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吃绝户
病房内。
“南栀,救你命的心脏就是沈逐北的!你一直找的丈夫,在两个月前就死了!他是为了给你换心,自杀的!”南小溪伪装成为护士,恶毒地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南栀。
“轰”的一声,南栀只觉得自己的脑子炸开了!
她给沈逐北的好兄弟打电话:“张春来,给我换心的人是不是沈逐北?”
张春来没有立刻说话。
沉默的每一秒,都像是钝刀,一点点地凌迟着南栀。
他哭了:“嫂子,你猜到了?逐北让我瞒着你,等你度过排异期的时候,再让我撒谎骗你,他有了别的女人。你的性子烈,知道他背叛你,肯定再也不想见他!可你这条命是用他的命换来的啊,这让我怎么能撒得了这样的谎?嫂子,你得好好得活下去……”
南栀的手一松,手机摔在床铺上。
她已经泪流满面。
胸腔内,那颗属于沈逐北的心脏似乎察觉到她的难过,在剧痛不已!
南小溪欣赏着南栀无声崩溃落泪的样子,得意笑道:“南栀,是你害死了沈逐北!当年,你跟两个二流子在果园窝棚里鬼混后,跳河自杀。那会儿你要是死了,一了百了,就没有机会认识沈逐北了!你妈也不会为了你跟奶奶吵架,对奶奶下毒鼠强,被判死刑了!”
南小溪的话,掀起南栀心中深藏的恨意:“南小溪!”
她一生的悲剧,都是南小溪造成的。
她和南小溪是堂姐妹。
南家重男轻女,只有她和南小溪是女孩儿。
她把南小溪当成亲妹妹一样的疼,辛辛苦苦地种水果,供南小溪上大学,却养不熟南小溪这个白眼狼!
南小溪看上了林雪涛,就陷害她和二流子在果园里鬼混,让林雪涛跟她解除婚约。
拿着她买的彩礼,怀着孩子,嫁给了林雪涛!
连同她的大伯大伯娘,吃她家绝户,害死了她妈。
霸占了她家的果园和青砖大瓦房,将她家敲骨吸髓,榨了干干净净!
而她被赶出南清村,背负小淫娃的骂名,颠沛流离半生,才遇上了沈逐北。
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给了她一个家,也让她尝到了被人疼,被人爱的滋味儿。
而他现在死了。
为了救她,他把心给了她,死了。
心脏传来的剧烈痛苦,让她疼到几乎要窒息了!
南小溪看着南栀按住胸口的手发白,额角沁出大颗冷汗,她存心想要气死南栀。
“是我撺掇着雪涛,买凶想要撞死你的,但是你没有死,只是心脏受损。沈逐北为了救你,竟然把自己的心给了你!那个男人为了给你*仇报**,害得我家破人亡!要不是我装死的话,他肯定也不会放过我!这是他的报应!哈哈!南栀,他死后,再也没有人爱你!你就孤独终老吧!哈哈,我还有一个儿子,他是医生,又非常孝顺!我得谢谢沈逐北,没有对我儿子赶尽杀绝!”
极致的仇恨,像是一头猛兽,瞬间就控制了南栀!
南栀跳下床,抱住大笑想要离开的南小溪,撞破了玻璃窗,摔下楼!
这儿是七楼!
南栀气息断绝的那一刻,过往种种,走马观花般从脑海中闪过。
若有来生的话,她绝对不会放过南小溪的!
她也会提前找到沈逐北,跟他幸福地生活下去,弥补这一生不能相守的遗憾!
……
南栀是在窒息的疼痛中醒来,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卡着,喘不上来气。
一双手用力地按压着她的胸膛,紧接着嘴巴被捏开,温热的唇贴了上来,给她渡气。
清冽又粗犷的男人气息。
这是沈逐北!
南栀喘上来气后,没有睁开眼,伸手就抱住男人的脖子,送上自己的唇:“沈逐北……”
原来他在黄泉路上等着她!
陌生的男人嗓音响起:“你为什么会知道沈逐北这个名字?”
南栀睁开眼,看到一张陌生的男人脸庞。
短发被水湿透,水珠不断地从发丝滑下,落在小麦色的肌肤上,映衬着墨黑的眉眼,有种逼人的英俊和性感。
南栀用力地推开他,擦着自己的唇:“你是谁?这是哪儿?我不是死了么?”
她打量四周。
金色的夕阳,落在身侧的河流,犹如流动的黄金,很美。
这是清河!南清村!
她从小长大的地方!
