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我还太年少,不知门当户对很重要(2)

那时我还太年少,不知门当户对很重要(2)

8. 陆皑皑是钱,钱是肉

对谷巽而言,钱是什么呢:是肉。

学校周围那条街,好吃一条街不解释,他只有看的份,就算口水都要打肿脚背了,他也只能摸出两块钱来买两个饼,然后在心里幻想他其实在吃肉夹馍。

中午的时候,身边都是竹笋腊肉、芹菜香肠、烧鸡块的香味,他闻者味儿,吃着土豆丝,幻想他吃的是鱼香肉丝,能下三碗饭!

不苦中作乐还哭给别人看吗?给谁看?谁也不稀得看你的脆弱、痛苦和无助。这世上的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具备以上特质,在不同的时段。

谷巽觉得这世间的悲剧他也算是遭受大半了,什么家变、家裂,单亲家庭都是小事,被亲生父亲当畜生打的经历也不是人人都赶得上的,何况他还有个精神上有问题的妈。

这些年,他的心智,只能说越磨越强,已经鲜少有事情能震动他,真正地达到了,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境界。

对谷巽而言,陆皑皑是什么呢:是肉。

无论她给他的是什么,最终都会成为他生命的粮食,对于可口的食物,他是虔诚的。

谷巽那天下课就往那栋高层走,他以为只是去乘电梯——到顶楼——敲门,这样的三步曲,殊不知,他连大门口都没能进去。

保安拦下他说:“门卡。”

他摇头,保安又问:“访友?”

他点头,保安问:“几楼?”

他答:“顶层”

保安问:“你朋友贵姓?”

他回忆那天晚上听到的内容,估摸着说:“罗皑皑?”

保安眉头一蹙:“顶层不姓罗,你打电话让人来接你,否则闲杂人等不能进去。”

“闲杂人等”愁苦地望着保安:“我没有她的电话。”

保安用对讲机和里面大堂的工作人员交流了一下,大堂的说跟业主确认,尽快回复。

谷巽站在铁门外,望着里面的碧草青青,繁花似锦,绿树荫荫,哪里像初冬的景象?

难道隔着一道铁门,连季节都不一样吗?

站在这里才发现,园内只有一栋高层,目之所及都是低矮的独栋别墅,整体呈现文艺复兴时期的建筑风格,仿法国卢浮宫的宫殿式外观。

草坪上有人牵着狗在聊天,一头浑身金毛的苏牧,脸很帅,让人想起江口洋介,另一头萨摩耶身材高大,浑身雪白,两只狗互相望着也不乱吠,明显受到过严格的训练。

就在谷巽看着庭院里的女神倒水喷泉出神的时候陆皑皑跑他面前喘着气说:“名字……名字……还是,没听到啊……”

保安见了陆皑皑就给谷巽放行了,她走在他身侧,抱歉地说:“对不起,我该在门口接你的。”

谷巽置身春天一样的庭院里,顿觉初冬都回温了不少一般,这个冬天似乎注定要暖起来,他回头对她笑:“你叫什么名字?这次我会记住的。”

她笑得开心极了:“陆皑皑,白雪皑皑的皑皑。”

“白雪皑皑”是谷巽最怕的景象,因为少年单薄的衣衫一直不足以抵御冬日的酷寒,别人觉得美的风景,在他眼里是最残酷的考验。可是拥有冰雪名字的女孩给了他生活的基本保障,于是他顺从的念了一遍:“陆皑皑,我下次就在门口报你的大名。”

一路跟着她进了房门,谷巽才真切地感受到:他可能攀上金主了。

虽然在庭院以外就知道这必定是富人区,可是没有真切的感受过屋内装修,以及真实的坐在家具上,似乎都有脚不着地的感觉,现在他就坐在陆皑皑家昂贵的真皮沙发上,切切实实的读懂了什么叫:两个世界。

9. 我们的朝夕

陆爸爸在室内只穿了长袖衬衣,见到谷巽礼貌地请了茶,完全把他当老师对待,很是尊重。

谷巽有些受宠若惊,他不太擅长和大人打交道,有些坐立不安的拘谨。

陆爸爸生意场上打滚的人一眼就看出小老师紧张了,立刻随和地开启了话题:“谷巽同学,皑皑跟我说过你了,听说你成绩特别好,在学校可是名人,外号——谷一,就是说你只考第一啊。”

谈到学习,谷巽就比较随意,洒然一笑:“我付出的努力也是第一。”

陆爸爸欣赏道:“真难得啊,你能教皑皑怎样努力吗?”

