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速川一郎和原海庭雄
速川一郎本是一个爱睡懒觉的孩子,每次从学校回来,他总是习惯于在写作业和帮家里干活之前美美地睡一觉。但是只有当听见汽车发动机轰鸣的声音时例外。
一阵汽缸驰动迅速带起机械轮转而发出的轰鸣声穿过秋名山的嫩草鲜蕊,裹着晨间微甜的露珠飘入了速川一郎的耳中。
“来了!”速川一郎一瞬间睁开眼,从榻榻米上跳起来了。“妈妈,不用给我留早饭了,我要去山坡上看!”
速川贺对妻子说:“一郎又是去山上看赛车了。”妻子则不耐烦地说:“这都怪你,群马县那么大,非要搬到秋名山这里住。”速川贺起身拉开屋门,迎着朝阳说:“怎么能怪我呢,我也不知道公路修好后,这里就成了赛车的圣地了。不过咱们这里九曲十八弯,倒是还挺适合赛车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一郎他那么喜欢赛车,他才12岁,还远没到考驾照的年龄呢。”速川贺的妻子说。
“应该是受我的影响吧,我有一年可是县里开电车的。”
妻子则调侃道:“可是你现在只喜欢种魔芋。我可不希望一郎将来成为赛车手,我听说那很危险呢。我倒是希望一郎能够考上大学。”
“不过一郎才12岁,或许长大后已经讨厌赛车了。”速川贺笑着说道。
而在速川一郎的心里,却把看到的每一辆风驰疾驶的汽车当作珍贵的印象,或者说是一种珍宝。那种喜欢的感觉竟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每次看到一辆赛车甩尾漂移后,一郎的心中就有一种不断上涌的喜悦和激动。
此时,一辆黄黑相间的赛车正准备急速漂移了。它发动机的轰鸣声陡然变调,四个轮子微微静止之下,顺势于夹弯处前移并甩尾。
而此刻,紧随其后的白色H-YUSI型赛车也追了上来。
黄黑车完成漂移后急忙加速。
就在速川一郎紧张地观看时,忽然,也许是路面有尖锐物,黄黑颜色的赛车一下子爆胎了。汽车开始摇晃着偏离轨道,即将撞树时,它被刹住了。
速川一郎口中喊着“不好”,然后连忙冲向那辆黄黑汽车。当他走到汽车旁边时,他向公路的远方看去。那辆白色H-YUSI早就成了一个火柴盒,随后便消失了。
速川一郎走到驾驶室旁边。里面的车手当然注意到了小男孩。车窗玻璃缓缓降落。
“先生,你没有事吧?”一郎担心地问道。
车手点燃一支雪茄,竟悠哉地抽起来。“这次真的太遗憾了,”他说,“本来可以赢了藤原的。”
雪茄抽完,车手从汽车里出来,看了看爆掉的轮胎。
“我猜路上是有钉子吧?”一郎轻轻地问。
“错,是我的技术还不够一流,导致轮胎在漂移的时候产生了太大的甩尾平移距,进而让轮胎产生了太大的摩擦。”
速川一郎崇拜极了,虽然他完全没有听懂这些赛车术语。
车手给汽车换好了备胎。他转头问速川一郎:“小弟,你怎么会趴在山坡上呢?”
“我是在看你们赛车。”
“哦,你是喜欢汽车吗?”
速川一郎诚挚地奋力点着头。
“为什么会喜欢赛车呢?”
“不知道,就是喜欢。”
“你的家就在这里吗?”车手问。速川一郎连忙指着山脚那里。车手笑着说:“你也不简单呀,能这么快就跑到这里了。”“我专门抄的近路呢。”
“我送你过去吧。反正我也要回县里去修理下车子。”
一郎激动地说:“我真的可以坐进去吗?”
车手为一郎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一郎恭敬地坐了进去。
车手侧着身子为一郎系上了安全带。“看来你没有坐过汽车啊,你要先学会系安全带。”
汽车行驶在秋名山的九曲之道上,车手不时进行漂移转弯。速川一郎激动地忘记了尖叫。后来,速川一郎说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第一次坐汽车的感觉。
速川一郎忽然想到什么:“谢谢你,先生,我能够乘坐您的赛车真是太好了,请问您的名字是?”
“我叫原海庭雄。”
2.拜师原海庭雄
温暖的阳光洒满了速川家屋子前的小菜园。速川贺心想一郎也该回来了。他刚想转身进屋,身后便传来了激扬的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原海庭雄漂亮地将赛车停在了小菜园的前面。微微风尘随着车轮扬起,却丝毫未沾染嫩绿的青菜。车身急停带动的气流也使得另一边青草中的小花微微轻颤。
原海庭雄嘴角一扬,对一郎说:“已经到喽。”
速川一郎望了望原海手里的方向盘,流连不舍地摘掉安全带推门下车。关车门时,一郎回头谢道:“原海先生,非常感谢您。”
父亲看到这么一辆漂亮的赛车将一郎送回家,自是非常惊讶和荣幸。
“一郎呀,怎么回事,怎么坐车回来了?”
速川一郎露出灿烂的笑容:“爸爸,是原海先生送我回来的。爸爸,他好会开车,刚才别提他开得多快了。”
原海庭雄开门下车以示尊重。
“原海先生,非常感谢您。”速川贺礼貌地躬身谢道。原海庭雄也躬身回礼。
“你的儿子是一个好孩子,我的车刚才抛锚了,他从山坡上冲下来,还想来救我呢。”
“谢谢您的夸奖,一郎这孩子,从小就喜欢看赛车,可能是我们住在秋名山上的原因。”
原海庭雄此时注意到,速川一郎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身后的那辆BC-KML型赛车。
“原海先生,如果您不介意,请一起用早饭吧,向您这样的赛车手能够作客的话,是我们家的荣幸。”速川贺诚挚地说。
速川一郎连忙看向原海庭雄,这一刻,晚辈的眼睛看向前辈的面容。
原海庭雄点了点头。
席间,一郎的妈妈还特意准备了自家种的魔芋。原海庭雄赞不绝口。
速川一家人将原海庭雄送到车前,原海庭雄又一次从速川一郎的眼睛中看到了他对汽车的喜爱。
“一郎!你想学开车吗?”
一郎一怔。
“一郎,如果你想学开车,等你成年后,我可以亲自教你。”
一郎竟然哭了,他使劲地点着头。因为他已经激动得无法出声。
原海庭雄送给速川一郎一张名片,并告诉一郎将来随时可以去找他学车。
光阴易过,速川一郎23岁时,那张名片依旧被一郎精心地收藏着。速川一郎自从十年前和原海庭雄匆匆一面之后便再也没见过他。不过,速川一郎的心中始终没有忘记汽车,即使他家里的境况还买不起汽车;而且他的内心总在期盼着自己也能成为一名优秀的赛车手。
有一次,当速川一郎得知原海庭雄战胜藤原成为“秋名山车神”的时候,他甚至梦想着今后开着自己的战车在秋名山惊险的弯道上肆意漂移。
这一年,23岁的速川一郎从东京经济学院毕业。他在大学里学得一身的商业技能。不过唯一遗憾的是自己没有学习驾驶汽车,他想着毕业之后就去找原海庭雄去学。
父母在,不远游。在速川贺的坚决建议下,速川一郎从东京返回群马县准备去最大的外贸公司应聘就职。
这一天,速川一郎正在秋名山脚的咖啡店吃点心,几个年轻人簇拥着一个帅气的小伙子推门而入。
“太棒了,幸之,刚才可算是教训了那个小子了,原来那小子的车技这么烂呀。”
一听到有关赛车的事情,速川一郎就激动起来了。他下意识地透过玻璃窗想看看他们都是开什么赛车。
忽然,一辆黄黑相间的赛车映入眼帘。速川一郎不会认错,那绝对是原海庭雄的座驾。
速川一郎起身,快速走到刚才那群人的座位前。他焦急地问:“各位,请问外面那辆BC-KML是谁的车?”
那个叫幸之的小伙子放下手中的咖啡,笑着说:“那是我的车。怎么了,是想要比赛吗?”
