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公传老版合集 (车王府扬州)

第十五部 救有本

第一回 三官庙点醒润和

人生富贵莫强求,造就前缘怎自由。

祸福祯祥积善恶,万事何必喜又愁。

千金难买贤孝子,诗书须得苦追求。

看来大概皆如此,兴败何须想心头。

闲言少叙,书归正传。且说那和尚将棺材盖一掀,只听里面哎呀一声,说道:“好和尚!此时把个和尚你要闷死人哪!”说话之间,坐将起来,并不是老者,竟是那和尚。此时把个和尚了悟险些儿吓死,咕咚一声栽倒,急爬将起来就跑,嘴内说:“可有了妖怪了。”照直的就往东边院跑去。济公打棺材里跑出来,叫声:“和尚,别要害怕,我是好人,哪里的妖怪?”说着在后边就赶,那和尚就跑。

一阵乱嚷,把个赵员外从梦中惊醒,爬起来一看,正是一间空房。回思一想,说:“为什么我跑到这里来呢?”正然疑思,忽见那庙主在前直跑,那破僧人在后追赶。员外却不晓得是为着何事,连忙站起迎接出去。只见那个和尚跑来,迎面一看员外出来,说:“更了不得了,快走,鬼来了。”员外闻听有鬼,唬的他回头就跑,说道:“敢情这庙里闹鬼吗?”济公见他二人对跑,不由的哈哈大笑。见他二人前后而行,正像走马灯一样。

但则见,二人来往团团转,济公观睄长笑容。

赵润和,紧跑来到济公前,呼呼喘气叫老僧。

倒是哪里有鬼怪,望你说来我也听。

济公见问呼施主,内里情由你不明。

起事皆因你身上,为只为,今岁正月你庆灯。

醉后说了几句话,才惹下,凭空掉下是非坑。

那和尚,睄见二人来说话,他的心中略安宁。

济公复又点头叫,僧人快来莫消停。

我们并非鬼和怪,我要说来你是听。

这内中,因果报应好几样,和尚何必你耽惊。

我本是,欲要支走那恶棍,你却不明这事情。

僧人听了这些话,他总是,心内有些毛腾腾。

济公手拉赵员外,还有一个挺大坑。

只因前后两件事,我若不说你不明。

员外闻听只发楞,口中不住叫老僧。

到底却是什么事,弄的我,糊里糊涂总不明。

员外听了心中越发糊涂起来,说:“老师父,明明的告诉我听听,也好明白。”济公说:“了悟,你只管过来,不用害怕。这凭半夜里望棺材里抬死人还怕么?你要这么毛腾腾的,我就出去到衙门中把你告下,说你图财害命,现有棺材并那大坑为证。”那了悟听了这话到不像鬼话,这才走将过来,磕头说道:“你们不是鬼呀?”济公说:“大天白日,哪里来的鬼呢?这是你自己心虚。你起来,我有要紧的话说。”

这了悟方才起来,同归客位坐下。赵员外的心急,连忙就问:“老师父,这前后到底是什么缘故?望师父明白指教。”济公说:“我也必得说明,不然你们糊涂死了。”

此书速快,济公遂将赵员外灯节冒言、恶妇怀仇要害洪吉、半夜逃走玉环丫头、杨猛解救洪吉、恶妇害怕,差刁保前来追命、密松林埋刀、厨房内帮忙暗撒毒药害员外、半夜逃走的这一套话细细说了一遍