谷巽抬头看着陆爸爸认真地说:“我一定能提高她的成绩,这次月考,您可以看看有没有效果,如果没有,我就退钱。”

陆皑皑在心里撇嘴:我这次月考多考点分数就是了,才不要你退钱呢。

陆爸爸有些欣赏谷巽,年纪还这么小,就是敢担当的性子,对自己也很有自信,是个好孩子。正在三人轻松闲聊的时候,家里的阿姨过来说:“先生,开饭了。”

陆爸爸做了个请的手势说:“吃了饭再开始上课。”

陆皑皑笑眯眯地站在爸爸旁边,等谷巽上桌,他却局促地说:“我只是来上课的。”

陆爸爸笑问:“皑皑没告诉你,家庭教师是要在我家吃饭的吗?”

谷巽摇头。

陆爸爸一手扶了他单薄的肩,揽着他往桌边走,说道:“你现在知道了。随意一些,不要客气。”

就把他按在了椅子上,陆皑皑在他对面坐了,笑眯眯地说:“人多吃饭香,今晚上我要多吃了!”

陆爸爸招呼阿姨给两个孩子一人盛了一碗汤说:“吃饭先喝汤,开了胃才能吃得多。”

谷巽望着一桌子精致非常的菜,根本看不出原材料是什么,只每样都吃一下,味道和他做的比真的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他再也把持不住,放开了地大快朵颐,陆皑皑在那偷笑着数米饭的碗数,整整比平日多吃了两碗,她笑得开心极了,他真的是该长点肉了,脸颊都凹陷着的。

饭罢,阿姨又来收拾,他感激地说:“谢谢阿姨,您做的饭很好吃。”

阿姨有些茫然的愣了一下,笑道:“我会转达给厨师的。”

谷巽跟着陆皑皑去了二楼的书房,灯火通明的房间里,谷巽拿出了他早就做好的教案,高一的重点难点,前期落下的,后面将要学的,包括课后的练习题,他都已经整理了出来,时薪180对他来说就需要做这么多工作。

陆皑皑看着面前的厚厚一本教案,有些心疼:增加他的负担了呢。

其实陆皑皑学的并不差,满分150分,她真实水平在120分,上次糊考27分,谷巽给她定的目标是145分,这是高一的,高二要求她考135分,高三可以稳定在130分上。

陆皑皑深深地吞了口口水,都发出了“咕”的一声:这位学霸老师,你要把一个27分的烂泥扶上145分?

谷巽看她变了脸色,马上清风明月地笑起来:“别紧张,那是最终目标,期末达到就可以了,这次月考,我们的目标是90分。”

陆皑皑又没出息地“咕”了一声口水:你给我留点“积分”吧!你这么激进,我很快就透支了!

后来的后来,直到谷巽去T大之前,都一直在给陆皑皑补课,她到最后实在是被迫提分到连生物这样的副科都让他上课的地步。

谷巽在她家吃了两年周末和假期饭,健康了不少,眼看着脸颊不再凹陷,出落得越发阳光帅气起来。

高考之前陆爸爸是要停了补习的,谷巽却说:“我不缺这几个小时复习时间,我的成绩上T大妥妥的。”

很多人问谷巽为什么要去T大而不是更有名的B大,谷巽都一笑置之说:“B大太远。”

这只是一个理由,更重要的是:T大的助学金和奖学金更高。

这两年他给陆皑皑上课的钱除了还房贷和生活以外,省下来的部分够他大学四年的学费,可是生活费就所剩不多,虽说大学生可以打工,但他应该再找不到这样的美差,不得不为生计打算,何况在他的计划里,他是想续读研究生的,花销还在持续增加,他怎么舍得停课呢?

