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3年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兼奥地利大公、波西米亚和匈牙利国王查理六世,唯一的隐忧是膝下没有男子可以继承大统。为了避免重蹈“西班牙王位继承战”的覆辙,这位皇帝让德意志诸侯签署了一份“国事诏书”,希望从法理上巩固长女玛丽亚·特蕾西亚的地位。
查理六世深知千年以来没有女子君临帝国的先例,因此,他所谋求的是:哈布斯堡王朝的核心领土不被分割,而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冠将被戴在自己的女婿头上。

特蕾西亚公主
基于这一安排,特蕾西亚公主的择偶便成了左右欧洲命运的一件大事。查理六世最初想将自己的掌上明珠许配给普鲁士王储腓特烈·弗里茨(也即是有大帝之称的腓特烈二世)。
如果哈布斯堡王朝真的能与普鲁士联姻,那么其组成的联合体将在德意志地区处于无可争辩的统治地位。但偏偏这样一段天赐良缘却遭到了帝国元帅欧根亲王的反对。
在欧根亲王看来,既然哈布斯堡王朝绝嗣已成定局,那么为了稳固神圣罗马帝国的天主教信仰,应该由巴伐利亚选帝侯卡尔·阿尔布雷希特来继承大统,而普鲁士作为新教诸侯,理应被排除在外。
之后,长期*亡流**维也纳的洛林公爵弗朗茨·史蒂芬收获了特蕾西亚公主的芳心。返回普鲁士的腓特烈·弗里茨也按照其父的意愿迎娶了哈布斯堡王朝的一位远房亲戚——不伦瑞克的伊丽莎白。
至此两大强权通过婚姻联手的机会一去不复返,野心勃勃的腓特烈·弗里茨注定要成为哈布斯堡王朝在德意志地区统治权的掘墓人。
1740年5月,普鲁士国王排特烈·威廉一世病逝于柏林。在这位历史上被称为“士兵国王”的君主的统治下,普鲁士废除了世袭租佃制度,提倡重商主义,建立起完备的工业体系,实施全国小学义务教育。
普鲁士于1733年率先在欧洲首先实行分区征兵制,占全国人口4%的国民被送入了军营,再加上来自北欧的雇佣军,人口不足300万的普鲁士却拥有一支8.3万人的常备军。
显然霍亨索伦家族已经受够了在德意志地区仰人鼻息的屈辱,普鲁士王国要用*刀刺**来张扬自己的个性,而这一重担就落在了继位的腓特烈·弗里茨身上。

年轻时的腓特烈大帝
当年10月20日,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查理六世也驾鹤西去。昔日口口声声支持其女特蕾西亚公主携夫登基的德意志诸侯纷纷倒戈相向,团结在巴伐利亚选帝侯卡尔·阿尔布雷希特的身边。
腓特烈二世并不反对特蕾西亚加冕为女王,但普鲁士对哈布斯堡王朝的支持是有条件的。作为回报,特蕾西亚应将西里西亚地区交由普鲁士来统治。
腓特烈二世的要求有他的道理。西里西亚自胡斯战争以来便是新教的势力范围,信奉天主教的哈布斯堡王朝在当地不得人心,且历史上教皇曾将西里西亚交由勃兰登堡和条顿骑士团管理。
不过身为女王的特蕾西亚自认不能接受讹诈,哈布斯堡王朝更不能失去这片工农业都颇为发达的核心领土。于是,1740年12月,普鲁士*队军**不宣而战,攻入西里西亚,猝不及防的哈布斯堡王朝自然招架不住。
特蕾西亚只能要求1713年签署过“国事诏书”的德意志诸侯起兵勤王,但应者寥寥。年轻的女王虽然深知自己手中只有一支不足10万人的*队军**,且士气低落,但仍决心奋力一战。
1741年春天,哈布斯堡王朝散布于意大利、巴尔干半岛各地的*队军**陆续回援,特蕾西亚女王决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近2万奥地利*队军**利用普鲁士人散布西里西亚各地的机会,直扑腓特烈二世的后方。
面对补给线被切断的窘迫,腓特烈二世被迫集结手中的*队军**主动向对手发起进攻。4月10日,两军对决于尼斯河畔的莫尔维茨。

战场上的腓特烈大帝
莫尔维茨会战从战术上来看只能算是一次平手,但从战略上来看,奥地利人却错失了将那特烈二世赶出西里西亚的大好时机。特蕾西亚女王试图树立自身威望的计划更是沦为泡影。
冷眼旁观的法国随即出面拉拢腓特烈二世与卡尔·阿尔布雷希特,开出一旦哈布斯堡王朝覆灭,巴伐利亚与普鲁士可以平分德意志的诱人条件。
腓特烈二世虽然深知与法国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但鉴于特蕾西亚女王始终不愿意承认普鲁士对西里西亚的所有权,他也只能暂时将自己*绑捆**在波旁王朝的战车之上。
1741年5月,法国以“志愿军”的名义派兵进入德意志南部,巴伐利亚选帝侯卡尔·阿尔布雷希特随即自行加冕为波希米亚国王,正式踏上了争夺帝位的道路。
哈布斯堡王朝以奥地利为根本,以波希米亚和匈牙利为两翼,此时,奥地利*队军**的主力仍在西里西亚和普鲁士*队军**缠斗。
巴伐利亚选帝侯如能集中兵力直驱维也纳,那么刚刚完成人生第一次分娩的特蕾西亚女王只能束手就擒。但阿尔布雷希特却偏偏舍近求远,大举攻入波希米亚。眼见自己的盟友白白浪费大好时机,暗中冷笑的腓特烈二世终于等来了维也纳方面递来的橄榄枝。
特蕾西亚女王深知西里西亚毕竟只是帝国一隅,在集中兵力收拾伐利亚选帝侯之前不妨先交给普鲁士人统治。更何况为了收罗兵员,她不惜屈尊降贵地前往布达佩斯,给予那些被其祖辈视为野蛮人的匈牙利贵族更多特权。

