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女配完结 (穿越成女配该如何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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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前面7章,前情可主页查看)

8.

“据说那日,国都内不知多少闺秀泪湿了衣襟,扯碎了帕子。”我似笑非笑得看着和我一起坐在婚床上的洛旻。

然后又委屈巴巴得瘪起嘴“某些人,为了自由要统一,结果把我送到这地方来,他却姐姐妹妹好不开心,不会早就被美人和权力迷了眼吧。”

自从知道自己不得不参与进这随时可以丢掉小命的大业中时,我虽然一直按部就班得学习各种东西,但心中一直惶惶,本是和洛旻开玩笑,可是越说越有可能,洛旻一看就是风流浪子,万一他真的色迷心窍怎么办,封贺倒是远在南晋,只我风尘仆仆跑来北凉,被坑的只有我一个。

惶惶不安再加上连日来的疲惫,我再也忍不住大哭起来“洛旻,你这个混蛋,你和封贺都是混蛋,你们骗我,我就想傍着我的嫁妆舒服得活着,你们偏要什么统一,还说我要配合,结果把我骗过来,你们自己三宫六院,过得开心,什么都忘了。呜…呜…”

洛旻本还是挑着眉毛看我演戏,结果我演着演着真哭了,顿时慌了,忙把袖子递过来给我擦眼泪,又在那里连连保证,“我不骗你,我们努力尽快在保着小命的前提下把国家给封贺,我没女人,真的,我也不招惹她们,我就一颗红心向统一。”

“真的,你发誓,算了,男人发誓不顶用”我又用力抹了抹眼眶,想起自己借题发挥,发泄自己的压力有些脸红,“我不是不让你找女人,就古代,你能找着自己喜欢的也好,想三妻四妾,嗯,也可以,我也管不着,但你必须把国家统一放在第一位。”说完这句话,尤其是最后一句,我感觉自己正气凛然,又理直气壮了。

“舒服了?”洛旻叹了口气,那漂亮的桃花眼轻而易举就看出了我心中的不安,“对不起,我知道你压力大,觉得紧张,别怕,我们是一起的,我陪你。”

他含笑的桃花眼就那样撞入我的眼底,真真是郎艳独绝,我的心又通通跳起来,双颊又红又热,低声嗫嚅道“对不起”。

闹了一场,是我的错,我打着哈哈想要缓和气氛,“你穿着红衣真好看,你放心,就你这样貌,等我们完成统一大业,哪怕你已不惑,也肯定有很多姑娘喜欢你,你就可以选一个你喜欢的,白头到老。我就惨了,就只能抱着自己的小钱钱,哎,要是有一个知冷知热的少年郎相伴,那是再好不过了,不过有钱也不错,封贺也能照拂我。”果然还是该想想自己的“大饼”,我顿时开心了。

在我畅想未来的时候,洛旻已经走到了桌前,摩挲着合卺酒酒杯,听完我的话,却并未显现出高兴的神情,我想可能我一哭诉压力转移到他那里去了。

正打算兴致勃勃得问他要不要一起喝酒,谁知他倒是一气呵成两杯都喝了。见我哑然,他笑了笑,“这酒度数不低,你不能喝,反正我们是假夫妻,你的合卺酒还是留给你的小奶狗吧。”我,我确实不喝酒,但后面的话怎么感觉有种阴阳怪气的感觉呢?

虽然心中有些小小的遗憾,这么完整高级的中式婚礼程序我竟然没走完,连合卺酒的味都没尝到。

帝后大婚第一日,他只能呆在我的秋水宫,两人一张床,一张被,偌大的秋水宫竟找不出一张多余的被子,而唯一的这张被子,我比对了一下,只能勉勉强强包住两个我,打个滚都费事,我揪着被角,机智得率先躺进去,得意洋洋得看着洛旻,“你要不和衣将就一下,被子虽然不大,但床大呀,我可以慷慨得分你半张床。”

洛旻挑眉看向我揪住被角的手,反而不紧不慢得坐在床沿“我要出去问太监在要一床被子,或者移驾其他宫殿就寝,咱们之前的情深布置就白费了,还要再多费一番功夫,现已入冬,我要和衣而睡,极有可能伤寒,没有我时刻清醒在旁提醒,你确定你一来就应付得了明日的局面?”