“哦哦,不不,因为我认识它,它是原海庭雄先生的车。”
“原来是这样。原海庭雄是我父亲,我叫原海幸之,现在这辆车是我的座驾了。”
“你好,我叫速川一郎……哦,你能不能稍等一下,我家就在附近,我去拿件东西,请务必等着我。”
原海幸之一头雾水,但见速川一郎这么激动,所以喝完咖啡也没有走。
速川一郎气喘吁吁地回来了,他递给幸之一个名片,白色的硬纸材质已经略微发黄。
“我和原海先生有过一面之缘,他曾承诺要亲自教我开车的。”
“教你开车?”幸之仍是不解。
“嗯,是的,他说等我成年后,什么时候想学车就去找他。”
“那你为什么不给我父亲打电话呢,或者直接去找找他呀。”
“可是名片上的地址和电话都失效了。”
原海幸之顿悟似的点点头:“我父亲自从秋名山胜了之后就很低调了,我们家也搬到了东京的郊外。这样吧,我这就和爸爸打个电话,看他怎么说。”
原海幸之放下电话,郑重其事地打量起速川一郎。“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呀?”幸之说,“我父亲邀请你到我家里去作客。”
速川一郎高兴极了:“当然没问题。”
当一郎再一次坐进BC-KML的副驾驶时,十年前的感觉又回来了。
原海幸之坐进驾驶室发动车子并娴熟地挂挡准备开上秋名山。
“不是要去你们家吗?怎么又要去跑秋名山。”速川一郎问道。
“是啊,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想再跑一次,刚才漂移的感觉太妙了!我正好带你体验一把。”
“那,求之不得了。”速川一郎期待地说。
3.速川一郎与雪佛兰
从秋名山到东京城的郊外,汽车行驶了大约不到2个小时。在速川一郎的眼中,原海幸之的技术可谓是人车合一了。
全程,这辆黄黑相间的汽车都高速行驶在任何的道路上,直到开到了原海之宅的别墅里。
这一路上,速川一郎什么也没有和原海幸之谈,只是问他和谁学的开车。原海幸之说他的父亲并不希望他成为赛车手,而是希望他能够成为一个能拍国际大片的导演。原海幸之坦白,他的车技其实师从秋名山的藤原老师。而当时,原海庭雄也以1.8秒的优势险胜藤原。
原海庭雄的模样除了增加了几条沟壑般的皱纹,其余的什么都没有变。他满心欢喜地将速川一郎迎进了主客厅。
用过午饭后,原海庭雄饶有兴味地看着十年前的那张名片。
“一郎,我会信守我的承诺,不过最近我忙于中国汽车进口生意,真的是没有时间和精力来教你了。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就请在我家里住一个月,我让幸之教你吧,他的老师是藤原,藤原可是久战不败的车神呢。”
速川一郎刚进入原海之宅的时候,看到了客厅里摆着许多各类赛车比赛的胜绩。他似乎想说什么,但终于还是没有说出来。
“一郎,你家里有汽车可以开吗?”
速川一郎苦笑着说:“家里生计也可以说是艰难,爸爸和妈妈供我读完大学就很不容易了。”
“男人呀,以后肯定会凭自己的双手打拼到属于自己的座驾的。这样,我后院里还闲置着一辆XFL-MRB就当是我不能亲自教学的补偿吧。”
停在速川一郎面前的这辆白色的轿车显然是XFL系列的最新款汽车了,他的内心明白这是原海庭雄对自己莫大的恩惠了。原海幸之的性格有些像《水浒传》里的宋江,是个及时雨。他同原海庭雄一样强烈感受到速川一郎对汽车的热爱。
速川一郎坐进了驾驶室,他就像参加一场盛大的婚礼一般恭敬到无比恭敬,虔诚到无比虔诚。
“一郎,我没有学过驾照,而是直接去考的,所以我建议你也多去看看一些细节性的要求。”原海幸之娓娓而谈,“我知道的开车三要素,一是系好安全带,二是挂挡,三是加油。”
东京郊外的无人道路上,一辆白色的汽车以大约50迈的速度行驶着。
“幸之,我开得怎么样?”速川高兴地问。
“很好,你刚学就已经开得很快了。你感觉如何呢?一郎。”
“幸之,我实话告诉你吧,我都说不上来这感觉有多好。我倒没有觉得车速很快。”
“那就再往上加档吧,加到5档,尽情地让发动机咆哮吧!”
“好吧,我正有此意。”
白色的汽车此刻掌握在速川一郎的手中,几乎要化成一道白色的闪电了。
速川一郎从车上下来,抚摸着白色汽车的前机盖,他感觉汽车是有生命的,上面有着温润的体温。
“明天你就去报考驾照吧。”原海幸之此刻简直就是一个知名驾校的资深教练了。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了。这天吃过早饭后,速川一郎的父亲打来电话催他回去,父亲的语气很强硬,认为一郎不该再玩下去了,还是早去应聘上班为好,男子汉要以事业为重。
速川一郎敲了敲书房的门。
“是一郎吧,进来。”
速川一郎恭敬地看着原海庭雄。“原海先生,我是来辞行的。谢谢您和幸之的照顾。”
原海庭雄露出师长前辈的笑容:“一郎,你是一个好孩子,更加会是一个好车手。给你一样东西。”
速川一郎打开礼物盒,里面竟是自己刚考下来的驾驶执照。
“昨天已经邮到了,我本想今天吃晚饭的时候再交到你的手上,既然你要走,就当做是我借花献佛了。”
速川一郎起身深深地恭敬一躬:“非常感谢您,原海先生。”
“一郎,今天我跟你一起回去,由你来驾驶。我也该回去看看老朋友了。”
原海庭雄特意让速川一郎从东京大街上开车。从进入大街到驶出繁华大道,速川一郎只记得原海庭雄说过一句话,而且还说了3遍:“直道行驶,关键两点,一是进,二是避。”
MRB行驶到秋名山脚的商业区。速川一郎稳稳地停在车位。他锁好车门,然后将车钥匙双手递还给原海庭雄。原海庭雄没有接。
“原海先生,我请您吃饭吧。”
原海庭雄望着秋名山蜿蜒曲折的公路,大声对速川一郎说:“走吧,一郎,我教给你怎么过弯道!”
4.漂移
迅疾而驶的白色汽车快要经过秋名山第一道五连发夹弯时,原海庭雄语重心长地说:“过弯道,也叫漂移,可我特立独行,从来不用漂移这个烂大街的词,我叫它‘过弯道’!速川一郎!我只给你演示一次,你学不会可不要怨我!”
原海庭雄话音刚落,不等速川一郎做出反应,脚下猛然一踩,发动机的声音突然变化,如冰河惊动初裂。速川一郎突然感觉自己化作了一个定心圆的直径,摆尾而行!犹如电光火石之间,原海庭雄车头已经调换方向完成过弯道,发动机又如猛虎下山,风驰电掣地向前奔去!
“看清楚了吗,一郎!”
速川一郎一言不发。
原海庭雄会心一笑。
汽车向前行驶到一个山坡时,车速减慢。速川一郎说“老师,这里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呀。”
原海庭雄慢悠悠地点头。
“一郎,你还是爬到这个山坡上去,我破例再给你展示一次。你要从外面看,从外面感觉这汽车是如何过弯道的。”
速川一郎爬上山坡,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原海庭雄,然后深深一躬。“老师!非常感谢!”
临近傍晚的时候,原海庭雄载着速川一郎回到山脚,他一个侧方甩尾将汽车停在出发时的车位里。他把车钥匙抛给了速川一郎。
“原海老师,这是?”
“我在老朋友家里住三天,车子借给你三天,你好好跑一跑秋名山。”
不觉三天已过。这三天里速川贺是既高兴又疑惑。他本以为一郎会不愿意放弃东京的生活回乡工作,可是这三天一郎精力充沛,斗志昂扬,非常地阳光。只是他现在不去看赛车了,而总是在寂静无人的时候开着原海的白色轿车一圈圈地往返于秋名山。
原海庭雄正在山脚下喝咖啡,一看到速川一郎开车过来了,便悠悠地起身来到店外。
“原海老师,我来把车子还给您,谢谢您,我这三天跑了好多好多趟秋名山。”
“你有没有计算过自己跑一趟秋名山的时间呢?”
“这个倒没有。”
“来吧,你从这里开始上山,用你最快的速度,我看看你这三天练得怎么样。”速川一郎嘴角一扬,他迅速跑回汽车,发动汽车向着秋名山疾驰而去。
汽车一动,原海庭雄便掏出一支将军烟点燃。
青色的烟雾在晨光中缭绕,散射着五彩斑斓的陆离之光。每一朵花儿,每一棵草儿,每一片叶儿,每一缕晨光,每一丝雾气,都从速川一郎的身旁闪烁而过。
原海庭雄抽完了最后一口,他松手让烟蒂自由落体。烟蒂将落未落到地上的时候,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传来,速川一郎驾驶的白色汽车停回了原地。
速川一郎沐浴在阳光下问原海庭雄:“我的用时是多少?”
“一郎,很不错了,但还可以再快的!”
