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撼外国人的中国戏曲 (戏曲开场震撼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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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八十年代,无论城市还是农村,文化生活都是非常贫乏的,尤其是农村,普通家庭拥有一个收音机都难,最侈奢的文化生活大概就是看戏了。但看戏也不是随时都能看到的,看戏一般有两个时间:一是春节期间,二是村镇古庙会期间。

春节期间属农闲时间,一年忙碌,场广地净,加上天气寒冷,好多地里活不能干了,大的村子里戏班就会开始排戏、演戏,既高台教化,又寓教于乐。小的村子自己排不了戏,就会请戏班到村里唱戏,图的就是热闹。

庙会又称庙市或节场,是民间宗教及岁时的风俗。如火神节,清明节等,或农忙前,或农忙后,除了唱戏、舞狮等民间艺术表演外,还进行市场交易,交易农民自产农产品或购买日常所需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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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被戏曲震撼就是来自于古庙会的戏曲演出。

那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一个初春,那时我在镇上中心学校上初中,学校两周放一次假,一个周六,适逢镇上古庙会,母亲下午在校门口接到我时,天已傍黑,说是县剧团来镇上演出,要带我去看戏,看戏也是需要买票的,在一个露天的场子里,周围用苇席挡上,票价是每人1角,我们看的是晚上的演出。

我们进场后,母亲便领着我占据了舞台前一个比较好的位置。晚上的饭吃的是母亲从家中带来的馒头。

在这次看戏之前,我从没有完整地看过一场戏曲演出,平时总感到戏曲节奏慢,也听不进去演员的唱词,不如电影中打打杀杀热闹,这次能静下心来和母亲一块看戏,一个原因是镇上离家还有五、六公里山路,晚上我不敢独自回家。另一个原因是,母亲难得看上一次戏,我也不想让她失去这次看戏的机会。

那天晚上是县豫剧团团长的胡发生的演出。

当时不知道胡发生是何许人也,直到三十年后,在一次介绍梨园人物时,才知道胡发生原来是一个非常著名的民间艺人。

胡发生从小学戏,拜豫西调著名演员王遂朝(艺名“狗尾巴”)为师,人称“小狗尾巴”或“小尾巴”。他继承了传统"靠山簧"旋律,唱腔沉稳厚重,在以情带景的基础上塑造人物。

豫剧早期老艺人多是识字不多的农民,他们中间没有唱出名的姑且不说,一旦成名就有人关注他们,这种“关注”常常是观众抓住他们的演技特征,给他们起外号(如“地牤牛”、“玻璃翠”、“大鳖妞”、“白菜心”之类),久而久之,他们的大名或许被遗忘,而这个外号成了他们的艺名,

王遂朝的艺名叫“狗尾(音yi)巴”,刚开始叫“狗尾巴草”,后来把“草”字去掉,剩下“狗尾巴”,这绝非歧视。为什么观众把这个外号送给了他?因为大家看到,戏台上的王遂朝非常活跃,像狗尾巴那样摇摇摆摆,忽而这样,忽而那样,啥戏都难不住他,小生、老生、丑行样样都中,豫西调、祥符调也都能唱,这个艺名体现了观众对他的喜爱与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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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演出的剧目是《闯幽州》,这是豫西调的代表剧目,

刚开始看戏时我是有点心不在焉的,但随着演出,逐步把自己带到了剧情中。

宋王出场唱道:

*钟金**响玉鼓催声若雷动,

赵二舍随内侍离了后宫。

风也调雨也顺四海平静,

内无忧外无患八方安宁。

今日里吉与凶难以较定,

玉鼓响*钟金**敲辨它不清。

文武们排殿下孤王登殿,

众爱卿有何本快奏孤听。

不得不说,这戏词是非常讲究的,既通俗易懂,又朗朗上口,加上戏曲的旋律,让听的人真的是一种享受。随着剧情进展,金刀令公杨业帅帐点兵了,此时的唱腔是高亢激越、是威风凛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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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罢了三通鼓山摇地动,

威威坐下我金刀令公。

众儿子披了甲威风齐整,

赛过天将与天兵。

……

接着是宋王和杨家将被困,这时杨令公唱:

在庙院难坏我金刀令公,

这只为天庆王有书来请,

请宋主来玩会幽州城中。

宋王爷传下来圣旨一通,

俺父子保圣驾就离开汴京,

兵行到燕子岭大炮点动,

八只虎保不住两盘真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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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剧情是大郎假扮宋王、二郎假扮八王和三良郎先后战死,四郎、八郎被俘,五郎出家当了和尚,只剩下六郎、七郎跟随父亲逃亡。后来七郎被乱箭射死,杨继业碰碑而亡。演绎出了杨家将最为壮烈的一幕。

最后,杨继业被困苏武庙唱出了"夜渴了饮一些刀上血,萧骦马杀得遍体红"的战地生活。唱出了失子之痛和无法面对妻子的愧疚之情,也唱出了对六郎的教导:"像恁这二十四五正当年,正给国家保江山。"还唱出了"龙天爷能再赐我二十年的阳寿,我这英雄宝刀劈狼山"的抗敌决心,甚至对他的坐骑萧骦马也要抚摸一番。一句话,演员把杨继业的复杂心情表现得细致入微,唱得也酣畅淋漓,扣人心弦。

这部基本上全由男性演出的以须生为主,深深震撼了我,既佩服演员的唱、做、念、打的功夫,也佩服杨家满门忠烈保国忠君的高尚情操,以致在我脑海中记忆了几十年,也扭转了我对中国戏曲的印象。尤其是胡发生演唱的杨令公的悲情戏,唱中带说,一咏三叹,高亢激越,声泪俱下,极富感染力,使得观众与演员产生了共情,现场流泪的观众不计其数。

演出结束后,母亲和同村人一路走一路愿叹,一路骂潘美如何坏良心。而我的脑海中久久消逝不了的仍然是一门忠烈的杨家将的形象,深深 体会到了戏曲的感染力和教化功能。也明白了中国百姓口口相传的善恶忠奸是从戏曲等艺术中不断传播,从那时开始,我就喜欢上了中国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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