她怎么回来了?
南栀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的手,皮肤紧致细腻,一看就是小姑娘的手。
她重生了!
重生在1985年,她被南小溪买通的两个二流子差点糟蹋后,林雪涛找她退婚退彩礼的这一天!
她忍受不了屈辱,跳河自杀,却被人救上来了。
“南栀同志,我是沈砚。命只有一条,好好地活。”沈砚说道,将自己跳河前脱下的厚外套披在南栀的身上。
在他少年时代,南栀和她的父亲南万重救了他一命。
万重叔已经过世了,那他一定会好好地保护南栀。
南栀想起来了。
沈砚是退役军人,刚回到村里,救下了跳河自杀的她。
但是在三天后,他却发生意外,死得尸骨无存。
沈砚看向南栀,很美丽的女孩儿,一双眸中却翻滚着不符合她这个年纪的剧烈情绪。
“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是怎么知道沈逐北这个名字的?”
沈逐北是他小时候的名字。
他妈带着他嫁到南清村的时候,就给他改名为沈砚。
南栀很直白地回道:“沈逐北是我以后要嫁的男人,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要嫁给他!”
那是用命去爱她的男人!
她不会回避或者去敷衍沈砚,她和沈逐北的关系。
她要提前找到沈逐北,给他生两个孩子,弥补上一世两个人的所有遗憾。
南栀的话,震惊到了沈砚:“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念头?”
他离开南清村的时候,南栀还是一个十岁的小孩子,以后两人再也没有见过面。
直到他听说南栀发生的不堪,急匆匆地回到村里,救下了要自杀的她。
难道她要对他以身相许?
可她又怎么知道他过去用过的名字?
南栀意识到沈砚的不对劲,她的眼睛亮了:“沈逐北和你一样是退役军人,你是不是认识他?有他的联络方式?”
第二章 给大学生扫扫盲
她见沈砚不说话,急了:“是不是他的脸受伤了?伤得非常严重?”
沈逐北说过,在他退役后不久,发生了意外,脸被烧伤。
虽然后来医学发达,做了整容修复手术,但是他的五官还是看上去很不自然,跟过去的容貌变化很大。
沈砚听到南栀的话,就知道自己并不是她口中要嫁的沈逐北,“南栀同志,你别急,我并不认识沈逐北同志。”
南栀一听,心里顿时空落落的。
凉风吹来,全身湿透的她,打了一个喷嚏。
沈砚握住南栀的手臂,扶她起来:“你赶快回去吧,回去后喝一碗热腾腾的姜糖水,免得得了伤风。”
南栀站起来,看向沈砚。
沈砚没有穿着上衣,麦色的肌肤,沾着水珠,光滑紧致,结实的腹肌犹如切好的豆腐块。
此时正是深秋,到了晚上,温度很低,冷得厉害。
沈砚的上衣很厚,也是干的。
若不是她穿着他的上衣,肯定冻得受不了。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目睹沈砚给她做人工呼吸的村民,才咬死她和沈砚也有一腿。
“谢谢……”南栀刚想要提醒沈砚,回家后,小心火灾。
上一世的沈砚,在救了她后的第三天,就死在大火里。
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挑火的声音响起:“雪涛,看见没?沈砚都光着上身呢,褂子穿在栀丫儿的身上!哎呦喂,还有更过火的你没看见呢!沈砚跟栀丫儿亲嘴儿,手放在栀丫儿的胸口上,摸呀按呀!我都没那么摸过我媳妇儿!”
林雪涛面容白净,身材高瘦,站在一群赶来看热闹的村民里,很是出挑。
他是南清村村长的儿子,也是村里第一个大学生。
他跟这些没文化的老村民可不一样,猜到南栀要跳河自杀,被沈砚给救上来后,沈砚给她做人工呼吸呢!
不过,他可不会替南栀澄清!
南栀的名声越臭越好,这样他才能够顺利退婚,拿回彩礼,跟南小溪结婚!
南小溪也是大学生,虽然长得没南栀漂亮,可有文化,懂浪漫,才是配得上他的女人。
林雪涛双眸冒火,一巴掌扇向南栀:“南栀,你真是不知廉耻!一见到你,我就恶心!赶快把彩礼退给我!”
沈砚握住林雪涛的手腕——这个懦夫敢当着他的面打南栀?
找死!
