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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陆清风一路向北。
那台路虎揽胜,被他开出飙车的速度,在高速公路上风驰电掣,差点把水泥混凝土的路面,碾出火星子。
车内的导航不停的提醒:“您已超速,请减速慢行”,“您已超速······”。
清风黑着脸,减速,一会不知不觉又快起来,然后又是提示音。
周而复始。
他烦躁地关掉GPS,暗戳戳道:“你老婆丢了,你慢慢看。”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眸光阴翳,咬合肌凸起,连下颚都是紧绷着,偶尔的喉结蠕动,似乎都被禁锢。
呵呵,世界欠你一个媳妇吗?
陆清风找徐莱,一路向北。
总想着有某种仪式感的时候来她的家乡,现在却是这么匆忙,这么火急火燎的星夜兼程。
二千多公里的距离,他选择了开车,就因为飞机是下午的,候机,飞行,落地,还不知道她家里通不通机场大巴,然后再倒车,好像没有开车快。
人真是奇怪的动物,她在的时候没觉得怎样,可是她一旦消失了,才发现自己的五脏六腑空落落的,这怎会让人不急。
他半夜就出发了,早饭没吃,午饭也没吃,想到离她越来越近,绷紧的神经稍稍缓和了些。
过了吉林,两边的视野愈加开阔,看着车窗外洗过一般的天空,蓝蓝的,那般的空旷清澈,很像她的性格呢,聪慧冷静,宽容大气。
可是,她不辞而别了,是不要他了吗?
一望无际的田野,在地平线处,天地合一,想想庄稼长起来,那该是怎样的壮观。
这是她的家乡呢。
清风心里的某个神经被扯了一下,略过一丝柔软,握着方向盘的力度,不自觉的轻了几许。
见到她后,先说什么?无关痛痒的责备?呵斥?还是情真意切的说“接你和女儿回家”?
她会回吗?
委屈了她三年,是不是失望之极?
三年前那晚,谁先呆了视线,眼底只有一个他(她)?谁先握住谁的手,手心里一片湿滑?谁先亲了谁的唇,嘴里满满的甜腻?
陆清风眼底火花悦动,腹间一股热流慢慢涌起。
三年前,留学回国,接管了父亲的印务包装公司,怕他不熟悉国情和业务,父亲特意把在公司工作了四年的徐莱派给他当助理。
徐莱比他大三岁,知性优雅,稳重成熟,特别是眼睛,含情含笑的,工作上助力,生活上也助理,他有了莫名的依赖感。
仅仅半年,他就熟悉了公司的全部业务,在包装印刷行业开始初现锋芒。他知道这是徐莱的功劳,是她默默的站在他背后指点帮助,他在想一个合适的机会,升她做副总。
机会还没到,却出现了一个意外。
那天是她二十八岁的生日,就想下班送个礼物买个蛋糕吹个蜡烛。可是真是见鬼了,早上开始,客户不断,大家好像约好了似的扎堆来签合同。一天的订单比一个月的都多,全部处理完,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他歉意地对徐莱说:“我请你吃饭吧,是不是早就饿了?”他谈了一天,她也忙乎了一天,午饭好像都没吃好。
“好啊。”她淡笑。印象里她总是这样的淡笑。
那天,因为订单,因为她的生日,也因为高兴,他们喝多了,醒来,就看见了在床的一侧愣愣发呆的她,脸色发白,眼里惊慌,没有了那丝淡笑。
他愣怔了0.1秒,马上明白发生了什么,本想成年人了这也没什么,但是看见她的表情,心就隐隐地疼,一把把她拽过来,声音沙哑,道:“怕什么,大不了我们结婚。”
他知道徐莱没有男朋友,虽然比他大了三岁,可是,天天朝夕相处,他也没觉得差得太多。
2
清风加大油门,呼啸着向北。
现在还能想起她那一脸惴惴的表情,心里就会怜惜万分,那么沉着冷静的人,也会不知所措呢。
他弯起嘴角。
婚事遭到了父亲的反对,父亲说:“你才二十五岁,不急,我会帮你留意门当户对的。”
“爸,我喜欢徐莱,娶她就好。”他一想徐莱的苍白和发抖,他知道她是在乎的,所以要给她一个交代。
“不行,她比你大,而且老家是农村的,和咱们生活习惯也不一样,不行。”老爸没有商量的余地,而后竟随便找了个理由,辞退了她。
清风和老爸大吵,不可开交的时候,收到徐莱的微信,写道:“别和董事长硬碰硬,离开公司挺好的,要不我也没法在公司继续工作。”
是啊,这么吵也改变不了什么,那还不如改变策略,缓一缓再说。
没有助理,什么事都靠自己,有点手忙脚乱,还好,可以随时微信问她,她成了他背后的女人。
一个多月的时候,徐莱打电话,请他来一下医院。
他不敢耽搁,匆忙赶过去,徐莱在妇产科门口,眼睛红肿,看见他过来,哽咽着说:“我怀孕了,想请你陪我做手术。”
“怀孕了?”他下意识地问道:“是我们那天的吗?”