我,我默默往里侧挪了挪,贴心得给他留了一半被子。洛旻翻身上床时,我还有些忐忑,眼睛眨巴眨巴睡不着,又不好意思翻身扯被,但听到身边传来的有规律的呼吸声,殿中也暖烘烘的,我闭上眼,不知何时也就睡着了。

我和洛旻就这样做了天下第一尊贵的夫妻。洛旻年纪尚轻,和封贺一样,后宫暂无姬妾嫔妃,所以素日里的后宫争斗陷害并不存在,太后仙逝,我也不必早起问安。就现在而言,嫁给洛旻确实是极佳的选择。

“太后去年仙逝,皇帝自小由太后抚养,感情深厚,要守孝三年,选秀暂停。但皇帝早已亲政,权柄日盛,前朝后宫必须建立联系,于是,两方相互妥协,既然朝臣为陛下后嗣计,可以先立皇后,至于妃妾,三年后再议。三年,后宫只有皇后一人,极有可能诞下嫡子嫡女,没有意外,皇后的家族就是太子的家族,是下一任帝王的家族,如此大的诱惑,满朝勋贵凡是家中族中有适龄的闺秀,纷纷下场,你告他贪腐,他斥你侵占,诸如种种,每日在朝堂上上演。大臣相互牵制,咱们的皇帝更是大胆,留了圣旨,去庙中为太后祈福,原以为是要从他弄的这一摊子事情中抽身,由着朝臣斗去,鹬蚌相争,渔人得利。谁知皇帝竟跑去北凉使臣的队伍,一路到了南晋。接下来的事情,便是遇上了南晋丞相之女云依,惊为天人,被南晋皇帝识破身份后,干脆把和亲迎娶云依列入两国盟约,以家国大义占了皇后的位子,朝臣竹篮打水一场空,还不能反驳,简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蔡泽对着几位同僚侃侃而谈,满眼都是对北凉皇帝的崇拜,“如今,陛下为天下万民甘愿放弃帝位,而寻我们几人与他一道促成南北统一,还许诺将来事成我等封侯拜相,有机会入文渊阁二十四功臣被后世瞻仰,如此留名青史之事,我等有幸参与怎能不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我眼带戏谑看着同样躲在小门后的洛旻,“这是你选定的肱骨?我看着这几人倒是对你很是倾慕,不过得有一半是原来的北凉皇帝的功劳吧。不过,你也是一只狐狸,蔡泽那般机敏的人物,竟被你忽悠至此”他笑了笑,牵着我推门而入,扶起了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的肱骨。南晋的台子也搭好了。

台子搭好了,就该施展手段让人加入进来唱戏了。几年里,洛旻对我从最初的盛宠到宠爱再到尊敬,在我三年依旧没有子嗣的时候,也纳了几个妃子进宫,结果纳妃当晚,他就跑来向我保证他绝对没有沉迷女色,那几个女人要么不愿嫁人,要么另有所爱,他都握住了把柄,也在明里暗里安排了人手,一旦有不轨的心思,会想办法处理掉,绝不耽误他的大业”那一脸诚恳半点不像在朝堂上雷厉风行的帝王,说罢还示意我可以砸几个值钱的玩意儿表达我的嫉妒与愤怒。

只有敬重没有宠爱的皇后,让朝堂上松了一口气。与之相比,我整顿后宫,加快收拢权力的进程,暗中把后宫治理得如铁桶一般就一点也不引人注目了,毕竟,失去帝王宠爱又没有子嗣的异国郡主,即使短暂得靠帝王情分和愧疚得了权力也可以轻易夺走。而且,后宫中还是可以传出消息的,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凡是传出去的消息是我们想让他们知道的。