刚要把林雪涛扔出去,南栀却先他一步,一脚踹在林雪涛的腹下要紧处。
“啊!”林雪涛夹着腿,弓着腰,痛苦的惨叫声,让那些扛着锄头,拿着铁锹看热闹的大老爷们儿全都蛋疼起来。
南栀裹着沈砚的上衣,恨不得剁了林雪涛这个不守男徳的渣男。
他跟她马上要结婚,却背着她勾搭上了南小溪,还想着要回彩礼!
那些彩礼是她自个儿的私房钱买的,她一分钱都不会给他!
“林雪涛,你的书读进狗肚子里了?不知道沈砚在用心肺复苏术救我?赵大娘,你是村医,学识渊博,肯定知道心肺复苏术吧?赶紧给林雪涛这大学生扫扫盲,让他涨涨见识!”
人群里的赵大娘是看着南栀长大的。
南栀心眼儿好,知道她家困难,每次收了苹果,总找个缘由给她送过去。
她也早看不惯林雪涛仗着自个儿是大学生的高傲劲儿。
阴阳怪气地开口:“大学生,你们学校没教过这人差点被淹死,得口对口人工呼吸,也就是栀丫儿说的心肺复苏术救人啊?那你这大学生还没我这老村妇懂得多呢!”
林雪涛弓着腰,看着俏脸含霜的南栀,这个总是用崇拜眼神看着他的小村姑长能耐了!
竟然敢联合老村姑挤兑他!
南栀冷笑一声,“你这迫不及待地往我和沈砚身上泼脏水,逼我退婚,是想着跟南小溪结婚吧?毕竟她肚子里面的孩子可急着要叫你爹呢。”
林雪涛白了脸,站直了腰:“南栀,你少胡说八道!小溪可跟我清清白白,什么关系都没有!”
这个小村姑怎么知道小溪有了他的孩子?
不止是林雪涛,在场其他看热闹的村民也不相信南栀的话。
“小溪可是十里八乡唯一的女大学生啊!斯斯文文的,看着就像是年画儿上的仙女儿似的,咋可能没结婚就跟男人干那事儿呢?”
“对啊!小溪可是文化人儿!知道礼义廉耻,绝对不可能跟未来姐夫勾勾搭搭的!”
“大家伙儿可别忘了哈,是小溪发现栀丫儿跟二流子在果园窝棚里乱搞的,栀丫儿竟然打伤小溪,让二流子糟蹋她!得亏二流子不敢犯法,跑了!不然的话,小溪就毁她手里了!小溪大度,没抓她去派出所,她倒又编派瞎话往小溪身上倒脏水来了!”
说南栀坏话的那人,在看到沈砚的锐利眼神后,吓的消音了。
听说沈砚上过战场,杀过人的!
南栀知道南小溪在外人面前总是营造出一副大家闺秀,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没有证据的话,村民自然不信她。
上天有眼,让她重生了!
她会撕碎南小溪虚伪的假面具,让所有人都知道南小溪干的龌龊事儿!
南栀冷笑看着眸中露出得意的林雪涛:“林雪涛,这个婚肯定得退!但是退之前,我得跟你把事儿掰扯清楚!是你和南小溪这对狗男女做了对不起我的事,还毁我名声的!”
说完之后,她就披着沈砚的上衣朝家走去。
林雪涛看着南栀窈窕纤瘦的背影,心中升起不详的预感。
要南栀豁出去,拉着小溪去卫生院检查,那就糟了!
第三章 娘俩被逼si了才好
林雪涛也转身就要走,沈砚却一把攥住他的肩头。
肩头像是要被沈砚捏碎了似的,林雪涛回头,对上沈砚冰冷的眼神:“你要再敢对南栀捅刀子,小心点!”
林雪涛吓得大气不敢喘,看着沈砚从他身旁离开。
沈砚薄唇含笑,小姑娘不闹死闹活了,这是好事儿。
他得想法子,看怎么暗中帮她一把证明自己的清白。
然后他再去查沈逐北到底是谁,免得小姑娘再度被骗!
……
南栀穿着沈砚的衣服,朝着自己的家走去。
路上遇上了几个小毛孩儿,异口同声笑嘻嘻得大声道:“南栀南栀大姑娘,跟俩男的窝棚里浪,一个男的亲嘴嘴,一个男的钻裤裆!”
上一世就因为这个恶毒的顺口溜,她的流言传遍了十里八乡,不管去哪儿都被人戳脊梁骨。
南栀一把抓住其中年纪最小的毛孩子,“是谁编的这个顺口溜?”
毛孩子对上南栀清泠泠的杏眼,怂了:“是你的大伯娘编的!她给了俺们几个大苹果,让俺们唱着玩儿!”
