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腿竟然变成了诱人的冰棍,正准备拉长舌头,来上一阵狗舔。不料却被近水楼台的腚蛋子尝了个鲜,作呕的是——竟然还品出了桔子味;隐约听到声惊蛰春雷,还未种植农作物的丹田下边,那只刚露头的小蠕虫就已被家雀啄个正着……
“快起床——饭做中了!”紧接着狠狠的一巴掌直扇多肉的屁股,“啪”这种奏效的方式把我彻底地唤醒。
冰棍消融、家雀高飞,原来是半睡半醒的梦一场……
“还知道有个地方叫学校不?”
我听后,心中:“一百个怨,一千个恼……”可是妈妈那并拢高举的五指还是让我下了人生中最重要的决定——穿衣起床。
一步走搭配着一个闪眼皮……晃脑袋迎合着身子摇……总算来到了灶火屋。进门站稳后,每天习惯性的第一句话脱口而出:“妈,今天吃啥?有蛋蛋儿吗?”
“哼哼,有惊喜!揭锅开个奖吧!”
冒着被蒸汽熥脸的*害迫**,失望道:“妈,不好!今个儿咱家这面条遛米饭锅里了,嗯——可能是喜欢臭美的大姐、二姐在锅里‘穿项链’哩;妈,请您‘高抬贵手’像对待我一样速速解决此事吧!”
“嗯——今个儿这饭我是吃不下了,多好的一锅粥硬生生被颗老鼠屎给搅了。”
我再次贴近灶台,拎勺擓、搲、搅;低头瞧、瞅、察。“报告妈!锅里没有发现老鼠屎,检验合格,可放心食用。”
能轻松扛起麦布袋的妈妈突然拦腰把我抱起,左手一沉,右手高抬,姿势是头朝下的我被送到了还在“咕咕嘟嘟……”的锅沿边。“崽儿,把你丢锅里煮成黑乎乎的颗粒状咋样?”
具有屡次实战经验的我以超乎自然界的淡定来了句:“妈,留我命!还得上大学哩。”我安全着陆的那一刻还被额外的奖励了——缓缓之轻抚。
“哎!你们这代不数日子的逍遥狗儿,今个儿是腊八,锅里煮的是腊八粥,年年都喝,忘啦?”妈妈说话间递给我快要溢边的一大碗道:“给!吃不饱再盛。学上的不咋样,吃食像头猪娃子;猪娃子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
急火熬到大米崩花,加入碎面条、胡萝卜丁、芹菜粒、撒上葱花、微盐,耐心煨成稠稠的一锅,轻点小磨香油,来上一碗——扛饿到抗揍,解馋到戒恨。
在没有“离巢盲飞”以前,这就是俺们家最独特的腊八粥,虽不同,却大不同!不一样,还真不一样!(解释清楚了,评论区请注意!评论区请注意!读者朋友们现在可以踊跃发言,晒出自家腊八粥的神秘配方了。嘘——梦想大力发展餐饮业之有心人尽快抄录下来,建议捂紧、盖严、背熟方止。嘿嘿,被套路了吧。)
“嗝——”扯起书包,东蹿西闯的喊上一起去校的玩、学同伴。
“噢——”才发现原来每家都有自己特色的腊八粥——小米掺面条、大米掺包谷糁、小米掺大米……今朝忆,闻起之香、入口之爆,显尽不同中之大同!不论自然、偶然,论好喝实属自家的最当然!每一位母亲抬杠的结果也只会达成一个共识——自己做的才是值得效仿的精品。是啊!那些被文字化、商业化擂吹的所谓标准化配方、*脑洗**型产物,又如何去考据哪一款才是最正宗的呢?腊八或许在我浅浅的牙缝,又或许在我深深的心田,一碗“自我冠名品牌——妈妈的粥”至今让儿唇齿留香,情在初心。
攒齐了同行上学人等,一路上叽叽喳喳最多的话题就是——寒假,你掰指头算日子,我伸手跟凑;认真劲超越了新时代穷奶奶数零钱——一毛都不放过。
乃坐定,最不厌之音带悦入耳“同学们!期末考试临近,提前通知好同学个好消息,坏同学个坏消息,农历二十二正式放假!”“正式放假”四字一出,如凶猛洪水般冲毁“坏消息”仨字,此刻最后两排和第一排左右角的同学目光即集——齐齐聚,默默示意,“各安好心”。
一天,两天,三天……昨夜盼天明,妈妈不用叫;自觉起了床,早早上学校;沿路的北风美,干枯的枝杈俏……
教室响起:“同学们放假!”