而陆皑皑也特别配合,补完这科补那科,中间都没断过,谷巽不是木头,他自然早就觉查这中间不是补课那么简单,但是他选择:忽略之。

人对他好,他对人好,陆皑皑给钱买他的时间,他就把该做的工作做好,钱赚得问心无愧就是了,他管不了其它的,一日没有说破,就一日当不知道。

最后一次补课是8月底,大学开学晚,他可以一直陪陆皑皑到暑假最后一天。那天他收拾起书本不无感谢地说:“高中全部的知识点我都给你过了一遍,你还有一年的时间和着老师的节奏再走一遭,这样你想上哪所大学都不是问题了,最后一年也拿出这么拼命的态度,去你理想的大学吧。时间过得真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你家都不用报你名字了,这两年,谢谢你家的照顾了。”

陆皑皑看着他微长的头发,因为疏于打理,有些参差不齐,有的在眉梢,有的在眼睫,乱得就像她的一颗心,此时,是不是说破的时候?

谷巽看她欲言又止的纠结样子,不想让两人的关系变得尴尬,起身就走,陆皑皑慌忙站起来望着他背影说:“谷巽,你在T大等我!”

谷巽有些懊恼她家的书房太大让他一时没能出去,才没躲开这句话,但他马上转身舒朗地笑道:“我会在T大恭迎学妹大驾。”

同样的意思,不一样的含义。

陆皑皑觉得她懂了:他就是故意装不懂。

于是也笑起来:“学长说话算话,明年我就来找你。”

她坚持的,就会坚持到底,一如她人生要经历两个高三一样的时段都是为他,既然只看过一眼就再也忘不掉,那便用尽一切力气,将他变成自己的人,否则,不能成活。

10. 你追我等

爱情是一个魔咒,中了咒语的人会认为自己喜欢的那个人,就是全世界。没有他,太阳是肯定不会升起来的,没有他,寒冬是绝对无法过去的,没有他,连呼吸都没有必要。不管他表现得再疏离,再无动于衷,在他亲口说出:“我不喜欢你。”

之前,都不能称之为失恋,只能称之为——追求。

是的,陆皑皑追求谷巽,从初二到将来,用了很多很多年,很多很多钱,很多很多情。谷巽是她一生的渴求,对于她这样衣食无忧,被捧在手心心里养大的姑娘,她从没有这么渴望过:得到。

高三对别人来说是黑暗而疲惫的,陆皑皑却不觉得,她只嫌时间过得太慢了,太慢了,那个倒计时的牌子,她恨不得一夜之间把它撕扯光,明天就高考,后天就见到谷巽。

煎熬,分分钟都是揪心的煎熬,她要见谷巽,她已经每晚梦里都是他了,端端正正坐在对面讲习题的他,吃到花椒眉头皱了一下的他,露齿一笑说这次考试又进步了的他。

茶饭不思的结果就是:她瘦了。

都说为伊消得人憔悴,原来“为君”的结果也是一样的。

陆爸爸担忧地说:“皑皑,你晚餐又只喝了一碗汤,身体不舒服吗?”

陆皑皑处于“反复戒毒失败”的状态,已经因为相思导致浑身都开始疼痛了,她强颜欢笑道:“等我考上大学,就能吃下了。”

陆爸爸心疼地说:“皑皑,尽力而为就好,爸爸并不要求你考那么好的大学。”

陆皑皑眼睛晶亮地说:“爸爸,我要去T大!”

九月初的时候,T大的学生志愿者在火车站和机场迎接新生,可以说是接触新生的最前线了,谷巽作为学生会的人,肯定身先士卒,他只想了一瞬就说:“我去机场。”

学生会的几个同学说:“机场比较远啊,你真不怕麻烦。”

“机场来的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难伺候。”

“话不能这么说,接触高富帅和白富美的机会嘞!”