赵润和闻听又气又恼。和尚闻言又惊又喜,惊的是这宗人命,喜的是万事皆休。员外这时候心中有万把钢刀,恨不能飞上临安,把恶妇治死方能消恨。

气的个,员外时间烟火冒,三尸暴跳眼睁红。

手指临安骂恶妇,恨不能,插翅安翎到家中。

越想恶妇真可恼,叫人时间怎能平,

我闻知,哪条哪样亏了你,行此万恶了不成。

一定拿你来对命,我若不,打死恶妇气不平。

回首叫声那长老,这件事,我得忙忙往家行。

济公闻听只冷笑,开言叫声糊涂虫。

到底你往哪里去,自投罗网去送终。

恶妇见了你的面,不亚如,对头冤家一旦逢。

他要破上一条命,怕只怕,老大有些活不成。

人要急了一定反,怕你难结这事情,

你今朝,听见风儿就是雨,立刻飞奔到杭城。

你容令亲到家内,那时再去把功成。

我看你,到底真是不中用,这叫作,作得饽饽吃现成。

事要三思免后悔,到底真着无有变更。

济公说:“老赵,你先别乍刺冒烟,听见风儿就是雨儿。你到底问问我是谁,三句话无说完,你就先闹气毛戞戞来了,背地里要拐,山嚷怪叫,胡吹瞎吹这些大话。把你这些去路全问明白了,然后再乍刺也不迟。”

员外闻听说:“我倒忘了,尊兄到底是谁?”

济公说:“却又来,我说你是糊涂虫不是。我告诉你说罢,在下不是外人,我是杭州西湖岸边灵隐寺远辖堂的徒弟,名叫道济,外号叫作济癫僧,你可别把我当作别人。我今特来与尊公消灾解难,以了前愆。你此刻鸿运未佳,故此才出这许多的异事。”

此时赵员外并那和尚听了,早就跪倒尘埃,说道:“弟子们久仰禅师的法号,但只是肉眼凡夫,今日方晓得真人降临。禅师大发慈悲,救免弟子的罪恶。”说罢,只是叩头。

济公一见说:“瞧你们这些礼刻子,我倒不受这个。起来罢!这算不了一更鼓儿天——还是打正经的主意要紧。”

听得那,济公带笑开言道,叫声老师你听明。

暂时街坊休客套,像这样,磕头礼拜倒不行。

我要救人出自己,何须拜我用何中。

普度众生发下愿,只怕和尚未不能。

我若是,地了场光全完毕,撒手不管那事情。

和尚今日来说破,就是情由板钉钉。

我若不管这件事,枉自东方走一程。

员外闻听尊长老,这段情由怎样行。

济公又把员外叫,带笑说来你可明。

济公说:“这件事你可别忙,等我告诉你知道。猜令亲是什么主意?”

员外说:“我弟子哪里晓得呢?”

济公说道:“你们令亲打量药死了,打这里一直的竟往家里去了。见了你们令正夫人,就把药死你的话说上了一遍,大概是开丧破吊,知会亲友,暗含着发送你。依着贫僧的主意,我同你回去到家,你自己与你自己吊个祭,就把指点你妻子,叫他改恶为善。他要不听,自有天公报应,何必为仇?老赵,你想想这事好不好?”

员外听了满心欢喜,说:“师父之言弟子谨遵。”

济公又往和尚说道:“大师父,回首把那大坑你填了罢!不用埋人了,我们少刻就走。你我乃三宝之弟子,自此后总存看经念佛劝化愚人,将来是你僧人的根本。且不可自有自在,任性胡为,可就无了出家人的样子了。这是贫僧的几句善言,只要你自己查照查照。”

只见那,济公带笑呼和尚,我的言词要听明。

你我出家为清净,一世无干无虑空。

玄门广大通天地,佛教之中要留名。

十方众善修福禄,不是今世修来生。

礼依敬佛图正路,不要学 ,酒肉齐来动荤腥。

若能逃出是非外,正果修元算至诚。

贫僧几句流言语,要你留神谨记明。

和尚闻听将佛念,圣僧言词我必听。

从今后,紧闭山门无他事,不管他家败与兴。

日修功果方为妙,将来圆寂得往生。

济公点头说不错,凡事须当谨慎行。

三人言罢一夕话,济公说,我等辞别就要行。

说罢叫声赵员外,咱俩双双把路行。

我与你,急急奔到临安去,丰富巷中走上一程。

济公说:“和尚,我们也要走了,诸般事往后总要方便慈悲,方得正气西归。”和尚了悟说:“师父放心,弟子们谨遵法谕。”济公又说:“赵员外,咱们就此前往,到前边可有饭店食用些个也就完了。”说罢,二人并无多言,往外就走。和尚叩送济公,济公又说:“还有一事,险些儿忘了。昨日的那张度牒原是你的,我可交给你了。”那和尚这才明白,说:“这又是圣僧的妙用,弟子如何知晓。”济公说:“咱就不用套言,我们走了。”说罢同着赵员外一拱手,竟自头也不回往岔道上去了。这和尚闭上山门,回房念佛不表。