南栀松开了毛孩子,看着他跑远。
她的大伯娘张艳翠是屠户的闺女,大字不识几个,哪里会编顺口溜?
这个顺口溜肯定是张艳翠的女儿,南小溪编的!
这个小畜生变着法儿的毁她,让她无法在村里立足!
灼灼的恨意,像是烈火般在南栀的心里烧了起来。
不过,她不急着去撕南小溪,急着去救她妈!
上一世,她跳河被沈砚救了后,高烧到昏迷不醒。
等她醒了后,她妈苏月兰砍死她奶王桂芬被抓了!
直到她妈被判死刑,她都没有见到她妈!
她加快脚步,朝着自己家走去。
在一户户篱笆墙,土坯房里,南栀家的红色大院墙,青砖大瓦房看着格外的洋气扎眼。
刚进入院子里,就听到拳头打在肉上面发出的闷响。
伴随着张艳翠威胁的声音:“苏月兰,老娘打你打的拳头都麻了,你还不松口退婚,退彩礼!我现在就把栀丫儿那个小蹄子送进派出所去!前天晚上,小溪看到她和俩二流子在果园窝棚里胡搞,她担心小溪会把她的丑事说出去,竟然打伤小溪,逼着她去伺候那俩二流子,要不是那俩二流子怕犯法,小溪就被毁了!”
苏月兰被五大三粗的张艳翠打得鼻青脸肿,一听张艳翠说要把南栀送去派出所,她急了:“大嫂,我求求你了!别把栀丫儿送去派出所!我求求你了!”
她抱住张艳翠的大腿。
张艳翠一脚将她踢开,一拳头又朝着她的脸打去:“那你就别废话,把彩礼拿出来,痛快地退了雪涛的婚事!不然的话,我今天就打死你!”
苏月兰理亏,不敢还手,哭道:“大嫂,这个婚不能退!要是退了的话,那栀丫儿以后还怎么嫁人啊!”
南栀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自个儿亲妈被人按在地上打!
没有哪个当孩子的能受得了!
南栀登时就红了眼睛,抄起了柴火旁边的斧子,大步进入堂屋中,喊道:“张艳翠!”
张艳翠一抬眼,看到南栀手里的斧头就朝着她砍过来。
“啊!”她抱着头,蹲了下来。
“砰”的一声,斧头砍在她头顶上方的大圆桌上。
圆桌上溅落的木屑,掉在地上。
“啊!”她又叫,连滚带爬地起来,“小蹄子,你失心疯了啊!竟然想要砍死我!”
南栀重生一次,当然不会杀人,把自个儿送进监狱里。
她就是故意吓唬张艳翠的,不然的话,张艳翠五大三粗,一把子劲儿,肯定打得她和她妈还不了手。
“是你们一家子逼得我和我妈没有活路!我要是死的话,得带上你全家!”
南栀提着斧子,一巴掌抽在张艳翠脸上:“还不快滚!”
张艳翠看着南栀全身湿透,小脸儿惨白,双眸赤红,活脱脱地就像是从地狱里出来的女鬼似的。
有道是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南栀看起来就像是不要命了!
她没有被小溪逼死,反倒是被小溪逼疯了!
张艳翠吓得一哆嗦,赶紧着离开南栀的家里。
她得赶紧回去,和小溪商量商量对策!
等到张艳翠一走,南栀的腿也软了,眼前一阵阵地发黑。
她知道自个儿多半就是着凉发热了。
不行!
她绝对不能发烧昏过去!
“栀丫儿!你咋了?怎么全身都湿透了?难道你?”苏月兰赶紧抱住南栀,看着自己苦命的女儿,她的泪顿时流下来。
“妈,我没事儿。”南栀用力咬了一下舌尖儿,免得自个儿晕倒,看着眼前的苏月兰。
苏月兰眼角有着细微的纹路,但是头发乌黑,皮肤白皙。
抱着她的怀抱也是暖的。
她妈妈还活着,没有砍死她奶奶,也没有被判处死刑。
南栀的眼睛也红了,“妈,我以后不做傻事,你也别做傻事,我们娘儿俩都要好好地活着!”
此时,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一个不下蛋的母鸡,一个比旧社会窑姐儿还要骚的小淫娃,好好活个屁!我要是你们娘儿俩,就找堵墙撞死,一了百了!”
说话的老太太从里间屋里出来,长得圆圆胖胖,正是南栀的奶奶,王桂芬。
王桂芬重男轻女,在她的眼里,孙女都是赔钱货,只有四个大孙子才是她的宝贝疙瘩心头肉,是老南家的根儿!
