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希腊古风时期瓶画的风格 (古希腊瓶绘艺术)

瓶画是古希腊人在陶器上绘制的装饰画,神话、战争、竞技、宴饮等都是被描绘的内容。瓶画不仅是具有实用功能的陶器装饰,也是后人了解古希腊文明的重要依据。

相对不易保存的雕塑与壁画而言,瓶画的制作工艺决定了图案能够长久留存于陶器之上。

竞技是古希腊人生活中的一项重要内容,是希腊精神的体现,具有祭祀、缅怀、娱乐、竞争等多重意义。

与竞技有关的图案也大量被描绘于陶器表面,既有表现古代奥运会为代表的各项竞技赛会,也有表现神话中的某一竞技场景。

古代奥运会等泛希腊赛会或城邦赛会进行的赛跑、摔跤、拳击、赛马车等竞技项目在瓶画中均可见到。

古希腊的瓶画艺术的代表作品,古希腊瓶画代表图案

瓶画呈现了竞技中的精彩瞬间,如多位竞技者正在争先恐后地赛跑,或是两位竞技者的手臂正交缠在一起进行搏斗,或是某位竞技者正在进行投掷铁饼时的预摆。

画中的人物形象栩栩如生,仿佛几千年前激烈的竞技场景就发生在我们眼前。部分瓶画中的竞技图案也出现在现代奥运会的邮票、海报中,传递了源于古希腊的竞技精神。

在这些呈现古代竞技场景的瓶画中,竞技者身旁也时常伴有其他角色,如手持长棍的裁判等。除此以外,古希腊神祇也以人的形象出现在瓶画中,呈现出“人神共现”的场景。

神祇缘何与竞技有关?古希腊画家将神祇描绘在竞技场景中的意义何在?画面中神祇的形象与凡人有何异同?笔者在此对以上问题进行探讨。

古希腊的瓶画艺术的代表作品,古希腊瓶画代表图案

神祇与竞技的关系

瓶画中出现“人神共现”的场景与古希腊人的宗教观念有着紧密的联系。

休谟认为多神信仰是人类最初的宗教,“神在显现给人们一个全知、全能和全在的纯粹精神之前,先被人们领悟为一个具有人的激情和嗜欲、肢体和器官的有力量的、却有限的存在者”。

然而,与古埃及或两河流域中人与动物相结合的神的形象不同,古希腊诸神彻底表现为人的形象,绝非一神教所宣扬的神秘而不可知。

这是由于希腊宗教的特点在于“人的感性特征的理想化,而非人的理性本质的抽象化”。

古希腊人信仰多神教,认为人是按照神的形象被创造出来。

希腊神话中,普罗米修斯“知道天神的种子隐藏在泥土里,所以他撮起一些泥土,用河水使它湿润,这样那样的捏塑着,使它成为神祇———世界之支配者的形象”。

多神教中的神具有各自的能力,管辖着不同的领域,尽管能够主宰人类的命运,却各自有其能力的局限。

古希腊的瓶画艺术的代表作品,古希腊瓶画代表图案

古希腊神祇也各有分工,如奥林波斯十二主神根据各自所管辖的领域被世人称为天神、海神、日神、战神、美神等。

在“神人同形同性”观念的影响下,古希腊人认为神祇与凡人一样具有七情六欲。就神祇的行为而言,天神宙斯经常与凡间女子幽会,很多具有半神身份的英雄就是其子嗣。

天后赫拉则对宙斯的不忠充满愤怒与嫉妒,并设计*害迫**宙斯在人间的子嗣,如使完成了多件困难任务的英雄赫拉克勒斯疯狂,导致其滥杀无辜。

就身体而言,神祇的身形与力量要远超凡人,但其躯体并非刀枪不入,而是与凡人一样会受到兵器的伤害。此外,神祇不仅直接或间接干预人间的事物,彼此之间也会发生争斗。

希腊神话中不乏对神祇相助英雄夺取竞技优胜的描述,出现在权力争夺或英雄葬礼的场景中。海神波塞冬不仅给予珀罗普斯赛车,而且在比赛中松动对手的车轮,导致车子摔得粉碎,对手坠地身亡。