登基后的特蕾西亚
随着10万高呼“以生命和鲜血来捍卫女王的权力”的匈牙利*队军**抵达奥地利,特蕾西亚女王终于使出了她的撒手锏——昔日跟随欧根亲王南征北战的名将路德维希·安德烈亚斯,他将亲自指挥这支大军直扑巴伐利亚首都慕尼黑。
1742年1月24日,卡尔·阿尔布雷希特在波希米亚首都布拉格得到帝国九大选帝侯代表的一致支持,终于加冕为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但这位帝号“查理七世”的君主并不知道,就在同一天,慕尼黑陷落了,他的战线已经被特蕾西亚女王拦腰斩断!
与此同时,普鲁士和哈布斯堡王朝暗中签署的密约,也在特蕾西亚女王的授意下,出现在了法国国王路易十五的案头。
为了自证“清白”,更为了惩罚特蕾西亚女王的背信弃义。1742年春天,那特烈二世大张旗鼓地向维也纳进军,随后又转向波希米亚,大有一举荡平哈布斯堡王朝的架势。
但随着奥地利*队军**向西里西亚进击,腓特烈二世迅速回师,在查图西兹迎战特蕾西亚女王的妹夫——洛林亲王查理·亚历山大。
查图西兹会战的进程与莫尔维茨会战大同小异,得到匈牙利和波兰骑兵支援的奥地利*队军**依旧在战斗之初占据上风,但在正面交锋中,奥地利*队军**却始终拿精锐的普鲁士步兵没有办法。
随着腓特烈二世的增援抵达战场,普鲁士生力军就像在训练场上一样,以每分钟120步的步伐,和着军乐鼓点,一齐从纵队左转成横队,并排枪齐射。12秒一次的密集火力,令奥地利人的战线再度土崩瓦解。

战场上排枪射击
查图西兹会战不仅是腓特烈二世人生的首场辉煌大胜,更向整个欧洲彰显了线式步兵战术的威力。当然,普鲁土国王也用行动向特蕾西亚女王传递了一个信号:我有能力毁灭你,但我只要西里西亚。
当年7月28日,奥地利与普鲁士正式签署《柏林条约》,特蕾西亚女王承认普鲁士对西里西亚的所有权,而腓特烈二世则许诺中止与奥地利的敌对关系。第一次西里西亚战争至此结束。
英国、荷兰也改变了此前的观望姿态,正式与奥地利结盟,更讽刺的是,昔日依附于查理七世的萨克森等德意志诸侯,此时更齐刷刷地向维也纳输诚,甚至自诩为“国事诏书”联军。
腓特烈二世和特蕾西亚这两位年轻的君主各自度过了身为人主的磨合期,当然在未来争霸德意志的道路上他们还将继续斗智斗勇。以黑鹰为旗的年轻普鲁士与以双头鹰为徽章的哈布斯堡王朝此时仅仅结束了第一回合的战斗。
特蕾西亚此时忙着在布拉格加冕为波希米亚女王,与法国人在莱茵河流域争雄的重任暂时被交托给了英国国王乔治二世。乔治二世既是英伦三岛的国王,同时又是神圣罗马帝国的汉诺威选帝侯。

英王乔治二世
因此,当他指挥“国事诏书”联军在德廷根会战重创法国*队军**时,英法尚未正式宣战。高傲的法国人当然无法忍受被一干德意志诸侯打败的现实,1744年4月,法国正式向英国、荷兰以及奥地利宣战。
作为路易十五的说客,法国大思想家、文豪伏尔泰以参观腓特烈二世在柏林修筑的无忧宫为名,抵达普鲁士,试图以三寸不烂之舌鼓动这位年轻的君王与奥地利重开战端。
腓特烈二世并非无谋的勇夫,自第一次西里西亚战争结束之后,他表面上沉浸于被父亲长期遏制的艺术事业,实则对欧洲的局势始终冷眼旁观。
经过一番考量之后,1744年8月,腓特烈二世宣布再度与法国结盟。他打着向维也纳进军的旗号,率军直扑萨克森的领土。
腓特烈二世显然并不想与奥地利打一场全面战争,而是采取假道灭虢的战略,顺势吞并选帝侯远在波兰的萨克森公国。
8月15日,普鲁士*队军**攻入了自诩为“德意志雅典”的萨克森首府德累斯顿。志得意满的腓特烈二世随即向波希米亚进军。到9月2日,布拉格也向普鲁士*队军**打开了城门。
为自己的连战连捷所鼓舞的腓特烈二世,心中或许也升腾起了自己未来头戴帝冠、君临德意志的英姿。可惜的是,就在此时,莱茵河方向传来了御驾亲征的路易十五得了急性热病,已经病入膏肓的消息。
但养尊处优的路易十五其实只是不习惯军中粗糙的饮食,得了急性肠胃炎而已。法国*队军**之所以在莱茵河畔按兵不动,很大程度上还是基于保存实力的考量。