且说济公同着员外行来,竟扑了临安府的大路而来,在路上见许多的人往来不断。

一路上,买卖行人真不断,南北来往为家园。

有一等,抛妻闪子他乡去,走遍天涯为银钱。

也有那,担筐挑篓扛柴担,终日奔忙进深山。

有一等,摇车四马飞驰过,忽往北来又寻南。

不过也是求名利,哪一位,不是痴心妄想间。

那行够,坐享清福升极乐,完事皆无方自然。

青山绿水多异草,无是无非无遮拦。

闲来不过听鸟语,闷来且去伴虎眠。

山寺日高僧未起,看来名利卜如闲。

但只见,远远酒旗飘荡荡,青帘高挂路途间。

济公看罢叫老赵,咱俩急忙到前边。

那座饭铺歇歇脚,你与我,吃点东西再向前。

济公说:“老赵,你瞧前边有个饭铺儿,你我吃些东西再走。”员外正然饥饿,听见有饭铺儿,不由的心中欢喜,说道:“狠好,是吃东西才好。”说着二人来到跟前走进铺内。走堂让二位坐下,遂便要了些酒饭。济公先喝了两碗酒,然后也就吃了些饭。二人用毕,算还了饭钱,这才出门,一路上走的倒也有趣。

行了一日,看看的外面有平西的时候,离镇店还有数里之远。员外说:“圣僧,咱们赶个宿头才好。”济公说:“那是自然罢。”二人紧行前进,又走了几里,员外说:“那边不是?”说罢二人紧行。

说话之间早到跟前,这时候天就黑了,走到一座店前,上写着:“刘家老店,安寓行商”。员外说:“这店也到也干净,可就住在此处罢?”济公这么一睄,说道:“好利害!”叫声:“老赵,这里住不的。”员外说:“这样大店如何住不的?”济公说:“你必要住在此处?也罢,先跟我来看看,回手再住。 ”

这和尚,叫声老赵跟我走,令你看个是稀奇。

你要住在这店内,叫你睄睄便晓得。

说罢之时头里走,赵员外,紧紧跟随把步移,

济公说上去看一看,有段高墙在路西,

和尚说,老赵上去看一看,你白睄睄有意思,

济公说道我蹲下,你须要,上我身上仔细看,

果然老赵登肩膀,济公说,要你留神上稳着,

掉下摔着我不管,别说和尚顾不的,

员外说道无妨碍,掉下来时再商议,

言毕济公只一站,看看高有一丈余,

员外扶墙往里看,一桩岔事好稀奇,

老赵着忙叫师父,这个玩意了不的,

快着我可要下去,如若不然摔成泥,

济公说你不看了,这算是,你的完了就不移。

第二回 刘家店解救有本

山上青松山下花,花笑青松不如他,

有朝一日严霜降,只见青松不见他。

闲言少叙,书归正传。且说那赵员外脚蹬济公的肩头,望墙里一看,不由的打了一个冷战,“哎呀!”一声,说:“吓死我也!师父,快着将我放下去罢!”济公说:“你不睄了?下来罢。”说毕,将员外放下来,说道:“你看见什么?这样大惊小怪的。”员外说:“了不得了,实在的利害。我见这店房的桩子上绑着两个人,赤条精光,并无衣服,也不知为何。你我别管他,快些走罢。”济公说:“你不是要下在这店里,为什么要走呢?”员外说:“小老儿睄见这里准是个贼店,住不得,快走才好呢。不然要死在这里。”济公说:“忠臣不怕死,怕死不忠臣。你想想,不瞧见倒使得,既然瞧,焉有袖手旁观之礼?总得救人家一救,再走不迟。”员外说:“老禅师是到处里慈悲,只是这店里可要小心。若是不妥,当依我说,还是走罢。”济公说:“此事无妨,交我罢。”