特洛伊战争期间,在阿喀琉斯为帕特洛克罗斯举行的葬礼竞技中,智慧女神雅典娜与日神阿波罗分别支持不同的选手获胜。

古希腊的瓶画艺术的代表作品,古希腊瓶画代表图案

在战车比赛中,阿波罗从狄俄墨得斯手上夺走马鞭,使他的战车慢了下来,而雅典娜却将马鞭交还狄俄墨得斯,并将对手欧墨罗斯的战车损坏,最终使狄俄墨得斯获得了比赛的胜利。

在赛跑比赛中,雅典娜运用神力使埃阿斯摔倒,帮助所喜爱的奥德修斯获得胜利。在射箭比赛中,阿波罗帮助墨里俄涅斯取得了胜利。

在为阿喀琉斯举行的葬礼赛会上,海洋女神忒提斯不仅提供了丰厚的奖品,还亲自为优胜者颁奖。泛希腊或城邦赛会体现了竞技与神祇的联系。

竞技是古希腊人热衷的活动,其目的不仅局限于娱乐或争夺奖品,往往与祭祀神祇相联系,甚至作为祭祀仪式的一部分。古希腊赛会包括多个竞技项目。

各个城邦会派出代表参加泛希腊赛会,竞技者们聚集在一起争夺桂冠,以古代奥运会为甚。作为一项泛希腊赛会,古代奥运会的起源与神话有着紧密的联系,是为了祭祀天神宙斯而创立。

除珀罗普斯创立说外,还有宙斯之子赫拉克勒斯创立说等。在古代奥运会进行的过程中,祭祀宙斯的仪式也贯穿始终。

古希腊的瓶画艺术的代表作品,古希腊瓶画代表图案

除了古代奥运会,古希腊各地区也举行多项祭祀其他神祇的赛会,部分赛会同样具有泛希腊的特征,如祭祀阿波罗的皮提亚赛会与波塞冬的地峡赛会等。

此外,“泛雅典娜节”是为了祭祀雅典的守护神雅典娜而举行的,起初仅限于雅典公民参加,后来则发展为泛希腊赛会。

由此可见,竞技不仅存在于神话之中,现实中的赛会同样与神话关联密切。早期的赛会不能脱离宗教祭祀而独立存在。

古希腊人认为优胜者拥有接近神的能力,其健美的形体也是趋近于神的形象。“竞赛获胜者被认为受到了神的恩宠,甚至被认为是某位神或英雄的后代”。

无论以文学或口述途径流传的神话中的竞技,还是有记载的各项赛会,神祇以不同的方式参与其中,这也为古希腊画家的创作提供了相应的素材。

然而,神祇的形象毕竟仅存在于人的想象中,画家在“神人同形同性”观念的影响下,借鉴现实中的人物形象与姿态对神进行理想化的描绘,将神祇的“不可眼见”,描绘为“可以眼见”的瓶画。

古希腊的瓶画艺术的代表作品,古希腊瓶画代表图案

神祇参与竞技的方式

瓶画所呈现的图案显示神祇主要以两种方式参与竞技。其一为直接参与,即神祇身为竞技者与他者比赛。

竞技项目与神话中的葬礼竞技或后来创立的古代奥运会等泛希腊赛会中的项目基本相同。其二,神祇并未直接与他者竞技,而是作为特定角色出现于画面之中,如判定比赛结果的裁判、优胜者桂冠的授予者、竞技者命运的引领者等。

古希腊的瓶画艺术的代表作品,古希腊瓶画代表图案

直接从事竞技

古希腊神话通过多种途径被后人知晓。除文学或口述外,瓶画也是一个重要的途径,为后人揭示了古希腊人如何依据自身经验来创作神话中的人物形象。

除相助英雄获得竞技胜利之外,神祇们也相互竞技。在地位最高的奥林波斯十二主神中,众神之王宙斯曾在摔跤比赛中战胜了其父克洛诺斯,阿波罗则通过拳击战胜了阿瑞斯。

除奥林波斯诸神外,更为古老的泰坦神们也进行了赛跑比赛,目的是选出优胜者来保护新生儿宙斯。然而,瓶画却较少呈现神祇间的竞技,更多集中表现神祇与英雄之间的竞技。

英雄也是古希腊神话中所着重描述的角色,部分英雄本就是神祇之子,拥有半神的身份,如赫拉克勒斯由众神之王宙斯与凡间女子阿尔克墨涅所生,而阿喀琉斯是海洋女神忒提斯与英雄珀琉斯之子。

海洋女神忒提斯与珀琉斯之间的竞技发生在«伊利亚特»记载的特洛伊战争之前。宙斯本意与忒提斯结合,但普罗米修斯却预言二者所生下的孩子将威胁宙斯的王位,于是宙斯决意将忒提斯许配给凡人为妻。

英雄珀琉斯被选中,但他需要凭借自己的力量战胜忒提斯。在双方的搏斗过程中,忒提斯化身为狮子与蛇想要逃脱,却被珀琉斯紧紧抓住而挣脱不得,最终被迫变回女神的形象并嫁给珀琉斯。