速川一郎抿嘴一笑,他又一次将车钥匙递给了原海庭雄。
“这部车子也算和你有缘分,我先借给你开着吧。等到你什么时候买了自己的汽车,再还给我。”
速川一郎听后沉思了片刻,之后他仍旧将钥匙向着原海递过去。
“老师,您和幸之教会我开车,我已经知足了。至于这辆车,谢谢您的好意,我不能再开了,我会努力得到属于我自己的汽车。”
原海庭雄爽朗地大笑了起来!他一把从速川一郎的双手中拿过钥匙,径直走向了白色MRB汽车。临走的时候,原海庭雄落下车玻璃说道:“速川一郎,我没有看错你,好好努力吧,将来我和你在秋名山比一场。”
5.全国大赛
速川一郎的面试很成功。他非常轻松地就进入了东京第一贸易会社集团群马县分公司的营销部任职。
这当然如了速川贺的愿。一天晚上,速川贺提议将家里用来预备一郎结婚的不动金买一辆本田汽车。速川一郎婉拒了父亲的好意。
“爸爸,您和妈妈本来供我上大学就很辛苦了。那部分钱就先不要动了,我以后结婚的时候自然会有办法的。至于汽车,我决定了,我要自己努力争取得到自己的汽车。”
速川一郎心里当然知道,自己最初几年的工资肯定是要帮家里还一些债务的。估计等到自己拥有一部座驾,最迟也得是五、六年之后了。
在工作中,速川一郎的心态还算比较稳定。他对于汽车,甚至于对于秋名山竞速的念头也暂时搁在了一旁,直到当他得知亦师亦友的原海幸之受伤住院的消息传来。
“你到这里用了多长时间?”速川幸之看到风尘仆仆的速川一郎。
“等车,再加上坐公共汽车到市区这里,也就是不到2个小时。”速川一郎说。
“一郎,父亲很看好你,你应该接受那辆白色汽车的。”
“一个剑客应该使用自己的宝剑呢。”一郎笑着说,“你的车技这么好,怎么会翻车呢?”
原海幸之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腿,苦笑了一声。“我父亲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是之前败给我的那个烂小子,他约我再战,没想到他事先在车子上动了手脚,导致了侧翻。简直是可恶!”
“幸之,你先不要动怒,好在你没有大伤,那个小子不也被警察给抓住了吗?”
“可是三天后就要举行全国青年车手自由甩尾赛了,偏偏就在这个时候,5年才举办一次,我不能参加,原海家就会成为业界的笑柄的。唉……”
速川一郎此刻又想起了那辆白色的MRB汽车。
“有多少人知道你受伤了?”
“除了我父亲,和比赛相关的人都不知道。”
“幸之,如果你信任我的话,我来替你出战!”
原海之宅,原海庭雄安慰妻子先睡。突然听到有人敲门,他开门一看,是速川一郎。
“东京赛车界很多人都认识一郎,你无法代替他的。”原海庭雄说。
“原海老师,我可以从入场就一直戴着头盔的,没有规定必须得让车手摘掉头盔的。”
“一郎,这不是最重要的。首先,我本人并不怀疑你的车技,不过如果赢了,荣誉是原海幸之和原海家族的,而你却只能做无名之辈了。”
“原海老师,我的车技是您和原海幸之教的,您还无私地让我驾驶府上的汽车,所以按照情理我也应该报答。”
原海庭雄指着院子里的四、五辆汽车,问道:“三天后在东京郊外的赛道场比赛,你想开哪一辆?”
速川一郎的目光落在了那辆久违的黄黑BC-KML上。
三天后的东京郊外,热闹非凡,各地爱车人士,业余的和专业的赛车一族都齐聚盛会。
日本全国青年赛车甩尾赛的比赛规则倒是很简单。所有参赛车辆由起点出发,行驶35.8公里后,最先在终点冲线的即可获胜。
原海幸之在贵宾室里通过实况录像观看比赛。果不其然,在所有车手向人群致意的时候,速川一郎穿着原海幸之的车手服,头戴着赛车安全头盔。在场的人虽然觉得奇怪,但仍旧将他当成了原海幸之。
原海庭雄永远不会忘记天赋赛车手的首战。那辆KML赛车在速川一郎的手中可谓是变得行云流水。直道上,它能够闪转腾挪地避开周围的汽车,并且能够利用KML本身的优势实现完美的直线加速。
原海庭雄尤其惊叹于速川一郎刚刚学会漂移就能够将它运用自如。在某一次漂移甩尾中,原海庭雄甚至能感觉到那种技法中竟然有老朋友藤原的神韵身影。
事实证明了一点,当速川一郎出手时,比赛的第一名毫无悬念地归于原海家族的“原海幸之”。
东京的郊外,原海庭雄亲自为速川一郎摘掉了头盔。
“一郎,你是一个天生的赛车手,真的是让我大开眼界。我决定答应为你做些事情。你可以尽管说出来。”
“原海老师,我有一个请求,不知道您能不能和我在秋名山比赛一场?”
原海庭雄心中十分震惊!他无法理解速川一郎的心中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
“你真的想挑战我?”
“是的原海老师,我对于汽车有种说不出的热爱,我想挑战一下我自己,也想领略一下老师真正的实力!”
“可是一郎,你没有自己的汽车呀,挑战我得有自己的汽车的。”
“我想借您的汽车,可以吗?就那辆白色的MRB。”
“当然可以!不过,一郎!凡是挑战我的人都得答应我的条件!”
“什么条件?老师您说!”
“和我赛车,无论输赢,你今后都不能参加任何有关汽车的比赛,尤其不能参加日本的汽车甩尾赛!”
速川一郎一瞬间明白这是一位父亲对儿子的保护方式。
速川一郎斩钉截铁地说:“可以!我答应你,老师!”
6.挑战原海庭雄
秋名山迎来了它最有韵致的季节——秋天。每到这个季节,山上的树叶都会呈现艳丽的斑驳之色,像极了莫奈的印象派油画。
一到这个季节,世界各地的人们都会慕名而来欣赏山色,也有很多人是乘着秋色美景驾车跑一段传说中的赛车圣地——秋名山。
速川一郎和原海庭雄选择在早晨6点左右开始对决,因为这个时段公路上的游客及车手都比较少。
他们两人没有找裁判或者见证人,这次秋名山之战可以算作高手对决的君子之战。
两部汽车在轰鸣声中齐头并进。在直道加速阶段,原海庭雄早已经为第一次的漂移预留出非常精准的铺垫。KML的速度始终要比MRB高出不少。原海庭雄的战略是在过第一个五连发弯道的时候,就超过速川一郎的车身,如此一来,只要完美过弯道,他就可以一举打败速川一郎了。
不过速川一郎应该是洞察了原海庭庭雄的意图,所以在最初的几十秒直道行驶中,他始终尽力保持齐头并进。
临近第一个五连发弯道时,两部汽车几乎同时开始甩尾漂移。
不过在同步漂移的过程中,速川一郎明显感觉出原海庭雄技法的高超。两相对比,速川一郎漂移过程中的汽车却成了略有脾气的孩子,有一丝不受驾驭。
原海庭雄脚下一番迅速的变换,档位在漂移完成的瞬间升至5档,一骑绝尘,一下子就超出了速川一郎半个车身。
直到跑完秋名山,速川一郎也没有能够完成超车!而且,比赛结束时,速川一郎的速度竟比原海庭雄慢了5秒钟。
太阳升了起来,阳光照在速川一郎的脸上,他感觉火辣辣的。他显然很失落,不是因为输了这次比赛,而是他见识到了原海庭雄瞬间秒杀自己的技法。速川一郎有一种无法超越的感觉。于是一股因自负而失落的不得志之感涌上心头。
原海庭雄见速川一郎这样的情景,也并没有再劝说什么。原海庭雄严肃地说:“速川一郎,不要忘记你的承诺!我先回东京了,你想着把汽车给我开回去!”