嗨!还是这音最美。帕瓦同学幸亏没在这屋,要知道带着头衔出场,开嗓后被班主任抢了所有的风头是一件顶尴尬的糗事。
作为一名合格的“小战士”最显著的标签就是记吃不记打。一傻乐脑袋里就会选择性删除掉鞋底、树枝、皮带等长条形物件,忘掉“屁股担当一切的实际性作用”。就这么一路跑跑跳跳,不停胡闹,蹦跶到小北庄的一个规则型圆坑边(偷偷告诉你其实就是粪坑,其中实质性内容不做详情介绍)停下了脚步。在村子里养牛、养猪的家庭都会挖一个这样底小边大的碗状大坑,用于农家肥的发酵。小伙伴们对这种物质司空见惯,没太在意准备继续赶路。这时年龄稍大的屎蛋哥一声亮嗓道:“别急!快乐的游戏即将开始。”继而引起群孩注意,众“刹车”,急停问:“啥游戏?……”屎蛋哥的目光盯在了眼前这大半坑“稀稠之物”上,从柴火垛上抽出根稍粗的芝麻秆,对着坑面的薄冰轻杵了几下,大家同步捏鼻,有后趔之态。继而两声坏笑道:“我保证这个游戏既好玩又刺激!哪吒都认识吧,铁圈子能开山,脚底自带发动机的那位。”(课外普及,个人观点:阿童木就是赤裸裸的抄袭,欣慰的是哪吒后继有人,罪证如下:一、两个都是小屁孩;二、脚底板都有动力系统;三、那某某国家金属资源稀缺,故舍不得为阿木木配备乾坤圈,小心思不言而喻,只为省出一个方向盘的材料。)
偶像名字一出,大家一致点头。屎蛋哥继续说道:“游戏的名字叫‘哪吒闹海’,人人都可以做哪吒哟!听清楚是英雄的小哪吒哟!”
被*脑洗**成功的群伴团围屎蛋哥,七嘴八舌地问道:“咋玩,咋玩?……”
“嘿嘿!小英雄们莫急,容我细说游戏规则:趁畜生们还没有加班加点的排泄,现在坑沿距‘香卤’还有一大截子距离,咱们就利用这圈跑道的坦途做次勇敢的挑战。每位参赛的选手斜着身子,利用哪吒风火轮的超能力围着坑沿子下的缓坡奔跑,第一局,跑一圈;第二局,跑两圈;第三局,飞三圈……以此类推,轮流出场,直至圈数加到有人陆续进坑,为咱们上演满意的小品为止。敢不敢?敢不敢?”
还没等大家发表不同意见,屎蛋哥过人的语言魅力就让大家做出了心甘情愿的无条件拥护,此话怎讲?他说道:“谁不敢,谁二狗子从荒沟里捡回来的二孩儿!”虽然二狗子的简历没一个人清楚,但是二与狗这俩字恶毒的组合让小伙伴们集体闭紧了或大或小的嘴巴。
正所谓:“打鸣的头鸡一叫全村闹。”不知谁先附和了句:“ 谁怕谁!谁不敢谁是带奶的母狗子!整起来!”