与后宫相比,前朝更为艰难,我们做的计划的前提是封贺不是一个汲汲于开疆拓土的暴君,而洛旻也不能做冤杀忠良,搞得民不聊生的昏君,这种情况,*力武**统一就不是最优选项了,甚至统一都不该成为最优选项。

我们却必须走出一条和平统一的路来,国家的经济,文化,政治要不动干戈合乎情理得打碎然后重建,像是走在钢丝之上,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被精明的臣子发现端倪,甚至引起朝堂巨变。朝臣可以接受与南地互通有无,只要他们的利益最大化,但他们一时不会允许支撑他们利益的国家覆灭,勋贵重臣要从这个国家身上吸血,前提是这个国家存在。每逢初一,十五,因为祖制,洛旻不得不来我宫里的时候,我们就可以正大光明得互相交换这彼此的信息,我开玩笑得说“我们手中拿着一颗*弹炸**,什么时候剪哪根线都有严格的要求”,他把我搂在怀里,轻拍着我的背,*靠我**着他,汲取温暖。最难的时候,他瘦得硌人,我在他怀里失声痛哭。

忽略我们的最终目的,他已经是一个合格的帝王了,大权独揽,大胆启用来自南地的士人,甚至以充盈国库为由,疏通了连接南北的运河,重启了南北运输的海上航线,边界甚至内地南北交往日益频繁。而我,则召来宗室老臣和勋贵的当家夫人,允诺他们出钱入股,分一杯羹,自有皇帝派心腹运营,他们到时只管收钱就好,代价则是吹吹枕头风,有些事情不必与皇上较真。日积月累,南北间文化和经济的渗透程度不断加深,北人穿着南地运来的绸缎,男人吃着北地传来的吃食,民间南北对立的情绪渐渐消弭。

百姓安居乐业,经济文化胜过前任帝王,但有一样,*队军**建设在各种因素下被忽视了,各地仍是原有的军备,即便更新,也与前代并无不同。朝中老一辈将领老的老,死的死,而新一代,稍有天赋的,被洛旻派去镇守北疆,并下了密旨,“无昭不得归,守好北疆,胡虏不可入中原,南北之争,朝堂之争,朕自有决议”暗中也让南地送去新的军备,因为皇帝对北疆超乎寻常的重视,一些有心思的人也不敢随意伸手,北疆的重要消息并未传入朝中。而各地的驻军,以及南北边界的守军,大多数被眼前和平的假象迷住眼,依旧是传统的一套,这本也无事,但与封贺在南地各种整顿以及用到新时代的练兵方法相比,就不够看了。

所以,当南晋大军压境之时,先进的*器武**和令行禁止的*队军**震惊了边境士卒和将领,朝堂上闹哄哄得吵成一片。军心受挫,民心不齐,各家的贸易与南北安稳息息相关,南地储存了足够的粮草,而北凉因为这些年的放松警惕,并不能支撑打一场持久战。安插在各家的暗探传来消息,几家大世族悄悄遣了族中优秀的子弟去了南地,而宗室的意思是御驾亲政,破釜沉舟,以振军心,如果帝王被俘另立宗室子弟。我让出宫采买的宫女把这个消息传给我们的心腹和南地出身的官员,陪他们半真半假得演上一场。

将近一半的朝臣跪求皇帝御驾亲征。洛旻坐在高台上神色莫测,一些官员互递了个眼色,出言反对,却被以南地出身,恐为奸细,居心叵测怼了回来。如此情形,一些摇摆不定的官员也唯恐被扣上帽子,纷纷下跪求皇帝亲征。群臣逼迫,洛旻不得不答应。