南栀她爸南万重留下的果园和大瓦房,全都是她孙子们的,南栀一个子儿都甭想拿到!
这娘儿俩被逼死了才好,一了百了!
第四章 南栀变得太邪乎了
南栀上辈子活了几十年,经过那么多事儿,现在一眼就看穿王桂芬心里的打算。
王桂芬这是想着把她爸留下的家业全给南小溪家呢!
毕竟南小溪有两个哥哥,两个弟弟。
讽刺的是,在上一世,她爸的家业是都被南小溪家霸占了,王桂芬一天福都没有享过,就死在她妈的手里。
重活一世,她绝对不会再让南小溪吃她家绝户。
也不会让她妈今晚就杀了王桂芬,被判死刑。
南栀斜着眼睛看王桂芬:“奶,你是什么品种的鸡啊?生了俩儿子,四个闺女,母鸡里面的战斗机吧?你这战斗机熬死了我爷,气死了我爸,你都还没死,我和我妈怎么敢死在你前头?你说是不是?”
王桂芬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子的南栀,拿着斧头,全身上下都透着说不出的邪乎劲儿。
她不敢再惹南栀,转脸儿对着苏月兰大骂:“苏月兰,看你教的这好闺女,连我这个做奶奶的都骂!我现在去看小溪!在我回来之前,你把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给我轰走!要我回来,她还在的话,那就别怪我大义灭亲,把她乱搞男女关系的小淫娃扭送到派出所去!”
说完,她抬腿离开。
……
王桂芬去了南小溪的家。
南小溪头上包了一圈纱布,背靠着枕头,坐在炕上。
张艳翠腮帮子上浮着五指印,口沫横飞地在对南小溪说南栀的恶形恶状。
林雪涛慌得六神无主。
南栀变得太邪乎了!
简直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王素芬也是怵得慌,“小溪,南栀那个死丫头怎么变得那么泼辣!不只是打你妈,踢雪涛,连我也骂!逼急了她,她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你是大学生,文化高,赶紧再出个主意,就算弄不死那丫头,把她轰走也行!不然的话,那丫头不退婚,你肚子大起来还怎么见人啊!”
南小溪一家子,包括王素芬在内,都知道南小溪抢了未来姐夫林雪涛,也知道是南小溪买通二流子想要糟蹋南栀,逼着她退婚。
但他们都觉得南小溪没做错。
活该南栀死了爸,她妈苏月兰又是个外地媳妇儿,没人撑腰。
南小溪小脸儿白净,眉眼细长,看着温软得像只兔子。
她柔声细语地说道:“奶奶,我倒真有个主意,就是得需要你出马。”
王素芬都快要急死了,“那你快说吧!只要能让那对母女把大瓦房和果园给我的大孙子,让我做什么都行!”
南小溪看着三人期待的眼神,微微一笑。
她出的那个主意,可不仅仅是逼走那对母女了。
她要那对母女的命!
……
王素芬回到南栀家的时候,苏月兰正在厨房里给南栀煮肉丝面。
南栀家的条件好,是全县第一个万元户。
厨房的墙壁上都贴着瓷砖,在农村普遍人家都烧麦秆和柴火做饭的时候,南栀家一年四季用的都是蜂窝煤炉子。
炉子上的炒锅咕嘟着,面条洁白晶莹,肉丝包着浆,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王素芬咽了咽口水,阴阳怪气道:“苏月兰,你把我说的话当放屁是不是?没有轰走那个小淫娃,竟然还给她煮面!这面是老南家的,不许她吃!我吃!”
她一把夺过苏月兰盛出来的面。
哪怕苏月兰的性子再软和,听到王素芬的话,也气的一巴掌拍在砧板上,砧板上的菜刀跳了跳:“妈,栀丫儿也是你的亲孙女啊!为什么你要把她往死路上逼!”
王素芬端着面碗,梗着脖子道:“是她做了不要脸的事,自个儿把路走窄了!我把话放在这儿,吃了这碗面,那个小淫娃还在家,我就到村长家,给派出所打电话抓她走!”
说完,王素芬就扭着腰离开厨房,回到自己的房间。
张艳翠就在王素芬的房间里,她拿出一包药粉,在面碗里倒了大半后,透过窗户,看着苏月兰离开厨房,她就偷偷得进入厨房,将剩下的小半药,倒进蜂窝煤炉子上的铁锅里。
黄乎乎的白炽灯灯光落在她的脸上。
她摸着自己还在火辣辣疼着的脸,阴沉一笑:“臭丫头,我看你和你妈今晚怎么死!”