和尚道,出家到处须方便,眼见功德莫推脱,

见死岂有不搭救,令人观睄使不得,

常言道,除恶安良须行善,出家本分亦不多。

今日不把二人救,佛爷不恕却奈何。

员外闻听说正是,禅师之言情理通。

小老儿,皆因不懂该有罪,还望圣僧担待我。

说罢二人往前走,来到前边把话说。

登时之间将脸变,济公时间变步挪。

一前一后把步扭,原来是,白发银丝二老者。

一行来在店门外,出来堂倌小二哥。

将他二人让进去,说道是,进门房屋洁净多。

二人齐说这里好,厨房相近好吃喝。

两个人,进了屋子落了坐,济公化现好快活。

把帽子,一卷净成行李套,沉甸甸,倒像里面满金银。

叫到柜上说收起,明天要走再来拿。

店家刘二忙接过,心中喜的十分多。

暗自说道也不少,银子准有半笸箩。

刘家店小来说话,又问二人吃什么。

济公说,酒饭现成拿来罢,你与我,拣上一盘肉饽饽。

快快拿来我们用,吃饱了,还要赶早去渴着。

小二答应就去取,二人接来饱里撮。

二人吃罢拿下去,忽听得,城内连交两棒锣。

二人吃罢,那天就交了二鼓。济公说:“老赵,等等再睡,有事派你。”二人计议停当,忽听的店中锣交二下,那店家提灯笼问:“客官们,不用什么了?可要关门了,有起早的可早歇罢。”前后走了一趟,这才将门关上。

又等了有一个更次,合店是四顾无人,这店东刘二、刘三乃是两贼子,今日见这店中下了两口子带着个家人,共是三人。刘二有妻,刘三未娶,今刘三睄见这下店的娘子美貌,他就要将此妇为妻。故此与他哥哥说明,将家人并那两口子都用药酒迷住,捆在店面柱子上,到锁了后门,并无人知道。等到夜净,将店中所有的客人害了,然后就要治那两个,那妇人亦是*锁封**空房内。

二人听得店中并无人声,刘二手拿着五鼓鸡鸣断魂香,能以治人不醒。弟兄两个一出门,先从济公住的门口,听了听里面无有声音,回手将香扔进一支,转身就走。济公见窗内扔进香来,悄悄的叫声:“老赵,快捂着鼻子,下去把那香拈灭了,那是要命香。”员外连忙捂着鼻子下去把香拈灭了,济公轻轻的把木板缝儿扒开,把嘴在隔窗屋中一声大叫说:“有了贼了!”

这一声把隔壁的喊醒梦中,也就嚷起来。登时阖店众人俱个惊醒,二贼忙跑回去,把香凄灭,反倒打着灯笼出来,把闹话放了一回。

这刘二,手提灯笼出来问,哪个屋中有了贼。

何必大惊与小怪,外有闲房也无谁。

连问几声却不语,不知何人喊的声。

前后屋中全文遍,并无人说有了贼。

店家故意来发诈,列位客人这是谁?