“嗯,我也没想到能怀孕,好舍不得我们的孩子,所以觉得你有权利知道他的存在。”徐莱哭得更厉害了,周围不停的有人投过来异样的目光。
虽然清风二十五岁了,但是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孩子,从来没想过。他有点懵,但是看不得她难过。
他牵起徐莱的手,低声说:“我们再想想,先回家。”
路上,他对徐莱说:“我没想过会有孩子,但是你放心,你怎么决定我都会尊重,也会负责到底。”
“我可不可以把他生下来?”徐莱眼里两颗泪珠,晶莹泛光,清风热血翻涌,毫不犹豫的说:“当然。”
转眼,他们的女儿二岁了,呀呀学语,蹒跚学步,现在能清楚地叫爸爸妈妈。
父母还是不同意他们的婚事,他们说徐莱是奔着陆家的钱来的。清风也没太着急,他今年二十八岁,不信三十岁不婚,父母不急,还能这么拦着。
陆清风看着远处的晚霞,火红火红的。
徐莱为什么离家出走呢?
为什么就不能再等了呢?
二个月前,他去美国学习管理,昨天回家后就看见了徐莱的留言,说:“不想让女儿没名没分”,人和孩子都消失了。
他的心一下子就空了,一千多个日日夜夜,虽然没有约会,没有求婚,但是他心里早就当她是老婆了。他已经习惯赖着她,看她宠着自己,腻起来的时候,肆意而张扬。
他立刻打电话给她,她竟说回老家了。
清风听徐莱多次说过,老家很封建,未婚先育会被笑话的,所以这三年都没回过,现在,怎么会带孩子回去呢?
他的心被揪的生疼,不知道回家她会不会被父母责骂,会不会被亲戚朋友看不起。还有,他无法适应没有她的日子,三年多,她已经长在他的生命里。
离她的家越来越近,清风有了莫名的紧张。
3
他知道她是在拉林河畔长大的,听她无数次的说起过。
清风把车停在一家宾馆前,没着急住宿,而是看着宽阔的街道,川流不息的车辆,这是她的家乡哩。他深深地吸气,呼出,再吸气,呼吸着同一片空气,完全没有那种陌生感。
宾馆服务员热情地走出来,这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大姐,看看车牌,再看看一身英伦风,身姿峻拔的清风,开口问道:“外地的?一路开过来的?”
看清风点头,惊呼道:“唉呀妈呀,那得开几天啊?”
清风没有接话,她说过她的乡亲们热情着呢,反倒眯起眼睛,看着远方的黛青色,他更着急辨认她家的方向。
远处似有山峦起伏,心里又有点刺痛,眼底酸胀,就听大姐继续说道:“看你累的,眼睛都红了,快上屋歇会儿吧。”
人累眼睛不会红好吗。
清风随大姐进去,拿出身份证,大姐看了一眼,问道:“南方的?第一次来吗?还没吃饭吧?门口有饭店,都是当地特色菜,小鸡炖蘑菇你要半份就够,还有野生鱼,现在个个带籽,鲜得很。”
清风眸色深了几许,她怀孕的时候就想吃家乡的小鸡炖蘑菇,他不知道北方的小鸡和南方的小鸡有什么区别,也就是做法不同而已,但是她就说不好吃,就说老家的好吃。
现在,是不是天天吃了?吃够没?