无惧水火的愣头青们随此言流水作业“砰、砰、砰……”拍了拍零肌之胸。说实话,就我个人而言心里还是打鼓的,也非常清楚这场游戏对于年龄偏大,体力较好的屎蛋哥是占绝对优势的。可肯定不是第一个掉下去的信念驱使自己硬着头皮一往无前。
总策划兼主持人的屎蛋哥发声道:“这是一次速度的考验,这是一场耐力的比拼!为了显示公平,我先来怎么样?飞吧无敌的三太子!”只见屎蛋哥脚底像踩了“V8风火轮,”倾斜的身体似职业摩托车运动员在享受赛道上每一次激情的转弯。大家惊讶、敬佩之余忍不住为屎蛋哥的精彩一瞬鼓了掌……
屎蛋哥双手外摊,不屑地说道:“瞅见没!简单吧。就凭你们这让我羡慕的灵活样,要是跑起来——哼!我猜齐天大圣的筋斗云都撵不上。谁是下一位男子汉?舞台现在交给他。”平时胆子稍大,遇事歘一下敢冲到排头的核桃瓢按耐不住了。“啊——!”声出,一脸自信大叫道:“让——俺——来!”奔向跑道后,完成了有惊无险的一圈。
“有请下一位选手!有请下一位选手!”无人响应后,屎蛋哥犀利的眼神物色了一圈,最终锁定在了胖孩身上。胖孩在空地上画了一个和粪坑大小基本相同的圈圈,紧张的小碎步进行着贴近实战的模拟训练,额头密布的汗水是他努力的见证。
“嗨!重量级选手,亮出你的绝活”。胖孩被屎蛋哥连哄带拽弄到了坑沿。没有信心的胖孩犹豫的看着坑里的汤汤水水,身体哆嗦了几下说:“俺不想玩了,俺退出。”
“哎!哎!有人竟然想半道退出我苦心策划的游戏,扫兴。好!好!好!你愿意做二狗子家上不了户口的‘黑孩’就一边呆着去,核桃瓢你看到没有,咱俩跑啦他不跑,骗咱俩,以后就喊他狗崽子。”
“别!别!别!俺是逗你们玩哩”。说话间胖孩一个箭步入坑,边跑边喊:“啊——啊——啊……"他半闭着眼睛,估计紧张到忘记了数圈,竟一口气跑了两圈半!大家惊讶的同时也在无形之中增添了信心。接下来的几名挑战者包括本人在内也都异常的顺利。
第一局结束,稍作休息……
第二局开始。瞟瞟大家攥紧的拳头,明显能感觉到气氛愈发紧张了,结束后的结果依然是一个个圆满的过了关。
第三局三圈。照例还是屎蛋哥先来,一圈、两圈、三圈,他的动作完成的还是利落加潇洒;轮到核桃瓢了,他运足了气,学着“前辈”的起跑姿势,一圈、两圈,第三圈跑到半程的时候他的呼吸越发急促了,还有三米、两米,嗷的一嗓子,配了个“龙翻身”,幸亏双手扒住了坑沿,不然“光荣就义矣!”见此景,余者后退一大步。
“胖孩,快!又该你了。”屎蛋哥撩高的右腿“鼓励”着胖孩下了坑。胖孩的实力也就两圈半,“咕咚”坑里溅起了水花。胖孩挣扎着,就是不肯开口喊出“救命”二字。
“快拿棍子给拽上来。”
胖孩被成功解救后,屎蛋哥示意他离人群远点。我盯着落魄的胖孩,此刻对老师讲的赴汤蹈火这个成语有了全新的见解。大家嫌弃的看着他,都有就此结束这个游戏,赶紧回家的意思。
满身污秽的胖孩才不依,张开双臂道:“不中!下一个继续跑,谁要敢走——谁要敢走——哼!回村我躺他家被窝里,在他家饭锅里洗澡!”唉!没办法大家继续跑。
“下一位。”
不吸取教训的结局自然是咕咚、水花、伸棍、救援。
“哈哈……!继续下一位。”
“咚!咚!……”除了屎蛋哥、核桃瓢二人以外,余者全军覆没。现场的气味变得浓烈,气氛更加浓烈,大家七嘴八舌道:“回家可咋办?这身行头是要挨死打的……都怨屎蛋哥。”缓过神来的“屎货”们听到此言瞬间把矛头指向了屎蛋哥,纷纷指责起来:“是啊都怨他;怪不得俺妈不让俺跟他玩;他叫屎蛋,就爱玩屎……”
