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的魅力,是其他体育项目无法比拟的。四年一届的世界杯(国际足联世界杯FIFA World Cup的简称),更是令不同肤色、不同种族的人们,为之沸腾为之疯狂。本届世界杯赛事正酣,亚洲球队在卡塔尔赛场上成绩斐然,日本、韩国、沙特、澳大利亚等国均有不俗的表现。最会讲故事的段子手马上就编出了新段子:新冠对欧洲人影响太大,连亚洲队都踢不过了。

本届世界杯开幕式

沙特队进球后,队员在球场狂奔
作为体育大国,毋庸讳言,中国足球技战术水平、球员素养等,与国际水准确实存在一定差距。究其原因,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谁也说服不了谁。唯有“中国足球起步太晚”一说,无论如何是不成立的。
连任五届国际足联主席约瑟夫·布拉特(Joseph S. Blatter),曾于1980年4月明确指出:“足球,发源于中国,由于战争而传入西方。”1985年,北京举行首届16岁以下世界少年足球锦标赛,时任国际足联主席阿维兰热在开幕式致辞中也表示:“我们这项运动起源于中国,它在贵国已有千年历史。”此外,还有很多国际足联官员发表过类似观点。

国际足联前主席约瑟夫·布拉特

国际足联前主席阿维兰热
中国古代有一种叫做“蹴鞠”(又叫“蹋鞠”“蹴球”“蹴圆”“筑球”“踢圆”等)的足球游戏。根据汉朝刘向《别录》一书记载:“蹴鞠者,传言黄帝所作;或曰起战国之时。蹴鞠,兵势也,所以练武士,有材也,皆以嬉戏而讲习之。” 看来,足球运动在我国上古时代就已经出现了,而且除了游戏、娱乐之外,还有军事训练用途。
太上皇、皇上都爱踢球。古代,皇上是至高无上的,但在皇上之上,还有太上皇。太上皇怎么比皇上还厉害,因为他是皇上的老子。太上皇,也称太上皇帝,是皇帝父亲的尊号, 通常给与在世但已禅让的皇帝。中国历史上第一位太上皇是秦始皇的父亲秦庄襄王嬴楚,第二位是汉高祖刘邦的父亲刘煓。刘煓是中国历史上唯一一位没有成为帝王而被尊为太上皇的太上皇。关于太上皇的话题非常有趣,有机会我们再讲。
话说刘邦称帝后,把老爹从沛县老家请到长安享福。没想到老头来了之后,成天闷闷不乐。刘邦一问之下,原来老头“以平生所好,皆屠贩少年,斗鸡、蹴鞠,以此为乐。”刘邦是个孝子,马上让人按照老家的式样在长安边上修了一座新城——新丰,另外再把老爹的那些“狐朋*友狗**”请来,使得老爹能够斗鸡、蹴鞠颐养天年。
成语“燕瘦环肥”,形容女性体态各异,各有千秋。燕、环分指汉朝美女赵飞燕、唐朝美女杨玉环。赵飞燕瘦到什么程度呢?据说可做“掌上舞”。她的老公是西汉第十二位皇帝、汉成帝刘骜。刘骜不仅喜欢美女,更喜欢蹴鞠。大臣们劝谏说蹴鞠太辛苦损伤龙体,而且“非至尊所宜”。刘骜琢磨了一下,回答说:“朕好之”,你们给我推荐些不辛苦的游戏吧。史载“家君作弹棋以献,帝大悦”。
霍去病打仗不忘踢球。西汉名将霍去病几次率军出塞,打得“匈奴远遁,而漠南无王庭”,封狼居胥、勒石燕然,创造了大汉朝不世武功。骠骑大将军、冠军侯霍去病打匈奴厉害,踢球更是一绝。《汉书》记载,霍去病“在塞外,卒乏粮,或不能自振,而去病尚穿域蹋鞠也”。在战争间隙,当兵的没饭吃了,他都不忘踢上两脚。一个“尚”字,充分表达了作者对霍去病的爱与憎。古诗有云: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古枯。不管霍去病是否真的不顾士卒死活,不管霍去病真否真的如此喜欢踢球,他所彰显的英雄气概以及为汉民族开疆拓土而做出的贡献,都应为后人所铭记。