速川一郎深深地一个鞠躬,听着KML发动机的声音渐渐远去了。
7.遇见何萍
速川一郎久久地立在白色汽车的身旁。要说输掉了比赛没有任何的情绪那当然是不可能的,现在的他还不是圣人。
速川一郎发动汽车急速上山,在秋名山的每一个弯道上他得心应手地进行漂移过弯。不一会的功夫,他已经到达秋名山顶部的中继小广场。时间已经临近10点多了,秋高气爽,心旷神怡之,速川一郎似乎也减轻了那种求而不得的失落感。他静静地回忆起刚才比赛的场景。
“总是差那么一点的,还得需要时间才能掌握那种漂移的神技。”他自言自语地说道。
一个小时之后,他决定下山,直接将汽车开到东京的原海之宅送还。
汽车行驶到半山腰时,他忽然发觉刚才在路旁好像是一个女孩在朝自己挥手。由于他的车速过快,所以姑娘的楚楚身影是一闪而过的。
电光火石之间,一股奇妙的感觉涌上速川一郎的心湖。他立即在下一个弯道快速回转车身。他这次放慢了速度。果然在路的一侧,一个女孩斜靠着大树玉立着,她右脚勉强地支撑在草面上。也许是受伤了。
“你好,你居然开回来了,真是太谢谢了。”女孩笑着说。
速川一郎下意识地觉得这个女孩的口音有些奇怪。“你怎么了,是受伤了吗?”速川一郎看着女孩的脸。她的面容绝非惊艳,但是却让速川一郎感到很恬静。
“我的脚崴了,刚才有人在赛车,碰巧我又走在了路中间。”
速川一郎连忙停车下来,他快步走到女孩身边,将女孩扶进了副驾驶座上,然后为她系上了安全带。
女孩不住地说着谢谢之类的话。速川一郎感觉都不好意思了。
“我叫速川一郎,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何萍。”
“好像是中国名字,你是从中国来的吗?”
“是啊,我来自中国的广西。”
“哦,怪不得呢,我听你的日语口音很生。”
何萍莞尔一笑:“让你见笑了,我去年才开始学习日语的。”
“我不是说不好,我的意思是说你的日语说得很好的。”一郎竟有些语无伦次了。
“你为什么来日本呢?”一郎问道。
“我其实是一名导游,听说日本的秋名山不仅风光好,还是赛车圣地,所以公司派我来考察一下。不过还没到山顶就受伤了。”
“这里大多是早晨和晚上赛车的居多,你可得小心。”
正说着,前方出现一个弯道。速川一郎一个漂亮的神龙摆尾瞬间驶过。
何萍被虚晃了一下,她的手下意识握紧了安全带。
何萍特细看了一眼速川一郎俊严的脸庞。“你也是赛车手吗?”
速川一郎回答得很快:“我不是的。”
“可是你漂移的技术很棒。”又是一串银色铃铛般的声音。
“谢谢了,不过就在今天早晨,我输给了一个前辈,他开得比我好多了。”
何萍好像不习惯汽车高速行驶。“能不能开慢一点呢,”她说,“我有点害怕了。”
速川一郎连忙减速,表盘指针在“70”那里晃悠。
“还是有些快。”何萍抿嘴而笑道。
速川一郎第一次将档位摘到了3上。车速也变为了30到40迈。
“这样可以了吗?”
何萍没有回答,她睁大了眼镜看着车窗外在林间穿梭向前的太阳。
“我觉得还是这样的速度好,又不算慢,还可以欣赏车外的风景。你说是吗?”
速川一郎的心忽然变得宁静极了。即便偶尔的几秒,他的右脚会习惯性地深踩下去,但是他仍旧极力保持刚才一样的速度。
速川一郎后来后悔自己还是开得有些快,时间快速飞过,不觉车子已经行驶到了山脚下的青年旅社。
“我请你去喝杯咖啡吧,真的是太感谢你了。”何萍看着速川一郎的眼睛。
“你会在日本待多久呢?”这才是速川一郎关心的问题。
“一个多月吧。我还要去东京周围几个县看看,听说那里的风景也不错的。”何萍说。
速川一郎显然有些失望,连他也没有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失望呢。
他和何萍道别,然后准备开车离开。
“请你开车慢一些,我的直觉告诉我你的车技很棒的,不过还是要小心,汽车不需要开这么快的。”何萍叮嘱道。
速川一郎探出头来说道:“多谢你了,何萍小姐。”
一个对汽车有着热爱的人当然不会在正常状态下将汽车开得慢慢悠悠的。但是速川一郎却无法忘记何萍叮嘱的话。就在发动机的轰鸣声愈发强烈到准备提档加速时。这辆白色的汽车忽然戛然而止于从群马县到东京的公路上。
速川一郎此刻终于承认:自己现在无法忘记的是那位叫何萍的中国女孩。
翌日一早,当何萍穿着睡衣刚拉开旅社二楼的窗帘时,她看到了一辆白色的汽车带着晨露停在旅馆的门前。何萍认出是速川一郎的那辆。何萍若有所思,随后她不紧不慢地梳妆打扮,并换上了比昨天更加甜美的一身衣裳,还特意在鬓角处戴了一只小巧的蝴蝶发夹。
速川一郎隐约听到有人在敲车窗玻璃。他一睁眼就欣喜地看到是何萍,于是连忙从车里下来。
他显得很是慌乱,想说什么却无法出口。
“哦,那个何萍小姐,原来你也起得这么早啊。”
“速川先生,你是来找我的吗?”何萍看着速川一郎微微凌乱的头发。
“是的,我记得你昨天好像还没有到过秋名山顶上,正巧我今天有时间,我可以载你过去的。”
“你不用去上班吗?”
“我的部长准了我一个月的假期的。”
“一个月?”
“是的,准确地说,我有一个多月的休假时间的。”
“那好吧,我正巧还缺个向导呢。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呢。”
“没关系的,何萍小姐,你们中国不是有句俗语叫缘分吗,遇到了就是荣幸和缘分的。”
何萍听到一郎这么说,脸上闪过一丝红晕,她随后利落地坐进副驾驶。
“速川先生,那我们出发吧。不过……”
“请放心,我一定不会开快。”速川一郎抢先说道。
数十年间,这一日清晨的秋名山的秋色是最美的。
速川一郎庆幸一路上没有一辆车在这里狂飙。他载着何萍每次经过五连发的夹弯时都会以2当20多迈的超慢速度缓缓经过。
这是速川一郎第一次这么慢速安静地感觉秋名山的五连发夹弯。
他用了比平时慢8倍的时间到达了秋名山顶部的中继广场。广场上有一排专门供旅人休息的复古长凳。两个人暂且下车在这里休息一下。
“速川先生,我们算是是朋友了,你也可以叫我阿萍的。在广西老家,大家都是这么叫我的。”
速川一郎突然站直了身体,他身体微微一躬:“好的,阿萍,你以后也可以叫我一郎。”他的率真中还真是透着传统。
返回山脚的时候,何萍执意邀请速川一郎在那间咖啡店*共中**进早餐。之后,速川一郎自知没有理由再在何萍的身边逗留了,于是准备离开。
速川一郎站在汽车旁边目送着何萍走向旅社。
当何萍临门而入时,她转过身来,楚楚地笑着朝速川一郎挥了挥手。于是,就在这一刹那,速川一郎将何萍此刻的模样牢牢地存于记忆里,永生未忘。
又一日的清晨,速川一郎来找何萍。他这一次提出要做何萍的司机载着她在东京的周围转一转。他还骗她说自己非常地熟悉东京的人文地貌。实际上,到目下为止,他的主要活动范围只是群马县境内。
可想而知,在接下来的35天里,速川一郎也的确闹出了些许笑话。不过何萍丝毫没有在意。速川一郎感觉到,与何萍在一起的日子是那么的开心。
在回中国的前夜,速川一郎将何萍送往东京的第一酒店。何萍第二天一早就要飞回中国了。
临近酒店时,何萍说:“一郎,我想看看你的车技,前边就是中央大街了,你可以为我表演一次吗?”
“你不是说不喜欢高速吗?”
“那是因为有一次我的爸爸开车太快受了伤,所以从那以后我喜欢汽车慢慢地行驶。不过,我真的能感觉出来你很爱汽车的,我想,对于你来说自由地加速应该是好的。”
“阿萍,其实我一直没有告诉你,这辆车不是我的,是我老师的。我败给了他,今天晚上我就得把车还给他的。”
“没关系,我第一辆车也是我爸爸借的呢。”何萍嫣然一笑。
“好吧,那你就抓紧安全带哟!”速川一郎幽默地说。
话音刚落,速川一郎的脚下油门一踩,汽车在瞬间被加到了五档。MRB动若脱兔,在车水马龙的中央大街上如入无人之境。
东京中央广场上的5支广告尚未播完,速川一郎就已经载着何萍返回了酒店。
何萍刚要下车,速川一郎一下子抓住了何萍的手。
“一郎?”
“阿萍,你还会回来吗?”
何萍的眼睛里涌上了一股甜甜的眼泪。她慢慢地将自己的手抽出。然后从手包里掏出一张精美的名片递给了速川一郎。
“一郎,你会来中国找我吗?”
不知为何,速川一郎楞在那里没有说话。
何萍见状,缓缓地打开车门,慢慢地走进了酒店的大门。
速川一郎双手将MRB的车钥匙递给原海庭雄。他道歉说:“非常抱歉,这么久了才把车子还给您。”
原海庭雄自然能够洞察少年的心路经历。他悠悠地问一郎:“一郎,你是不是刚刚哭过了?”