路易十五
毕竟此时巴伐利亚选帝侯查理七世的健康状况也不好,法国必须考虑避免与重新执掌神圣罗马帝国的哈布斯堡王朝陷入全面战争的可能。何况普鲁士已经加入了战团,在浪漫的法国人想来,特蕾西亚和腓特烈二世这对“怨侣”,不分个你死我活是不会罢手的。
特蕾西亚的确第一时间调集了倾国之兵来*攻围**腓特烈二世,不久不满首都被普鲁士人洗劫的萨克森也公然站在奧地利一边。腓特烈二世只能从布拉格仓皇北撤。
此时查理七世病逝的消息传来,这位短命的皇帝临终前要求他的儿子放弃这些权力,而与奥地利讲和,至此神圣罗马帝国的帝位之争正式落下了帷幕。
不过特蕾西亚还要继续向腓特烈二世讨还被夺走的西里西亚。1745年5月,特蕾西亚女王再度委任妹夫洛林亲王为帅,大举*攻反**西里西亚。
这支*队军**随即与腓特烈二世的 5.8万普鲁士军在霍亨弗里德堡迎头相遇。腓特烈二世先故意示弱,向西里西亚首府布雷斯劳方向撤退。
6月3日晚上9点,普鲁士*队军**突然杀了一个回马枪,连夜强行军,于次日凌晨秘密运动到奥地利军营地附近。腓特烈二世命令部队就地休息两小时,他本人也裹着斗篷在露天和衣而卧。凌晨2点,普军再次出发,揭开了霍亨弗里德堡战役的序幕。
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普鲁士*队军**由南向北对奥地利人展开奇袭。不过普鲁士右翼骑兵太急于求成,反而把奇袭发展成了一场混战。
即便如此,奇袭所带来的心理冲击还是令奥地利*队军**兵败如山倒。最终普鲁士*队军**以损失2000人的代价使对手死伤4000人,被俘7000人,腓特烈二世趁势再一次攻入波希米亚。
不过此时的腓特烈二世已经放弃了进攻维也纳的打算,进军只是为了捞取谈判资本而已。但令腓特烈二世没有想到的是,特蕾西亚并不打算妥协。
女王一边命*队军**在波希米亚山区继续对普鲁士*队军**展开游击和迟滞,一边源源不断地向洛林亲王的军营输送新兵。在波希米亚转悠了3个月之后,腓特烈二世除了继续损兵折将之外一无所获,只能选择撤回西里西亚。

中欧形势图
重整旗鼓的洛林亲王再次对普鲁士*队军**展开了衔尾掩杀,并于9月29日在索尔地区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以夜袭打了腓特烈二世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4万奥地利*队军**虽然出其不意地抵达了普鲁士营地附近,但当奥地利人展开进攻时,训练有素的普鲁士*队军**却迅速展开阵型迎击。正是在此次会战中,腓特烈二世首次施展了他日后独步欧洲的斜线战术。
是役,奥地利损失7444人,普鲁士损失3911人,不过在激战中,腓特烈二世本人留在后方的营帐、马匹、随身钱物、餐具,甚至他最心爱的长笛皆被对手夺取,因此他本人事后也感叹地说:“刚才的状况就像水淹到了鼻子那么高呢。”
普鲁士和奥地利在西里西亚的拉锯战最终耗尽了特蕾西亚女王的耐性。她试图绕开位于西里西亚的普鲁士陆军主力,转向西北方向,越过萨克森,直接攻击普鲁士本土。
不过此时奥地利*队军**士气低迷,在战场上对普鲁士人更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奥地利与萨克森联军虽然成功绕开了腓特烈二世的防线,但是在奔袭柏林的道路上却行动缓慢,最终,反而被腓特烈二世各个击破。
心灰意冷的特蕾西亚女王只能接受英国的建议,与晋鲁士议和,以便集中兵力对抗法国。1745 年圣诞节,维也纳上空雪花飘扬。节日的钟声远远响起,它不止是在庆贺耶稣的降生,同时也在祝贺奥地利同普鲁士缔结了和约。
英国、西班牙和法国之间的战争虽然此时还在延续,不过对特蕾西亚女王而言,那些都已经无关紧要了。1741 年曾面临*国亡**危机的哈布斯堡王朝,此时终于作为一个大国幸存了下来。

特蕾西亚女王
虽然女王失去了西里西亚,戴在自己丈夫头上的皇冠也被伏尔泰嘲讽为“神圣罗马帝国即不神圣,又不在罗马,更不是帝国”,但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随着神圣罗马帝国逐渐与哈布斯堡王朝分离,特蕾西亚女王可以更为大胆而务实地在奥地利推行一系列的改革了。普鲁士国王腓特烈二世则要无时无刻不警惕着自己这位表妹随时可能落下的复仇巨剑。
虽然特蕾西亚曾扬言“宁可卖掉最后一条裙子,也绝不放弃西里西亚”,但是这位务实的女王很清楚,要与普鲁士争夺德意志的霸权,仅有决心是不够的。
“上兵伐谋,次者伐交”,奥地利必须要构筑一个坚强而有力的国际联盟。此时欧洲大陆的外交态势可谓错综复杂,昔日曾与哈布斯堡王朝联手对抗法兰西的英国正频频与腓特烈二世接触。
站在大不列颠的角度来考虑,此举显然无可厚非。英国需要一个强大的陆权国家来牵制法国,而自“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以来,哈布斯堡王朝的表现始终都不尽如人意。
另一方面,鉴于英国国王乔治二世同时还领有德意志地区的汉诺威公国,如果继续与野心勃勃的普鲁士为敌,那么下一场战争中,汉诺威很可能将沦为战场。