“咋怪我,要怪就怪你们自个没本事,我不是也跑了吗?屁股蛋儿上长个火疖子怨人家凳子硬,没天理,没人性。”
胖孩道:“伙计们别听这个赖皮编瞎话糊弄咱,逮住他,把他扔坑里。”
屎蛋哥听到此言,撒开步子像顺风逃命的兔子……才追出去二三十米,大家就放弃了惩罚他的念头;回身后看到呆呆傻站、呵呵傻笑的核桃瓢,彼此使了个眼色,发出了“围捕他”的信号,核桃瓢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结结实实抱住,在一阵嘶吼声中,他被化了和大家同样的“妆”,看了看孤身的自己,识趣的核桃瓢没有嚷嚷半句。
怎么回家呢?一伙人盘算着……
天渐渐转黑,风越刮越大。冷如钢锥刺着骨,饿似铁耙挠着胃;直到湿透的衣服冻成了硬梆梆的“铠甲”。
“受不了啦!不管了!我要回家。”
在胖孩的带领下大家硬着头皮迈出了哆哆嗦嗦的小步子。到家后的结果是……(哎!此处略过吧)。妈妈烧了水,在火堆边的木盆里为我冲洗了干净。换上干衣裳后,把前因后果做了如实交代。
妈妈说:“一群二百五,要是在那坑里喝饱就省晚饭了。我说屎蛋这孩儿没事就在他家那干粪坑里头遛圈子,天天晌午如是,原来是这样呀!”
“妈,我知道了。”
“知道啥?”
“以后我也要好好训练,力争跑出更好的成绩。”这时妈妈的手又高高的举了起来。
正所谓“三里不同音,十里不同俗。”不知何时起俺家乡这儿形成了自己个儿的一套风俗习惯,小年到除夕前后这段日子里,每天都会有不重样的安排,目的只有一个——为迎接新年的到来做最充足的准备。虽与神州多地不同,但也颇具特色。
今天放假第一天,日子是农历腊月二十三(北方小年),俺们这儿的核心主题是:“二十三——放挂鞭、吃火烧、喝豆腐汤”。一大早村东头的打麦场上有几个专门盘锅置灶的泥瓦匠人就忙活了起来,其他壮劳力配合着搬砖、和泥,打打下手。
码好砖块,长条形灶台的雏形出来了。后灶台稍小的洞会放上平底的鏊子,前灶台稍大的洞会装上厚底的铁锅。灶台的前边留个大点的洞,方便填柴火用;屁股门留个小点的孔,那是简易的烟囱。用混合了麦秸秆的黄泥把里里外外抹上厚薄均匀的一层,去去棱角,找找光滑,整个过程仅凭一双巧手来完成;锅肚里燃把柴火,检验下气密性,漏烟的地方证明还有缝,少许泥一抿,艺术品告成。灶台一侧放上几只高凳,架上长长的案板,齐活。这种为特殊日子“建造”的临时灶台,每年的这天都会拔地而起六七座,目的就是为了让最具节日特色的火烧供应足量,人人尝鲜。
昨天夜里妈妈发的面已经饧好,冒出盆边笑开了花。“娃儿,过来,把这袋里东西替我拎好。”瞧了瞧有:盐、辣椒面、十三香、葱花、芝麻;尝了尝有:小磨香油、白糖、炒熟的花生碎、核桃仁。
“走,跟着妈炕火烧去。”
这种和吃蹭边的事我是向来不会讲条件、说理由的。一路上刻意放慢脚步,小手时不时溜进布袋……
来到打麦场,“哇!太热闹了。”大家都带来了和我家大致一样的食材,已经开始紧张有序的忙活了起来。三娘、花婶、胖嫂、老奶……村中的“半边天”已经到了“四分之一宇宙”。家里的小屁孩也都跟来了,数量上基本没有缺席,粘在她们屁股后,貌似一副很听话的样子。李奶奶边纳鞋底边烧锅,柴火噼里啪啦地响着,今天没有风,炊烟直直的,真是一幅悠然自得的丰收景象呀!