半夜三更说梦话,落宿居家莫胡为。

闹的这,阖店之中不能睡,行路之人骂一回。

昨日少吃几口肉,管保之中梦里吹。

叫我店中难查问,劝爷们,彼此体量方可为。

店家说着来往走,说得不语是方回。

进房又算一更次,听了听,外面锣声四棒催。

二人又把香点上,鼻中解药口中的人。

照旧出来溜着走,刘三说,两个膏肓早回归。

店中这样来闹吵,并无听见说一回。

他屋不用将香放,第二间,屋中放上是正规。

济公时下忙不住,照样儿,板缝之中又嚷一回。

剪断节说,济公见二人出来将到屋内,他老人家闹了个照样儿,嚷了这一嗓子。众人们又是全嚷起来,齐都惊醒。店家仍然照前行事,手着灯笼出来说道:“这股烟是打哪屋里冒的?这是成心搅我呀!越说安顿着明日还有起早的,这精短的夜再乍一回刺,天不大亮了吗?”说着话在院中假吹了一回,仍然又去等候。这里的工夫又是个更次,天气此时就交了五鼓了,大家又睡了。二人其心不死,又要行事,仍旧把香点上。出门来,刘三就说:“哥哥,你瞧这两个老头子倒是一宗,真正金回回治病——一丸就得。”说罢,又到了过客的门前,才然要动,忽听厢房上有人说道:“有贼呀!快去拿住。”这一声,把两个贼吓了个屁滚尿流,回头就跑。只听得后面倒像有人说:“赶上拿住,赶上拿住。”

这正是,两个贼人往前跑,后面仿佛有人赶。

看你跑到哪里去,定要拿回用刀杀。

二人跑进柜房内,这宗闹法吓死我。

听了半天无动静,阖店之人把话谈。

就有说,好俊一座安顿店,一夜安眠真可夸。

再来还住这座店,就图他,闹闹哄哄不得安。

说话只见天大亮,大家起来把包杀。

给还店钱开门走,自己东西自己拿。

两个店家直了眼,大瞪两眼放了他。

净剩着急无法办,又只见,屋中货物尽打发,

百万之物撒了手,瞅着东西不能拿。

二人一见众人去,回进店内把门横。

忽然想起二老者,还有后店那一家。

只可将他来办了,暂时先将恶气杀。

二人想罢主意定,来到那,老者的门前用力拔。

两个贼人来到济公住的门前,用力一拔,将门端下来,往里一走,只见济公用手一指说:“你们来的正好。”济公的话无说完,只见二人抽身就跑,“咕咚咚”,只往后边去了,济公说:“好小子,*你干**的去。”员外说:“师父这事什么缘故?”济公说:“你别管他,找帽子去。”说罢同着员外来到柜房之内,把帽子找着。员外说:“走吧。”济公说:“心急喝不得豆儿粥,你等完了事再走。”员外说:“还有事吗?”济公说:“那捆之的人呢?谁救下来了?”员外说:“是呀,可我倒忘了。”济公说:“老赵,你瞧热闹不瞧?”员外说:“我不瞧了,不是昨日那个热闹呀?”济公说:“不是。你随我来看看,有行无行。”员外同着济公后边而去。

这正是,济公往前引着路,员外遂后紧紧跟。

二人走过穿堂院,后边便有一重门。

济公进门叫老赵,你过来,仔细留神这原因。

赵员外,抬头就往前边看,二目不住细留神。

但只见,刘二站在当院内,手拿钢刀把话云。

说道是,兄弟问他嫁不嫁,他说不嫁就杀身。

本你丈夫我杀了,现今还在外边存。

嫁与不嫁快些讲,少若延迟就杀人。

又听得,刘三屋中也说话,你不嫁我主何情。

我哥哥,刘二本是好朋友,我刘三,久走江湖是绿林。

你丈夫,早已上了阴司路,手提人头血淋淋。

家人也就归那世,都作酆都二鬼魂。

二人说话多别至,忽见那,房中却有一妇人。

望着刘三叫叔叔,如何信口乱胡喷。

何处吃了这些酒,醉的你,两眼干睁不认人。

那妇人说道:“叔叔,如何醉的净不认人了?”刘三说:“认得,你这小模样怪爱人的,你快说嫁我不嫁罢?不然我要恼了,可就把你杀了,那可真正可惜了儿的。”那妇人听了说:“你真是疯了,说的越发不像话了。”又见刘二在院中说道:“快问他呀,你紧着个和他粘闲什么呢?嫁不嫁,干脆一说一个,瞎费这些话你干什么呢?”那妇人听了,走出房来,在院中指着刘二骂道:“好一个不要脸的王八,叔叔带酒胡言,这还罢了,你却为何拿着自己的妻子耍戏,你可是什么东西!难为你四冲八挡,还是须眉男子,倘若是叫外头的人听见,我看你和人家说些什么?”刘二听了骂道:“我把你这贼根子,浪淫妇,满嘴里混浸嚼毛。谁是你的汉子?我兄弟要娶,你又不嫁,这时候你又满院中胡认汉子,好无廉耻。”