战场上的英国*队军**
1756年1月16日,英国和普鲁士正式签订《威斯敏斯特协定》,一时间整个欧洲为之侧目。特蕾西亚女王召见英国大使,表达了她对英国与普鲁士签订协定的愤怒。路易十五也遣使指责腓特烈二世欺骗和背叛了波旁王朝。
不过乔治二世和腓特烈二世将这些都视为失败者的悲鸣,似乎没有考虑过昔日两大欧陆霸主有摒弃前嫌的可能。事实证明,这个世界永远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在奥地利首相考尼茨·里特贝格的运作之下,1756年5月1日,特蕾西亚与路易十五正式签订了《法奥攻守同盟》,与英普联盟针锋相对的态势异常明确,史称“逆转同盟”。
经历过两次西里西亚战争的腓特烈二世,深知奥地利和法兰西的战争潜力,因此,他决心不待对手动员完毕便先发制人。不过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将矛头对准巴黎或维也纳,而是去找邻邦萨克森的晦气。
腓特烈二世此举虽然有失道义,但却也是无奈之举,毕竟萨克森的版图不仅深入普鲁士本土和西里西亚的结合部,其边境距离柏林更只有70公里。
因此,腓特烈二世在邀请萨克森加入英普联盟,并逼迫特蕾西亚承诺一年内不进攻普鲁士均未果之后,于1756年8月29日悍然率军攻入萨克森。后世著名的“七年战争”爆发了。

腓特烈与七年战争
此时的萨克森早已不是“三十年战争”中可以呼风唤雨的新教诸侯领袖,兼任波兰国王的选帝侯奥古斯待三世更不敢与腓特烈二世正面抗衡。他第一时间脚底抹油极地逃往华沙。
因此,仅仅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普鲁士*队军**便基本控制了萨克森全境,残存的萨克森*队军**退守易北河畔的要塞——皮尔纳。
但就在腓特烈二世准备将其一举歼灭之时,奥地利*队军**从波希米亚冲向了普鲁士的侧翼。10月1日,两军交锋于罗布西茨。此役,普鲁士*队军**不仅背水列阵,兵力更远少于对手,战斗进行得极为艰难。
面对奥地利的优势兵力,腓特烈二世麾下的多数将帅主张撤退,唯有腓特烈二世王后的娘家人不伦瑞克·斐迪南力谏坚持到底。果然随着一场大雨倾盆而下,奥地利*队军**首先离开了战场。腓特烈二世随后对不伦瑞克·斐迪南刮目相看。
罗布西茨会战,奥地利与普鲁士双方损失相当。但是,战略上,排特烈二世却成功击退了奥地利对萨克森的支援。随着皮尔纳的萨克森守军投降,驻兵德累斯顿的腓特烈二世不仅将1.4万名战悉数编入普鲁士*队军**,更劫掠了其国库。
德意志诸侯们却普鲁士这种公然鲸吞一个选帝侯国的举动深表不安。在1757年1月召开的神圣罗马帝国帝国议会上,除了英国控制下的汉诺威、黑森—卡塞尔伯国以及腓特烈二世王后的娘家不伦瑞克外,其余德意志诸侯清一色地站在了特蕾西亚女王这一边。
随着奥地利和普鲁士在战场上兵戎相见,欧洲列强纷纷表明立场。路易十*不五**仅慷慨地表示,愿意出钱供养德意志雇佣军以备奥地利驱使,更起兵10万,横跨莱茵河流域,直扑普鲁士在德意志西部的几块飞地和主要盟友——黑森—卡塞尔伯国与不伦瑞克。
作为奥地利的传统盟友,一心想要拔除普鲁士、独霸波罗的海沿岸的俄国也向维也纳伸出了援手。不甘心失去北欧霸主地位的瑞典此时也加入了战团,跟随俄国杀入了东普鲁士。
最令腓特烈二世感到愤愤不平的是,英国竟然借口本土遭到法国的威胁而*翻推**了此前从汉诺威方向支援普鲁士的承诺。一时间普鲁士仿佛陷入了整个欧洲的合围。
对此,日后德意志政治家俾斯麦不无唏嘘地总结道:“英国外交政策的核心,就是在欧洲大陆找一个用身体替他挡*弹子**的傻瓜,这一次是腓特烈。”

卑斯曼
唯一站在普鲁士这一边的或许只有时间这个盟友,腓特烈二世清醒地认识到:自己西侧的盟友和汉诺威驻守的少量英军或许能够拖住法国*队军**的脚步;北方的瑞典军在战局明朗化之前未必敢轻举妄动;俄军要抵达战场对普鲁士发起进攻至少还需数个月甚至半年。因此,只要利用这段时间打垮奥地利,那么普鲁士仍有一线生机。
正是在这种死中求活、以攻代守的心理驱使下,腓特烈二世统帅11万精锐部队于1757年4月攻入波希米亚。在临行前,腓特烈二世甚至秘密地写下了遗嘱,安排了他不幸战死或被俘后普鲁士的各项政务。
按照腓特烈二世的计划,此次攻势由普鲁士*队军**从萨克森、西里西亚和东普鲁士同时向布拉格展开向心攻击,但当时的通信手段和部队的机动能力显然无法满足如此宏伟的计划。
最终在两翼部队尚未完全到位的情况下,排特烈二世亲率的普鲁士中军率先抵达了布拉格。阻挡在他面前的是两位老对手——奥地利的洛林亲王查理·亚历山大和爱尔兰客将布劳恩。
1757年5月6日,普鲁士和奥地利两军在布拉格城下正式展开决战。腓特烈二世决心一举吃掉对手,因此,不顾对手占据地形优势,命令全军疯狂猛扑。
但由于战前对地形侦察不清,普鲁士*队军**左翼第一梯队刚进入战场便陷入沼泽泥地之中,两个步兵团随即在奥地利人的火力面前崩溃。
此时,腓特烈二世最为倚重的军事顾问——普鲁士元帅施维林挺身而出,亲自举起一杆即将倒下的军旗,带领队伍反冲锋,可惜没有跑出几步,就当场中弹阵亡。