按照村子里的传统规矩,年轻些的要先搭手帮年纪大的老人做火烧,听长辈说:“这是一种从来没有改变的孝道传承,一代代都是这么延续的,后辈要谨记!”
能干的妇女们才不让老人们动手,把小板凳挪到灶台口边上,“强行”把她们安置在这热气最足的地方。她们不再指点婶婶、*嫂嫂**们该怎么揉面、如何擀火烧皮……因为她们从嫁过来的第一个年头就把这门手艺牢牢的记在了心里。
今年刚嫁过来的新媳妇木讷个脸蛋儿,不懂装懂的学着巧妇们的样子,手笨笨的揪着面剂……
胖婶看到后调侃道:“妮儿,这活你不用急着学,瞧——你这两片腚蛋子长得又急又大。看看这形状:和这倒扣的铁锅没两样,同一个铁匠,同一个模子铸出来的精品货;手感上一定比这蹿出盆边子的发面还暄乎吧!放心妮儿,你肯定能生个带栓的,等着当家享福吧!”
新媳妇涨红了脸,勉强笑着……
“咦!羞啥哩,你看我当年就是你这般身段,孩他爹稍微一使劲儿,现在俩小(小,方言,男孩儿的意思),听婶的,今晚多给你家那小蜜郎喂几个咱这大饼子,一准好使!”
当时还在无知域徘徊的我,以求知若渴的心态追问道:“胖婶,为啥屁股大能生小?我认真瞅了瞅秋兰嫂的,肯定生一窝妮儿。”
“熊孩子!偷听大人说话,耳朵眼子给你戳聋,眼珠子也给你剜了。滚一边子拾柴火去!”妈妈这突如其来的严厉口吻让我有点懵懵的,转身后摸着脑门,乖乖去捡老树底下四散的干枝子。
火烧的制作过程是这样的:揪块面剂,擀成牛舌状,涂抹上满满的香油;辣椒面、盐、十三香、葱花,合理搭配,撒在面皮上;一层一层卷起来;为了防止火烧通身流油,更好的锁住浓香,须把尾部的面团捏紧、转圈、揪掉:然后再把面团擀成瓷碗口径大小的面饼,一公分的厚度最是恰当,涂少许水,粘上芝麻粒。做好的饼坯放入刻有“拐弯线条”的模具中,合适力度压压实,确保每个火烧底部都盖上戳,抓着木柄一磕,“啪”声响,简单的面饼瞬间像“穿秋衣秋裤的灰姑娘披上件合体的旗袍”煞有一番韵味。村里人说:“这套模具的年龄比胖婶年龄还大哩,虽然岁月留下了斑驳的痕迹,但是依稀还能看到当年匠人为事的专注和手艺的精巧。若不是妈妈告诉我这弯弯曲曲的线条是文字,我还以为是蚯蚓在这里面打洞安家了呢。
妈妈说:“听你爸讲这里面的字是你一个中过秀才的高祖父亲笔写下,找人代刻的。”她捏着我的食指,让我通过指尖用心去感受这些优美的线条,“福、禄、寿、禧,这叫小篆,以后可要认准中国字!,写好中国字!记住没?”
我点头回应道:“老师说过,学好中国字不仅是整个地球莫大的责任,更是全体人类无上的光荣!”
