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有王心凌浪姐翻红,今年谁也没有料到,最先出圈的竟然是龚琳娜的CP。
《乘风2023》中,她和日本歌手美依礼芽组成的CP“琳芽之旅”(日文名叫“龚美呐赛”)被大家嗑疯了。
她叫她“小美”,她叫她“老龚”。

《乘风2023》
有意思的是,两个人都有神曲傍身。
一个是“国家队歌手”,一个是二次元女神,却擦出了神奇的火花。
最让人暖心的是第一次公演舞台前,龚琳娜的一番掏心掏肺的分享。
为了给有点丧的“小美”加油打气,“老龚”讲述了深埋在心底的容貌自卑。
她说从小身边的人都说她不漂亮,所以她从来都不喜欢粉红色,因为“我不是粉红色的女孩”。

《乘风2023》
好强的她从此更青睐代表着“强大”的红色。
不过,她说她来到这个舞台,就是要克服这个心理障碍, “我的漂亮我做主” 。
在刷屏全网的“龚美呐赛”版《花海》里,她和“小美”一起披上粉色的战袍,舞台又美又燃。
这才是观众最想看到的美好情谊啊。


“那时候没有考虑过什么是自由,但开始意识到自己不自由,在笼子里,你所唱的歌,做的事情,都是别人给你规定好的。”
临近千禧年时,在外人看来,作为歌手的龚琳娜人生光鲜亮丽,但她已经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
1975年,龚琳娜出生于贵阳市。
一位心怀歌手梦想,却做了衬衫厂工人的母亲,早早就开始了对女儿的艺术培养。

儿时的龚琳娜与母亲
1980年,贵阳电视台刚成立不久,5岁的龚琳娜就已经在电视上唱着:“我有一个愿望,长大当个歌手……”
7岁时,作为贵阳少年宫“苗苗艺术团”的台柱子,龚琳娜开始在全国巡演。
12岁时,她就站在巴黎的舞台上唱贵州民歌。
演出结束,当所有的法国观众起立鼓掌的时候,她已经确切地知道,自己将来会走上音乐之路。

1983年,龚琳娜在中国上海民族杯小歌手邀请赛获一等奖
那时候,她崇拜的偶像是李谷一,她希望有一天自己能成为“李谷二”。
1992年,她在电视上看到同龄的吴碧霞在文化部春晚上演唱了一首《细雨淋湿小村庄》,欣羡之下当即给吴碧霞写了一封信。
当得知吴碧霞就读的中国音乐学院附中正在招生的消息,龚琳娜萌生了要去北京学音乐的念头。
她尝试着给中国音乐学院附中写了一封自荐信,幸运的是,她成功了。

吴碧霞、邹文琴与龚琳娜
但是一年2500元的学费,对家里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支出,她哭着跟母亲保证: 一定会拿到优秀学生的免费名额。
附中的指导老师杜斌回忆,龚琳娜不是那种天赋最好的孩子,但是她最用功,而且她很早就知道自己要什么。
每天天不亮,她就起床,拎着一把木剑去外头练剑——附中的老校长也一早起起来练剑。
她一边锻炼,一边跟老校长讨教。
后来,成绩优异的她顺理成章地被保送进中国音乐学院,并以“民歌状元”的称号毕业。
2000年,她以一曲《斑竹泪》获得第九届CCTV青年歌手电视大奖赛专业组民族唱法银奖,并借此进入中央民族乐团,开始奔波在各地的舞台上。

2000年,龚琳娜参加“青歌赛”
那时起,小有名气的龚琳娜成了“晚会歌手”。
踩着细细的高跟鞋,穿着靓丽的蓬蓬裙,化着华丽的妆容,在舞台上“炫耀”着各种嗓音技巧。
有时候,甚至不需要真的去唱。用麦克风挡住嘴,按照节奏口里数着“一二三四”。只要表情到位,台下的观众根本不会发现放的是录音。
可是,走在这样看似“正确”的道路上,她渐渐生出了一种疲惫感,最初萌发的对于歌唱的热情正在一点点冷却。

一次,在连云港演出的时候,忘了歌词的她站在台上“一二三四”地“唱”完了整首歌。
回到宾馆后,她突然崩溃大哭,并有了逃离“笼子”的念头。

“唱歌不是一种表演,它是一种生命的展现,而且它尤其要真实。”
在人生道路陷入迷茫的时候,龚琳娜遇到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德国音乐人老锣。
2002年,她和朋友相约去看了一场演出。
一位弹着巴伐利亚琴的外国人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再次相遇,她知道他叫老锣,是一位热爱中国音乐的德国人。
他这样形容自己:“虽然我流淌的是德国的血,但是我的文化心跳是中国的。”
他们在一起酣畅淋漓地唱了三个多小时的歌。他弹琴,她唱歌。一起哭,又一起笑。
后来,他去她家。龚妈妈自豪地给他看女儿演出的录像带。看完,他认真地对她说:“这个不是你。”
龚妈妈气老锣不识趣。可是她却觉得,他听到了她心中隐秘的呼唤。
他是懂她的。
龚琳娜加入了老锣的“五行乐队”。

在国外演出的龚琳娜(左二)
她看着他投入全部的积蓄和精力做这支乐队。
她问道:“如果失败了怎么办?”
他回答:“那就再做一支乐队。”
那一刻,她觉得这个人好像个不倒翁,她的心好像被爱情击中了。
她说:“那我站在你的背后支持你。”
两个人在一起后,迎来的却是家人的不理解。
爸爸妈妈觉得女儿是不是被骗了,不然为什么要放弃国家二级演员的固定工作,跟着这个德国人去玩什么乐队。
整整三年,龚妈妈再没有听过女儿的一首歌。
乐嘉曾说,老锣就像龚琳娜的导师,不单指专业上的,更是心灵上的。