战场场景
最后,腓特烈二世利用奥地利*队军**投入反击过程中右翼与中央脱节的情况,投入25个骠骑兵中队抄到对手中央阵线的侧后,一举奠定了胜局。
此战奥地利*队军**伤亡惨重,损失14000人,主帅布劳恩也伤重不治,但普鲁士亦付出了不菲的代价,阵亡2名少将、1名中将和1位元帅,损失了14300人。
不过腓特烈二世在伤心之余还是自我感觉良好,在他看来,奥地利陆军的主力已经被他赶入了布拉格,再难有所作为,一旦拿下了波希米亚,特蕾西亚女王便将低下她高贵的头颅。
但那特烈二世并不知道,此时他人生的宿敌正从维也纳拍马赶来。腓特烈时代的普鲁土*队军**不仅在战术训练上独步欧洲,更形成了一个堪称后世参谋本部雏形的军需总监部,担负起诸如选择行军道路和宿营地、构筑*战野**阵地等技术性任务,以及收集情报和投放间谍等勤务,用以减轻最高统帅的负担。
由于战争在多地同时进行,腓特烈二世还向那些能够独当一面的指挥官派遣了若干侍官长或侍从官——他们相当于后世参谋军官身边的待从,令整个普鲁士*队军**可以在辽阔的战线上形成一个有机整体。
与普鲁士相比,奥地利的陆军指挥系统相对落后。效忠于维也纳的*队军**虽然在*器武**上和他的对手不相伯仲,但在组织上依旧没有摆脱中世纪的动员体系:各地的贵族在自己的管辖区内招募士兵,随后再汇聚成军团规模的武装开赴战场。

奥地利*队军**
以这种模式组建的部队一旦与如狼似虎的普鲁士军相遇,往往遭遇败绩。经历了无数次的失败之后,终于有一位奥地利将军试图改变这种不利局面,他就是出生于维也纳军旅世家的利奥波德·约瑟夫·道恩。
道恩很早便洞察到,奥地利*队军**严重缺乏下级军官,而现任的军官又极度缺乏统御素养和指挥能力。为了补救这些缺失,道恩于1751年向特蕾西亚女王进谏,在奥地利的威尼奴尔斯塔特成立了四年制的特蕾西亚女王军事学院,该军校至今仍是奥地利的陆军最高学府,而首任校长便是道恩本人。
虽然道恩元帅在奥地利内部推动的军事改革,受到了大多数贵族及军方守旧派的反对,但是道恩强化中央指挥、统一建制、削减贵族与地方军比重的工作仍在稳步推进着。
布拉格战役惨败之后,普鲁士鲸吞萨克森并将洛林亲王围困在布拉格的消息传到奥地利,几乎无将可用的特蕾西亚女王第一时间从军校里请出了道恩,希望他能力挽狂澜。
虽然深知责任重大,但是道恩仍有意放慢脚步,沿途不断招揽从前线逃回的残兵败将及武装民兵。等到靠近布拉格时,道恩麾下已经集结了一支6万人的大军,令腓特烈二世不得不从围困布格拉的*队军**之中抽出3.5万精锐赶往离布拉格不到50公里的科林,与道恩一决雌雄。
道恩深知腓特烈二世能征善战,此时从布拉格前线抽调出的均为百战精锐,其中15个中队的普鲁士骑兵更是腓特烈二世多年心血的结晶,战斗力远非自己麾下的杂牌武装所能比拟的。
有鉴于此,道恩选择了以丘陵为主的科林地区作为主战场,易北河加上起伏不平的地形足以抵消进攻方的骑兵优势。在布阵上,道恩针对腓特烈二世善用斜线战术的特点,同样强化了自己的右翼。

战场场景
果然排特烈二世将自己的骑兵集中于战场一侧,试图一举荡平奥地利*队军**的右翼。但当普鲁士骑兵艰难克服了枪法精准的波希米亚猎兵的*击狙**,越过复杂的丘陵地带之后,才发现自己踏入了一个可怕的陷阱。
侧翼突击失利的消息传来后,腓特烈二世随即命令全军正面进攻。但是由于地势崎岖不平,普鲁士军官陆续遭到波希米亚猎兵组击,向来训练有素的普鲁士步兵各部队之间竟然出现进攻脱节的现象。
连挫腓特烈二世两阵的道恩此时终于亮出了自己的底牌:占据兵力优势的道恩在顶住腓特烈二世右翼和中央压力的同时,投入更多的部队攻击普鲁士人空虚的左翼,而腓特烈二世的手中却已经没有预备队可供救火之用了。
精锐的普鲁士步兵艰难地在左翼崩溃后顶住了奥地利人的两侧夹击。虽然自知败象已显,但腓特烈二世还是命令右翼的骑兵重整队形,对奥地利人展开最后一次突击。
顶着如林的*刀刺**突破奥地利陆军第一阵线的普鲁士骑兵终于冲上了战场制高点——克杰佐丘陵,但面对一直漫延到地平线尽头的奥地利军第二列、第三列部队,普鲁士人知趣地撤出了战场。幸好生性谨慎的道恩由于担心有诈而下令全军在入夜后停止追击,这才使得排特烈二世得以安然撤出战场。
科林之战不仅终结了腓特烈二世自出师以来不败的神话,更令不可一世的普鲁士*队军**损兵折将。其中精锐骑兵的损失更令腓特烈二世肉痛不已。
回到布拉格之后,他第一时间解围而去。留在他身后的不仅有无法控制波希米亚的遗憾,更代表着腓特烈二世在最短时间内打垮奥地利结束战争的计划永久破产。
特蕾西亚女王收到捷报的第一反应是免除了妹夫洛林亲王前敌总指挥的头衔,改由道恩统一指挥集结在布拉格的大军。腓特烈二世倒霉的日子自此拉开了序幕。
普鲁士*队军**狼狈撤出布拉格的同时,法国*队军**已经攻克了英国在欧洲大陆最大的桥头堡——汉诺威。自此,伦敦方面能够在地面战中给予腓特烈二世的支持几乎为零。
与此同时,10万俄军涌入东普鲁士,1.6万瑞典*队军**在波美拉尼亚登陆。加上从波希米亚进入西里西亚的11万奥地利*队军**,焦头烂额的腓特烈二世再也不能玩以攻代守的把戏,只能第一时间赶赴西线去对抗步步紧逼的法国人。
但事实证明,精明的法国人在占领了汉诺成之后并不急于与普鲁士正面交锋,腓特烈二世的匆促西进,反倒令他的首都门户大开。