但洛旻坚持,皇后同去,理由是帝后一体,共守国门。

宫内宫外流言纷纷,有人说,皇后自幼在太后身边随侍,与南晋皇帝青梅竹马,又同征北将军有旧情,皇帝出征却要带上皇后,是做人质。宫女太监隐晦的目光中都带着同情,仿佛我一去不复返似的。我把这些告诉洛旻,看着他发黑的脸和狠狠皱起的眉,哈哈大笑。

万万没想到,那些朝堂上的蠢货如此迫不及待,御驾到达虎踞关的那一夜,我和洛旻就被劫持了。说来好笑,投诚的,*底卧**的,摇摆不定的再加上我们自愿的,万军之中,一国皇上和皇后被送到了敌军的大本营。

临时得了消息,又确认暗卫一直跟在身边,洛旻又一直牵着我的手,我倒是一点不怕,反而有种终于来了的轻松。帐帘掀起,进来的竟然是封贺,一身银色铠甲,眼睛熬的通红,脸上还是一副冷寂模样,但看到我们无事后,向来不动声色的人还是露出了一抹笑。

他身上威仪愈发重了,我从南晋北上时,他还是猛虎下山,此时的他,已经真正是睥睨万物,气吞山河的九五之尊了。但想想洛旻这些年来的艰难,就猜到他也是步步为营,宵衣旰食的。

筛子一样的军营,帝后二人失踪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而且南晋方承认北凉士族和宗室主动把皇帝送到敌营,因为御驾亲刚鼓足的士气顿时就散了。

洛旻本没什么大的过错,这些年一直致力于改善民生,放到历史上也可称得上是难得的仁君了,却被朝臣欺辱至此,他出现在城下,声泪俱下,被朝臣背叛,不愿再成为国君,又声称对不起守城将士,又把责任揽在身上,夹带私货说明南北兵力悬殊,不忍士兵伤亡,竟然把北凉士兵感动得直抹眼泪,气势汹汹要杀奸臣。封贺也短暂现身表示只诛国之蛀虫,不杀仁君,不杀平民等。国君劝降以及各种怀柔政策,边界门户大开。而宗室背叛皇帝的消息传回北凉国都,举国哗然,百姓议论纷纷,言道人善被人欺,而匆匆推举的新皇还没坐稳位子就被另一波宗室所灭,等南晋*队军**到达北凉国都,北凉宗室嫡系甚至是三代以内的旁支就剩寥寥几人,不成气候。

9.

两国统一后封贺并没有立即称帝,还有太多的东西需要规整,洛旻作为北凉上任皇帝有一些东西需要交接,每日忙得不见人影。

我们回到北凉国都,但不住在皇宫,而是住在一处五进的大宅院中,据说是洛旻之前置办的私宅。

虽然*国亡**了,但除了顽固的老臣和宗室,消极的气氛并不浓厚,都城沉寂了几天就又活跃热闹起来,百姓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听说曾经的国君的住处,先是腊肉,蔬果等东西出现在府门口,见南晋接手的官员不管,东西便多了起来,我让人告诉洛旻,他应该会开心。

虽然城中总体安稳,但我的身份毕竟特殊,洛旻遣人和我说最近最好不要出去。下人说他回来时总在深夜,天不亮就又走了,我们虽然在一个府中,但反而见不到面,有些消息各自嘱咐心腹通传。

我有些失落,过去十二年里,即便后来我要装作不受宠,明面上他只初一,十五来看我,但总有些消息需要交流,一月也总能偷偷见到六七次。我的神经紧绷的十二年里,两人相依为命,现在他依然忙碌,我却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我下定决心,等洛旻闲下来,和他谈谈和离。我现在自由了,手里有钱也有人,这一世真正实现了辛苦前半生,造福后半生的宏愿。但都已经三个月了,洛旻依旧早出晚归,我找不到机会,似乎也没想过半夜堵住他说清楚。