汉武帝茂陵霍去病雕像
宋朝人写诗聊唐朝足球。据说唐玄宗李隆基不仅喜欢杨玉环那样体态丰腴的美人,还喜欢踢球。宋朝有个叫晁说之的人,为此专门写了一首诗。这晁家可是个了不得的家族,七代有三十多人中进士,宰相吕夷简、唐宋八大家之一的曾巩是他们家女婿(辈分不同),宋代词人叶梦得、诗人陆游是他们家的外孙子。晁说之这一辈,名人就更多,譬如与黄庭坚、秦观等同为“苏门四学士”的晁补之,陆游的舅老爷、诗人晁冲之,诗人晁咏之等等。
晁说之才华横溢,深得苏东坡赏识。他写唐玄宗打球的这首七绝名为《题明王打球图》,也有人简称其为《打球图》。诗曰:阊阖千门万户开,三郎沉醉打球回。九龄已老韩休死,无复明朝谏疏来。唐玄宗是唐睿宗李旦第三子、死后谥号“至道大圣大明孝皇帝”,因此又被称为三郎、唐明皇。诗大意是讲,唐玄宗沉醉于踢球、娱乐之中,朝中重臣韩休、张九龄等人或老或死,无人劝谏。唐诗中有关蹴鞠的词句就更多了,杜甫说过“十年蹴鞠将雏远,万里秋千习俗同”,王维也说“蹴鞠屡过飞鸟上”等等。

唐玄宗李隆基
唐朝皇上有信心当足球状元。黄巢起义爆发在唐朝第十八位皇帝(武则天除外)唐僖宗任上。唐僖宗爱好极其广泛,“好骑射、剑槊、法筭,至于音律、蒲博、无不精妙;好蹴鞠、斗鸡,与诸王赌鹅,鹅一头至五十缗”,但就是不好好当皇帝,导致国家上下乱成一片。翰林学士刘允章在其千古奇文《直谏书》中直言,国有九破、民有八苦五去。即便是这样,这位踢球上瘾的僖宗皇帝还大言不惭对人说:“朕若应击球进士举,颁为状元”。

唐僖宗李儇
在宋朝,踢一脚好球就能当国防部长。看到这句话,朋友们可能已经知道要讲什么故事了。四大名著之一《水浒传》,从第二回《王教头私走延安府 九纹龙大闹史家村》开始进入正题。破落户高俅,因球得名,因球得官,官至太尉、相当于今天的国防部长,可见蹴鞠之戏在宋朝的普及与重要程度。《水浒传》原文称,泼皮高二“最是踢得好脚气毬。京师人口顺,不叫‘高二’,却都叫他做‘高毬’。后来发迹,便将气毬那字去了‘毛傍’,添作立人,便改作姓高,名俅。”原来,中国最早的足球(鞠)“乃以韦为之(韦即皮革),中实以毛”,是实心的。上世纪有亚洲球王之称的李惠堂先生,在《足球史话》一文中指出,“本来实心者已改为空心,而用打气代替塞毛,形式亦制定为圆形,而名之曰气球。”

电视剧中的高俅形象
文言文也能写出足球理论。中国关于足球的理论书籍最早出现在西汉。当时有人写了一本书,名字就叫《蹴鞠》,共计二十五篇。虽然失传了,但《汉书·艺文志》仍将其收入。到了东汉,又有人写了《蹴鞠铭》,是刻在球场的铭文。文字虽不长,但较为明确的记录了当时的比赛规则。到了明朝,有个叫汪云程的人对前代足球技法做了归纳总结,写成《蹴鞠图谱》一书,包括球门射规、球门物色,球门人数、下场口诀、下截解数、中截解数、上截解数、成套解数等共计二十二节。该书,是一部研究中国古代蹴鞠的重要史料。

蹴鞠图谱一

蹴鞠图谱二
到了清朝,汉唐雄风早已不在,宋明文华消逝殆尽,蹴鞠这项有着两千年传统的体育项目也逐渐淡出了人们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