速川一郎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速川贺看到归来后的一郎变得郁郁寡欢,于是一度询问。速川一郎不愿吐露心事。速川贺素来不是一个急功近利的父亲,他能够容忍速川一郎30多天在外开车自驾就足以证明这一点。
这天晚上月明星稀,速川一郎的母亲笑着走了过来。她对沉默的一郎说道:“一郎,我知道你是在想那个叫阿萍的姑娘吧。我在山脚下无意间远远地见到你和她在一起的。她应该是一位美丽善良的姑娘。你为什么担心我和你爸爸会不理解你呢,告诉妈妈,一郎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于是,速川一郎向父母将自己最真实的感情倾诉了出来。之后,他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了父亲。
速川贺沉思了一会,他拍着儿子的肩膀说道:“一郎,你去中国吧,把她带回来,让她成为我们速川家的儿媳妇!”
速川一郎再一次找到原海庭雄,他将事情的原委告诉了老师。一是为了通过原海庭雄外贸的便利前往中国,二是也想征求老师对自己决定的看法。
原海庭雄的思绪似乎飞到了很远的以前。他看着年轻的速川一郎,缓缓地说:“谈到中国,我最近倒是看了一部中国的电影。里面有一段话令我久久不能忘记——‘真正的速度是看不见的,就像日落月升,风起云涌,就像你不知道树叶什么时候变黄,婴儿什么时候长出第一颗牙齿,就像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爱上一个人’。”
速川一郎听后,眼睛里流出坚定的泪水。
8.来到中国
中国广西省桂林市一处花园式的小区内,何长军正盯着儿子刚刚买的BMW汽车。他的眼神中显然流露出一丝丝的不屑。
“怎么了,老爸?你看哪个地方不合适呀?”何峰笑问。
何长*转军**头准备上楼,“我怎么敢评论这辆车呢?实话实说,我们的车不如它好看。更何况这还是你媳妇非要买的嘛。”
“嗨呀,老爸,还不都是为了工作嘛。哎,阿萍相的那个对象怎么样了?”
“再别提这件事了,”何长军一脸的无奈,“我估计她是心里有人了,可就是不说出来。”
“那就等吧,她还这么小呢。”
何萍闻听连忙从一楼的大门出来,她傲娇地说道:“你们怎么老是在背后议论我呀,就不能让我好好的休息一下吗?”
“阿萍,今天可是周一呢。”何峰晃着如砖头一般的手机说道。
“哥,我们旅行社上周末又接了一个团呢。害的我好累。”
“那好吧,是哥不该问,你回去好好休息,上午你嫂子主厨,让你解馋。”
何萍很是期待,她一转身,马尾辫轻轻飘动,准备回房间休息。
“阿萍!阿萍!”
何萍身后传来一个男子急迫且激动地喊声。
何萍下意识地猛一回头,只见速川一郎正提着行李朝自己快步跑过来。
何萍惊讶地向前慢走了几步。
“速川一郎?”她轻声地说道。
速川一郎索性扔掉了行李,他一个箭步上来。他仔细地看着何萍。
“阿萍,真的是你呀!”说着,速川一郎一把将何萍抱住了,他全然没有看到旁边还有两个惊掉下巴的男人。
何萍眼睛湿润了。
“你怎么真的到中国来了?”
速川一郎抱得更紧了。“我来找你,我想见到你啊。”
“傻瓜!”何萍破涕为笑。
“阿萍,我喜欢你,我非常地喜欢你,请和我在一起吧。”
大庭广众之下,何萍害羞之余听到父亲大声说道:“阿萍啊,这个这个,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而哥哥何峰却无意识地举起手机给两人拍了张照片。
速川一郎这才发现有人在,于是连忙松开何萍面向两人致意。
“一郎,他们是我的爸爸和哥哥。”
速川一郎脸上迅速变红了,他自然知道刚才是失礼了。他努力地将腰躬到最低,诚恳地说:“叔叔,非常对不起,刚才实在是太激动了,所以才……”
“先到家里说吧!”何长军背着手径直走进了屋里。
哥哥何峰很是知趣,连忙跑到二楼喊过来妻子和母亲,并欢喜地告诉她们是何萍的男朋友来了。
何家客厅的正位沙发上坐着何长军及何萍的妈妈。旁边侧沙发上坐着何萍的哥哥和嫂子。而速川一郎和何萍紧挨着坐在在哥嫂的对面。
“阿萍,你难道不介绍一下吗?”
还没等何萍开口,速川一郎连忙站起身说道:“叔叔,阿姨,我叫速川一郎,我来自日本,我和阿萍是在秋名山遇到的,我……我很喜欢何萍,所以就跑来中国找她,上午我去了中国旅行社,那里的人说阿萍休息了,于是我要了您家的住址,没有打招呼就冒昧地来拜访了,实在是给大家添麻烦了。”
何萍的妈妈打量着速川一郎,见他虽然称不上帅气,但也眉清目秀一派纯良的模样,于是连忙说:“小伙子,你先坐下说话吧。”
何长军听完速川一郎突然的一通解释,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不过,对于女儿的男朋友是日本人他还是有些惊讶。他素来好面子,心想怎么着也该展示下礼仪之邦的风范。何长军对大儿媳妇说:“今天加菜吧,做两道我们广西的招牌菜。”他转头对速川一郎说:“也快到午饭时间了,就先在家里吃个饭吧。”
何萍高兴地看了一眼速川一郎,速川一郎的脸上也露出笑容。
午饭做得很丰盛,席间何长军发现速川一郎并不善饮酒,于是也没有多让。整顿饭下来,何长军并没有表达自己对此事的态度。而何母及哥嫂的热情招待着实让何萍吃了一颗定心丸。
午饭刚过,何长军就把两个年轻人叫到了书房。
速川一郎坚持站着和何长军说话,他说这是对长辈的尊重和礼仪。
“速川先生,你是日本哪里的人呢?”
“叔叔,我的老家在东京附近的群马县。”
“父母都好吧?”
“他们的身体都很好的。我的父亲非常支持我,他说如果何萍能嫁给我,是我们家族的荣耀。”
“你的意思是说,你要把我的女儿带到日本去?”何长军的声音忽然变得严厉。
“叔叔,对不起,请您千万不要阻止我和阿萍的交往。以后,我……我……”
“一郎,你不要激动,我爸爸不是那个意思的。”
“速川,你的中国话说得倒是很好呢?”
“爸爸,这还是我教的呢,一郎特别聪明,他一个月就学会了;还有啊,他的车技简直是太棒了,简直是人车合一了!”何萍说完仔细地看着父亲眼神中的变化,因为何萍的父亲是一位退休的汽车工程师,她想通过汽车让父亲和一郎有共鸣。
何长军果然来了兴趣:“速川一郎,你的车技是很棒吗?那你是赛车手?”
“我不是的,叔叔,我只是从小就爱车,不过最近一年才学会的开车。”速川一郎心里想到了日本全国青年甩尾赛以及同原海庭雄的秋名山之战,秋名山上虽然惜败,但是他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仍然抑制不住心中的蠢蠢欲动。
何长军几十年的行业经验,他看人看事素来都很准。他从速川一郎的眼睛里觉察到了两种东西,一种是天生的自信,一种是一丝的落寞。
“我们中国有句老话,叫做真金不怕火炼,你敢不敢现在就去试一试呢?我家里正好有几台车呢,我倒想看看阿萍口中说的人车合一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速川一郎疑惑地看向何萍。何萍连忙将速川一郎拉到一旁。“我告诉你呀,我老爸一辈子都在和车打交道,你如果表现好了,也许你来找我这件事会很顺利呢。”
速川一郎笑着看向未来岳父。“叔叔,难道是要马上去赛车吗?”他问道。
“你跟我来吧。”何长军说。
9.五菱宏光S
地下车库的卷帘门缓缓地上升打开。速川一郎一眼便看到了中间那部蒙着黑布的汽车。他的那种与生俱来的对汽车的敏感性正在发挥作用,因此他的眼睛足足定定地看着那部车有30多秒。
何萍俊眉微蹙,“爸爸,不会吧?”她说,“这辆车不是您的最爱吗?”
何长军全然不去理睬女儿。他的手一用力,将黑色蒙布一下子给揭了下去。
展现在速川一郎面前的是一辆雪白色的SUV型的轿车!但是他感觉又和越野车有一定的区别。他绕着这辆白色的汽车转了一周。别的没有发现什么。不过直觉告诉他,这辆车的底盘非比寻常。
“叔叔,我不太认识中国的汉字,这车的后边写的是什么牌子的。”
“这是五菱宏光!”