……
苏月兰进入南栀的房间,南栀喝了姜糖水后捂着被子发了一身汗,没有像是上一世发烧到昏迷不醒。
“栀丫儿,这一千块钱是家里全部的现钱了!你赶紧拿着走吧!不然的话,*奶奶你**真给派出所打电话,说你乱搞男女关系,还打伤南小溪那就坏了!”
八十年代的法律特别严。
不只是男人耍流氓会被抓,女人要不正经的话,也会被抓,更别提南小溪的脑袋还破着呢。
南栀握住苏月兰发抖的手,现在最大面值的就是大团结,一千块钱看着有一大摞。
她将那一大摞钱塞进枕头下面,对苏月兰道:“妈,我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走了,不然的话,我一辈子抬不起脸做人。”
苏月兰的泪流下来,“抬不起脸做人总比坐大牢要好啊。栀丫儿,你就听我一句劝……”
南栀擦去苏月兰的泪,“妈,你相信我,过了今晚我不只是能洗清自己的冤屈,也能证明南小溪未婚先孕,怀了林雪涛的孩子。”
说着话,她扭头,看向窗外。
此时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
透光灯光,她看到窗外的木梯子,唇边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
就在此时,院子里传来张艳翠尖利的叫声,“妈,你别吓我啊!雪涛,小军子你们俩可算来了,赶紧看看*奶奶你**!”
小军子是南小溪的*弟弟小**,南卫军。
第五章 来人呐,jiu命啊
南栀听着张艳翠叫得像是王桂芬暴毙了似的,抬腿就往外走。
苏月兰拉住她,“栀丫儿,你口袋里装着这把刀干啥?”
南栀的口袋里放着她爸以前给她买的刀。
她对苏月兰道:“妈,你放心。我不杀人,只是要诛心。”
苏月兰看着南栀坚定的神色,在听到张艳翠哭嚎后,慌乱的心,就定了下来。
她松开了南栀,看着南栀往外走。
实在放心不下,她咬牙拿起放在门口的烧火棍,跟着南栀一起出了门。
……
南栀和苏月兰走到院子,就看到张艳翠和林雪涛,堂弟南卫军蹲在地上。
王桂芬在地上躺着,瞪着俩眼睛,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地上还放着面碗,面碗的面条剩下大半。
面碗旁边儿,躺着一只赤红冠子的黑花大公鸡,一看就死得透透的了,大公鸡的尖嘴巴叼着半根儿面条。
南栀一看这架势,心里顿时知道咋回事了——南小溪陷害她跟二流子胡搞,这又想要陷害她妈下毒鼠强,毒死王桂芬啊!
王桂芬看到这娘儿俩走出来,她腾得一下子就坐起来了,两手拍着大腿,扯着嗓子开始嚎:“来人呐!赶快来人呐!苏月兰这个毒妇给我下毒鼠强咯!来人!救命啊!”
现在是85年,农村的夜晚没啥娱乐消遣活动,平时村民都早早就睡了。
现在街坊四邻可没睡觉,全都尖着耳朵,听着老南家的动静呢。
此时,王桂芬这一声喊,像是冷水掉进了热油锅里,噼里啪啦地炸开了!
看热闹听八卦的吃瓜群众,就连衣裳都顾不上穿,趿拉着布鞋,披着褂子,全都跑出来,一窝蜂地钻进了南家的大院子里。
苏月兰站在南栀的背后,就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闷棍,“妈,你说啥呢!我咋会给你下……”
王桂芬不给苏月兰说话的机会,给机关枪似的,冲着苏月兰就突突突地放:
“你还说瞎话!苏月兰,栀丫儿这个小淫娃打伤了小溪,我让你赶紧送她走,老南家容不下这么狠毒又比旧社会窑姐儿还骚的小淫娃!
你不同意,就在我的面碗里下了毒鼠强!得亏我多了个心眼儿,看见面锅沿儿上有着一圈儿药沫,我就没吃这面,喂了鸡!
这大公鸡吃了没有多一会儿,就死了!吓得我瘫在地上起不来!苏月兰,你太毒了!真的太毒了!”
住在南栀家西边儿的大胖婶子说:“我听得真真儿的!南嫂子说,今晚栀丫儿要是不走,她就大义灭亲,把栀丫儿扭送到派出所去!看来月兰儿是被逼急了,才会下毒!”