这日,我正让丫鬟给我指甲染个红色的丹蔻换个心情,圣旨来了。传旨的还是当年封贺遣来通知我入宫学习的那个太监,依旧笑得和善。

“昭穆郡主,武德四年和亲北凉,尔为北凉皇后,雍肃持身,度娴礼法,内安六宫,外抚万民,特封静安侯,赐黄金万两。”

宣旨的人刚走,洛旻匆匆跑到我房中,我正惊诧于他今日回来的如此之早,他就三两步走到我身前,急急得说道,“你现在有这么多钱,还是侯爷,你是不是打算与我和离后又要嫁人了?你不能嫁我吗?我不错的,我喜欢你,我们两三观契合,我两辈子就只有你一个。”

我不奇怪他知道我想和离,这是我每次艰难时放在嘴边鼓励自己的话,功成名就,养个小奶狗,但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喜欢上我了。

眼见他还打算继续说下去,我踮起脚捂住他的嘴,故作傲娇得问“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照你说的,我是侯爷,又有这么多身价,我认为这就是我的人生巅峰了,我为什么要嫁给你,不是,我不与你和离有什么好处?”

“你看我”他把我的手拉开,放在他凑过来的脸上,“帅吗?我也有点小钱,小权,我们两是一样的,我不会欺负你,不会打扰到你,不会逼迫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情,你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想恼就恼,我会一直护着你,与你白头。”我想摇摇头逗他,但他专注得看着我,眼中盛满了我的样子太漂亮了,就情不自禁点了头。

他高兴得抱起我转圈,还得意得说“我就说我是你的,你不会离开我的”。

自那天表白,他一直在我身边转悠,我问他“事情都处理完了?”

他支吾道“早就处理完了,我怕你不喜欢我,我怕你和我说和离,我又不舍得为难你,你就那样走了,所以,不敢呆在府里。”我在心中偷笑他像个傻子。

封贺统一南北称帝的那日,邀请了我和洛旻,作为唯一的女侯爷,他力排众议,也让我坐在了朝臣席位上,还特许我们二人不行跪拜大礼。

看着他一步步登上高位,君临天下,统御四海,龙椅下,朝臣呼啦啦跪倒一片,真是气势十足。

我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这一切,悄悄得和洛旻咬耳朵,“真厉害啊,你们,我都不敢相信,真的就做成了,你看到了吗?封贺,不,陛下他真的成了一个帝王,是真正的帝王。”

他磨了磨牙,“怎么,他很厉害”,我下意识点点头,看了身边酸成醋缸的男人,低声追加一句“在我心中,陪在我身边,予我自由,护着我的人最厉害。”

出宫的时候,他从怀中拿出一支木兰花发钗,小心翼翼得帮我戴在发间,我挑眉,“这就是每日夜间趁我睡着偷偷出去做的事情?”说罢,扑到他怀中,一脸期待得问“好看吗?”

他牢牢得揽住我的肩,低头看着我,“好看”。

我双手一勾,踮起脚,他顺势往上托了托我,我笑得像只*腥偷**的猫,看着他的眼,轻轻吻在了他的眼角。

“洛旻,你的眼睛里有星星,也有我”。

“洛旻,我在席间明明没有喝酒,但怎么像是醉了,熏得我心中麻麻的,痒痒的,”我的手还在胸口处轻点着,他把我抱起,“傻瓜,清风知我意,明月入我怀,你是我的明月,是我的木兰花,我们回家。”

裴琛番外

1.