“没看出来,谷巽心思挺深啊。”

大家“嘻嘻哈哈”地笑起来,谷巽只抿嘴一笑:我记得和你的约定,如果你真的追来了,我也说话算话,恭候大驾。

机场迎新生的学校很多,大家都举着颜色不一的牌子,身上穿着印有学校名字的T-Shirt,真的是不能更土的文化衫样式。谷巽还是那么瘦,高挑而修长,配了条地摊上的黑色裤子:耐脏。

黑白配,却硬是穿出了名模范儿,还是H&M的气质。

陆皑皑一路魂不守舍,心中只有一个声音:谷巽在哪,反反复复地重播回响。

她急不可耐地冲入大厅,望着护栏外山样海样多接机的人群,她也没看牌子,只一眼扫完,丢下行李箱就跑了过去。隔着一米高的护栏,她飞扑到谷巽怀里喊着:“谷巽谷巽谷巽谷巽谷巽谷巽……”

仿佛一个失去语言功能的孩子,只知道牙牙学语,反复念叨。

周围的同学眼睛都要爆出来了,纷纷对视一阵之后大笑起来:“原来是来接女朋友!”

“羡慕死了!”

“秀恩爱不可取好吗。考虑下没脱单的学长的感受啊!”

“没看出来啊,谷巽从没提过,结果埋了这么深的伏线。”

谷巽无奈地笑道:“瞎说什么呢,她是我的学生。”

大家笑得更响了:“师生恋这么带感啊!”

“经济系的学霸就是不一样,挑战高难度!”

“一切的投资都是为了回报,学霸投资早,收获早,Double Win啊!”

“人生赢家去Shi吧!”

正在大家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陆爸爸拉着陆皑皑的行李走过来,彬彬有礼地说:“好久不见。”

谷巽倒是落落大方,也不管他胸口上粘着的是对方的女儿,笑得一脸光明磊落地说:“陆叔叔好。”

陆爸爸在心中小小地估计了一下:距离你叫我爸爸,大概也不远了。

谷巽把陆皑皑从胸口上巴拉下来,告诉她:“先到车上去等着,再接些同学就回学校。”

陆皑皑抓着他的手不放,嘴巴一瘪,语带幽怨地说:“我饿了,可以先吃东西吗?”

谷巽无奈,被她抓着手,怎么都不放,只好一路和贴在栏杆上等人的人道歉,一路被她拉着往门口走。就近找了家快餐店,陆皑皑望着谷巽笑得一脸满足,吃得大口大口。

陆爸爸在旁边端了杯难喝到让他想卧轨的速溶咖啡,眉毛一挑,总算明白了:原来,必须上T大的原因是这个。

11. 一对一

谷巽看着面前啃着鸡肉卷的姑娘,塞得两个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十分担心她会噎死,递了饮料给她说:“慢点吃,我们都在等你呢。”

陆皑皑拼命咽下嘴里的食物,喘了口气说:“我好饿。”

是的,她很饿,饿了一年多。古人说茶饭不思,诚不欺我,现在见到朝思暮想的人,五感才回来一般,第一件事就是想吃。

谷巽见她清减了一圈,黑眼圈也挺重的,不无疑惑地问:“高考完都三个月了,还没休整过来?”

陆皑皑没有回答,只扯了下他身上那件大大的白体恤衫笑着说:“这个我也想要。”

想你想得睡不着觉这种话,她好意思在陆爸爸面前说?

谷巽低头看了眼被他穿的已经泛旧的衣服,拿出学长的姿态来:“今年的更漂亮,是紫色的,报名的时候会发。”

陆皑皑撇撇嘴:紫色就不能凑成情侣装了啊!