战场场景
1757年10月16日,奥地利*队军**攻入柏林的消息传到了深处菜茵河战场的腓特烈二世耳中。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也只能火速回防西里西亚。事后腓特烈二世才知道攻入柏林的不过是一支3000多人的奥地利骑兵部队。
虽然首都莫名其妙地被奥地利人劫掠了一番,但腓特烈二世此时无心惩罚任何人。因为他深知自己深陷法、奥、俄三股大军的合围之中,如何*局破**才是当务之急。
而就在此时,一个好消息从东线传来——俄军正缓慢地撒离东普鲁士,此时的俄军已经远离后方基地上千公里,随着冬季的到来,其补给压力将成倍递增。
腓特烈二世终于暂时卸下了保卫柏林的重任,可以集中精力对抗法国和奥地利了。俄军撤离之后,腓特烈二世马不停蹄地奔赴萨克森,于罗斯巴赫大败将帅失和的法国*队军**。利用普鲁士*队军**主力西出的有利战机,奥地利元帅道思趁势收复了西里西亚大部。
虽然深知部下早已精疲力竭,但别无选择的腓特烈二世还是顶着风雪回到了奥得河畔与奥地利一决雌雄。道恩深知普鲁士*队军**虽然疲于奔命,但深受罗斯巴赫战役辉煌大胜的鼓舞,不宜与之正面交锋,因此,力主避而不战,采用牵制、消耗的策略拖将对手。
但此时身在军中的洛林亲王却不以为然,洛林亲王虽然在布拉格战役后失去了前敌总指挥的头衔,但终究是皇亲国戚,政治地位远非道恩可比。于是在一番权衡之后,道恩只能硬着头皮在西里西亚首府布雷斯劳附近严阵以待。
道恩深知奥地利*队军**擅长防御而不利进攻,因此他将战场选在了村落遍布的洛伊腾地区。在漫天风雪之中,奥地利*队军**依托古老的村庄和教堂无疑占据了地形上的优势。但此举也极大地限制了奥地利*队军**的机动性,战斗打响之后奥地利*队军**实际上只能各自为战,无法形成合力。
面对这场命运之战,腓特烈二世也拿出了破釜沉舟的勇气,他在战前召集了所有军官发表他人生中最为精彩的一段演讲。正是在这种“我们要么打败敌人,要么就此永别”的感召之下,身着蓝色军服的普鲁士官兵在洛伊滕的风雪中化成了无可阻挡的海啸。

战场动员
在腓特烈二世排山倒海般的攻势面前,奥地利人一败涂地。大批困守据点的士兵被赶入普鲁士战俘营,众多缴获的物资和装备也原封不动地物归原主。战前那特烈二世激励士气的演讲更被奉为经典,部分语句日后还被包括拿破仑在内的众多将领不断效仿。
但客观地说,腓特烈二世四面受敌的危机并没有真正得到缓解。虽然受命追击法国人的不伦瑞克·斐迪南替英国人收复了汉诺或,但是忙于和法国人争夺北美和印度的英国政府此时仍无力给予普鲁士金钱以外的援助。
随着冬季的过去,虎视眈眈的俄国人又卷土重来了。接着洛林亲王离开了前线,道恩也从容地实施起他的蚕食战略。1758年春,道恩通过不断打击腓特烈二世的补给线,瓦解了普鲁士*攻反**波希米亚的计划。
当年夏季,离开波希米亚战场的腓特烈二世决定一劳永逸地解决俄国对东普鲁士的*攻围**,于是“七年战争”中最为惨烈的曹恩道夫会战就此打响。
不论是兵员素质还是将帅才干,脚特烈二世都自认压过俄国一头。但是面对战前集体饮用伏特加,一波波高呼着“乌拉”展开冲锋的斯拉夫人,腓特烈二世大感头疼,不得不感叹:“要击溃一支俄国*队军**,唯一的办法是把他们全部杀死。”
虽然最终普鲁士取得了战术上的胜利,但1.1万人的伤亡对于兵员本就不足的腓特烈二世而言无疑是承受不起的痛。而在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俄国*队军**的坚忍耐力与顽强斗志都将成为普鲁士乃至整个德意志的噩梦。
俄国人被赶出了东普鲁士,但腓特烈二世却依旧需要在东线保持一支庞大的驻军以抵御莫斯科的反扑和始终盘踞在波罗的海沿岸的瑞典人。
看准了腓特烈二世的虚弱,长期采取坚壁清*战野**略的道恩再度挥师进入西里西亚,此时轮到普鲁士人避而不战了。腓特烈二世命令驻守南线的弟弟亨利亲王退守萨克森与自己会合。