“准确地讲是五菱宏光的S系列。我是五菱的老工人了,这台车是S系列第一批次里的,我特意买下来留作纪念的。统共还没跑到5万公里呢,就跟刚提的新车一样。”
“叔叔,你要开这辆车我比,那我开哪个车呢?”
“我说过要赛车了吗?你来开车,我坐副驾驶,我亲自感受一下你的车技!”
一行三人上车后,速川一郎缓慢地将五菱宏光开到了车库外。明媚和煦的阳光洒在了方向盘上,折射的光线映照得车内更加地鲜亮。速川一郎抚摸着方向盘上五菱的标志,那种儿时的喜悦与神圣感瞬间又涌上心田了。
“叔叔,实不相瞒,我开起车来,会比较快的。还是让阿萍下车吧,她不喜欢车子开得太快的。”
何长军点点头,“女儿,下去吧,人家在关心你呢。”
何萍有一些羞赧,她缓缓推门下车。
何萍站定身子,还未看向汽车,就只听到了发动机疯狂地野马狂嘶!
速川一郎在短短几十秒内便熟悉了汽车内部的各种挡位设置,并下意识地将速度提升到了80多迈!
“叔叔,我早就该知道,我说怎么感觉这么不一样呢?原来这车子是前置后驱呢?”
话音刚落,车速已经上到了120迈了。
何长军淡定地说:“慢下来,马上就要到测速口了,那里限速70迈呢。”
速川一郎的右脚稍稍一松。汽车速度平稳地回落了下来。但刚经过测速口,前面便出现了一个急弯。速川一郎娴熟地操纵汽车进行漂移,不过毕竟是第一次开,当汽车完成漂移的瞬间,并没有直接向前。
突然间,车头继续顺势进行弧线行驶。速川一郎始料未及,电光火石之间如何应对呢?只见何长军猛地伸出左手搭在方向盘上,顺向转动方向盘。于是汽车在弯道口转了一个规整的圆形,当车头即将回正的时候,何长军又及时完美地回正了方向盘。汽车继续向前行驶了一段距离。
速川一郎缓缓地靠边停车。他和何长军都下来站在了汽车旁边。
速川一郎见何长军使劲垂着老腰,于是连忙歉意地说:“叔叔,对不起,是我不好,您的腰是不是受伤了?”
何长军却问:“你感觉我的车怎么样?”
速川一郎一脸的惊讶,他回头又看了看身后的五菱红光S。“我,我说不太好。”
“没关系嘛,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
速川一郎看着远方的山川秀色,畅快地说:“我感觉这辆车就像是我的一个老朋友,很亲切,不过就是好长时间不见面了,同时也有一丝丝的陌生感,就比如刚才的漂移,好像不太融洽了。”
何长军笑了。
“阿萍果然没有说谎,你的车技真的很棒。你有难得的天赋。不过璞玉还得需要打磨。你在开车上最大的缺点就是太快了!”
“太快了?”
“对!”
“如果汽车不能开得快的话,它不就没用了吗?最直接的,赛车的时候就会输的。”
“所以呀这就是你当前最大的缺点了!有的人开车在乎输赢,有的人开车在乎风景!你开的太快!怎么欣赏路上的风景呢?”
晚上,何家特意从饭店叫了一桌中国特色菜,可谓是川鲁淮粤应有尽有。同时何萍也很细心,她从日本料理店叫了几道日本料理和寿司。速川一郎几乎感动地热泪盈眶,席间他连连起身道谢。
家宴快结束的时候,何长军问速川一郎:“你未来有什么打算呢?”
速川一郎当然不敢直抒胸臆了。他委婉地说:“我打算在中国先住下来,这样可以和阿萍进行交往。将来我是想和何萍结婚的。”
何长军沉默了一阵子。“那么,我的意思是,我们不方便留你在家里住的。你到了中国,还是得按照中国人的规矩来。”
“那是一定的,叔叔。”
“爸爸,正好我们旅行社正在招聘司机呢。而且社里还提供住宿。就让一郎去我们单位吧。”
“嗯嗯,这也是个好方法。”
“阿萍,你觉得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你就在桂林市内开车就行,我们社有一项业务是专门接送5到6个人的小团去风景区旅游呢。”
何长军笑着说:“一郎啊,不过你要注意,这种小团可都是非富即贵的人,关键一点,你这车要开的舒服,千万不要太快!”
速川一郎当晚在何家的客房留宿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跟着何萍去了中国旅行社。可巧的是,社里正急着用司机呢,于是速川一郎当天就走马上任了。再加上,何萍在社里素来人缘好,于是单位领导又紧接着给速川一郎安排了住宿。
10.五菱宏光对战五菱宏光
速川一郎第一次的任务是开公司专用的高端商务轿车载着5位外地银行高管去象鼻山附近旅游。
他时刻记着何长军叮嘱他的话。不仅如此,他还专门用了10分钟去请教了社里的老司机关于旅行社行车的注意事项。因此,他的车速一直保持在60到80迈之间,汽车行驶得也很稳当。
旅途中,没有游客提出车子开得太慢了这样的事情。速川一郎伴着后边游客的欢声笑语,缓缓地行驶在美丽的天地间。
之后的半个多月,桂林中国旅行社的生意异常的火爆。速川一郎也不断地往返于市区和风景区之间。渐渐地,他似乎明白了何长军所说的“风景”和“输赢”的真正含义。他开始喜欢这种静谧的生活。
闲时光阴易过,何长军感觉还没做些什么呢,一个月就已经过去了。这天中午,他给何萍打电话,让她带着速川一郎一起过来吃饭。
而在速川一郎看来,这过去的一个月却仿佛很平静绵长且又很珍贵。他在给父亲的信中这样写道:父亲,我似乎有一种感觉,我将自己对汽车的热爱执着化了,仿佛这份竞速的热爱在远离我;而当我的内心开始平静下来之后,我发现这份热爱又离我很近了。
何萍和母亲去准备午饭了。何长军静静地说:“五天后,五菱集团举办了一场面向全社会的汽车公开赛。赛车的方式很自由,只要有一辆五菱汽车就可以报名参加。奖金是10万元人民币。我呢想让你参加,你愿意去吗?”
速川一郎并没有像之前一样一听到比赛眼睛里就放光。他问:“叔叔,可是我现在并没有汽车,怎么能参加呢?”
“这你不用担心,我的那辆五菱红光可以借给你。”
“可是叔叔,我怕让你失望啊,万一我赢不了呢?”
“输赢无所谓,我就是不希望我的那个老伙计老是躺在车库里睡觉。难得有一场这样的比赛,它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我猜您是不是很想亲自去啊?”
“是啊,你猜对了。不过阿萍嫌我年纪大了,根本不会同意的。”
速川一郎沉思片刻。他说:“叔叔,那我这5天能不能开车带阿萍去旅旅游?”
何长军欣然答应了,他明白,汽车在比赛之前是得需要磨合磨合的。
五菱汽车自由竞速赛开赛之日共有累计3000位选手参加。这些选手来自全国各地各行各业。他们的五菱汽车也各式各样,有的选手是开着新买不到一个月的五菱宏光S3,而有的选手却开着已经七八年的第一代五菱宏光,更有选手开的是从工厂私人定制的专门用于摆摊的五菱汽车。每个人都有一段故事,每一辆五菱汽车都是他们各自的战友。
经过两天的初选竞速,3000名选手中有100位胜出。又经过一天的比拼,100位中有10位脱颖而出。速川一郎一入手五菱宏光,便有如神助,于是一路杀入决赛。
决赛的规则却很简单:从专业赛道的起点开始,沿着跑道跑十圈,最先跑完者胜!
临出发前,何萍拉着速传一郎说:“记住,重在参与,可不要一心为了那十万元的奖金。”
“我知道,你放心吧。”
发令枪响起,十辆五菱汽车火力全开,竞速前进。因为是决赛的原因,每一位选手都将汽车保持着高速。
在第一圈的时候,速川一郎亲身经历了一辆五菱之光何和自己并行漂移,并以毫秒优势超越了自己。那一刻速川一郎激动极了,心中感概民间高手的神乎奇技!
不过,速川一郎的后发制胜也开始奏效了。他在第5圈的时候,明显已经进入了前四。身后的汽车早已被自己甩掉了一圈半了。
而就在此刻,跑在第一名的汽车突然发生了故障,一大股黑烟从车底窜出。后面的汽车下意识微微减速,不料行驶在速川一郎前方的汽车也因为视线问题,高速之下与减速的车相撞了。
速川一郎好在是在三辆车之后,于是留有距离。他猛地从左侧加速,超过了前面的3辆车。其中一辆五菱之光被撞到了护栏边熄火了,而那辆很旧的初代五菱宏光被撞击后连续发生了2次360度撞地侧翻。
与此同时,速川一郎完成超车。就在一瞬间,他看到初代宏光的车主非常的镇定,他身体呈教科书般的保护姿势,并使劲地脚踩油门,同时将方向盘牢牢把持!