“南嫂子可是月兰儿的老婆婆啊,她咋能下毒呢?”
“这叫上梁不正下梁歪!栀丫儿跟俩二流子胡搞,又打伤了小溪的脑袋,苏月兰儿能是啥好货?”
张艳翠听着村民你一言我一语的,就这么给苏月兰定了罪,心里头都快要乐开花——小溪不愧是文化人儿,诸葛亮都没她聪明,想出这么好的法儿,收拾苏月兰和南栀这娘儿俩!
她想到南栀傍晚的时候,扇她的那一耳光,张艳翠抄起了铁锹,就朝着南栀拍过去:“小贱蹄子,都怪你!要不是你打伤小溪脑袋,跟俩二流子胡搞,你妈能干出这糊涂事儿出来?我今天就代替你妈和你死去的爸教训你!”
在场的村民,一个出手拦的都没有——毕竟,南栀干的的确不是人事儿!
南栀一猫腰,避开了张艳翠这一铁锹,直扑向王桂芬。
张艳翠又朝着南栀的后背拍过去。
苏月兰急了眼,烧火棍就打在张艳翠的手臂上。
张艳翠疼得叫唤,转头就握着铁锹拍苏月兰:“苏月兰,你给妈下毒鼠强!今天我打残你,就连派出所都不能说我不是!”
南栀听这话,眼睛淬出怒火——上一世,她妈肯定被打急了眼,冤枉急了眼,才会拿刀想要挟持王桂芬!
她掏出口袋里的刀,朝着王桂芬就扑过去。
挡在王桂芬身前的林雪涛和堂弟南卫军,看到刀后,跑得比兔子还快。
南栀竟是单手就提溜起了王桂芬,用刀抵住她的脖子,“张艳翠,你再打我妈一下试试!”
张艳翠听到所有人都惊呼出声,赶紧回头,生怕南栀又拿斧子砍她。
当她看到南栀用刀抵着王桂芬的脖子后,差点笑出声——要南栀的手一哆嗦,扎死了王桂芬,那可就太好了!
南栀去坐牢,把苏月兰这个外地媳妇儿轰走,这近百亩的果园儿和青砖大瓦房全都是他们家的了!
苏月兰用烧火棍打在张艳翠的手上,铁锹掉在地上。
她赶紧着跑到南栀身旁,她刚想要劝南栀放了王桂芬,可想到南栀说的话,没吭声儿。
更何况,她也不是傻的。
要南栀放了王桂芬,她们娘儿俩就算不被扭送到派出所,也会被打掉半条命。
王桂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眼珠子都快要瞪出对眼儿了,看着那把秒秒钟会要了她命的刀:“栀丫儿,你赶紧把刀子挪开!我是你亲奶啊!”
村民也都吓得只瞅着南栀——孙女要拿刀子剌奶奶的脖子,这种场面,他们也是第一次见!
第六章 姐夫,请自重
此时,南小溪鸟悄地进入院子里,紧贴着墙根儿,朝着梯子走去。
天早就黑得透透的了,院子里唯一的亮光就是厨房里的白炽灯,灯光也就勉强照在鸡窝旁边儿,能模糊地看到南栀和王桂芬的脸。
黑暗中,南小溪已经爬上了梯子,没有人注意到她。
她的眼珠子发亮,兴奋又恶毒地看向南栀。
从小她就特别恶心她二叔和这个堂姐!
这父女俩都假仁假义地对她好,供她吃穿上学,给她一点小恩小惠,就是想要利用她,巴结她爸她妈!
毕竟南栀是独生女,没有她的哥哥弟弟帮衬,以后肯定被人欺负!
南栀这么利用她,那就别怪她心狠了。
南小溪站在梯子上,拉开了弹弓,瞄准了南栀的右手臂。
南栀的右手拿着刀,抵着王桂芬的脖子呢。
她打小儿就打鸟,准头可足了!
保准打住南栀的手臂,剌中王桂芬的脖子!
就在这一瞬间,咔嚓一声响。
南小溪踩着的梯子横杆就断了,她的身子直接往下坠,太过突然,以至于让她没有来得及扔掉弹弓,抓住梯子扶手,就屁股着地,摔在石子儿铺的地面上——这可有将近两米高啊!
“砰”的声响,伴随着南小溪的惨叫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小溪不是被南栀打得下不了炕吗?咋从梯子上摔下来了?”
南栀看向疼得全身蜷缩躺在地上的南小溪,无声地冷笑——她赌对了!
