室盾徽的右侧(starboard side)是一匹马,马的前腿抬起,后半身则是一条扭曲的蛇尾巴。“海马”上坐着一位戴着王冠的海王尼普顿,左手托着盾徽上方的圣爱德华王冠,右手拿着三叉戟。一位小天使(putto)坐在海王尼普顿的肩膀上吹着喇叭,一条美人鱼被绑在“海马”的腰带上。盾徽左侧(port side)则是一只狮子,后半身与右侧的马一样为扭曲的蛇状,“海狮”上骑着身着铠甲的不列颠尼亚(英国的拟人化称呼,通常以头戴钢盔、手持盾牌及三叉戟的女子为象征)。雕刻在左右两侧船艏饰版(trailboard)上的人物都在演奏乐器。
1737年的“胜利”号(Victory)

1737年在朴茨茅斯海军船坞建成的“胜利”号100炮一等战舰有两个留存至今的模型,均详细的展示了其船艏像的外观。中轴线部位的王室徽章上的王冠,头盔,刻有铭文的绶带都十分清晰。左舷处“海马”的身体变化比“不列颠尼亚”号的那幅插图更容易看到,海王尼普顿怒目而视,小天使依然坐在他的肩上吹着喇叭,与“不列颠尼亚”号不同的是尼普顿的脚下多了一只海怪。右舷的不列颠尼亚戴着月桂花冠,“海狮”坐骑栩栩如生,脚下同样有一只海怪。不难想象全尺寸的“胜利”号船艏像一定非常精美。

“不列颠尼亚”号和1737年的“胜利”号船艏像的构图与英国王室徽章(上图)完全一致,18世纪时英国海军战舰上的群组型船艏像无时不刻的在彰显着英国海军是“国王陛下的海军”。
1765年的“胜利”号(下图为胜利号原装舰艏像等比例缩小复制品的右侧照片)

1765年在查塔姆海军造船厂建成的“胜利”号是目前仅存的、18世纪时期的一等风帆战舰,其刚刚建成时的船艏像外形在《水手之境》(The Mariner’s Mirror)1922年5月刊上有详细的记载。“胜利”号船艏像中轴线位置的顶端是英王乔治三世的半身像,穿着盔甲、戴着桂冠。下方是画有英国*旗国**图案的盾牌,盾牌的四周有4个带翅膀的小天使的头,代表着英国的势力遍及四海。船艏像右侧是坐在凯旋门上的不列颠尼亚,她一手托着乔治三世的半身像,一只脚踩着象征着嫉妒、不和、内斗的女巫。不列颠尼亚的后面是一个代表着和平的飞人,一只手拿着表示和平的棕榈枝,另一只手拿着月桂冠为不列颠尼亚加冕。凯旋门的后面是一只脚踏战利品的狮子,凯旋门则由两个代表着欧洲和美洲的人所支撑着。船艏像的左侧则是“胜利”号战舰的拟人形象,她踩踏着象征着叛乱的五头蛇。胜利的背后是一个手持喇叭的飞人,在胜利号拟人形象的右侧是英国王室纹章,纹章的下方是由两个代表着非洲和亚洲的人支撑的凯旋门。雕刻在左右两侧船艏饰板上的精灵手持聚宝盆和舵盘,象征着英国海军在世界各地的胜利以及胜利之后的快乐结果。

这个更为人所知的 船艏 像是1765年的“胜利”号在特拉法尔加海战时使用的
1755年的“剑桥”号(Cambridge)

在看过之前的船艏像之后,“剑桥”号80炮三等战舰的船艏像构图就更容易理解了。位于中轴线位置的国王半身像头戴桂冠。半身像的下方是海王尼普顿,戴着王冠,手持三叉戟,半坐在一匹“海马”上。两只小天使在国王半身像的后面,在船艏饰版上雕刻着一只凶猛的海豚。这幅船艏像图由德文波特的迪克森家族所保存,现留存在澳大利亚的迪克森档案馆。(迪克森家族是18至19世纪著名的船艏像制作世家,曾为这一时期的很多风帆战舰制作船艏像,最负盛名的作品是1786年建成的“皇家君主”号100炮一等战舰的船艏像。)
1777年的“公爵”号(Duke)

1777年建成的“公爵”号90炮二等战舰,其船艏像是上述各舰船艏像构图主题的变种。国王的半身像和盾徽由一个海王尼普顿的全身像支撑。尼普顿雕像的下方因为绘图被反复折叠,导致图画遗失而无法知晓其结构,船艏饰板上雕刻着半马半蛇的“海马”。虽然图画有残缺,但是船艏像的大致外观依然清晰。
“皇家乔治”号(Royal George)

“皇家乔治”号100炮一等战舰竣工时原名“皇家安妮”( Royal Anne),1756年改名为“皇家乔治”。 英国国家海事博物馆收藏的1772年(或1773年)制作的“皇家乔治”号模型清晰的展示出其船艏像的外形:王室纹章和王冠在其两侧雕刻的国王跃马像下显得黯然失色,国王身着罗马武士的服装,头上戴着桂冠。小天使手持王冠,做出为国王加冕状,国家的敌人则被踩在马蹄之下。
1785年的“威严”号(Majestic)

在18世纪的最后25年里,群组型船艏像的构造越来越简单。“威严”号74炮三等战舰船艏像的中央是乔治三世的大坐像,戴着王冠,穿着长袍,手持权杖和王权宝球。坐像的王座上饰有皇家徽章,徽章下方有一只凶猛的狮子。狮子下方的船艏饰板上,英国王室“Dieu et Mon Droit”的座右铭被陈列在英国玫瑰之中。
1790年的“夏洛特王后”号(Queen Charlotte)

“夏洛特王后”号100炮一等战舰的船艏像与“威严”号的船艏像在构造上非常相似。乔治三世的妻子夏洛特王后站立在船艏像的正中央,身着礼袍,手持权杖和宝球。立像的头顶有一个天篷,上面栖息着两只鸽子。立像的两侧雕刻着不列颠尼亚与和平女神的形象,船艏饰版上雕刻着前文所述的女性形象。
走向消亡
群组型船艏像发展到最后的形态即为单独的、骑在马背上的人物形象。1790年建成的98炮二等战舰“博伊恩”号(Boyne)上就出现了威廉三世骑马扬威的船艏像,该舰的舰名正是来自威廉三世击败詹姆斯二世的博伊恩战役(Battle of the Boyne)。造型精美、构图巧妙的群组型船艏像最终在18世纪末期销声匿迹,退出了历史的舞台。

上图为“博伊恩”号战舰模型上的 船艏 像。该模型为今人所做,收藏于伦敦科学博物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