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吃播、搞怪盛行的抖音世界,古典钢琴家能够出圈引发关注简直太难了。但是,最近一个假扮 钢琴小白 去 蹭课 的短视频火了,每一条几乎*放播**量都高达数百万至上千万。实际上,那个假装的钢琴小白技法高超,他可以用一个手指的 “一指禅”弹琴 ,也可以不可思议的 用拳头弹奏《哆啦A梦》 ,有时候还可以装傻充愣之后炫技忽悠美女钢琴老师请自己吃饭。好像,这两天又开始尝试用一盏茶的时间教会素人弹奏《人世间》。这个喜欢搞怪的钢琴小白就是 青年钢琴家和作曲家薛汀哲 ,他“活宝”式的幽默让练琴这件枯燥的事情变得轻松而又有趣,很多讨厌练琴的琴童看了他的视频会多练上半小时,有的古典音乐小白会因此爱上古典音乐。不过,别以为每天戴着口罩嘻嘻哈哈拿着自拍干满世界拍小视频是薛汀哲的正差,人家的正经职业是钢琴家和作曲家。去年,中*歌国**剧舞剧院舞剧团业务考核展示《舞上春》成功上演,薛汀哲担纲音乐总监和作曲。今年,他披挂上阵与中歌的艺术家们再度联袂合作即将在北京天桥艺术中心推出《舞上春》第二季。

视频加载中...
薛汀哲首度担纲舞台大部头作曲
Good times
01
2021年2月,那是过年前的一天,薛汀哲接到中*歌国**剧舞剧院舞剧团一位编导的电话,说该院即将打造一部叫做《舞上春》的舞台作品,邀请他担纲音乐总监和作曲,演出时间是明年4月17日。虽然自己之前创作过很多音乐,有的是自弹自演的独立创作,有的则是为某院团创作一首作品,但为一部完整的舞台作品作曲同时以音乐总监的身份介入集体创作还是第一次,薛汀哲觉得很挑战很刺激很兴奋。过年之后,团里很快就通知他拉微信群开创作会,薛汀哲感叹,时间还差一年呢,院里做事真是积极认真。在会上一打听,才知道当初自己会错意了,对方说的“年”是阴历年,创作的时间不是一年,这眼瞅着还有两个月就上演了。“那时候我只知道这是一部70分钟的交响加民乐具有交响史诗的舞台作品,就是单独给我两个月时间都有点来不及,再加上排练磨合修改,这也太紧张了。”

既然答应人家了,就得干呀!于是,薛汀哲赶紧从各地抽调人手组织团队,编曲助理从成都赶过来帮着操作电脑,在南京借助朋友的录音棚,在里面现场创作、录制、修改,这个过程仅仅用了15天的时间就把几十分钟的MIDI小样拿出来了。回到北京之后,再根据编导的意见进行修改,再进棚录制。“整个创作过程非常的紧迫,好在4月17日首演观众反响不错。有网友留言说,我甚至不知道是现有音乐后有的舞蹈,还是现有的舞蹈之后再编曲。”薛汀哲回忆说,那段日子很开心,与大家相处也没有音乐总监,彼此年龄都相仿,和乐队首席、舞者聊人生,和导演聊舞台,大家在一起就像一群朋友一样。“因为合作很愉快,今年即将上演的《舞上春》,我再度顺理成章的继续担任作曲和音乐总监,很开心又跟大家在一起相聚创作。”




《舞上春》的音乐绝大部分是原创
Good times
02
薛汀哲介绍,这季《舞上春》主题不一样,去年用了五个颜色对应着金木水火土,今年是五种像水墨画一样的五种笔触,还是五个篇章,他们的舞蹈动作上一季有些比较好的保留下来,而绝大部分舞蹈都是重新创作的。在音乐创作中,薛汀哲说,在第一幕加上了致敬陈爱莲老师的环节,在最后两分钟改编了古曲《春江花月夜》,而在第四幕选用了一段中软演奏家冯满天老师的作品,因为那一段他演奏的实在是太棒了,其余的绝大部分属于原创。