后来的后来是谷巽就接了陆皑皑一个新生就被陆爸爸以找不到学校为由拖上了车,然后就是忙前忙后地为她一个人服务,从报道、领物品、找宿舍、铺床叠被到采购日用品,一通忙活已经是晚上了。

三人顺理成章地又在一起吃饭,一年没碰头的三个人再次坐在一起都有种熟悉又亲切的感觉,陆爸爸不无感慨地说:“谷巽不在我家吃饭,餐桌就冷清了好多。”

谷巽眉眼弯弯的笑起来,那些温暖的日子,他铭感五内。早就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的少年,偶尔回想起那两年都会觉得是命运对他的眷顾,或许他还没有完全被抛弃。于是他感激地说:“以前多得您照顾,以后我会帮您照顾她。”

陆爸爸满意地点头:“皑皑没离开过我身边,我确实很担心她,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帮我看着她点啊。”

陆皑皑喝着麦茶,眼睛左右转动着在两个男人脸上巡浚,这节奏,怎么有点托付的味道,谷巽好像还有接手的意思:爸爸Good Job,我爱你!

陆爸爸第二天就回了公司,以他对谷巽的了解,他是个说到做到的人,所以走得很放心。陆皑皑跟谷巽读一个系,从到学校那天起,她就跟个小尾巴一样粘着他,于是同学们就看到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娇滴滴的漂亮姑娘,穿着搭配讲究的衣裙亦步亦趋的跟在谷巽身边。

谷巽帮新生提行李,她就走他旁边说:“我帮你抬吧。”

他抹了把汗说:“没事。”

她就拿了手绢出来给他:“用这个。”

谷巽看了眼,乳白色的手绢上绣着小花,他没接,因为他手脏,如果拿了,这手绢肯定是洗不掉了。

走前面的新生转身递了张面纸给谷巽说:“辛苦学长了!”

谷巽接过擦了圈额角的汗,咧嘴笑道:“明年就到你们接新生了。”

新生笑问:“像她一样接吗?我做得到啊。”

陆皑皑讪讪地收回手绢,又被指出没做事,有些羞敛地挠了挠头,“嘿嘿”地笑着。谷巽望了她一眼说:“她也是新生,趁着接你们,带她熟悉周边环境。”

新生眨巴着眼睛道:“学长还提供这服务?我也有需要。”

谷巽不以为意,轻巧道:“这项服务一对一,我今年没档期了。”

陆皑皑心里甜丝丝的,抿着嘴只顾笑,反正她现在到T大来了,不管别人说什么,她就是要缠着谷巽,不远不近,任何时候他一回身,她都在那里等着他牵起她的手,走入爱情的河流里。

12. 装蒜

军训结束的时候陆皑皑晒黑了,她飞叉叉的去找谷巽述说这半个月在部队的生活是多么的惨无人道,早起、早睡、吃得不好、晚上站岗、紧急集合、训练加身,太摧残人的身体了,更摧残心灵的是她见不到谷巽。

谷巽望着她被秋日阳光晒得脱了皮的红红脸颊,伸手轻点了一下说:“再苦也结束了,欢迎你回来。”

陆皑皑脸上新皮肤还没长好,火辣辣的痛,被谷巽点过的地方有一点凉意,慢慢扩散开去,再也感觉不到痛,只清晰的记得:他的指尖微凉。

开学不久陆皑皑就愁眉苦脸地来找谷巽:“学长,求补高数,我要Shi了。”

有时候谷巽也在想:他那么努力读书学习,把知识都学透了,是不是就因为注定了要遇到一个陆皑皑?

私人授课,居然还是老价钱,陆皑皑嬉笑道:“老师你真好,在什么都涨价的年代,唯独你学费不涨的。”

谷巽正在检查她做的题,闻言轻笑一下说:“友情价。”

陆皑皑很想脱口而出:“有没有‘爱情价’?”

但是她望着他勾起的唇角和挺直的鼻梁想:我想打动你,并不想强迫你。

于是暧昧持续蔓延,谁都没有说破的打算。

补习结束谷巽都会送她回宿舍,他说那是他答应了陆爸爸要看着她。

陆皑皑蹦蹦跳跳地走在他身边,随意地闲聊,他拿着两人的课本,步履轻松,目标明确,她问:“我也进学生会好不好?”

谷巽不赞同,认真地说:“学生会事多又杂,会耽误学习。你如果只是想找点业余活动,可以参加文学社之类的兴趣社。”

陆皑皑撅着嘴不高兴:你又不在文学社!

