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同事小杨一家三口都是球迷,前两天提到亚洲杯中韩之战,勾起了我的“谈兴。”稍作权威点评,顺带聊起了自己的“光荣历史,”纵横四十年,往事无人提。事实也是如此,学校除了老领导,老同事外,已很少有人知道我和足球的渊源,小杨也是道听途说。故而每毎讲到精彩飞扬时,小杨就意味深长地说,可惜没留下什么影像资料,叫人颇为扫兴,深感回忆之悲哀,引发倾慕之不易,原来吹牛也是一件劳心伤神的体力活。我承认,平常谈吐夸张惯了,待到掏心掏肺时,人家有此等疑义也属正常。但我还是要负责地说,以下的回忆都是真实的。
其实,我小时候是打乒乓球的,是育红二小的前三甲,代表学校参加过全市小学生乒乓球比赛,一度被选进少儿体校集训。可惜那个年代高手如云,人人都想成为庄则栋,几番周折后,深感在乒界出人头地太难了,不久就自动放弃。后来,受三哥的影响又喜欢上足球,不知踢烂了多少块师大宿舍的玻璃,球技竟然也逐日提高,很快就在一帮野孩子中脱颖而出,师大宿舍的小操场显然已不能再满足我了。不久选进少体校,师从徐州足坛名宿耿兴汉先生,开始正规踢球,进步神速,球感忒好,技术细腻,左右开弓,场上捕捉战机,把握战机的能力强于队友,上中学时已是市足球队的绝对主力和主要得分手。在我们之前,徐州和南京交手从来沒有取胜过,我们这支球队是最早打败南京队的。后来这一胜绩还载入《徐州足球发展史》一书,我的名字也赫然在列,算是对徐州足球运动的普及和提高作出了小小的贡献。1976年我入选省集训队,用现在的话说就是进了专业队,参加了几次全国比赛。那时候年少轻狂,无意中也得罪了不少同行。1977年恢复高考,我的足球生涯面临着一个重大抉择。说实话,那时踢球,一方面是有兴趣,其实更多的是避免“上山下乡,”为自己将来找一个出路。父亲是一个传统知识分子,他认为还是上学是正道。在父亲的安排下,我回到徐州,重新入学,补习功课。79年顺利考上扬州师院中文系(今扬州大学文学院。)
大学四年,好像命中注定,我还是靠足球混日子。人还沒报到,全校老生几乎都知道中文系招了个踢过专业队的。进校不久,全院举办足球比赛,在我的带领下,中文系毫无悬念地夺冠。后来全省举办各高校联赛,镇江扬州地区只有一个参赛名额,我们在扬州夺冠后去镇江船泊学院客场挑战,争夺出线权。这场比赛值得一说,客场作战困难可想而知。比赛安排在下午,中午在船泊学院就餐,估计是主办方有意的,排骨咸得难以下咽,队员都没吃好,加之主队整体实力远超我队,开场不久,就先失一球,临近上半场结束,我单刀赴会扳回一分;下半场又是对方先进一球,眼看就要被淘汰,我抓住一次难得的机会,连过两人,再次将比分扳平。那时没有加时赛,直接点球决胜负,又是我第一个出场命中,军心大振,最终以5:3战胜船泊学院,进军南京。一时间名闻扬师,风头十足。在南京,接连和南大,华水等名牌大学过招,这些大学场上队员是万国牌(众多留学生,)但场面上我们不输分毫,大学四年,是我足球生涯最风光的四年。
毕业后分到财校,不过二十多岁,最早的学生只比我小四五岁,课堂是师生,课下是兄弟,课外活动也常常带同学们踢球。后来,徐州举办职工联赛,财政局邀我去做教练兼队员,一直活跃在足球场上,一直到近四十岁才正式告别足球场。记得那天小杨问我,足球场上最精彩的记忆是什么,我回答有两个片段,一是中场直接凌空抽射入门,一是罚角球直接破门,前者有徐州体育局前局长李跃华的赞叹,后者有我的学长内蒙古大学曾汉祥教授现场赋诗,并命名为“香蕉波”
我们这一代人是被耽误了一段大好光阴的先天有缺憾的人,但比起我们的父辈,我们又是尚有时间弥补缺撼人生的人。少年时荒废了学业,却野蛮了体魄,还赶上了改变开放,知耻而后进,人生尚称完整。有人曾问我,以我当年的足球水准换成今天应该是在A甲混还是A乙混?当然是A甲,这勿须置疑。但我们还是错过了好时光,既没挣到名也没得了利。
记得有一位先哲曾说过,回忆过去是衰老的象征。我不敢苟同,回忆也是人生的一部分,没有东西可回忆才是最悲哀的。就像三十多年后大学同学再聚,大家首先想到的就是我当年在足球场上的飒爽英姿,只是对我为何“弃武从文”而感到困惑。其实我明白同学们的意思,这个鸟人居然也能做到文武双修!哈哈,不好意思,谁都希望有一个多姿多彩的人生。我的足球生涯早已成为过去,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未来的未来我还会回忆的,我想也一定值得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