2022年《舞上春》围绕着 “人与自然之爱” 这个东方哲学主题,融合文化和艺术的多维度表达,以 “诗书画” 意境为线索,用当代的表现手法,将音乐、诗歌、书法、季节和视觉等与舞蹈元素结合,传递中国古典思想对当代的影响。从日常训练到舞台考核,《舞上春》作为中*歌国**剧舞剧院舞剧团年度业务展示,集中表现舞剧团的精神风貌及每个舞者的个人才能。将舞团的日常变成舞台作品,这件事干起来不容易,尤其是作为作曲家更有点难度。“作品中大多是训练考核的基本动作,没有太多的剧情和叙事性的描述,好在那些动作我在动笔写音乐之前都是心里有数的。”薛汀哲轻松地说,今年的创作周期不像去年那样紧张,从年前就开始筹备直到原计划的5月才演出,几个月的创作时间比去年宽松多了,工作起来也比较从容。“这次的创作基本上是舞蹈和音乐创作同步进行。我这边在写,他们在那边排。我每天晚上看他们排练的视频,他们每天晚上听我这边传过去的音频。”
16岁懵懂少年梦想自己写音乐
Good times
03
2015年之前,薛汀哲还不叫这个名字,他叫薛啸秋。事实上,很多演艺界人士在成名后者成长道路上,也会改掉原先的名字,其中大多是为了自己的运气和命数。不过,薛啸秋改了名字,是出于孝心。“那时候,我家里老人正在生病,人家说改了名字对老人好。”于是,薛啸秋就变成了薛汀哲。
同样出自国际钢琴大赛,但是郎朗、陈萨、王羽佳、张昊辰等青年才俊都专注在舞台演奏上,而薛汀哲除了钢琴家,还有一个身份——作曲家,他不仅喜欢弹肖邦、李斯特,也喜欢演奏自己写的音乐作品,同时也出版过自己的数张原创专辑。
当个作曲家的想法是在高一那一年,当时薛汀哲(那时候还叫薛啸秋)在自家天台上听到一首歌,这个懵懂少年的心就被打动了,他对自己说:“我将来想成为这样的音乐人,不管是不是成为音乐家,但我就想每一个旋律是我自己创造的,然后我来演奏它,或者很多人来演奏它,然后去感动千万的听众。”在某一个瞬间感动一个听众的这种感觉,在薛汀哲的内心,就在天台上那个瞬间就诞生了。在高一的乐理课上,薛汀哲举手问老师:“老师,我想问个问题,为什么肖邦弹肖邦、李斯特弹李斯特,我们现在弹的还是肖邦、李斯特,学作曲的也不太喜欢自己弹琴。当时老师说,薛啸秋,你给我坐下。”因为这个细节很有趣,所以薛汀哲至今记得很清楚。

弹肖邦也弹自己作品的钢琴家
Good times
04
2011年,薛汀哲签约环球,发行了一张*古纯**典的专辑《魔指》。之后的第二张专辑,他内心那棵从高一时就想作曲的小小的萌芽开始茁壮起来。“每个人的性格和追求可能不一样,我的追求就是想用原创的音乐去表达自己。”于是,薛汀哲跟环球的老板说,能不能在新专辑中除了7首古典音乐之外加进3首自己的原创音乐作品?得到的回答是:“不可以!签你进来就是要演奏古典音乐。”薛汀哲轴劲儿上来了,磨来磨去的反复坚持:“我写几首你听听?”之后,他创作了《16分音符》《无声曲》以及《破碎的回旋曲》。在研讨会上,环球的同事听了之后对他的创作能力很是惊讶,于是说:“你既然都写了三首,要不再多写几首。”于是,薛汀哲在环球的第二张专辑就变成了一张纯原创的新古典音乐专辑。这张专辑《无声曲》在演奏技法和创作技法很多还是古典的东西,但是薛汀哲在里面加入一些这个时代的比较流行的元素进去,他的环球同事觉得“好像也未尝不可”。那一年,专辑《无声曲》入围了金曲奖提名以及华语金曲奖提名,同时也得到了相当多的正向的反馈。那时候,薛汀哲在心里开心地对自己说,你终于可以做到16岁那年高一时候想做的事情了。