清风嘴角噙起一抹诡笑,好像抓到了偷嘴的小媳妇,心里蜜甜蜜甜的。
交了押金,房间都没来得及看,直奔旁边的饭店,他想知道她的小鸡炖蘑菇是啥子味道嘛。
饭店很冷清,清风进去,半天从后厨跑出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大嫂,问道:“吃饭?”
“半份小鸡炖蘑菇,一碗米饭。”
“现炖,时间可能长。”大嫂说完,就回了厨房。后厨响起了噼噼啪啪的剁鸡声,竟然是真的现炖,清风不禁想到,一般都是做成半成品,客人来了,一回锅,十分钟上菜,这“现炖”,得炖什么时候?可是,话又说回来,现炖才更加香。
清风打量不算大的饭店,竟看见有一张区县地图,贴在墙上,不禁走过去,仔细看着,看有没有一个徐家窝棚的地方。别说,他真看见了,虽然是一个小点点,字也小小的,却是让他心里一热,眸光闪亮,心柔得不行,十六七个小时的飞奔,终于没擒住眼里那颗泪,二十八岁的男人,眸底腥红一片。
4
大嫂做好菜,端上来,同时问道:“喝什么酒?”
清风摇头,看着小鸡炖蘑菇,哑然失笑,那是用盆装上来的,四五个人都吃不完,低声笑道:“这是半份吗?”
大嫂爽快的答道:“是半份,一看你就是南方人,我们这圪垯菜码大,不像你们那块。”
她的家乡“货真价实”。
看清风不知道怎么下筷,就接着说道:“这是小本地鸡,你挑大腿肉,老香了。”回身又盛出一碗米饭,清风看了眼,碗也大,赶紧说:“大嫂,半碗吧,吃不了浪费了。”
大嫂乜斜着眼睛,不满道:“一个大小伙子,一碗米饭都吃不了,能有劲吗?我们这的米全国有名,你吃吧,没菜都能吃一碗。”
清风的心热了一下,“宾至如归”就是如此吧。
“大嫂,徐家窝棚路好走吗?”一边往嘴里送肉,一边打听路况。
“好走,溜光的大道,十分二十分就到了。你要去找谁?”大嫂刨根问底。
“徐莱,徐莱您认识吗?”认识徐莱三年多了,因为一直没走到结婚这步,所以也没来过她的家乡,他很想知道徐莱的家庭是什么样的。
“徐莱?认识,前几天回来了,带个孩子。”大嫂啧啧摇着头,说:“那孩子,毕业就不爱回来,你说家里也不缺钱,长得也好看,相中她的小伙好几个,她妈怎么求都不回来,现在带个孩子回来了,她爸一辈子好强,现在头都抬不起来呢。”
清风的心瞬间被挖了个洞,呼呼漏风。
他埋头吃饭,大嫂上下打量他,问道:“你和老徐家啥关系?”
清风不知道怎么说,说是姑爷,没到那个地步,说是孩子的爸爸,有点突兀,犹豫间,门开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进来,平头,很奘,肤黑齿白,看着很爷们。
大嫂赶忙起身,招呼道:“强子,吃了吗?”
“嫂子,我吃过了,看那院门前停一辆和我一样的车,就想看看谁开的?”强子眼睛看着清风,自来熟的哈哈笑道:“兄弟,你的?”清风警觉的看着他,一边的大嫂搭话了,笑着说:“他是来找你媳妇家的。”
清风心里雷声大作,什么时候徐莱成了他的媳妇?
强子哈哈大笑,对清风说:“兄弟,你别误会,徐莱我认识她,她不认识我,梦中情人。”
大嫂在一旁打趣道:“十八岁就托人说媒,二十八了,也没见着媳妇面儿,你说老李家英子喜欢你,你那时要是同意,现在孩子都十岁了,非得一棵树上吊死。”
强子又哈哈道:“大嫂,这棵树不让我等回来了嘛。”又扭脸问清风:“你是徐莱的朋友?”