只见那,恶贼骂毕冲冲怒,时间佳人脸气黄,

骂声贼徒真正嘎,世间哪有这一桩,

自己之妻来耍戏,以酒三分就癫狂,

疯魔竟不通人性,一心要把王八当。

逼着你妻嫁兄弟,逆伦的囚徒丧天良。

未从说些无爷的话,也想想,儿女双双现在堂。

猪狗不如真*兽禽**,无人知你好肚肠,

难为你,两个贼毛长嘴上,不借人身叫你装。

自己也是人造作,倒像是,驴跳马盖少爷娘。

世间万物通灵性,谁像你,糊涂东西撤底凉,

佳人说罢一夕话,刘二时间恼痛肠。

骂声淫妇真胆大,今日竟敢把爷伤。

出言不逊就该剐,破肚开心断尔的肠。

刘三一见说不必,你等我,慢慢和你再商量,

这样的,人儿叫我真难舍,怎忍将他大开膛。

济公说道不用看,跟我前来定主张。

快到后边去行事,咱把那,受罪人儿救出店,

快叫他 ,临安府内去告状,捉拿贼人礼正当,

二人说罢往后走,进前来,仔细留神看端详。

济公说:“老赵,快同我将二人解下,再作道理。”员外这时候是浑身打战,战兢兢说道:“师父,小老儿的两条腿真不是我的了,别说叫我救人,就是叫我紧走几走,那都是不能的了。”济公笑道:“好本事,躲开,等贫僧动手罢。”走到那人跟前,将二人放下,只听得“哎哟”了一声。

第三回 赵宅内开丧破孝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两句平常话,君子自寻思。

闲言少叙,书归正传,且说济公将二人救放下来,只听得“哎哟”一声,竟自将气息闭住。

列公,想这二人自昨日间捆到如今,岂有不麻木的?到这时将绳子放开,周身血脉一活,气往上一湧,一定要闭住。济公见此光景,连忙用手摸着肚腑,不多时,那七窍昏通,神魂归本位,慢慢的睁开两眼,说:“哎哟,痛死我也,你们是何人?我到底是人是鬼?恶店家,我与你是不两立!”济公说“你倒少要烦恼,我贫僧业已将二店家拿住,你且苏醒苏醒,等我说与你知道。”

那难中人把济公看了一看,连忙就要磕头,说:“你老人家不是西路灵隐寺济师父吗?想是小人三生有幸,才能遇见你老人家。”济公说:“你不是梅花村中那柳家酒店的酒店伙计王本有么?”那人说:“小人正是。”济公说:“你们因何至此?”那人说:“小人要上广东,今日头一天就遇见这场灾祸。”

忽听那,王本有他开言道,提起情由话儿长。

只因为,小人有件发财事,要往潮州离故乡。

我有个,亲戚现作潮州府,上月有信寄来到。

叫我潮州去投他,不必再受此凄凉,

因此小人去投奔,带领伙计李振邦,

还有那,小人的妻子也同去,辞了员外柳大郎。

出门竟是头一日,遇着店主起不良。

将我两个来灌醉,一捆捆在柱中央。

也是活该今有救,遇见神僧救我俩。

要是不把圣僧遇,怕的是,我命准见五阎王

济公闻听开言道,叫声有本听端详,

快起来,速速去上临安府,刑厅衙门说短长。

见了那,本衙马快提提我,管保准状定妥当。

二贼这时不能动,定身戏法却难当,

他们来了才能动,一定要,活捉贼人到公堂。

完官司,千万别上广东去,仍然照旧回故乡,

好生伴着柳员外,便是长生有道方,

你要不到柳家去,那时节,失却了身躯可不当。

济公说罢一夕话,王有本,望着禅师把话云。

济公说:“事不宜迟,你这时也走得了,就直上临安府衙内告状,如要见了马快人等,只说我叫你去的他的,一定就来。拿人要紧!拿人要紧!官事一完,千万不可出此寸地,急回本处安身,日后自有好处。要是不听贫僧之言,祸不远矣。这里的恶贼是你只管放心,已被贫僧治住了,再不能动得。”

