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文字中证道。——唐泪
关于周星驰的“无敌”。
这个问题有很多种诠释版本,从蹿红速度、票房神话、影史纪录及跨越年代的影响力等等,可衍生出不同层面的解读。
但今天想从一首歌曲延展开去。
也就是那首由周星驰作曲、填词的《无敌》。
实为其内心写照。

2016年有一部电影《美人鱼》。
在电影上映之前,坊间流传着一个不知起于何处的声音,“欠周星驰一张电影票。”
这个声音逐渐宏大,直至若巨浪滔天。
最后这个声音,化作了超过三十三亿的票房数字,令业界震惊。
电影本身当然并不无敌,而是在吃老本,各种老梗频现。
但夺得了昔年春节档冠军,并获取了巨量票房,仔细研判,《美人鱼》胜在故事流畅,而竞争对手影片《西游记之孙悟空三打白骨精》,则应该略减白骨精角色戏份,并平衡影片节奏,至于《澳门风云3》,不提也罢。
而邓超在电影里演唱了一曲《无敌》,“无敌是多么,多么寂寞,无敌是多么,多么空虚。独自在顶峰中,冷风不断地吹过,我的寂寞,谁能明白我?”
这首歌由周星驰作曲、填词。
虽然是用一种略“无厘头”的方式呈递出来。
然若联系到周星驰影路。
当真震撼莫名。

歌曲的意境与场景,其实并不在彼时。
而听歌声飘过,影迷的眼前,或会有各种影像流淌而过,比如《赌圣》的夸张、《整蛊专家》的精灵古怪、《逃学威龙》的荒诞、《鹿鼎记》的滑稽、《唐伯虎点秋香》的搞笑和智计百出,不可胜数。
周星驰的观影群体,可以从上世纪二三十年代,跨越到一零年代。
这就已经是一种不可逾越的高度。
比如梁家辉当年就说过,自己的母亲看过《美人鱼》之后,很喜欢周星驰电影,觉得拍得很有意义,看罢电影,她说,“你看我们对海洋破坏有多严重。”
此外圈内的郭富城、刘德华和郑中基,都在不同场合表达过“周星驰不可替代”的概念。
更夸张的是,直到今天,其作品仍在影响着诸多新生代影迷,虽然这与喜剧电影本身的生命力有关,但仍然是周星驰“无敌”的直接证明。
不过回过头来看《美人鱼》这部电影。
不但老梗严重,更可以视作周星驰创造力由盛而衰的转折点。
其后一部《新喜剧之王》,纵然博得业内导演王晶的力撑,但这部电影的品质确实下滑严重,甚或批评他“江郎才尽”的声音,开始不绝于耳。
一代天骄,自此沉默至今。

回到九十年代。
周星驰以一己之力,占据了这十年香港影坛的半壁江山。
这种统治力,堪称恐怖。
而他也在与成龙、周润发以及一众老将、新偶像的商业攻防战中,横刀立马,乐此不疲。
然而当最后的黄金年代过去,周润发、成龙和李连杰三人陆续奔赴了好莱坞,仅剩周星驰一人独对江湖,他放眼四顾,却并无对手。
上面那首《无敌》。其实正好是他在零零年代的写照,有一种深入骨髓的落寞,以及孤寂清冷的感受。
实话说,就当时的香港影坛而论,论及票房成绩,除了成龙与周润发,其他人确实远远不是周星驰的对手,无论是浸淫影坛达二十年之久的刘德华,还是拿影帝到手软的梁朝伟,更遑论《雷霆战警》之后陷入颓势的郭富城,以及短期爆发就一路下滑的郑伊健。
在这个十年,周星驰仅出手三次,却每一次,都能堪称惊天动地。
简单对比一下这个十年香港影坛的头部票房,即可知道,不同影人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么惊人。
其煌煌之威,更胜往昔。

周星驰在这个十年只有三部作品。
也即《少林足球》、《功夫》和《长江七号》,且全部是自编、自导和自演,票房分别为6073万、6127万和5144万,而其余年份,除了《无间道》破了五千万,剩下的其他年冠,绝大多数都在三千万上下浮动。
他以《少林足球》将香港电影票房带入六千万层级时代,又以《功夫》第六次打破香港华语片影史票房纪录,即便是转型之作《长江七号》,也仅比大热的《无间道》少三百余万票房。
所以他在此后彻底转入幕后,一则或醉心于幕后创作,二则应该也有失去对手后意兴阑珊的意味,一如昔年的张国荣,或者是新世纪到来时的郭富城、张学友。
当对手的量级不再匹配,若不淡出,更待何时?
但周星驰始终是周星驰。
这三个字,直如一块金字招牌。
更寓意“无敌”。

这份胸中的块垒。
也借2016年这部肆虐扬威的《美人鱼》,一战烟消。
虽然旋即被吴京的《战狼2》打破并远远抛下,但大家也都见证了,周星驰这三个字,究竟有着如何恐怖的威力。
当然,某些出格言论认为,若周星驰复出主演,电影可轻松破十亿,甚或能直奔五十亿层级而去。
不敢苟同。
电影市场其实一直都在变化。
周氏喜剧,或者说港式商业喜剧电影,已经不再是这个时代的主流观影选择,而周星驰的巅峰,实际上已经停留在了《少林足球》与《功夫》时期,这是一个不可否认的事实。
没有人能够做到无止境突破,周星驰选择在个人表演和创造力巅峰的时候,转投幕后,其实也是一种极为明智的选择,在商业竞逐当中,他已尽力而为且登临了巅峰,在表演领域,极简、极致甚或已无去路,所谓唯有幕后身份,反而恰到好处。
当岁月远去,滤掉那些商业上的浮华,就只剩下作品熠熠生光。
而周星驰即便仅持一部《功夫》,也堪称无敌。
不可逾越。

无敌是多么寂寞?
红尘滚滚,绝大多数人皆纠结于柴米油盐,或苦恼于情感纠葛。
等到垂垂老矣,方知一生虚度。
所以这句话。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