清风点下头,强子搬过凳子坐下,扭头对大嫂说:“嫂子,多炒几个菜,我和大兄弟喝一杯。”
清风赶紧推脱:“我吃完了,抱歉,开车不能喝酒。”
“都这么晚了,还往哪走啊?农村不比城里,没有路灯,道又窄,明天起早走吧。”强子真的是自来熟,竟像多年的朋友劝着清风。
清风第一次来,又这种身份,这种关系,确实不适合晚上过去,但是,他也不想喝酒,更不想和强子喝,疏离地笑下,继续推辞道:“不走也喝不了酒,抱歉,我回房间休息了。”
他放下一百块钱,起身离开饭店,再不走,怕那醋劲漫上来。
门前,他看见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路虎揽胜。不同的是自己的是标配,强子是顶配,看来,强子的经济实力蛮强的。
清风抿起嘴角,突然想到强子经济条件这么好,徐莱怎么没相中呢?
看来,父亲是冤枉她呢。
兴致缺缺的回到宾馆,上楼洗澡,却怎么都睡不着,就在想徐莱三年都等了,现在怎么就等不了?不知道时间会解决一切?只要他不婚,父母早晚有一天会妥协。再有,自己一天天成熟,父母干涉的也会越来越少,为什么对他就没信心了呢。
5
心里装着事,睡得也不踏实,早早就醒来了。他匆忙洗了下脸,觉得应该去镇上买点礼物,不管咋说,这是第一次来。
走到楼下,问服务员,镇上最大的商场在哪里?服务员看他问:“您想买什么?”
“买点礼品。”他简短回答。
“吃的水果和牛奶在镇西的超市,服装什么的在镇子中间的商场。”
“谢谢······”他话还没说完,服务员又说道:“你去徐莱家,不用买礼物,她们家所有的东西都是在市里买。”
看见清风满脸问号,服务员也不解释,说:“你去了就知道了。”
清风有点进退两难,买还是不买?后悔没在家里带点礼品,可是,徐家吃的用的在市里买,这也太夸张了吧?
后知后觉的想到徐家很有钱吗?
她从来没说过。
正犹豫间,强子走了过来,没开车,清风就想到了中学课本上的一句话:披着霞光······。
他像对老朋友似的开口道:“兄弟,昨天睡得咋样?”然后也不等清风开口,紧接着说:“我陪你过去吧,看你找不到路。”不管清风同不同意,也不管是否尴尬,大咧咧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直接指挥清风向镇西开。中途,清风想停下买点水果,强子拦住了,眼睛看着前方,道:“他们家每周有专人去市里采购,都是最新鲜的,你别买了。”
又是这话,徐家得多有钱,吃的用的要每周从市里运回来?
清风眸色深冷,嘴角噙笑,讥讽道:“买一斤苹果,够不够油钱啊?”
强子也不恼,随口解释说:“不是你想的那样。现在道路两边的稻田都是她们家承包的,村里人把地包给她爸爸,都出去打工了,他爸爸又雇了十几个愿意务农的长工,每周会有车进城送米,然后去批发市场采买水果蔬菜,批发市场比镇里零售的便宜很多。”
原来是这样。
“种地很挣钱吗?”看着大片大片的稻田,这在江南是不曾有的。江南的地论分,这里的地论垧。
“现在国家政策好,种地有补贴,她们家是合作社形式,农机具都是国家白给的。秋天,水稻还有保护政策,所以,稳赚不赔。”
清风听不懂,虽然常年生活在水乡,但是对于种地也是一窍不通。
“咱们脚下的路都是徐家修的,村里一些老人,也都是徐家在照顾,一周去市里批发水果鱼肉,也是为了给这些老人。”
清风沉默了,这是自己不了解的徐家,听强子这么简单地介绍,徐家和自家也不是门不当户不对,如果父亲知道了,会不会改变想法?
“兄弟,你还没说你是徐莱的什么人?”强子喋喋不休。
清风眼神忽闪了一下,有些怔忡,好一会牙缝里挤出声音,道:“她老公。”
他想强子一定会冷嘲热讽或是急头白脸,毕竟他也算是他的情敌。
没想到的是强子呵呵笑了,胸有成竹的说:“我就知道她喜欢的是你这种类型。可是,为什么你不娶她呢?你们孩子都有了,怎么不结婚呢?”