有本闻听,给济公叩头说:“蒙圣僧的指教,小人谨遵。”

说罢之时,将伙计拉起说道,这二人就在临安走走,此离临安府四十里路程,出门寻一匹快马,何愁半日的工夫可到济公说:“就请。”[1]

济公打发二人往临安而去不表,且说济公同着员外出店门慢慢的行走

这正是,济公有语呼员外,我是说来你是听,

今日遇见这件事,令人心平气不平

大胆店家行万恶,哪知人容天不容

这一告到临安去,尝尝这个理刑厅。

要不将,贼人治的服服的,想要完结万不能

到底清官民得力,若是如此处处丰

就只是,贫僧不能将他唤,哪管今朝这一宗,

再其次,你我身上也有事,咱的这,更与他们大不同

总而言之抄百语,完事公平顺礼行,

强争恶取甚好处,哪个得了白头翁

你白想,三寸气在千般用,一旦无常万事空,

倒不如,得放手时须放手,容人之处便容人。

有日撒手归正路,不管西来不管东。

万贯家财难遮命,土地田园后人耕。

山花野草遂时放,有时青来有时红。

圣僧说着往前走,员外闻听长笑容。

只尊禅师说得是,不明指点世愚蒙。

小老儿,一时怒气消一半,诸事还得赖圣僧。

不明之处指教我,赵润和,焉敢欺瞒圣僧行。

二人说着往前行,看看走到临安城。

不言神僧赵员外,再表临安恶贼星。

刁保儿,一气走了五十里,打尖已毕又登程。

向后思前心欢喜,只望临安小道行。

无心观看路上景,紧紧加鞭往前行。

忽然望见临安府,恶人时间长笑容。

远观那,城楼之上 三滴水,近看垛口数不清,

河中广有鸭鹅叫,小舟漂荡往来冲,

贼人进了城门口,一街两巷闹哄哄,

恶人绕过大街市,这不就,来在丰富一巷中。

到门前,恶贼竟把驴儿下,忽见那,看门之人往外迎。

刁保儿来到了员外的门前,下了驴儿,有看门的赵老子迎将出来,说:“舅老爷回来了?辛苦了一趟。”又见员外的驴子回来,可就晓得其中的缘故,连忙进内通知了恶妇,刁保儿也就来至后堂面见刁氏。

恶妇见了兄弟回来,连忙让到里边坐下,刁保就将一往从前的话学说了一遍,恶妇听了反倒怕将起来,战兢兢的说道:“这时候我心中倒也不得主意了。”刁保儿说:“姐姐,不用心慌,等一旧好了。”说罢恶人把身上尘土掸去,然后“姐姐就别耽搁着功夫,拿银子来,我就去办理丧事。”恶妇听了,将心定了一定说道:“使得。”随即将银子交与刁保儿说:“你就去罢。”此时员外家中大乱。

且说赵洪安虽然年小,他却心中有些个明白,又搭着连日不见哥哥并小环儿、小凤儿,这三人不见。母亲拿着银子给舅舅,也不知说的都是些什么。他就一气跑出院子,问了这个问那个。刁氏一见,心中害怕,连忙的将他拉到房中说道:“冤家,你问什么?”那洪安就说:“我因连日的不见我哥哥,你又拿银子给舅舅,这件事我要问。”刁氏听了说道:“冤家,为娘的费了这些手脚,为的是你。”洪安闻听叫声:“妈妈,什么事你是为我?”

