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80年代,我和丈夫大卫经历结婚、买房、构建自己的职业生涯一连串的人生大事。没过多久,一位朋友就说我们是“年轻能干的积极族”,也就是什么“雅皮士",谁知道呢?
转眼进入90年代,依然是二人世界。我们从黎明工作到黄昏,然后晚上和周末去剧院消遣娱乐。那真是很棒的生活。就在那时,又有朋友说我们是“双收入无子女家庭”,即所谓的“丁克一族”。这个词我们还是第一次听说。
在之后的几年里,我们从“丁克一族”变成“单收入而三孩”的家庭,夫妻二人整天围着尿片、小货车和游乐场打转。我和丈夫商量之后
决定辞去工作,回家做全职母亲。等了这么久才拥有一个真正的家庭
我们想把事情做得尽善尽美。还没等我们回过神来,孩子就要上小学了
我们的生活突然忙碌了许多。
我们为孩子们报了体操班、足球班、女子童军班、儿童棒球班,还有空手道班。我们有那么多事情要做,而我们的时间却很有限。哦! 还有艺术课、法语课和小提琴课在等着我们。
就这样,家中的营养晚餐变成了棒球场边的玉米片和玉米热狗。
我和大卫之间最有意义的谈话居然发生在大街上,那时他开着自己的汽车下班回家,而我带着孩子们奔向另一个方向,"晚饭在微波炉里,他亲我一下,我亲他一下。
我想自己这次依然不能避免落入俗套,果然又有个朋友跟我说,我是“足球妈妈”。估计我这辈子都得顶着这个称号了。
之后有一天,我往四周看了看,心想:"我们到底在做什么?"
我们有三个漂亮又健康的孩子,有我们想要的一切,可是我们五个人似乎都不太了解彼此。
我放弃自己的事业成为全职母亲的同时,也成了全职狂人,我的时间表安排得比工作时还紧凑。我已经记不得上一次的家庭聚餐是在什么
时候了。
这是我们想要的生活吗?家不像家,孩子不像孩子,没时间让他们发挥自己的想象力,也没时间让他们悠闲地享受乐趣。
我们努力地想给孩子一切,但我们又从他们那里夺走了什么?
几次深夜长谈和无数次的祈祷之后,我和大卫决定脱离这场没完没了的耐力考验。可私底下,我偷偷地想,这应该不会那么容易。
当朋友们问起:“你们要不要拼车去上空手道课?”或者打电话来说:“一起去棒球场吧!”我都会深吸一口气,然后告诉他们,我们要留些时
间休息一下。
当朋友们从我家门前疾驰而过时,我们却在家中搭鸟窝、烤曲奇,在吊床上看书,在花园里种菜。我的孩子们也有自己的爱好,他们会画画。我们到户外散步,与大自然亲密接触,再写几首不咸不淡的诗。很多时候,要找我们就去小河边,汽车那里已经不是我们一家人的聚集地。
有时候,一想到我的孩子错过很多培训课我也会觉得恐慌,可没有我们21世纪也能继续下去,我们有必要那么急切地追赶时代的步伐吗?
我和大卫在夜晚醒来时也会有所顾虑,也许我们不应该取消所有的训练和课程,或许我们可以留下法语课、体操课,还有......
可不久之后我就听到朋友们在抱怨,不论他们做了多少,他们的孩子总是闷闷不乐。而这时,我的孩子们却在用毯子做城堡、写故事、表演原创剧、在钢琴上创作歌曲、教宠物狗一些新鲜的把戏......总之一点都不无聊。他们不吵着要看电视,也不吵着要出去,他们已经够忙了。
大卫再也不用一出办公室就冲向棒球场,现在他可以直接回家,和我们一起在后院野餐。这让我们渐渐回忆起当时我们为什么要结婚。
这一次我们没有跟上主流,但我们却从未像现在这么开心。
我猜想这事一定得发生,没想到真如我所料--一位朋友宣称,我们是“简约主义者",这是当今美国家庭追逐的最新潮流。
看起来,做先锋似乎没那么容易,我们命中注定要成为随大流者。我只能说,如果这种“让孩子和家庭都回归本位”的生活也是一种潮流的话,那么我这个前“雅皮士"、前“丁克一族"、前“足球妈妈真的很乐意被贴上赶时髦的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