但是谷巽说的每一句话她都记得太清楚,所以她还是抽空去参观了文学社,社长扶了下眼镜问:“同学,你要入社?”

陆皑皑坦然地说:“我先看看。”

于是真的跟逛商场一样在人家社团里转了一圈,看了墙上贴的各种通知和奖状她问:“你们社团活动多吗?”

社长礼貌地解释:“创作型社团活动并不多,大家偶尔会在一起交流和参加比赛,大多数时间是独自创作的。”

她又问:“入社门槛高吗?”

社长笑道:“每个人的风格不同,只要愿意执笔,都欢迎加入。”

陆皑皑双眼闪亮,豪气干云地说:“那我决定加入了!”

其实她只是想随便找个社团,以显得她也很忙的样子,谷巽就特别忙,除了给她补课的时间基本上在学校里也遇不上,她就觉得只有自己无所事事似的,写文章是很花时间的,权当打发时间才入了社。

后来经常参加活动,倒是跟社团里的人打成了一片,大学的时光渐渐铺散开来,慢慢的黄了银杏,落了枯叶,之后就是白雪皑皑,属于她的季节。

当冬天的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陆皑皑拿出她随身背了很久的一个纸袋,摸出一条驼色底带黑白格的围巾帮谷巽细细打了个结,遮住了他纤长的脖颈,再轻轻拉起来一点,挡住他削尖的下巴。

她一句话不说,他也不言语,只是温暖铺天盖地将他笼罩,让他从外面暖到心里,最后他笑了起来说:“谢谢。”

陆皑皑伸手接了一些飘飞的雪,很快就融化在了手心里,飘飘扬扬的大雪一触地就化了,地上迅速地湿透了,看起来黑乎乎的,更显得空中飞舞的雪花洁白得迷人眼:我想听的,不是这两个字。

文学社的社长萧青山曾经跟她说:“写文不是逼出来的,当你有肿胀感,不抒发就不成活的时候再写吧。”

觉得心中无比肿胀的人转身跑回宿舍就开始写起来,她写了一个小说,讲述一个小姑娘期待一盆花开的漫长等待,她用了大量的笔墨、独白一般的文字描述了小姑娘的心理历程。最后,她说:你以为种下的是水仙,其实它只是一盆蒜。

那时我还太年少,不知门当户对很重要(2)

13. 爱上别人的爱情

陆皑皑以排山倒海之势把文章交给社长说:“我要投稿!”

社长忙得要死,正在一堆稿子里疯狂地校对,扶了下眼镜看清楚是入社快半年了一个字没憋出来过的陆皑皑,马上双手接了稿子说:“我先看看。”

陆皑皑就一屁 股坐他对面不走了,意思就是:我等你看完。

社长觉得压力山大啊山大啊,就算按照顺序,她的也不能现在看啊,于是好脾气地说:“等我看完了找你好不?我要先校稿。”

陆皑皑坐那越想越伤心,鼻子有点酸,写过的情节和话语在脑海里翻涌,每一个字,都刺痛了她的神经,于是她耸了耸鼻子,瓮声瓮气地说:“那我先走了。”

萧青山奇怪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很想出言安慰,但是他没搞懂情况,不知道从何说起,结果是,校对也无心做了,只好拿了陆皑皑的稿子逐字逐句地看起来。

那天灯是什么时候亮起来的,萧青山不记得了,他眼前只剩下一个天真烂漫的姑娘,喜欢一个人到不知所措的地步,用尽了生命和热情试图温暖一块寒冰。

很多时候,我们会爱上别人的爱情,比如萧青山。陆皑皑的文字就算稚嫩,却最能看到她的本心,善良、天真、热情洋溢而执着。这样的感情,他也想要,他更想反过来珍而重之地对待她。

再见到陆皑皑的时候萧青山才认认真真地看清楚了这个姑娘,她有着温 润的眉眼,干净的面庞,给人的感觉就是:很耐看。

他把稿子还给她说:“我看了,并不适合刊登,与其说是小说,不如说是情书。这么私人的东西,你真的要公之于众吗?”