这正是,恶妇听说流下泪,叫声冤家你是听。

娘亲为你后来事,恐怕你,长大成人犯相争。

你哥哥,本来不和咱亲近,他是前头那个生。

你俩要是长大了,万贯家财和你争。

因此上,为娘把他撵出去,地北天南无影踪。

撵他走了你好乐,省的他欺负孩儿你年轻。

打你骂你不算事,长大成人把你轻。

这如今,拿着银子买玩意,要买什么便现成。

有无人来抢你的,恁你玩耍恁纵横,

好孩子,新衣给你作几件,穿在街上去逛青。

往后再别提他了,再要说他我就楞。

洪安听了这些话,不由的,一跤栽倒大放声。

说道是,玩意买来我不要,什么新衣与年轻。

我的哥哥我偏要,要是不给可不能。

谁管什么后来事,谁管相争不相争。

大把李子同我吃,新鲜衣裳绿配红。

我爱他,还要院中去耍棒,买个糕儿抢着扔。

我们俩,[2]带我找去那才行,

要不我就不吃饭,一定饿死在家中,

再不然,等我爹爹回家内,叫他拿棍把你楞,

小孩子,躺在地下痛又哭,急的他,刀搅揉肠两肋疼。

有几个,旧日婆子丫鬟等,背后落泪叹连声。

暗说倒是亲骨肉,十指咬着个个疼,

恶妇急的干跺脚,连把姣儿叫一声。

快起来,睄睄外边唱大戏,叫人带你看分明。

那样热闹不去看,躺在地下乱撒疯。

这孩子,爬将起来开言道,说你们,不用来将我糊弄。

我要出去找个个,如要不给是不能。

正是洪安瞎吵闹,只见那,刁保回来说事情。

说的是刁保儿出去,将一切事件办妥,然后归来。将进 门来,见外甥洪安躺着撒泼,连忙说道:“好外甥,不要哭了,你瞧瞧外头搭棚的来了,回来棺材唱戏,叫和尚念经你听。”这孩子闻听说道:“不用你瞎说,又来拿我们的银子来了。等我爹爹回来,把你们打死。”众人这才领着他往外边去了。倒是孩子好哄,三言两语又买些玩意儿,这才不哭了。

不言洪安之事,且说刁保儿将事情办清,对着姐姐说明。恶妇听了点头,然后又见棺材并棚铺人等齐来,此书剪断。

不多时,合家假哭,大小人等开丧破孝,俱个称扬员外病故。里外白纸糊门,候至入殓,将个空棺材停上,然后报知邻里街坊,俱说得员外暴病而终。街坊呼见无那喊,俱都背地里你言我语的说:“赵员外一世作了许多的善事,临死是得了好去了。止是不受床前之苦,这也就算罢了。怎么说呢?家私是有的,人又得好去,这一辈子不过如此。”

内中就有明白些儿的,虽不能参透机关,却也有些疑惑,说着起来:“员外的收缘不见狠好。前妻终了,所生一子,这后妻娶的又生一子,共是未能成丁。想这时候死了,未免早点,倒是修缘不好。要是收缘好修的,到只须将尺头儿放上一些,等得二子成丁,方才是寿兼全呢。这是一结,再其次,列位呀,可不是我说这句话,看这个光景,其中还不知是怎么样呢。”

众人彼此议论,这也不在话下,这时候,赵家的诸事此日完,报丧开吊等事也言讲不着,话分两头,且说显道神杨猛。自济公走后,终日前往赵家门首看望。这日忽见员外家高搭丧棚,就知果应禅师之言。又在本处打听明白,他才回归家下,见了洪吉、玉环,说明就里。

好一个,义胆忠肝英雄汉,终日寻还来往听。

这日得了实消息,他就急急到家中,

见了玉环说仔细,内中情理说个明,

回手就定何主意,玉环时间滚泪痕,

叫声恩公听我讲,这段情由我不明,

也不知,主人死了是真假,圣僧搭救能不能,

如果是,禅师能够救他命,这还由可事准成,

要是无有来救下,此事活活把人坑,

杨猛闻听我难定,圣僧之言人不明,

他要果然能搭救,员外一定准得生,

也不知,恶妇如何行的事,内里情由未查明,

今日看看天色晚,眼然落了太阳星,

又听得,杨猛时间把话明,连说有计我有计,

要是得知这消息,除非明日到丧棚,

或长或短咱再定,就里机关一定明,

说话之间灯掌上,美英雄,要上临安打探事情。

[1] 此段疑有脱漏。

[2] 此处疑似脱漏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