古希腊的瓶画艺术的代表作品,古希腊瓶画代表图案

多件瓶画均展现了双方搏斗时的场景。值得注意的是,双方的搏斗是以摔跤的形式表现出来,这可能与希腊人对竞技的认识有关。“希腊人把两国之间的战争和两个人之间的打斗在内的一切冲突与对立都是为一场‘比赛’”。

画家往往选择神祇或英雄的某一瞬间动作来表现搏斗,其动作与姿态来源于现实中的各项竞技。在一件收藏于波士顿美术馆的瓶画中,二者竞技的图案位于画面右上方。

珀琉斯弯下腰,身体前倾,前脚掌触地,用双臂紧紧抱住了忒提斯的腰部,表现了摔跤过程中已经控制住对方的局面。

女神的姿态则体现了挣脱无望的无奈,高举双手似乎表示放弃反抗。即使在不同的瓶画中,画家们对珀琉斯的姿态描绘却有相同之处,即用双臂紧紧抱住忒提斯。

此外,也有画家将忒提斯的化身形象描绘在女神的手臂之上,从而表明了竞技者的身份。除再现神话中的竞技外,神祇直接从事竞技也具有象征意义。在古希腊罗马诸神体系中,厄洛斯身为爱神,其形象常在竞技馆中出现,有学者认为“竞技与厄洛斯的结合是希腊人所追逐的理想竞技之美”。

厄洛斯在瓶画中的出现往往与*欲情**有关。有画家将厄洛斯描绘为正在摔跤的选手,不仅体现人们对胜利的追求,也寓意*欲情**与竞技精神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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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予胜者荣耀

在希腊神话所描述的英雄时代,还未出现泛希腊赛会。因为“那时制度还没有成为常规,既不纯粹,也不完备。

竞技没有固定的场所与固定的日期;只有在英雄去世或欢迎外宾的时候偶尔举行”。神话中所描述的葬礼竞技即属于此。古代奥运会是历史最为悠久的泛希腊赛会,最初仅设置赛跑项目。

随着古代奥运会等泛希腊赛会的发展,竞技项目的设置也越发丰富。竞技赛会的优胜者将获得崇高的地位,被称为城邦的英雄。“那些在奥林匹克运动会或其他赛事上夺冠而赢得同时代诗人品达赞誉的运动员,借荷马史诗的光也受到如神一般的仰慕”。

与之相应,绘有竞技场景的瓶画数量也在不断增长,其中一部分就含有“人神共现”的图案。神祇的出现与瓶画的创作语境具有直接的联系。绘有竞技场景的瓶画可被用于作为某项竞技优胜者的奖励。

画家在瓶身处描绘了竞技优胜者与神祇的图案,象征着优胜者的至高荣耀,其胜利得到了神的承认。“泛雅典娜节”是城邦雅典最为重要的节日,象征着雅典的新年。“竞技、欢庆与*行游**是节日的主要内容”。

古希腊的瓶画艺术的代表作品,古希腊瓶画代表图案

作为城邦雅典的守护神,智慧女神雅典娜是被民众供奉的对象,其形象不乏在“泛雅典娜节”竞技奖品中出现。

赫西俄德对雅典娜的形象进行了描述,“雅典娜女神在那地方接受了神盾,有了它,她的力量便超过了住在奥林波斯的一切神灵。宙斯生下雅典娜时,她便手持神盾,全身武装披挂”。

大都会艺术博物馆收藏了多件“泛雅典娜节”竞技奖品,其中一件奖品的正面描绘了雅典娜的形象。女神佩戴头盔,身着盔甲,一只手持大盾,另一手则持矛。奖品背面则描绘了竞技图案。

两位裸体竞技者正在进行古希腊式搏击,一位竞技者正在抬起左腿攻击,而另一位竞技者则左臂格挡,同时右手抓住了踢腿者的左脚。旁边则站立了一位裁判,准备随时责罚违规的选手。

与激烈的搏斗场景相对,女神的姿态则更为沉静,好似雕塑般伫立。值得注意的是,画面中的文字“来自雅典运动会的一个奖品”表明了这件陶瓶是为授予搏击竞技优胜者而创作,是为了纪念雅典娜而每四年举行一次的泛雅典娜体育竞赛的奖励。

这些出现在瓶画中的文字为后人解读这件作品的创作目的提供了依据。此外,“泛雅典娜节”竞技奖品具有相似的图案创作方式,即在一面描绘竞技项目,如赛跑、搏击、赛马车等,而在另一面描绘雅典娜的形象,可见在当时这是一种较为固定的创作程式。