这几年,虽然没有发专辑,但是薛汀哲的创作一直没有停下来。尤其这两年,他开始有了新的想法。以往他都是以一张专辑为单元进行音乐创作,薛汀哲决定今后以每个月为单元进行创作,频率上基本上一个月发行一首作品。他说:“以往一张专辑十首曲子,你一年发一张或两年发一张,与现在这个不一样,单曲对创作者来说有个及时的时效性,就是你随时写的都是现在发生在生活的事情,或者是现在的想法。每个月一首单曲,每个月你听到也能看到所有听众的反馈,或听到这个音乐所联想到的东西,所以我其实创作一直都没有停。”
当网红比当艺术家还难
Good times
05
假扮钢琴小白去蹭课是一个很有趣的创意,薛汀哲把学习和练习钢琴趣味化,让练琴这件事情不再那么干巴和拧巴,所以受到众多网友的疯狂追捧也在情理之中。这个初衷源自他的一个简单而朴素的想法,如何在网上去向大众普及钢琴和古典音乐。他说:“因为钢琴和古典音乐对老百姓来说距离还是很远,他们会觉得无聊,说白了,他们会听就听不懂。”从小学习古典音乐的薛汀哲说,自己除了做一个音乐的传承者,还应当做一名翻译,“你如何让现在的更多的人知道音乐里面的故事,什么样的音乐为什么那么美好,没有歌词的纯音乐为什么那么美好,所以我从今年开始做一些短视频的东西。”

视频加载中...
现在,薛汀哲的粉丝超过了200多万,已经是一个很厉害的小网红了。薛汀哲说,自己远远没有到达网红的地步,网红比艺术家难当!他举了一个例子,十几年前,音乐家要让大家知道你的作品,就得上电视台、上节目,上央视还有地方卫视,这是一种当时的流量。现在等于说赋予每一个人有流量的权利,每个人都是一个自媒体。原来30多个电视台,现在每个人恨不得都是一个电视台。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你还能在网上让你的东西被人看见,这是非常难的。薛汀哲觉得,自己做了这些视频以后,他觉得对他来说比弹钢琴难多了,“所以,我觉得自己还远没到那份儿,并不是我对网红这两个字有什么歧义。”
现在比较火的视频号,无论从脚本创作还是视频拍摄等大多有自己的团队。不过,薛汀哲很能干,除了字幕和特效是一个朋友帮忙,那些个抖音上的视频都是他自己一个人拿着自拍杆儿独自一人搞定的。“每次我自己拿着手机问老师能拍吗,于是就支起一个简易的三脚架开拍。回去之后自己剪吧剪吧,请一个朋友帮我上点儿字幕和特效简单包装一下就OK了。”有些经纪公司也联系到他,希望与公司签约,薛汀哲笑着说:“我真的不行,我自己拍着玩儿呢。”
把趣味和知识点变成段子
Good times
06
事实上,古典音乐圈也有不少人在玩儿抖音和快手,他们把声乐或者器乐的小视频发到网上,有很多作品做得非常高级,但就是点击量很低。那么古典音乐家究竟怎么做才能吸引人?薛汀哲说,很多后台留言的私信让他感动,比如“我看了你的视频,突然觉得钢琴好有意思,我去买了一个电钢琴在家里,准备找老师。”比如孩子爹妈说“我孩子正选择是学舞蹈、美术还是钢琴,看了你的视频就不犹豫了,直接学钢琴了。”每次看到这种留言,薛汀哲就非常开心。“其实让大家知道你的这个好玩儿的作品之外,每个作品里面还是埋着一个小小的音乐知识。但你不能把那个知识太显露出来,如果太显露出来就容易像说教,而说教大家就不爱看了。即便你说的再好,也没有人看,最后的传播率还是很低。所以,第一步就是你怎么样获得比较大传播率的同时,还能把你自己作品做得不掉价不跌份儿,你甚至还能埋一两个小小的知识点,把它变成比较有趣的娱乐化的段子、故事或者小片子,让大家笑一笑,然后在笑中学点东西或者感动一下。”

