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履不停》,父子间的漫长告白,步履不停,却总慢人一拍

那长得似乎没有尽头的阶梯,是步履不停的人生

长长的阶梯,在绿林掩映中向上延伸,这是由海边小站通往良多父母家的必经小道。

中午时分,良多和妻子、继子步履不停往上走,良多拧着西瓜走在前头,后面是局促的妻子,四处张望的孩子,这是良多成家后第一次带妻儿回家看望父母;

次日清晨,良多,父亲和儿子,祖孙三人沿着长长的阶梯步履不停走向海边,那是哥哥纯平海边救人去世后,父亲第一次去海边;

次日上午,在车站与儿子一家告别之后,老夫妇步履不停在台阶上往上走回家,一路上,父亲坚信“他们新年还会来的”。

长长的阶梯,幽深静谧,良多曾经暗自比喻这里“是通往天堂的阶梯。”

《步履不停》,父子间的漫长告白,步履不停,却总慢人一拍

那长得似乎没有尽头的阶梯,永远步履不停的脚步,是看完日本导演是枝裕和的电影《步履不停》,留在我脑海里最经典的画面。

这是一部没有太多故事情节,也没有激烈情绪起伏,极其东方的电影,导演是枝裕和用内敛极为的方式讲述了爱与伤痛,死亡与救赎,以及父子深情,是能让你“于无声处听惊雷”的电影。

故事情节很简单, 故事细密地讲述了良多和父母一家人在最后一次团聚日,24小时内发生的吃饭、散步、拍照、聊天、洗澡琐碎,庸常,温情的生活小事,没有插叙,没有闪回,仅仅靠人物对话,场景转换,出场入场展现了传统家庭里的激流暗涌。

贯穿全片的主线是从未露面,却无时不在的长子纯平。纯平大学毕业后子承父业做了医生,是父母的骄傲,十五年前却在一次救人中意外溺水身亡。于是每年的纯平忌日成了家庭团聚的日子。

影片里,我们看到了:

表面倔强,内心柔软的父亲,

温暖和蔼,隐忍痛苦的母亲;

自卑内向,心思细腻的良多,

善良温柔,惶恐不安的妻子;

敏感早慧,颇有主见的儿子。

以及充满烟火气,喧嚣嬉闹的姐姐一家人。

这个24小时,与其说是短暂的一天,不如说是长长的一生。

最让我动容的是老爷子、良多、淳史这三代男人,两对父子间步履不停的深情。

《步履不停》,父子间的漫长告白,步履不停,却总慢人一拍

《步履不停》海报

不懂表达爱的父亲,步履不停,终与儿子和解

影片里我们看到了一个善良倔强又耿直的老头。

儿子回来前,不停去小路上张望,儿子回来后自己却躲在诊室不肯出来,借由出来吃玉米饼的空档,算是与儿子、儿媳打了招呼。

他一直希望儿子能继承自己的衣钵,成为一名医生,大儿子纯平成了一名出色的外科医生,却意外去世。

小儿子良多似乎总在和自己对着干,成了一名油画修补师,在他看来就是“不务正业”。

饭桌上明明想关心儿子的现状,话到他嘴里就变成了 “能维持生活吗?”

《步履不停》,父子间的漫长告白,步履不停,却总慢人一拍

在饭桌上,他看似无意说去世大儿子的妻子,“幸亏没生孩子 ,一个寡妇,带着孩子也不太好嫁吧。”却让媳妇由香里尴尬不已——原来由香里就是丧偶带着儿子嫁给良多的。

固执的的老爷子与儿子之间总是别别扭扭,却意外地对这个小孙子充满了关爱,他偷偷给淳史零花钱,淳史吃冰淇淋的时候被冰到,一直板着面孔的爷爷在这时却温和地说,没关系,你可以吐掉。