“还没来得及,现在这不来娶了嘛。”清风也没想到自己会说是来娶徐莱的。
好在,十几分钟的路程转眼就到了,车在强子的指挥下,稳稳地停在一个四层小楼前,上面四个大字:徐家大院。这让清风想起“乔家大院”,那可是一代商人的典范。
徐家大院也不小,院子两侧是防雨棚,里面大大小小的拖拉机,另一面,是收割机,插秧机,还有一些清风不认识的机械设备。
一楼是车库,两个库门开着,一台是奥迪Q7,一台是奔驰商务车,清风确定,徐家很有钱,虽然是农村,但是不比城里差。
“二楼是宿舍和食堂,一天三顿饭,村里所有老人都可以过来吃。三楼是办公室,四楼是家里人住的地方。你是去办公室还是去找徐莱?”这时清风才发现强子的眼里有些许揶揄的目光。
清风想了想,语气坚定地对强子说:“如果可以,请你带我去见她父亲,我想先见他比较好。”
强子没有说话,带他进到门里,大厅中间是楼梯,理石漆面,发出幽幽的光,清风竟没来由的想到:这么光,女儿别滑摔了,应该铺上点地毯才好。
6
徐莱爸爸的办公室不像办公室,倒像个展览厅。四面墙都是陈列柜,里面是各种包装的大米,看着包装盒和那些八面封的袋子,作为专业人士,好吧,他承认精美高端。
办公室中间是会客桌,桌子上是满满的稻穗,井然有序地排列,黄灿灿的,籽粒饱满,煞是好看。
靠窗的位置上,是一张办公桌,桌后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在对着电脑蹙眉,听见动静,抬起头,看到强子,招呼道:“姑爷,有事?”
“徐叔,咱别闹了,你真姑爷来了。”
徐莱爸爸脸上的笑没了,冷眼看过来,清风看见老人风吹日晒,脸上皱纹纵横,想到这是徐莱的爸爸,心里竟有了亲切。
他弯下腰,低声道:“叔叔,您好,我叫陆清风,徐莱的老公。”
徐父脸上红白不定,最后定格在紫色上,他一把把桌上的茶杯摔在地上,冷声斥道:“我是她父亲,怎么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有了老公?还真是笑话。”
清风规矩地站在徐父面前,低声说道:“对不起,让您失望了,我这次来就是为了娶她的。”
跟总裁三年无名无分,带2岁女儿回老家,他着急追上门娶她
徐父上下打量清风,继续冷哼道:“咋娶?搁嘴娶?你家里不是一直认为我们配不上吗?我就不明白了,你找财神爷的姑娘,就不怕没感情吗?乡下哪里不好?我进城买个房就是城里人,你来种个地试试,看你能不能成为农民?徐家姑娘金贵着呢,怎么在你们家就是上不了台面?还非得看钱,拿出来比比,我还不干呢。你哪来回哪去,徐莱不嫁。”
徐父真生气了,声音微微颤抖,对他来说,女儿无名无分地跟了三年,还生下孩子,他心疼女儿,更恨那个不知道珍惜的陆家。
“徐叔,徐叔,你消消气······”强子还真够意思,连忙出来解围,他说:“咱代替不了徐莱,让她自己决定,要不哪天带孩子走了,你连外孙女都丢了。”
徐父立马噤声,什么都不怕,就怕留不下女儿,何况现在还有了外孙女,所以不能硬干。
徐父缓了缓声,对地中间站着的清风说道:“孩子都快三岁了,要结婚你们早就结了,所以,你也没打算娶,现在她回来了,正好如你的意,干嘛还来找呢?年轻人,回去吧,过这个村没这个店,你已经错过,就别死缠烂打了,我们家不欢迎你。”
清风脸上早没了那抹镇定,从徐父叫强子姑爷开始,他就生气,昨天饭店大嫂开玩笑情有可原,可是,长辈也开玩笑,他不能接受,看来早就把姑娘许配了,只是不是自己而已。眸色不自觉的收紧,声音也没了热情,刚想发作,马上意识到这是徐莱的父亲,别说指责自己,就是打自己几巴掌都不能还手的,心里的气立马像气球没绑紧似的,瘪了下去,竟有一丝笑挂在脸上,还有点贱兮兮的,问道:“叔叔,你怎么知道我错过了?要是错过了你外孙女就没爸了。结婚就是个仪式,如果你想要,我现在就可以满足,你说要多少聘礼还是要个豪华的婚礼?我不介意。”
