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市场的尽头有一个修鞋摊,摊主是一位四十多岁的汉子,跟人说话时喜欢咧开嘴笑,一副憨厚老实的样子。附近很多居民都喜欢找他修鞋,所以他的生意很好。每次经过这里都看到他在忙。他的手里拿着锉刀,胶刷或小锤子,嘴巴里咬着钉子,低着头,非常认真和敬业的做自己的工作。
今天早晨,我上班时把鞋子送到他那里修。中午回家吃饭时,就顺便去看了一下修好了没有。恰好他好像刚要开始吃饭,他正在把一个铝皮饭盒放在膝盖上,见我过来就问:“您是来取鞋子吗?有点忙,还没来得及修。我现在就帮您修,您稍等一会儿就好。”我急忙说,你先吃饭吧!吃完饭再修,不急。
他冲我笑笑,说:“那我就吃饭,鞋子小毛病,一会儿就能修好。”他打开饭盒,我看到饭盒里装着一个馒头和一个饺子。他把馒头拿出来,从旁边拿起暖壶往饭盒里倒了半饭盒开水,然后用筷子把那个饺子皮捅碎,然后慢慢搅拌了一下。就像冲一碗水饺汤。
“怎么就带了一个饺子?”我忍不住问他。
“今天早晨贪睡起晚了,没来及给自己准备午饭。”他说,饺子是昨天晚上剩下的,用热水泡泡有点咸味就这个馒头吃也挺好的。说着一口汤一口馒头的吃起来。
“你这么凑合着吃可不行”,我说,“怎么不行?”他鼓着腮帮子边吃边说:“填饱肚子就行,这就挺好的。”
“本来昨天晚上剩下一碗饺子,都带上也够我的午饭了。可孩子的妈妈腿脚不好,孩子上学中午不回家吃,中午只留她一个人在家,午饭她老是简单对付一口,有时候甚至一干起活儿来就不吃。你说这怎么行呢?那碗饺子我留给她,中午热一下,五分钟就好。”
“不是腿脚不好吗?还干什么活儿?”
“跟我一样修鞋。她腿脚不灵便,做不了别的,让她歇着她又不愿意,总说得为孩子上学攒钱。我的生意很好,一些不着急取的鞋子就留在家里让她修。她是跟我学的修鞋,不过她的手艺好像已经超过了我这个师傅呢!”他自豪地笑了。
说话之间,马路对面走过来一个十来岁的男孩,手里捧着一只大瓷碗。这男孩是他儿子,我以前在他这里见过。
“爸爸,给,这是我妈给你煎的饺子。”男孩儿边说边把大碗递给他。
“妈妈说你中午爱糊弄饭,今天就带了个馒头。她就把饺子煎了,让我给你送过来。”
“你今天中午怎么从学校回来了?”
“学校下午有足球比赛,放半天假,所以我回家吃午饭。”
“那你妈妈做饭了吗?”“做了,做的炸酱面,等我回去一起吃。”
“来,跟爸爸一块儿吃几个饺子,张嘴”他一边用筷子夹起饺子送到儿子嘴里。
“一个就好了,爸爸。我答应妈妈得赶快回去,一起吃饭。”
他目送着儿子一蹦一跳的过了马路,然后埋头吃起煎饺。吃得很香,很快,很豪放。他吃完十几个煎饺,满足地抹抹嘴巴,抬头见我盯着他看,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
不一会儿,鞋子就修好了。
那天下午我一直在想:在这繁华的城市中,这样的家庭,注定是清贫的,又注定是幸福的。幸福可以简单到一碗煎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