《步履不停》,父子间的漫长告白,步履不停,却总慢人一拍

爷爷和淳史的对话

在孙子身上,老爷子仿佛看到了童年的良多,原来对良多的爱,一直都在,只是他用错了爱的方式,他希望良多成为他心目中的样子,却让良多一直生活在哥哥的阴影里。

傍晚时分,清晨还在问候早安的邻居突发重病,老爷子也无能为力,只能求助医院,当看到邻居被抬上救护车的一刹那,他无言叹息。那一刻,力有不逮的他似乎终于放下执念。

次日清晨,父亲十五年来第一次和次子良多、孙子淳史走下长长的台阶,步履不停散步到了纯平意外溺亡的海滩,父子俩罕见地平静约定来年组织一场足球赛。

远处是浩瀚的海面,父亲的白发在海风中丝丝凌乱,背景却坚毅挺拔。最终他们用约定球赛的方式,达成了父与子,两个男人间的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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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多与父亲在海边

儿子一家离开后,他笃定地和妻子说“新年他们一定会回来的。”语气无比轻快。

这就是典型的东方式的父亲。

他们对孩子的爱如此隐忍,一刻不曾停歇,却不懂如何表达,有些甚至让父子矛盾走向了不可调和的境地。

有调查数据显示:中国家庭中关系最紧张的就是父子关系,远超第二名夫妻关系18个百分点。

高晓松也曾在《奇葩大会》中坦言:

自己与父亲的关系并不好,这么多年来自己不曾问过父亲一个问题。正是由于自己与父亲的紧张关系,导致高晓松在年轻时候在婚姻与一些问题的处理上出现了重大的失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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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晓松坦言父子关系紧张

如果你是一名对儿子要求严苛的父亲,就从现在开始建立或重塑良好的父子关系,让孩子身心健康地成长吧。其中包括:

1、 降低标准,降低期待

童年时期,父亲曾经是孩子心目中完美无缺的“英雄”,同样父亲也对孩子寄予了很高的期望,甚至那些自己未竟的梦想,也期待儿子一一实现。

但是你必须承认和接受一个事实:你的儿子只是个普通人,他有他的人生道路要走,适当地降低标准,降低期待,让孩子在充满爱与自由的环境里长大,孩子的人生也许会更精彩。

2、创造机会,表达感受

很多时候,不是我们不爱,而是我们不懂得表达爱。

既然爱孩子,就表达出来:

  • 陪他运动,一起郊游,听他讲学校的事情;
  • 尊重孩子的选择,鼓励他争取自己要的人生;
  • 常常给孩子鼓劲,拥抱,哪怕失败了也可以重新开始;
  • 把你的爱用嘴说出来,用笔写下来,用行动表达出来。

都说父爱无言,重如泰山,可是多少沉甸甸的父爱得我们成年后才能体会?又有多少孩子因为体会不了这份隐忍的爱,误会父亲呢?

所以,爱孩子,就得及时表达。

儿子:终于原谅父亲,接纳自己,步履不停却慢人一拍

良多是家中的次子。从小到大,他都活在优秀大哥纯平的阴影里,即使在大哥因救人而去世之后,依然如此。

四十年来他一直生活在原生家庭带来的痛苦里,他不嫉妒哥哥的优秀,只是对父母不公平的爱,有一种难以散解的委屈,大哥的早逝,却让良多长期 “有苦不能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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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被人注意到,良多总是有意识地,做与大哥不同的事情,哪怕小时候作文里曾经写到“长大想当医生,哥哥当外科医生,我当内科医生”,长大后,他还是选择违背父亲的意愿,做了一名“油画修补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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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多小时候的作文

四十岁这年的春天,他结婚了,娶了一个带着十岁男孩的寡妇,还失业了,在家吃妻子的软饭。

他的一切行径,在父母看来都不靠谱,离经叛道,与父亲的关系更是势同水火。

可是,当他看到浴室里新装了扶手,母亲告诉他是因为父亲洗澡时摔了一跤,“后背都淤青了”,浴室的墙砖也因为老化脱落了,他终于意识到父亲如同这座老房子一样——真的老了。

尤其傍晚时分,看到父亲因为无法救助邻居,站在救护车前手足无措地叹息,良多的心一点一点柔软。

夜晚,他用胶水偷偷粘好白天被他撕碎的小时候的作文,上面画着自己和父亲、哥哥,写着长大当医生的愿望。

《步履不停》,父子间的漫长告白,步履不停,却总慢人一拍

清晨和父亲、继子一起去散步,父亲拄着拐杖艰难地迈下台阶时,良多伸手想扶又不好意思扶的瞬间,父子间的坚冰终于融化。

海滩上,父亲对哥哥的去世终于释怀,而良多也终于与父亲和解,与过去的自己和解。

回家的巴士上,良多想起昨晚和母亲讨论时谈到的相扑手的名字,可惜汽车已经启动,回头望时,父母的身影越来越小,良多懊恼“总是慢人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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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们最后一次家庭团聚日。