底盘!神一般的底盘!初代宏光发生两次翻车后,竟然四轮着地翻滚了过来,四轮触地的一刹那,后驱的力量使它继续急速行驶起来。
“不可思议!”速川一郎心想。
那辆冒黑烟的车和那辆五菱之光确认抛锚了。赛场上只剩下伤痕累累的初代宏光和宏光S了。
只剩下一圈的时候,初代宏光的司机油门踩到了最底,发动机发出最强怒吼,似乎要完成赛车手的最后的使命。他的车速一路狂奔,就在如此高速之下,竟然在最后一个弯道还完成了完美的漂移!初代五菱渐渐赶上了速川一郎。速川一郎在一瞬间朝对手的驾驶室望去。只见那个车手镇定地微笑着。
就在速川一郎即将被赶超的时候,初代五菱因为刚才的强力着地,前轮突然爆胎了。速川一郎急速躲避摇晃的汽车。初代五菱的车手仍不放弃,他在努力使得汽车保持平衡继续向前。此时,距离最后一圈的终点仅剩下了不到200米了。
速川一郎已经领先了!他从后视镜中依然能看到那位车手仍旧镇定顽强地笑着并努力向前行驶。初代五菱汽车摇晃着依然直直向前。
速川一郎在一瞬间顿悟了!那位车手之所以能做到这样,应该就是一种顽强拼搏过后的顺其自然!
令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是,速川一郎驾驶的五菱宏光S突然开始减速!他是在等待初代五菱赶上来!
初代五菱和速川一郎的汽车平齐的时候,两辆车开始齐头并进!决赛的最后,两辆五菱汽车同时越过终点。大赛组委会判双赢!
速川一郎走下车子很佩服地同那位自信乐观的车主握手!这份英雄相惜的友谊将一直持续下去。
经此一战,何长军也在心里认可了这位未来的女婿。
三个月后,速川一郎的父亲从日本打来电话,敦促一郎返回日本。速川一郎再一次拜访何长军的时候表达了想要和何萍结婚的意愿。
“叔叔,我想带阿萍回日本去,我想娶他做我的妻子。”
何长军看着一郎:“我知道你们俩的感情很好,婚事呢我也同意。不过我有个要求,你们结婚后,我要你答应我不再把心思过分地用在赛车上,尤其是不能当职业赛车手,我也知道这个要求也不太合理,可是世上原没有两全的事情。”
“为什么呢?”
“等你以后有了孩子你就明白了!我个人的观点:竞速者危。我要为我女儿扫除这些潜在的家庭威胁!我希望你能够理解。”
速川一郎思忖片刻后说:“为了何萍,我答应您放弃赛车。不过我想回日本和一个前辈再比赛一次,无论输赢,我都会接受。”
何长军说:“一言为定,我和阿萍陪你回日本去,我们陪你比最后一次。”
何长军把五菱宏光S的车钥匙交给了速川一郎。
“这辆车就送给你了,也算是你和阿萍结婚时我们娘家嫁妆的其中一份。”
速川一郎激动地说:“本来要和原海前辈比赛的话就得有一辆属于自己的汽车,这个就好了。”
“别得意呀小子,从中国运到日本的费用得从你那5万元奖金里出呦”何长军调侃地笑道。
何长军抚摸着五菱宏光,语重心长地说:“这辆车虽然比不上大奔宝马那样的名车,不过它自有其独特的妙处!具体你也有体会了。我个人对这车的评价是四个字:大道至简。”
“这是什么意思呢?”
何长军打开车门从副驾驶上拿过来一本书。他递给了速川一郎。速川一郎一看是一本日语版的《道德经》。“有时间可以看看它,”何长军说,“对你这场比赛有好处的。”
11.决战原海庭雄
原海幸之掀开了新娘的婚纱头巾,幸福的生活正在前方等待着两位新人。速川一郎和何萍热烈地鼓掌表达着他们对一队新人的祝福,同时也是在憧憬着彼此的未来。
远远地,原海庭雄注意到了速川一郎的眼睛。他惊叹于短短地三个多月,速川一郎的眼神中竟然有了很不一样的东西。他在婚礼的喜悦之余,似乎也预感到了即将发生的挑战。
这种预感是那么快速地实现了。就在原海幸之和妻子出发去度蜜月的第二天,速川一郎亲自登门,正式请求和原海庭雄一战。
原海庭雄恭敬地接过了挑战书。他看着速川一郎闪烁着光芒的双眼。
“一郎,”原海庭雄说,“你为什么非要那么执着地挑战我呢?难道打败我就那么重要吗?”
速川一郎静静地说:“原海老师,我无法解释这种想法,我不能清除地表达为什么我非要挑战您,只是这种和您再一战的想法久久在心里无法散去,想忘却不能忘记,所以只有面对了。我感觉还是顺心而为吧。”
“年轻人,挑战我,需要拥有自己的汽车。”
“原海老师,我的汽车已经搭载您的货船运到日本了,现在它就停在门外。”
“那是什么车?值得你从中国运到日本。”
“它叫五菱宏光。”速川一郎顺势掏出了自己的钥匙。
“你觉得这次你能赢吗?一郎?”
“原海老师,输赢不重要了。”
“好吧,孩子,你走吧,三天后,我们秋名山见!”
离开东京后,速川一郎随即返回了群马县。在决战前的三天,速川一郎并没有苦心地维护保养五菱宏光。他甚至都没有开着五菱宏光在秋名山上跑一次。
三天内,他将五菱宏光用防尘布盖好,自己则和父母、岳父以及未婚妻何萍过起了度假生活。
三天后的早晨,秋名山下的小广场上决战双方如约而至。原海庭雄特意请到了老朋友藤原先生出山来作为这次比赛的见证人。而速川一郎则由家人陪同,他的父母、岳父、未婚妻何萍悉数到场。
原海庭雄斩钉截铁地说:“一郎,正如我们约定的,这场比赛我们双方都绝对保密!无论胜负,从此之后,我不许你再在秋名山上进行赛车!希望你能够信守诺言。我有私心,原海这个招牌,我不能让它承担任何的风险,希望你能够明白!为了表示尊重,我请到了藤原先生作为公证人,胜负的最终结果,也算是有了交代。”
速川一郎微笑地点了点头,随后他躬身礼敬了原海庭雄和藤原先生。
“小伙子,这就是你的赛车吗?很不一样。”藤原先生问道。
“是的,藤原先生,这就是我从中国运送过来的五菱宏光。”
“五菱宏光?”
“没错,藤原先生,今天的挑战除我们之外的其他人将不会知道,我希望您能够记住我的汽车和我的名字。”
“我会的。”
藤原先生接着说:“比赛很简单,由山脚出发,开到山顶的广场,终点那里我已经提前布置了一条带有颜料的红色绸带。只要过线,绸带飘落,车头留下红色印记。一郎,你的家人上我的车,我会在后边跟着你们。”
速川一郎进入五菱宏光,原海庭雄发动BC-KML赛车。两部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咆哮着,如同即将出海的蛟龙。
原海庭雄又一次看了看五菱宏光,他很难想象这样一部不起眼的商务汽车如何对抗专业的赛车。
决战开始!
速川一郎一改三个月保持的后发制人的慢速作风,比赛一开始,他随即迅猛提速,将油门轰到了最底。令原海庭雄没有想到的是,凭借前置后驱,五菱宏光在最初的100米内,就已然越过了BC-KML半个车头了。
随后,BC-KML的性能开始发挥,同样的速度下,它很快将宏光甩在了后面。速川一郎此时又是反常地将速度下降10迈,然后保持速度紧随原海庭雄的身后。
“爸爸,一郎是不是要输啊?”何萍问道。
“不是,他是在准备漂移。”
“难道这样的车它想在弯道上超过 BC-KML吗?”藤原很是不解。
第一个五连发弯道即将出现!
BC-KML明显不敢快速进行甩尾,因此,临近弯道口的时候,原海庭雄开始瞬间漂移。就在他漂移到一半的时候,五菱宏观突然又在一刹那间进行加速,并且于弯道的内圈开始漂移。在速川一郎惊人的操作下,他在第一个弯道于0.5秒之间完成了与BC-KML的平行。
双方弯道漂移完成之后,五菱宏光瞬间超越了BC-KML。
“我没有看错吧?”藤原惊呼道!