徐父听徐莱说过他的大致情况,以为冷言冷语几句,激怒他,他会一走了之,毕竟留学回来,毕竟那么大包装印务的总经理,毕竟家里一直不同意。可是没想到,年轻人不但没跑,还乐呵呵地凑上来,问什么条件可以娶,再看看那张英气逼人的脸庞,墨玉一般的眸子里都是诚意,这倒给问住了。
他想按照当地礼仪,当然不在钱上,可是没钱怎么体现重视呢?真要钱了,徐莱那儿怎么交代?他了解自己的女儿,不听话是真的,要不也不能毕业就在南方不回来,不喜欢眼前这个臭小子也不可能给他生孩子,现在回来了,也许就是要逼一逼他,毕竟也三十一岁了,早就过了婚嫁的年龄。真要把眼前这小子骂跑了,徐莱再一生不嫁,这就悲催了。
权衡利弊,徐父清了清喉咙,语气严厉,但眼里早就有了温度,道:“什么样的婚礼,得问徐莱,她高兴才好。”
雷声大,雨点小,清风知道徐父这一关算过了。
7
徐莱住在四楼,徐父没有陪同上来,强子也知趣地和徐父在楼下聊天。
清风按照徐父指点,知道徐莱和女儿住在四楼靠最里面的那间,女儿和姥姥出去玩了,只有徐莱一个人在楼上。
他疾步上前,叩门,0.1秒,觉得一个世纪那么长,门开,徐莱站在面前,阳光隔着玻璃窗照到她身上,开门的缘故,有风经过,她鬓角的碎发扬起,清风的心忽然就安静了。
倒是徐莱,看见清风愣怔了一下,问道:“你怎么来了?”
然后,他那双含着委屈想念嗔怪的复杂眼神撞进她的眼底,像一颗小石子掉入平静的湖面,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就听见清风酸酸的语气说:“看强子怎么追你,看你爸认谁做姑爷。”
徐莱嘻嘻笑了,说:“农村人喜欢开玩笑,别当真,不闹不笑不热闹,怎么,你把醋缸搬来了?”
“嗯,过得很不错嘛,怎不见长肉呢?”徐莱瘦了,巴掌大的小脸,眼窝深陷,皮肤白皙,却少了血色。这让他莫名的压抑,吃着绿色蔬菜和有机大米,这方水土怎么就没养胖她呢?
进到房间才看见,徐莱应该在电脑前忙着,桌子上堆了几摞资料。看见他不解,徐莱上前解释道:“很多城里人春天会认购一亩或是几分稻田,从插秧到收获,最后磨成米,全程参与,我在整理今年认购的名单。”听过葡萄园采摘,菜地种菜,没听过粮食也可以自己种,还真是想法独特。可是,也不奇怪,和徐莱认识三年多了,哪个主意不是她出的,哪个决定不是她做的,他只是名义上的经理,传达的都是她的决定和决策。
为此他时常沾沾自喜,孩子爹听孩子妈的,有错吗?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地点不对。
“谁让你回来的?回来还不告诉我?还说不给女儿名分?不是你说时间会解决一切吗?”清风一股脑说出自己的愤懑。
徐莱咬了下嘴唇,她喜欢这个比自己小了三岁的男人,优雅,俊逸,绅士,连笑容都会让她心动,所以她愿意呆在他身边。特别是知道她怀孕,他一点没有退缩,这样的男人值得托付。
可是,他去美国学习期间,他父母来了,说她配不上他们的儿子,他们不门当户对。
她没有顶撞老人,什么不一样,有真情,天涯海角都不是距离,所谓门当户对,只不过格局小,心胸窄罢了。
平心而论,清风拿出百分百的心对她和女儿,她不是矫情的人,心里有数。就想默默的这样过下去,只要清风不变,早晚有一天,老人会接受她,她有信心。
可是,老人都直接上门了,那不如趁这个机会回到老家,让他也想想清楚,没想到他竟十万火急地赶来,多少情话都比不过实际行动好吗。