南小溪果然爬上梯子,拿着弹弓,想要射她,让她误杀王桂芬!
上一世,她妈肯定就是这么被误杀王桂芬的!
所以她事先用斧子从下往上砍了梯子的横杆,让横杆保持将断未断的样子,黑灯瞎火,南小溪看不出来,双脚踩上去之后,肯定会摔下来。
南小溪先是觉得自己的尾巴骨要碎了,紧接着肚子剧痛,像是有什么东西流出来,湿透了裤子。
林雪涛急了眼,率先扑倒南小溪身前,想要扶起她,却摸到了一手的血。
他面色大变:“小溪,孩子……”
此话一出,跟着过来的几个大娘大妈听到了,还有啥不明白的。
当即就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开来。
“怪不得小溪摔下来,林雪涛这么着急,原来俩人儿早就勾搭上了,连娃儿都有了!”
“小溪也忒不要脸了!勾搭自己未来姐夫!大学就教她干这种腌臢事儿啊!”
“今儿下午的时候,栀丫儿就说小溪怀了林雪涛的娃儿,我还不信呢!原来是真的!”
南小溪仰头看向断裂的梯子横杆,也明白过来了——南栀故意砍断横杆,当着村民的面儿,摔掉她肚子里面的孩子!
这个村姑太歹毒了!
她不会让这个村姑如意!
南小溪用力推开林雪涛,“姐夫,请你自重!也请你不要胡说!我没有孩子!我会流血,是因为每个月的小日子!”
她的泪流下来,指控南栀:“堂姐,你不能因为我看到你和那两个二流子胡来,你就这么作践我的名声啊!咱们俩是亲姐妹,我不在乎你打伤我脑袋,让那俩二流子糟蹋我!但是你不能伤害奶奶啊!没有她,哪儿来得咱们!你不能一错再错,赶快放了奶奶吧!”
南小溪这番带着哭腔的话,让在场村民这才想起来,南栀的刀还抵在王桂芬的脖子上呢!
“小溪可是大学生啊,有教养,懂礼数,十里八乡找不出比她文化还高的女孩子了。她咋能勾搭未来姐夫呢?”
“栀丫儿要不在果园里待着,要不就跑市场,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接触,早就学坏了!她说的话能信?”
“栀丫儿就是学坏了!她要是好的,能用刀割自个儿亲奶奶的脖子?”
“赶快叫人吧!一会儿栀丫儿红了眼,要杀咱们可怎么办哟!”
南栀笑了,对腿都快要软成面条的王桂芬说道:“奶,看见南小溪手里的弹弓了不?她想拿着弹弓射我,到时候我的刀就刺破你脖子,你可就没命了!想要你死的人是南小溪啊!”
说着,南栀用力一推王桂芬。
王桂芬朝着南小溪摔去,果然看到她旁边的弹弓,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她,脑子轰然一炸!
揪住南小溪的头发,啪啪好几个大嘴巴甩了过去:“你个臭不要脸的赔钱货,竟然想要我的命!
你绝我的生路,那我也不给你活路!你这臭表子下*货贱**,早就和林雪涛钻过好几回玉米地了!
你怕肚子大了显怀,买通那俩二流子去果园作践栀丫儿!好让林雪涛退婚,你嫁给他!”
王桂芬边打边骂,三言两语就跟竹筒倒豆子似的,把南小溪做的事儿全都抖落出来了!
在场村民又懵了圈儿,回过味儿来之后,全都看向南小溪。
心里头冒出寒气——文化人干腌臢事儿太可怕了!
南小溪从梯子上摔下去,摔的流产,此时又被王桂芬按住一顿揍,那张伶牙俐齿巧言善辩的嘴,一个字儿都说不出来了。
她倒在地上,怨毒地看向南栀——她恨,她好恨!
这个恶毒的村姑竟然这么毁她!
她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南小溪抓住王桂芬的手:“奶,是南栀要杀你……”
王桂芬想起刚才发生的事儿,她朝着南小溪吐了一口唾沫,“呸!赔钱货,靠不住!只有我大孙子才是亲的!卫军,艳翠,去拿铁锹,把南栀和苏月兰娘儿俩给我往死里打!”
王桂芬红着眼珠子,看向手里还拿着刀子的南栀。
刚才呆住的张艳翠回过神来,用手赶紧捅了捅儿子南卫军。
她不管南小溪死活,也不管南小溪名声怎么样,只有儿子才是亲的!
母子俩人赶紧着捡起地上的铁锹,就朝着南栀和苏月兰大步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