HELLO~


视频加载中...
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学琴的小孩子不喜欢练哈农和车尔尼299,于是薛汀哲就在这些枯燥的手指训练里加一些有趣的小手段,这样孩子们练起来会觉得更有意思。有家长跟他反馈,原先自家孩子每天只愿意练20分钟,现在可能练到30分钟。薛汀哲曾经录制过一期《远方的钟声》,有位家长说,他儿子从来不爱弹琴,那天看完这期视频,在琴上玩儿了40分钟,孩子妈妈特别开心。
薛汀哲火了,有很多网友想拜他为师。小薛说,如果说偶尔去音乐学院上上大课,或者给一些老师进行培训,没问题。但因为现在自己的时间还不是很固定,所以基本上不收私人学生。不过,有时候身边朋友的小孩儿会帮着听听。
音乐家也是一个翻译
Good times
07
薛汀哲很知道与网友的互动,留言、评论、私信基本都看,有时候他会为网友们的问题进行解答,有的网友也会为他提出各种建议和想法。“你不做这个都不知道原来大家的认知在这里,或者与你的角度有所不同,原来更多人看中的是这个点,或者他想学的是这个,原来他可能很单纯的只想要一份谱子,有的就是想问一下他的手适不适合学钢琴。”薛汀哲感叹道,自己和很多同行一样,从小学钢琴学惯了,在专业知识的海洋里面游久了的人,有的时候会容易不接地气,“我们一般都会谈论版本之间的比较,或者这是哪一年的作品。但是老百姓可能都没听说过这个人,或者没听过这个曲子。那就要求你怎么才能让他们觉得,“贝3”也不错,听着能给我鼓舞;哪些音乐能够让我听了能感觉到浪漫或者舒缓。所以,更多的人其实要的是一种情绪价值。”薛汀哲认为,此时此刻他的身份就是给大家当一个翻译,把那些很难的东西翻译的很简单,让大家喜欢上它。


视频加载中...
在薛汀哲的系列视频中,他以老师的身份在四川大凉山给40个孩子上课给人印象很深。薛汀哲说,其中一个孩子在课后对他说,“谢谢薛老师,你让我一个完全不学音乐甚至没有艺术细胞的人,听懂了一些。”他也曾给孩子们讲音乐的代入感,也就是在乐曲中找到自己的联想的那个感觉,他认为这些知识对孩子们将来去欣赏音乐会有帮助。“这个过程就是在培养观众,他原来进不来,是觉得我跟马勒有什么关系呢?我跟贝多芬有什么关系呢?但是你通过代入感这个小小的一招,他可能觉得我如果能在里面听出一些我的经历和我的经验或我的画面感,这个曲子跟我就发生了连接。”


疫情期间,深居简出的日常
Good times
08
疫情期间,没有演出,也不能到处乱跑,薛汀哲每天的生活轨迹非常简单。每天大约十点钟起床,处理一点工作上的事情,回回微信吃个午饭。虽然家里有琴,但是怕琴声大扰民,他每天下午去自己的工作室在大三角琴上去练琴,或者在那里拍一些小视频。晚上有的时候会约朋友去运动打球,也可能跟朋友一起吃吃饭聊聊天。偶尔也会组个饭局,跟几位艺术家朋友,小酌两杯,聊聊艺术。聊完以后,还是喜欢独自一人深夜回到工作室去创作。每天深夜人静的时候,给他的灵感会比较多。直到一两点钟结束,才洗洗睡。
撰稿 张学军
编辑 张学军
排版 张学军
3
2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