古希腊的瓶画艺术的代表作品,古希腊瓶画代表图案

神祇为竞技优胜者颁奖的场景在瓶画中也有呈现,表明优胜者赢得的荣誉受到了神的认同。一件由保罗·盖蒂博物馆收藏的瓶画就表现了胜利女神为拳击竞技优胜者颁奖的场景。

胜利女神的身份可从身后的翅膀来辨明。女神与优胜者处于同一画面之中,相互间存在交流,表现为女神亲手将橄榄桂冠戴在拳击比赛的冠军头上。

此外,胜利女神也常被描绘于正在竞技的选手旁边,或许胜利女神自身就代表着选手们所追求的荣誉。

荣誉虽然是一个抽象概念,却通过拟人化的胜利女神形象呈现于画面之中,画家以此来实现创作意图。

古希腊的瓶画艺术的代表作品,古希腊瓶画代表图案

象征英雄命运

古希腊画家的创作并不仅限于再现文学或口述途径所流传的神话内容,所创作的画面并非全为神话中的场景,即“不依赖他人讲述的任何特定故事,而是利用英雄所处的各种联系创造出戏剧性场面”。

特洛伊战争中,希腊联军的头号猛将当属阿喀琉斯,其勇猛的形象通过«伊利亚特»流传至今。虽然荷马并未对阿喀琉斯与他者的竞技进行描述,只是将其描述为竞技优胜奖品的提供者,然而,一件由保罗·盖蒂博物馆收藏的瓶画却呈现出阿喀琉斯和另一位希腊英雄埃阿斯下棋的场景。

如果仅从画面上看,阿喀琉斯和埃阿斯看似正在进行悠闲的对弈。然而,画家通过图案表达了更深层的意义。

画面看似表现了激烈战争中难得的平静,却暗示着残酷战争即将继续进行与二位英雄最终的命运。如同对弈终将决出胜者,阿喀琉斯和埃阿斯只能有一人成为希腊联军中最为伟大的英雄,而这个人就是赢得了对弈的阿喀琉斯。

多件瓶画同样表现了这一主题,也采用了相似的构图,二位英雄分别坐在台面两侧,形成了一种均衡的态势。唯一的区别在于不同画家对英雄形象的描绘存在差异。

古希腊的瓶画艺术的代表作品,古希腊瓶画代表图案

除此以外,还有一种流行的构图方式,画家将身为希腊联军保护者之一的雅典娜描绘于画面的正中央,将二位英雄相隔开,充当了裁判的角色。雅典娜的出现象征着英雄的命运由神祇来决定。

身为爱神厄洛斯的出现往往与*欲情**有关。除了被描绘为选手直接从事竞技,厄洛斯也会以其他身份出现在竞技图案中,预示着人物的命运。

当作为非竞技者的厄洛斯被描绘于画面中时,同处画面中的竞技者通常无法体现出勇猛与拼搏的形象,而是呈现出身体的俊美与动作的收敛。

这种创作观念尤以体现在对阿塔兰忒的描绘中。阿塔兰忒是希腊神话中的女英雄,从小生长在森林中,身体十分强悍。

她不仅在众多英雄参加的卡吕冬狩猎大会中展现卓越的射术,率先射伤了凶猛的野猪,也在与多位追求者进行的赛跑比赛中获得胜利,一直保持单身。然而,阿塔兰忒最终的命运却与竞技失利有关。

在与希波墨涅斯的竞技中,阿塔兰忒受美神阿弗洛狄忒所赠与对手的金苹果的诱惑,三次停下脚步捡拾,致使输掉了比赛,不得不与希波墨涅斯结为夫妻。一件由克利夫兰艺术博物馆收藏的瓶画呈现出阿塔兰忒的奔跑画面。

然而,画面中的阿塔兰忒却与其强悍的形象大相径庭。她身着希腊女性的传统长裙,跑起来非常拖沓,与其说是赛跑,更像是逃跑。

画家巧妙利用整个瓶身描绘出阿塔兰忒和三位厄洛斯的形象。背后的翅膀是厄洛斯身份的体现,以俊美的青年形象呈现在画面中。

厄洛斯们飞翔在空中,聚集在阿塔兰忒身旁,姿态各异,手持花环或树枝,意指阿塔兰忒无论怎样奔跑都是徒劳的,最终无法摆脱嫁为人妻这一无法抗拒的命运。

值得注意的是,两位或更多的厄洛斯出现在奔跑的人物前后在当时可能是一种常见的构图,如在一件由雅典国家考古博物馆收藏的瓶画中也有这样的表现。

古希腊的瓶画艺术的代表作品,古希腊瓶画代表图案

风格多样的神祇形象

古希腊陶器具有实用功能,并非所有的部分都能被用来描绘图案,其形状与大小决定了画家能够创作的平台。在此基础上,画家方能凭借自身对“神人同形同性”的理解进行创作。

多数神祇与竞技的图案被描绘于瓶身处,其中的阿喀琉斯和埃阿斯对弈时的裁决者雅典娜,正在摔跤中的忒提斯以及“泛雅典娜节”奖品上的持盾准备投掷长矛的雅典娜均表现出姿态相似的特点。