我和云依是青梅竹马,我对此嗤之以鼻,都城中勋贵圈子长大的人似乎都可称得上一句青梅竹马,不过是高门大户联姻的噱头或是风花雪月的添头罢了,散发着功利或靡靡的恶臭,但云依却分外在意。

从稚童到少女,她一有时间就会花枝招展的跑到我面前,娇俏得在那里问我她今日好不好看,我的练武可有伤了筋骨,可有喜欢的物件。她像一阵热烈的暖风铺面而来,好像熏得人连骨头都温软了几分。

我蛰伏在府中打熬筋骨,练习刀枪。云依不知怎的讨了母亲的欢心,借着看望母亲会偷跑来练武场,端着一盘糕点坐在廊下,自以为是得悄悄看我。偶尔的利落的劈砍都会让她捂住嘴巴,瞪大眼睛,配上嘴边的糕点屑,活像只仓鼠。

她默默陪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是开心的,但少年人总有些奇奇怪怪的自尊。每次练武结束,她总会称赞我未来定会成为开疆拓土的大将军,我有时欣喜于她对我的肯定,有时却很是窘迫烦躁。

因为我根本没有晋升之阶。本朝偏安一隅近百年,历代帝王根本没心思北伐,只求暂时保住南地,对武将甚是苛刻。父亲武艺过人,可他半辈子都困在京都指点着细皮嫩肉的贵族弟子,我又会怎样?

我甚至会恶意得想,那一双眼睛里怎么就总是对未来满满的期待呢?她什么都不懂就来安慰我,只会打扰我的心思。儿女情长,英雄气短,我试着躲开她。

但她似乎并不明白我的暗示,有时间依旧会来找我,我有时会擦枪,有时会耍剑,也会皱眉把她推开,直言我不喜欢她,这辈子也不会娶她。

我想,她快及笄,我既不喜欢她,就不该给她留念想。

2.

我找到了机会,明翰林是新帝侍读学士,据说也是朝中少有的不反感武将的文人,我想通过他让自己进入新帝的视线,这是无奈之举,相比武将的推举,皇帝历来更信任文官。

明翰林深居简出,除了上值,并不常交际。八月十五中秋节,我打听到摘星楼前高塔上的月灯是明翰林为寻有缘人亲自制作的,虽然我不懂文人墨客为何总弄些乱七八糟的玩意,但我还是去了,多年习武,我轻松摘下月灯,亲自送到明府,你来我往间,我说出自己的目的,请求他向陛下引见,他面露惊讶,沉吟片刻后竟点头应允。

我也是生在世家,虽门庭败落,但一些*场官**规矩还是懂的。如此轻易应下,虽是好事,但我心中总有疑惑。于公,于私,我总该试探一番。文人最喜诗画,我特意托人去寻,重金求得前朝名家失传已久的画作,又亲自送到明翰林府上。他似乎一眼就看出我的来意,问我志向,问我打算如何实现我的志向,问我为何选他。三问三答,他捻起胡须,笑出声,倒不像你父亲,是个心中有谋划的,明日等陛下召见吧。

第二日,我果然等来了陛下召见,圣上是和我一般大的少年,亲政不过三年,言语间已有乾纲独断的意思,他说他借着明翰林的名头,搜罗年轻人为他所用,他已经调查过我。他为我规划了路线,先直接提调御前侍卫,彰显本事,也彰显圣宠,有了这两样,会寻机将我插入巡防营正式掌兵,会有我领兵作战的机会。

厚积薄发,我实在高兴,却无人可以分享。

西平侯府设宴,我本不打算去。母亲在那自顾自说着,你和云依有何仇怨,怎么她去了,你就不去,我总觉得那姑娘是个可人疼的。我才想起,我已经有许久未见她了。

不知为何,我还是去了侯府,她以前总说我合该做大将军,我该和她提一句的,我有了自己欢喜的前程。

我本打算宴会结束时同她分享,正想着这事,女宾那里却吵闹起来,消息传过来,丞相之女踩了明翰林之女的裙子,据说因为裴小将军。周围揶揄的目光射过来,个个调笑我*福艳**不浅。我赶过去时,正听到云依气急败坏得看着桌边垂泪的少女,说她故作姿态。