这一下,五菱宏光如苍龙出海,势不可挡!锋速之盛,着实另原海庭雄一阵胆颤心惊!
不过在一段一段直道山路上的拼杀,五菱宏光还是弱于BC-KML。不久,原海庭雄再一次超过了速川一郎。而在下一个弯道上,原海庭雄施展了S走位的漂移大招,速川一郎根本没有间隙完成弯道超车,于是两部车一前一后驶过了第二个五连发夹弯。
速川一郎深知,BC-KML的油门不可能长时间保持完全轰到底的状态。他从声音判断出来,原海庭雄开始给汽车一个降速的间歇。速川一郎果断做出决定,从BC-KML的右侧虚晃了一下,然后迅速从左侧高速冲击,一下子再一次超越了原海庭雄。速川一郎并没有减速!因为原海庭雄在身后10厘米处仅仅地咬住了自己!
五菱宏光继续保持着最高转速,当发动机达到接近7000转的时候,整部汽车在强大底盘的加持下依然坚固平稳。
第三个五连发夹弯出现!
速川一郎丝毫没有减速,他一阵神乎其技的操作,令汽车在高速下于险些侧翻的状态中又一次完成了漂移。而这一次BC-KML根本没有实现弯道上的超车。
再次进入直道之后,BC-KML好像故意不超过五菱宏光。速川一郎意识到,原海庭雄一定是想在最后一个弯道进行反超,一旦被反超,在直道上,他将不再是原海庭雄的对手了。
时间仿佛变慢,速川一郎开始平静下来。他仿佛看到山野间有雾霭在飘过,一只五彩的蝴蝶嗡嗡地在挡风玻璃的前边飞舞。他甚至透过高速行驶的汽车玻璃看到了路旁的小草和小花,那花蕊上还浸润着清晨的露珠。
比赛前一夜,何长军指着五菱宏光问:“你说这世上的汽车像什么呢?”
速川一郎凝神看着五菱宏光。“像水滴!”
“不错!的确是像水滴啊!水善利万物而不争,非是不争,乃天下莫敢与之争!”
思维念及之时,最后的五连发夹弯已经出现在眼前了!
速川一郎突然开始降速,而原海庭雄惊讶之时并未选择果断超车。
五菱宏光进入弯道,开始内圈甩尾。BC-KML顺势跟紧,它的速度加快,沿着外圈漂移。
五菱宏光的车头即将完成漂移的时候,速川一郎却故意旋转方向盘,让汽车继续定圆行驶。
“爸爸,你看,五菱出问题了!”何萍大喊道。
原海庭雄认为一定是速川一郎急功于漂移甩尾,导致车子失去了控制。
原海庭雄完成漂移超车的刹那间,五菱宏光却已经在地上画了一个标准的圆。一招“狂揽六龙,回车贯骨”!五菱宏光车头回正的瞬间,速川一郎迅速加速,汽车如闪电般向前奔去!直逼前方的BC-KML赛车!速川一郎竟将弯道变成了直道加速!
原海庭雄大惊失色,他没想到,刚才速川一郎弯道的失误操作原来是为了加速超车!
BC-KML再也不管不顾了,最大限度地朝不远处的终点奔去。而五菱宏光也渐渐快要超过它了!
一个意外突然发生!。五菱宏光的前轮突然撞到了路上的一个不大不小天然斜面的落石!高速之下,汽车向前急速侧飞出去了!
原海庭雄从后视镜瞬间看到了后边的情况,他下意识地开始减速,因为五菱宏光向前的落地必然会砸中它。五菱宏光从BC-KML赛车的上方跃过,直接斜着向前方落去。
速川一郎根本没有惊慌,他早就见识过中国那位车手的操作。他迅速把持好方向盘,油门踩到中间位置。
得益于前置后驱,当五菱宏光的右前轮着地时,紧接着仍在转动的后轮完成着陆并抓地。
五菱宏光重击落地之后,底盘依旧安然无恙!
速川一郎迅速摆动方向盘,让汽车尽力平稳以防止侧翻!
同时,脚下油门给油,趁轮胎没有爆胎之前,一脚油门冲过了终点!
速川一郎,胜!
12.车标
藤原的汽车慢慢停在了两部汽车的后面。速川一郎和原海庭雄并排坐着欣赏着秋名山山顶的晨景。
“好孩子!你已经赢了我了!”原海庭雄说,“现在有什么感觉?”
“原海老师,说实话,竟然没有什么激动兴奋的感觉,就好像是完成了一件事情的简单感。”
“输赢对你不重要了,对吧。那天你也对我说过,比完这一次,你就要结婚过平淡的生活了。但是输赢对我还是很重要的。”
“原海先生,”速川一郎站起身来,“谢谢你,我会遵照承诺,从此不会在秋名山赛车。并且我保证,除了今天在场的人,再没人会知道今天的决战。”
何萍玉立在前方,清晨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速川一郎跑过来抱住了她。
何长军笑着说:“一郎,我改主意了,这里的景色这么好,你们就在这里生活吧,你要好好照顾我的女儿啊。”
藤原开车临走时冲速川一郎大喊道:“年轻的车神,我也许会忘记你,不过我永远不会忘记你开的车!”
原海庭雄走到自己的赛车旁,用力将奔驰车标折了下来。他递给速川一郎:“一郎,留下这个车标,世人可以不知道,但我必须知道,我曾败给你!”
13.秋名山车神的崛起
十年之后的一天。
速川一郎去东京办事,返程时接到了来自原海幸之的电话。原来原海庭雄病危已经到弥留之际。原海庭雄对儿子幸之说一定要见一见速川一郎。
速川一郎立马赶到了东京综合医院。原海庭雄立马来了精神。
“原海老师,我来了。”
“你终究还是赶来了,咱们还是有缘分再见一面的。”
“一年前拜访您时,您还很好呢,怎么突然就?”
原海庭雄笑了:“我当乐一辈子的车神,可我终究不是神。人嘛,都有老的时候。”
“你要康复起来,都会好的。”
“一郎,十年里你竟然没有一次在秋名山赛车啊。我听说你居然从上开车从秋名山上过。没想到,我,我当年的自私竟然让你如此执着啊。”
“不是的,老师,我是怕我飙车的瘾再犯了。”
“秋名山车神,不过就是虚名。一郎,可以了,随心而为吧。”
速川一郎刚走出东京综合医院的大门,就接到了母亲的电话:“一郎,萍萍突然要生了,人已经到医院了,你快回来吧!”
群马县医院就在秋名山的对面,速川一郎急速地从东京开到了山脚下,按照往常,他一定会绕道的,不过实际上,从秋名山直接过去才是捷径。
速川一郎驾驶着五菱宏光,直接朝秋名山顶开去了。可巧的是,山路旁的灯都没亮,而他也故意没有开车灯。
秋名山上,一辆宝马车和一辆斯巴鲁正在飙车,他们一前一后,都开着远光灯。
速川一郎驾驶的五菱宏光就跟在两部车身后,因为前边两部急速行驶的汽车忽远忽近,互不相让,结果无法让速川一郎顺利通行。
速川一郎念及妻子和自己即将第二个孩子,心里很是着急。
他忽然又想起了原海庭雄弥留之际的话:“你的妻子是中国人,在中国有这样一个说法,一个人的第一层境界是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第二层是看山非山,看水非水;第三层又回来了,看山是山,看水是水……”
突然!五菱宏光的车灯亮了!
前面斯巴鲁司机刚一觉察,只见从左侧闪过一辆汽车。而最前面的宝马车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辆汽车从右侧闪过直接开到了前方。宝马车主再定睛一看,前方那汽车太快,人眼不可达,只留下车尾灯若隐若现了。
“我的天!这么快!刚才那是什么车?一定不是斯巴鲁!因为斯巴鲁还在我后边呢!藤原先生?你看到刚才那是什么车了吗?”
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老人沉默了良久,在宝马车灯的流光之间,他已然看到了刚才那辆汽车尾部的四个中国汉字。
“五菱宏光。”藤原静静地说。
14.决战秋名山
在一个明媚的春季,速川一郎驾驶着五菱宏光带着妻子和两个孩子去春游。一路上一家四口有说有笑,幸福美满。
这辆白色五菱宏光S的车尾后备箱上贴满了各种名车的车标!
第一个是一个奔驰的车标,之后是宝马的、PSAT的、还有奥迪的、玛莎拉蒂的、卡宴的、劳斯莱斯的……
这些车标的顶部还印着一行醒目的中国书法汉字:
决战秋名山,败者留下车标!
2022年6月17日 夜
于龙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