腓特烈与士兵
腓特烈二世的如意算盘是此时已近冬季,如果能再拖延奥地利军一个月左右的话,道恩麾下8万大军的粮草问题将足以拖垮奥地利人的补给线。只要熬过这段最艰难的日子,就可以为普鲁士争取到半年左右的缓冲时间。
但腓特烈二世万万没有想到,一向谨慎的道恩竟然在此时抛弃所有辎重和火炮,以四路纵队轻装夜袭普鲁士军位于霍克齐的宿营地。完全没有防备的赞鲁士人被一下子打懵了,许多士兵来不及穿戴制服、举枪迎敌便被奥地利骑兵集团硬生生地碾压而过。
一片混乱之中,腓特烈二世自知不能力敌。只能先保住战场制高点——霍克齐高地,然后掩护全军突围。在5000普鲁士步兵的拼死断后和骑兵部队的佯攻之中,腓特烈二世幸运地保住了全部的辎重和火炮。
但是,9000名精锐士兵的损失再度令本就虚弱不堪的普鲁士严重失血。如果不是道恩在上午9点便下令停止追击的话,腓特烈二世和他的*队军**很可能将遭遇更为惨重的损失。但无论如何1758年终于快要过去了。
在隆冬的积雪之中,腓特烈二世一度想过要自行了断生命,但随着春天的到来,希望再次出现。1759年8月,随着英国远征军重返汉诺威,深受腓特烈二世倚重的不伦瑞克·斐迪南在德意志西部与法国*队军**决战于小城明登。
作为生力军投入战场的英国陆军,可谓此役无可争辩的主角,英国步兵凭着惊人的纪律和勇气,不仅以火力逐走了法国骑兵,而且与法国步兵展开*刃白**战,步步紧逼最终突入了对手的战线。

普鲁士*队军**
此战之后,法国对普鲁士西线的威胁被降到了最低,不伦瑞克·斐迪南得以抽调1.2万精锐回援苦苦支撑的腓特烈二世。不过这支援军抵达柏林之前,腓特烈二世已经走到了崩溃的边缘。
1759年7月23日,奉命阻击俄国人的普鲁士*队军**兵败于柏林以东的帕尔齐希。胜特烈二世深感震惊之余,不得不面对一个残酷的现实:道恩指挥的奥地利*队军**正由西里西亚北上,一旦俄奥两军成功会师,无险可守的柏林将难以摆脱沦陷的命运。
腓特烈二世试图赶在对手会合之前先打垮俄国*队军**。但8月12日当长途跋涉的普鲁士*队军**抵达主战场库涅斯多夫时,道恩派出的1.8万奥地利骑兵已经先行与俄军会师。疲惫不堪的普鲁士*队军**承受着兵力和地形上的双重劣势,精疲力竭的普鲁士人终于被击溃了。
腓特烈二世发疯似的在战场上去阻止他的*队军**后撤,他冲锋三次,坐骑就战死三次,放在他口袋里的一个小金盒子,还挡住了一颗可能结束他生命的*弹子**。他对自己逃脱死亡厄运深为不满,他大喊:“为什么没有一颗*弹子**射中我?”
他的士兵要求他退到安全地带,这些人不断中弹身亡,他恳求地叫喊道:“孩子们,现在,请不要离开你们的国王。”但是,他再也没有办法叫他的士兵前进。
随着腓特烈二世身边最后两个近卫胸甲骑兵中队被歼灭,险些成为哥萨克刀下之鬼的排特烈二世也只能逃离战场。腓特烈二世找到歇脚的地方后,马上写信给他的弟弟亨利亲王:
“我所统率的4.8万部队,现在仅剩下3000人不到,而我也不再是*队军**的统帅了……经历这次重大劫难之后,我再也不愿苟活下去。”

战场上的腓特烈
他通告将领们,他将把指挥权移交亨利亲王,然后,他就倒在草堆上睡着了。但第二天早上醒来,他发现有2万逃兵纷纷归队,他们已准备好再次在他麾下效命。
受此鼓舞,他将自杀一事抛掷九霄云外。他将这些人和其他可怜的人重新组成一支3.2万人的*队军**,并在俄军通向柏林的道路上建立据点,为保卫首都做最后的努力。
陷入绝望的腓特烈二世并不清楚,在库涅斯多夫战役中取得辉煌胜利的俄奥联军此时已经走到了决裂的边缘。远离本土的俄国人缺乏粮秣,而为了赶在腓特烈二世之前抵达战场,奥地利骑兵也几乎抛弃了所有的辎重。
双方在开战之初便因为补给品的分配问题而闹得很不愉快,战役结束之后更是很快便分道扬镳。奥地利骑兵回到萨克森与道恩会合,而俄国*队军**则后撤至奥得河一线。在对峙和僵持中,时间逐渐走到了该冬营的时候。
1759年的冬天格外的寒冷,在西里西亚和萨克森一线对峙的奥地利和普鲁士军中都有相当数量的人员冻死冻伤。腓特烈二世虽然通过各种手段的动员弥补了自己兵员上的缺口,但是新的一年到来后,俄国和奥地利重新展开攻势,这些仓促招募的新兵显然无法适应残酷的战争环境。
1760年夏,普鲁士驻守西里西亚的1.2万名普军被道恩击溃,随后奥地利和俄国联军再度攻占柏林。腓特烈二世不无感叹地说:“如果我还有5万老兵,我将无所畏惧。”
虽然手中的精锐部队已经所剩无几,但摆在腓特烈二世面前的形势却是非战不可。在将对手赶出首都后,10月,腓特烈二世纠集了一支4.8万人的大军重返萨克森,想要将驻守于奥得河以西、托尔高城下的道恩赶出自己的占领区。