由于画家的绘画水平各有不同,且受创作年代与风格的影响,即使描绘的神祇具有相似的姿态,最终呈现的形象也十分多样。古希腊瓶画以黑绘与红绘风格为主,二者的制作技艺有很大区别。

黑绘风格出现较早,画家先勾画出人物的轮廓,用黑色颜料涂满,最后用锐器刻出线条,使得人物形象具有刀刻般的特征。红绘风格出现年代较晚,画家将人物周围的部分填满黑漆,保留陶器本身的土红色,因而人物形象是红色的。

画家利用黑色的线条描绘人物的细节,使得人物的头发、睫毛甚至是衣服的褶皱都能被充分表现。含有“人神共现”竞技图案的瓶画多属于古风或古典时期。

古希腊的瓶画艺术的代表作品,古希腊瓶画代表图案

画家在创作晚期黑绘风格的瓶画时也融合了红绘的技法与理念。“泛雅典娜节”的奖品上,女神的形象已经摆脱了传统黑绘风格瓶画中刀刻般的特征,显得更加自然。雅典娜身着的服饰与头盔顶部的羽饰描绘细腻,体现出红绘风格的特征。

与传统黑绘人物形象不同,瓶画上的色彩不仅局限于黑色,画家以白色来描绘雅典娜的面部、手臂、双脚与盾牌中部。

忒提斯与珀琉斯的摔跤更多出现在红绘风格的瓶画中。画家通过线条将人物描绘成柔美的形

象,从面部到躯体都栩栩如生。即使双方仍然处在激烈的搏斗中,却让观者丝毫感受不到紧张的氛围。

在各类风格的瓶画中,神祇形象多与凡人相近,其区别在于生长翅膀或穿着、佩戴及手持不同的象征物,如智慧女神雅典娜的身份象征即持有大盾;狮子与蛇代表着海洋女神忒提斯的化身,象征性地出现在女神的手臂之上;爱神厄洛斯与胜利女神耐克则长有双翅,能够飞翔在空中。

神祇的身高、比例与画面中的其他人物并无二致。胜利女神将桂冠戴在优胜者头上的动作非常自然,就像现代奥运会的颁奖嘉宾一般;身处阿喀琉斯和埃阿斯之间的雅典娜,其身高也仅仅比坐着的两位英雄高出些许。

关于神祇的身形大小,神话中有着反差巨大的描述。«伊利亚特»一方面将神祇描写成具有远超凡人巨大的身形,比如战神阿瑞斯“瘫倒地上占去七佩勒特隆地面”。

根据换算,阿瑞斯的身体覆盖了数千平方米的面积。另一方面,在特洛伊战争中,神祇经常以某位凡人的形象出现,暗中给予英雄支持。与神话对神祇身形描述的多样化有所区别,瓶画中的神祇多呈现为凡人的身形,并未表现出远超常人的巨大体型。

究其原因,莱辛的观点或可解释,“绘画就是把神降低到人,在画里凡是诗人使神超出像神的凡人之上的东西都完全消失了”。神祇如果在画面中呈现远超凡人的身形,将如同怪物一样违和。

古希腊的瓶画艺术的代表作品,古希腊瓶画代表图案

结语

古希腊人的竞技活动从来就不是单纯的娱乐与竞争,而是包含了多神信仰与城邦精神。

画家以自身对神祇的理解进行创作。在“神人同形同性”观念的影响下,画家将“不可眼见”的神祇,描绘为“可以眼见”的人物形象。

瓶画中的“人神共现”不仅为后人了解古希腊竞技项目的设置提供了图像依据,也为研究竞技与宗教、社会的关系提供了证据。

作者观点

谈起古希腊,总是避不了要谈起神话中的众神,他们象征着古希腊健康、喜好竞技的精神面貌。

在古希腊的瓶画中,画家将这些神话故事中的人物具象化,不仅表现了古希腊人对于神祇的想象,也反映了古希腊人的竞技精神。

于是从这些瓶画中,我们也能窥见古希腊文化精神的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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