她还有一个小心思,就是想让清风追过来,来了解她家的情况,更是了解她的家乡,开阔眼界,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她的清风说不定会喜欢呢。
想到这儿,她嘟起嘴,手指牵了牵他的衣角:“我也想要名分呢。”
清风永远都看不了她委屈的表情,欠她一个婚礼,全世界都知道的呀,可是,眼前兑现不了。
他有点无赖地把她的手放在后背上喊道:“哎吆,老婆,你先帮我按下后背,开车累死了。”
立马,那双小手从颈椎开始揉起,清风嘴角上扬,这么多年,一说哪不舒服,比她自己不舒服还急。
任凭纤细的手指一点一点下移,他翻过身,一下贴近她的怀里,喃喃说:“我想你······”她脸瞬间蒙上一层红布,嘴上却说:“不信。”
“那你摸。”他把她的手放在他心脏的地方,那里正地动山摇。她败下阵来,算了,和一个你爱的人,根本就硬气不起来好吗。
她不曾看见他嘴角扬起的笑,蔓延到眼底,溢出流光,动人心弦。
8
清风住了下来,因为盛情难却。
徐父想再为难他来着,徐莱说:“爸,这是我老公,你看着办,招待不好我就和他回南方了。”
徐父缴械投降,对清风说:“我不是怕你,我怕我姑娘,不信,等你姑娘长大你就知道了。”
清风笑而不语。
拉林河的五月,正是插秧季节,也是徐父最忙碌的时刻,但是徐父交代给了经理,天天陪着清风乱转。
而后,又学会开插秧机,看见自己开过去的地方,瞬间就是秧苗一片,好有成就感。
发现秧苗第二天有点蔫,徐莱说是缓苗呢,得三五天才能扎下根,他竟有了期盼。而后,就不停的有人过来订购,徐莱帮着父亲接待,清风当然帮着徐莱,原来老婆是全才呢。
徐父说:“还想再多承包一些土地,走集团化,这也是国家扶持的方向。可惜,我就只会种地,不会经营,所以一直迟迟不敢实行。”
清风知道徐家的项目不小,可能比自家的公司发展前景还要好,因为他们守着的是金山银山,未来有无限可能。
可是,他没有立场给出建议,说是来娶的,看见徐莱家的条件,还真不是钱能打发的。
“叔,我会劝徐莱帮您,我不会带她走。”当下,徐莱父亲大概想听的就是这句吧。
果然,徐父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眯起眼睛问:“你说的当真?你同意她留下?”
“有个条件······”清风赶紧补充。
“一百个都答应,说。”因为欣喜,徐父脸色红润。
“我们先登记,户口我都带来了。”
他想徐莱最想的就是登记结婚,至于彩礼和婚礼,需要时间。
转眼,清风住了半个月了,他开始喜欢这片土地,和她的家人朋友在一起,很轻松,人物关系简单。
日子一久还和强子成为了哥们,强子经营一个度假村,夏天漂流,采摘,垂钓,冬天滑雪。强子说:“我得离你近点,万一你们两口子吵个架离个婚,我好捡个漏。”
清风懒得呲他,强子性格开朗,为人仗义,相处起来很舒服。
倒是父亲,打了几次电话,催他回去,他各种理由搪塞。没想到,父亲最后竟说:“你不回来,怎么筹备婚礼?”
这是同意的意思呗?
想想也是,和失去儿子相比,多个媳妇总是要好很多。清风把父亲的话告诉了徐莱,她笑得那么开心,这个傻女人,嫁他就那么好吗?
可是,不娶她,自己就很不好。
想想这段感情,没有海誓山盟,也没有浪漫心动,可是每每想起她,心里就踏实,就有使不完的劲。
人生轰轰烈烈是爱,细水长流是爱,吵吵闹闹是爱,爱的伟大定义就是你可以亲身去定义什么是爱。
他是如此的爱她。
陆清风轻轻拥住徐莱,眼眸深处一片轻轻浅浅······(原标题:《一路向北,清风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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