虽是陛下吩咐,明翰林也算于我有恩,我不能看着他的女儿被人羞辱,也不能看着云依像个冤大头似的继续被那些人挑唆。

我请世子派人调停,怕云依被人挑唆动手,我又护送那姑娘回家。

宴席散后,我出言警告她们不要再生事端。许是见我有了些前程,其中有一个特别冥顽不灵得还假摔在我眼前,我失了耐心,直接嘲讽。

但云依貌似还是误会了明玉姑娘与我的关系,我想解释,但一向冷脸惯了,她又总说些其他的岔开话题,仿佛我说出口的话是什么洪水猛兽。

后来,明玉姑娘与云辰定了亲,我与他解释过了,不会误人姻缘。云辰是云依兄长,想来,云依也会知道这些事情。

3.

我被调入巡防营,暗中调查军中贪墨一事,事务繁杂,又要步步为营,云依的事情被我抛在了脑后。

引蛇出洞的计策是我提出来的,调查进展缓慢,那些杂鱼想把我挤出巡防营,我正好将计就计,找出他们的上线。

几个皇上的心腹反复推敲,方才把每一步都部署到位。事情也正在我们预设的轨道上进行着,唯一的变数就是云依,刑部大牢这个地方,我不仅要坐牢,还得提高警惕,以防他们有内线盯梢和狗急跳墙。但她竟然说动了太后来见我,还穿着红裙要嫁给我。

我觉得她疯了,我也被搞疯了。我现在的情况没时间和她细细解释,只能努力想着都城贵女的尖酸刻薄样子,放大她的缺点,然后等着她像往常一样被气跑。但我没想到的是,她是跑了,但她是被气哭了跑的,这是我第一次见她在人前哭,心中有些涨涨的,很难受。

真正贪墨的人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很快就行动了,也掉入了我们的陷阱。我“沉冤得雪”,参与收尾,证词送到我手中时,我愣住了。原来促使他们加快行动,认为自己得逞的是云依。丞相之女都急成那样了,不似作假,她的兄长是皇帝心腹,但凡是假的,暗示一声,一个贵女也不至于脸面都不要了,所以,他们倒是大着胆子行动了。

直到廷议时,我都在想着他们的供词,以至于有些走神。待皇上问我,“爱卿以为如何?”我其实并不知他们所议何事,但我知道是云辰提的北凉盟约事宜,周围人也是一脸赞同的模样,我回道“臣附议”。

皇上讶异得看了我一眼,就又笑了,赞道“裴卿,你该是天生的将军。”我虽不明所以,但还是叩谢圣上。

4.

再次见到云依,是在宫宴上了,知道证词后,我一时有些五味杂陈,尤其是那句“脸面都不要了”总是反复出现在我脑海里,我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她,幸好,这段时间,她也没来寻我。只是,她看着有些无精打采,像是一直在发呆。

直到北凉使臣站出来,她眼中才露出些兴致。直到圣上提出她为和亲人选时,我心中大惊,攥紧了酒杯,突然想起那日议政的情形,我拉住身旁坐着的云辰,颤着声音问“你那天说的是送你妹妹和亲北凉?”他嘶了一声,漫不经心得答道“是啊,我们比对过了,她是最合适的人选,而且,她现在倒是变得文静了许多,更合适了。”又似笑非笑得看了我一眼,“怎么,你不是不喜欢她吗?那天,你都答应了的。”

我无力得松开了他,看着上前跪谢圣恩的云依,确实变了,倒是有几分圣上说的“淑慎懿恭、斋庄诚一”的样子,我却不敢再多看她。

出宫的时候,我想追上去问问她,我想道歉,结果刚好听见她在那里说话,句句妥帖,但第一句就把我冻住了,她知道是我和云辰要把她送去北凉,我不敢想象她知道这个消息时有多失望。她是不是认为我厌恶极了她,不仅不娶她,还把她却远远得送走。她站在那里,句句皇恩,脸上不再有娇憨神色,眉宇见透着股自信和慵懒。我定定得站在那里,不敢前进,直到她转身,我才落荒而逃。

5.

