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阿根廷和尼日利亚的比赛,已经是凌晨四点,离起床还有三个小时。我躺在床上,却久久不能入睡。我想写一篇推文,写给买我球票的阿根廷球迷。
时间回到去年10月,俄罗斯世界杯第一轮门票抽签。纯粹抱着尝试的心态,我在FIFA的官网上申请了最便宜的小组赛球票,105刀一张。因为当时还没有进行抽签,场次只能盲选。
虽然那个时候阿根廷离出线还很远,但我还是坚定地认为它会以种子队的身份出线,而在决定选哪个组的时候,我想到了马拉多纳的名字(Diego Maradona),就选了D组的D1VSD2这场。
2017 年12月,世界杯抽签。D1,阿根廷;D2,克罗地亚。
今年5月,我终于拿到了球票,却又因为假期安排的问题,决定转卖球票。因为中国队没出线,国内转票有一定难度,就拜托朋友在外国网站转卖。终于在两万公里外的阿根廷本土找到了买家,转让了三张球票。

时间来到2018年6月21日,下诺夫哥罗德体育场,俄罗斯时间晚上九点,中国时间凌晨两点。我在电脑屏幕前,打望着屏幕那头,猜想着会是哪三个人拿着我的球票进场为阿根廷加油。
他们会不会是一家三口,父亲一只手牵着穿梅西球衣的儿子,一只手牵着自己美丽的妻子,脑海中浮现的是自己孩童时,在电视机前看巴蒂斯图塔的日子。而今天,他终于可以到世界杯的现场,为祖国加油。
他们会不会是兄弟三人,留着爆炸头的弟弟,脸上画着蓝白色油彩的两个哥哥,用了三人一年的积蓄,不远万里,漂洋过海来到俄罗斯,为阿根廷加油,为梅西加油。他们甚至在去球场的地铁上,拍打着车厢的顶部,引来别的乘客的拍照。

可是当他们看到阿根廷37岁的门将卡巴列罗,以一种被恶魔附体般的状态,用一个看似精心设计的挑传,将球传到了克罗地亚前锋的身前时,他们开始揪头发了。
而主教练坚持少一个后卫的战术,让本就攻强守弱的阿根廷暴露在了克罗地亚的尖刀下,在卡巴列罗自杀一刀后,克罗地亚一刀又一刀肢解了阿根廷。
0:3,父亲的心情跌倒了谷底,但是他仍没忘记去安慰自己的孩子和妻子,哥哥的泪水也已经充满眼眶,可是他还是先去拥抱了已经哭成泪人的弟弟。

回程的地铁上,他们听到旁边阿根廷球迷愤怒的控诉,控诉的对象是阿根廷足协。
“世界杯前两个星期,是所有球队进行热身赛的时间。阿根廷的热身赛对手分别是海地和以色列,这两只球队最近一次参加世界杯已经是34年前了。”
“负责热身赛安排的是阿根廷足协,做出这样安排的原因是球星梅西阿奎罗带来的出场费。而对以色列那一场,还因为涉及政治问题取消。而因为取消带来的100多万经济损失,由梅西一个人承担。”
“2016年百年美洲杯期间,足协为了节省经费,让阿根廷国家队乘坐廉价航空的红眼航班去比赛,这也导致了赛后梅西的退出国家队风波。”
“2015年阿根廷足协拖欠国家队教练组工资长达九个月,为了节约经费,还让国家队主帅去兼任国奥队主帅。”
旁边的青筋暴起的同胞仍在控诉,身心疲惫的父亲已经无心再听。他拿出手机,想看看国内的新闻。可是他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阿根廷货币比索兑美元汇率已经跌了15%,国家为此8天内加息3次,国家的基准利率已经高达40%。也就意味*款贷**的基准利率为40%(中国现在的*款贷**基准利率约4.5%)。
1918年,阿根廷是世界上最富裕的国家之一,GDP排名世界第六。2018年,阿根廷却是濒临破产国家。
阿根廷是世界上唯一一个,从发达国家变为发展中国家,再从发展中到濒临破产的国家。
如果阿根廷小组不能出线,工厂里的工人,银行里的职员,学校里的学生很有可能拿着铁锹,去街头*威示**,去广场*行游**,去掀掉腐败政府代言人的帽子。
因为对阿根廷人来说,足球不仅仅是一项运动,而是阿根廷人荒漠中的最后一湾泉水。面包,可以少一点;探戈,可以少一点;唯独那件蓝白色球衣不能少。
所以当罗霍攻入对尼日利亚的第二球时,看台上哭泣的小朋友就是整个阿根廷的缩影,这不是喜极而泣,而是长期压抑后得以释放的泪水。

而我也长舒了一口气:那三位买我球票的阿根廷球迷,终于可以坐在俄罗斯街道边的的小酒馆,翘着腿,昂着头,喝一杯伏特加。
管他法国有多强,whate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