切块凝固的猪油,在热热的鏊子上蹭上薄薄的一层,饼坯子一撂,勤快翻面,炕到两面金黄,待其七八分熟时,双手握饼沿,两只大拇指随着火烧的转动轻按饼芯,直至达到层层分明的效果。
最后一步把饼放进紧挨鏊子的大铁锅中。铁锅中早已放入从小溪边精挑的鹅卵石,分三四层均匀的铺在了锅中。正中间摞两块青砖,形成众星捧月之势。轰轰烈烈的火让这些石头升温、变烫。把炕好的饼齐整整依偎在青砖身旁,犹如“孝敬儿女哄爹娘。”锅盖呢,自然也特别,就是一口稍小口径的空锅底朝天反扣。说真的,这种烤箱的效果好极了。富有经验的长辈们根本不用掐表记时间,靠着直觉掘掉“锅盖”,一股子浓浓的焦香味扑鼻而来。饼皮微微泛着浅棕色;芝麻粒胀起了圆乎乎的“肚皮”,将炸未炸。还没看到出手,火烧已经躺在了竹筛子里。谁家火烧第一个出炉,自然瞒不过眼尖的小孩们,原因是他们的眼珠子压根就没停止过转动。
“谁都不许抢,第一锅给你们的奶奶们吃。”小孩儿们的小脑袋随之转动,注意力被吸引到一双双布满皱纹的手上,慈祥的奶奶们都是极其通晓人情世故的高人,孩子们的小心思自然是瞒不过她们的“法眼。”
备受瞩目的火烧被掰成两半、四半……“娃儿们饿里快,先吃,给——”小孩儿在诱惑面前压根不懂得啥叫客气,欣喜的接过来就往嘴里填。
“娃儿们,不急哈,烧嘴。”
咬到嘴里的感觉是:饼皮嘎嘣作响、面芯软香弹牙。最后一口尽量多嚼一会儿,再多嚼一会儿……迟迟舍不得下咽。一低头“啊”手心里还有两颗芝麻,赶紧捂到了嘴里。
爱甜是小孩的共性。如果小时候谁的牙齿没有被虫子咬过洞洞,就没有资格称得上是一名“注册的馋猫”。更何况面饼里装了满满白糖、花生碎、核桃仁的烤火烧。在零食十分匮乏的童年,试问哪个孩子能有顽强的毅力扛得住这种甜爆之物的“狂轰滥炸”。这种紧俏的产品每个孩子顶天了也就只能分到一个。吃这种火烧是能看出一个孩子性格类型的,性子急的一到手,根本不顾糖浆烫嘴,五六口粗暴的解决战斗;性子慢的,一小口一小口的咂摸着,双手捂的紧紧,密切防备着周围可能会随时冒出的“不法之徒”。遇到核桃仁之后牙齿要上上下下对它进行几十次的碾压、打磨,时间将过半晌,饼快冻成“冰坨子”了,还没品完……
互助是村子里的常态。热心的长辈们不会局限着只把自己家的火烧做完后就抬腿走人,东家帮西家,南邻帮北邻。中午饭简单到喝缸子热水、咬两口火烧,坚持做完全村最后一个火烧。
天色渐暗,“阵地上没了硝烟。”善于操持的长辈们利用“烤箱”中最后的一股子能量——烤上几个地瓜,给吃完甜火烧后早就不见人影的孩子们捎个包儿,利用这空挡利索的收拾了散碎东西。
“我家做的多,你再拿几个吧!”
“嗨!早知有你这话,我就不来废这功夫劲了,还是算了吧!”结果还是被硬塞了几个。
“就你家做的这一筐子颜色正,看我这,个个糊的像花脸。”
“咋啦?回家还怕你男人给你演张飞?来把我这搓半篓子,撑撑面子。”在撕扯推搡中受饼者还是没能倔过授饼者。奇怪的是在这近乎打闹的氛围中每家的火烧似乎都没有少。
“都快回家吧,趁天黑前给劳力们留出拆锅、清场的时间。”她擓了满箩筐;她抱着一尖盆;她背着半袋子……奔家走路的姿态似乎回去后急于表达什么。
一阵阵短暂的鞭炮声中,妈妈给我递来一碗热气腾腾的豆腐汤,在微微的胡椒味中,我尝到了小年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