老锣告诉龚琳娜:“你要找到你自己,要唱出独特的声音。”
她跟着老锣去参加德国一年一度的世界音乐节。她看到来自世界各地的热爱音乐的人齐聚一堂,尽情享受着音乐的狂欢。
“没有伴奏带,都是现场乐队;没有表演,都是表达。”她回忆道:“完全颠覆了我的观念。”
她去到贵州的山里头,跟苗族人同吃同住。早上,她和他们一起上山唱飞歌,晚上,听着苗族姑娘对着山“呜呜”地呼唤着小伙子。
她觉得自己找到了民歌的源头。
有几年,她和老锣定居在德国巴伐利亚的森林木屋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龚琳娜在德国和家人在一起
她常常坐在山腰上对着夕阳歌唱,对着来往的马群歌唱,感受着声音随着山地自在起伏。

龚琳娜在德国
她还启动了“声音计划”,在全国各地采风,教有兴趣的人唱歌。她说:“采风采的不是歌,是背后的生活和生命。”
“找回自己的声音”这个过程,她形容“就像扒皮一样”。
“全部都要蜕变,不是说过去的一点都不好,只是过去的很多观念,光打破就要好几年,那个过程是最难的过程,因为不断地在否定自己,又不断地寻找自己。”
过去,当“晚会歌手”的时候,她考虑的尽是声音好不好听、妆容好不好看、观众的感受这些外在的东西。
现在,她更在乎内心踏实的感觉。她说:“每首歌,我都会把灵魂放进去。”

“啊我是一只自由鸟,我能够自由自在地舞蹈,像天使一样地笑,不再等待,等待幸运的来到……”
这首《自由鸟》2014年由老锣作曲,龚琳娜填词。
在歌词中,龚琳娜释放了自己的心声:当陷入困顿迷茫时,渴望能像梦中的自由鸟一样,冲破牢笼,自在翱翔。
在经历过蜕变之后,让人们没有想到的是,曾经的“民歌状元”,会以“神曲教母”的身份重新回归。
2010年2月,龚琳娜在人民大会堂举办的北京新春音乐会上带来一曲《忐忑》。

龚琳娜表演《忐忑》
最初,这是一首老锣写出来给她练声的歌曲。
后来,他们将老旦、花旦、老生等多种戏腔杂糅一处,用无意义的歌词表达出紧张忐忑的情绪,是他俩对严肃音乐的一次探索和尝试。
他们没想到几个月之后会迎来山呼海啸般的反响。
2010年10月,王菲发微博调侃,“眼珠子都转丢了也没找着内忐忑劲儿”。之后,明星们纷纷发出自己模仿《忐忑》的视频。

网友们把这首歌称作“神曲”,把后面龚琳娜演唱的《法海不懂爱》《金箍棒》一起称“忐忑三部曲”。
围绕在龚琳娜身上的标签形形色色,其中不乏“哗众取宠”“疯魔”等评价。
她跟老锣已经学会理性地看待这些外界的声音。“当然成功对我们来说特别好,因为我们也需要这样的知名度,我们可以做很多别的音乐。”
龚琳娜不仅将目光投向山沟田垄间的民歌乐曲,还尝试着让传统的文人雅乐走入民间。
她带领家乡贵州一批有唱歌天赋的年轻人组成“大白嗓合唱团”,去挑战《梦想合唱团》,在德国最大的音乐节连续三天举办三个专场。
她和老锣将屈原、李白、杜甫的古诗词重新演绎后搬上舞台,并别具一格地创作出“二十四节气歌”。

龚琳娜说,舒伯特把歌德、席勒、海涅的诗写成了歌,创作出许多经典的作品,将德国的文化传播出去了,而她想做“中国的舒伯特”。
她把自己和老锣一直在做的音乐叫“新艺术音乐”,他们要一起去挖中国音乐的根。他们的终极目标是在世界的舞台上唱出中国的声音。
“在艺术上不断地创新,在中国文化上不断地传承,我一辈子的生命就有意义了。”

如今,关于龚琳娜的歌曲,到底是至俗还是至雅的争论已渐渐不再掀起波澜。
现在的龚琳娜,既能在《全能星战》《歌手2019》上,唱出“把观众天灵盖掀翻”的《小河淌水》,也能站在纽约林肯中心的舞台上,唱响被《纽约时报》赞为“无与伦比”的屈原的《九歌》。

人们已经认可她的“国家队”地位。
多年前,连云港宾馆里那个梦想坍塌的姑娘已渐行渐远。
她终于如老锣所说,找回了自己。
“现在我觉得我活的是我自己。我脸上发出来的光彩,我眼睛里面的神情,是从我心里发出来的,不是我模仿任何人。”
一位主持人曾回忆,她第一次见到龚琳娜,是多年前主持一个晚会,龚琳娜在晚会上演唱了《自由鸟》这首歌。那时候,她能感受到对方那种求索的状态。
再次相遇,或许只有一个字能形容龚琳娜——“野”。
不仅因为龚琳娜喜欢山野,还因为她演唱和追求艺术的方式,是自由奔放的、无拘无束的。

龚琳娜,已经浴火重生,变成了一只“自由鸟”。

作者:婷婷,两娃妈妈,每天在生活的鸡零狗碎与诗和远方中痛苦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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