战场上的腓特烈
但此时腓特烈二世本人的心力已近枯竭,他在战场上盲目分兵,仓促进攻,虽然最终还是将奥地利人赶出了战场,但代价却异常的高昂。2万普鲁士年轻人血酒沙场,腓特烈二世本人也在战斗中被一颗*弹子**击中,幸好未伤及性命。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一年普鲁士*队军**终于将瑞典人赶出了波罗的海南岸,而一位名叫布吕歇尔的波兰贵族更从瑞典军的战俘中倒戈到了腓特烈二世的麾下,不过此时仍没有人知道这个年轻人未来的价值。
1761年,新的噩耗从英吉利海峡以北传来,关心汉诺威形势的英国国王乔治二世去世,他的孙子乔治三世继承了王位,但他对欧洲大陆的争霸不感兴趣,下令结束这一耗资巨大的战争。
英国驻汉诺威的驻军锐减,不伦瑞克·斐迪南不得不放弃自己的家族领地后撤。法国与西班牙签订了波旁家族的内部协议,决心联手对付共同的敌人。
此时整个欧洲,包括许多普鲁士人都要求腓特烈二世让步,他的士兵已经失去了战斗意志,他们声称如果再次受到攻击,他们宁愿投降。到了这一年底,腓特烈二世发现自己孤独地对抗着一打以上的敌人。他承认,只有出现奇迹才能解救他。
但奇迹真的出现了。1762年1月5日,痛恨腓特烈二世的俄国女皇伊丽莎白一世去世,继位的彼得三世是腓特烈二世的崇拜者。腓特烈二世接到消息后,马上下令给所有的俄国俘虏衣服、鞋子和食物,并把他们释放。
2月23日,彼得三世宣布结束与普鲁士的战争。5月22日,瑞典随之与普军媾和。同月,10万土耳其*队军**对匈牙利展开攻击。6月10日,俄军重新出现在战场上,然而这次却是以普鲁士的盟军身份参战。
6月28日,彼得在一次其妻发动的*变政**中被*翻推**,几天后被*杀暗**。继位的叶卡捷琳娜二世命令俄军立即回国。当时腓特烈二世正准备攻击道恩,遂要求俄军司令将女皇的命令延后三天宣布。

叶卡捷琳娜二世
他利用这三天打了一次博克施道夫战役。7月21日,谨慎的道恩在损失了2000人的情况下后撤,他更愿意等待俄普联军分裂的消息。
此时,整个西欧的资源几乎都已耗尽,其中普鲁士的情况最糟,14岁以上的孩子统统都被征调,农村荒芜,商人也由于毫无交易而破产。
其他诸国中,奥地利国债高达1亿古尔登,西班牙帝国参战不久就被打得落花流水,法国破产了,失去了许多殖民地,海外贸易几乎停顿。英国却恰好相反,它发动哈瓦那战役和马尼拉战役,夺取了古巴和菲律宾,急需和平来巩固所获得的财产。
1762年9月5日,英国首相布特勋爵约翰·斯图尔特派遣使节,赴巴黎会见法国陆军大臣舒瓦瑟尔公爵,表示如果法国愿意割让加拿大,英国将同意归还西印度群岛的贸易中心——瓜德罗普岛和马提尼克岛,归还菲律宾和古巴,同意法国在印度保留5个非武装的贸易点。
老皮特在下院激烈地斥责这些条款,但是舆论却选择支持布特勋爵。11月5日,英、法、葡、西签订《枫丹白露条约》。战场上只剩下普奥两军还在相互对峙。
1763年2月,特蕾西亚女王为形势所迫,不得不和她最痛恨的敌人签订和平条约,德意志诸邦又恢复到战前的状况,什么都没有改变,消失的只是青春和热血。

战场上的腓特烈
回想30年前,这两位相互厮杀的君王竟然差一点成为夫妻,历史真是充满了黑色幽默。腓特烈二世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答应支持女王的儿子约瑟夫继承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之位。
帝国恢复了和平。腓特烈二世回到了阔别6年的柏林,贫困而悲伤的群众站在街道两边欢迎他。这位第一名将年仅51岁,背已驼,脸已皱,他消瘦如柴,牙齿尽落,头发斑白,饱受胃痛、腹泻和痔疮的折磨。
他认为,如今最适合他的地方,就是残废军人养老院。可是普鲁土境内几成一片焦土,1.3万个家庭被摧毁,上百个城镇成为废墟,数千户人家惨遭灭门。
据他自己估计,18万普鲁士军人战死在战场上,50万平民死于医药和食物匮乏,死亡人数占当时国家总人口的九分之一,还有些地方仅剩老弱妇孺在耕地。他要做的就是重建和平和繁荣,以赎前罪。
纵观这场日后被丘吉尔称为“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世界大战”的“七年战争”,腓特烈二世在外交领域完败于他的对手特蕾西亚女王。

老年的特蕾西亚与腓特烈
从与英国联盟开始,普鲁士便注定要深陷重围。或许腓特烈二世曾自信可以凭借普鲁士*队军**质量上的优势,迅速打垮奥地利,他也的确有过机会。
但与其说他欠缺一点点运气,不如说普鲁士的综合国力仍不足以完成其国王的疯狂构想。随着一击不中,腓特烈二世此后所进行的一切努力事实上都是一种无谓的挣扎。
“七年战争”对普鲁士而言,便犹如歌德脍炙人口的作品《浮士德》一般充满了戏剧性。腓特烈二世让普鲁士人相信了奇迹,以至于后世另一位野心勃勃的元首在深陷重围时也希望能重现这样的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