三年后,父亲去世,不久母亲也随他而去。

他和父亲约定的球赛还没有实现,母亲也没能如愿坐上他的小车去买菜。

父子间的深情告白永远停留在了那个清晨,那片沙滩,那浩瀚的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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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派的奇幻漂流》里有一句话“我猜人生到头来就是不断放下,但永远最令人痛心的,就是来不及好好告别”。

如果爱,请深情地爱,大声说出来。因为我们真的不知道告别哪一天到来,哪怕步履不停,人生也总有慢人一步的遗憾。

接纳新的人生,孩子步履不停,缓慢坚定

淳史是良多的继子,父亲去世后,母亲嫁给了良多,淳史也跟着母亲一起和良多生活。

这是个敏感早慧的孩子。刚开始时,他内心是不太接受这个新爸爸的,一直直呼其名,走在去往爷爷奶奶家长长的阶梯上时,由香里不得已恳求儿子“不要再叫他良多,就算只今天一天,帮我一个忙……”

到达爷爷奶奶家,孩子们一块玩耍。良多姐姐家的大女儿问淳史“你亲生爸爸死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呀?”

淳史淡漠地回答“不记得,我太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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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叫他什么呢?“,小女孩用头偏向良多的方向示意,

孩子想了想“和你们一样……,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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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偷偷给了淳史零花钱,问他,你以后想做什么,小男孩说,钢琴调音师。爷爷问,为什么,小男孩说,因为我喜欢我的音乐老师。

爷爷说,我小时候我的爸爸生病,所以我想成为医生,但等我成为医生,我的爸爸已经不在人世了。

爷爷的话,淳史记在了心里。

临睡前,良多和淳史一块儿浴缸泡澡,这是这对父子第一次“坦诚相见”,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他们却终于像父子一样互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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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榻榻米上,妈妈对淳史说,你的爸爸虽然死去了,但却没有真的离开,他在你的身体里,他是你的一部分。

淳史问,那良多呢。

妈妈说,良多也会成为你的一部分,缓慢地,坚定地,成为你的一部分。

深夜,小男孩自己走到院子里,在黑暗中坚定地说“今天我看到了黄色的蝴蝶。与爸爸在轻井泽抓到的一模一样。我长大以后,也要和爸爸一样成为一名钢琴调音师。要是不行的话,那就成为一名医生。”

《步履不停》,父子间的漫长告白,步履不停,却总慢人一拍

这个小小的男孩,终于打开了心门,如此缓慢而坚定地接纳了新父亲,开始了新的人生。

每一段关系都从接纳开始,不管是血浓于水的血亲,还是养育之恩大于天的亲情,都从接纳自己,接纳对方开始。

爱是付出,爱也是接纳,爱更会传承,生生不息。

结语

影片几乎没有情节,是枝裕和用一帧帧美若油画的画面,还原出了令人动容的真实家庭场景,这些琐碎的细节就是我们略带失落的人生,如同卫生间久久不曾修好的几片碎瓷砖。

人生就是这么奇怪,充满着不得已的离散、生与死的相隔、永远有长不成理想大人的小孩,和充满了遗憾的大人。

可是人生又总充满宿命,爱与传承是父子间永远也绕不过去的话题,哪怕充满磕磕碰碰,那份亲人间的彼此承诺,从老父亲传递给了纯平、良多,又被淳史记在了心里。

如同影片结尾处,数年后,良多已经和由香里有了自己的女儿,淳史也已经长成了翩翩少年,他们带着儿女给哥哥纯平扫墓,归来的路上看到一只黄蝴蝶,良多给女儿讲起了黄蝴蝶的故事,黄蝴蝶代表着故去的人的灵魂,终有一天,那些曾经在你生命里留下重要印记的人,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回归,淳史跟在父亲后面,少年露出灿烂的笑容。

《步履不停》,父子间的漫长告白,步履不停,却总慢人一拍

良多给女儿讲起黄蝴蝶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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