陆皑皑没想到社长居然如此敏锐,一下就戳破她的心事,瞬间就绯红了脸,尴尬地把稿子收起来,恨不能立刻瞬移到外太空,实在是没有脸再面对他了。

萧青山立马缓和气氛:“写文的人第一篇往往都是从真实经历出发,寻找灵感点的,你不用介意,我每天要看那么多文章,早就习惯了各种不同类型了。”

陆皑皑埋着头,轻声说:“嗯。”

好像安慰也没起到效果啊!

萧青山马上补充:“其实你文笔很好,风格很独特,下次再试试别的题材吧。”

陆皑皑听到表扬也只是淡淡地说:“哦”

从那天起,她就常在学校遇到萧青山,她总亲切地打个招呼:“社长好。”

哪怕他已经不是社长了,她还是那样称呼。她后来也没再写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来,只偶尔写点微故事,轻轻暖暖的,让人觉得岁月绵长。

后来的后来是很久以后,萧青山才知道了陆皑皑笔下的那盆花是名为谷巽的少年,参加*会集**的时候他就开始留意起来,原来她喜欢这样清俊孑立的人,虽然对人和颜悦色,笑容却从未到达眼底,看起来对任何人都很随和,就意味着,任何人对他而言都不重要。

感觉是个有谜团的人。

萧青山喜欢一个人,很淡,甚至那个人都感觉不到他的爱意,他会把她放在心里,时时想念,想到她的一颦一笑就会开心起来,灵感就找上了他,让他又有喷薄的创作欲望。

所以有汹涌如浪的爱就有静水无波的爱,无论她是否知晓:我将你放在我心间。

后来萧青山毕业之前有找过陆皑皑:“你一个女生,爱得这么辛苦值得吗?”

陆皑皑想都没想就说:“这是我今生的执着,早就放不开了。”

萧青山笑了起来,几年了,她都不变,时光没有放过我们却放过了她,依旧单纯的坚持最初的初衷,他牵起她的手来,看了又看,最后噙着笑告诉她:“以后,若有不开心的事,随时可以找我倾诉,就算不在你身边,我还是最好的听众。”

陆皑皑一直不乏追求者,毕竟漂亮又有钱,其实只要具备其中一条就够吸引了,她却两样都齐活了,身边的狂蜂浪蝶从来不少,只这一个萧青山,尺度拿捏得特别好,不远不近的距离,进退得宜的举止,她不是感觉不到。

很多次,她都感觉和谷巽就那样僵持不下,谁也不愿意再低姿态一点的时候,都会想起萧青山,她也很多次地问自己:选一个爱你的人不好吗?

最后她都否定了,她就是要那份心跳的感觉,见到他就想触碰的向往,想把他的一切都占为己有的心情,她戒不掉,上瘾太早、太久、太深,她没有留位置给任何人,只满满当当装一个谷巽。

被萧青山牵着手的时候她心里很苦涩,她向往了那么久的“与异性牵手”,第一个对象居然不是谷巽,她为他保留了所有的第一次,他却只愿意站在安全线以内,生生和她划开了距离。

多少次她都想:算了吧,就放手吧。

但是谷巽只要主动找她,她便什么脾气也没有了,又跟糖一样粘他身边。

此时此刻,青天白日,她被人轻握双手,想起时光如梭,一晃又三年,她还要坚持多少个三年?

谷巽穿着学士服到处找她,总算找到的时候就见她被人拉着,两人执手相看,很是专注。他语调轻柔地喊:“皑皑,过来拍照。”

陆皑皑感觉那一刻她眼泪都差点喷涌出来,瞬间就红了眼眶。萧青山放开她:“去吧,他在等你。”

谷巽自然地把手搭在她肩膀上,两人笑得万里无云,从此,她是他的“皑皑”。

不是所有的表白都始于:我喜欢你。

有些人不言悲喜,不相信爱情,甚至不相信有神,但他明白世间有一个“陆皑皑”,照亮了他的人生,而她所求的,他很清楚,他还能怎样回报她呢?

只能,一生一世对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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