我现在执掌巡防营,每日早出晚归,但显见年纪轻轻,前途无量,府上拜访的人多了起来,我却愈发不愿归家了。

虽是休沐,但我本打算寻个酒楼随便对付点再回军营的。上楼时,第一间包厢的门开了一条缝,是西平侯府世子的声音,我本欲直接离开,有声音断断续续从里面传出来,“那裴琛如今可是风光了,连我母亲都要为妹妹去打探一番。以前有个丞相女顶着,虽相貌俊郎,但毕竟武夫,前程有限。如今,这裴琛有前程了,这丞相女还遭了太后厌弃,眼见要去和亲了,这都城贵女可不就闻风而动。”

我僵住了,等反应过来,人已经到了丞相府门口。

以往多是云依来裴府寻我,我还是第一次进丞相府,云辰以为我来寻他,把我带到书房。

“云依遭太后厌弃是怎么回事?”我急急开口。

“你进的是刑部大牢,犯的是军中贪墨大案,哪有这么容易探监,听说她在太后宫中跪求了两个时辰,估计太后怜惜她,又恼她干涉朝政,不准她以后无事入宫。不过也不用担心,我这妹妹运气好着呢,和亲表现得不错,得了圣上夸奖,今日便又入宫探望太后了。”他脸上依旧含笑还带着几分讥讽。

“为什么是云依,她是你亲妹妹,别提什么最合适的话,不过要个名头罢了”我愤怒出声。

“怎么,生气了,你喜欢她?合适确实是一个理由,至于妹妹,她是姓云,不过么,她都要变成太后的女儿了罢,真以为自己是皇家公主,不把我们这一家子放在眼里。性子娇蛮,明玉是她*嫂嫂**,她还是大呼小叫的,丝毫不将她放在眼里,搞得家宅不宁。”我提起他的衣襟,握紧了拳头想打过去。

下人敲门,听闻我拜访,丞相和夫人在客堂等候,我咬牙松手。亲儿子把亲女儿送去和亲,我想丞相夫妇也该是很伤神的,而我是帮凶,现在会面,我有些紧张。身侧的云辰正慢条斯理得整理着衣襟,往我这瞥了一眼,“放心吧,他们同意了的。”我身子一震。

果然,我进入客堂时,两位看不出丁点不适。丞相客气得请我坐下,随意问了些我的前途规划和父母身体,我的眼神飘向一旁坐着的丞相夫人,母亲曾说过,这是个温柔如水一般的女人,云依和她的性格完全不像。我对她唯一的映像就是幼时宫宴,夫人们带着各自的儿女们寒暄,她在那柔柔得夸道“虎父无犬子”,可是我无法把这些记忆和那个送出女儿的人重合。

许是注意到了我的目光,她看过来,轻声说道“我们知道云依喜欢你,她现在变了许多,恭谨有礼,但我觉得他心中有怨,你可去劝劝她?和亲不是她,也是别家女儿,而且,与国,这也是一件极好的事”

我梗住了,劝什么,不要怨你的家人把你送去异国吗?我突然又些气馁,我来这里做什么呢?这里不是她的家。

我并不想答应这荒唐的要求,我只想见云依。

她以前总会第一时间奔向我,但宫宴之后我确定她再也不想主动见我了,我有些心慌,一直到她回府就匆匆道歉后失礼得跑出去。

即使我都站在了她面前,她也只是和父母兄嫂打了招呼,我的心冷了下来,以前那团义无反顾扑向我的温暖的风再也没有了。

我想我真是十足的卑劣,背弃了她之后,可是又念起了她的温暖。

我着急得向她解释我的不得已,我希望她再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看我,但她的声声诘问却让我如坠冰窟,我没法回答。

我无法解释我对她的刻意忽略和冷漠,也无法解释我卑劣的心思,她也不需要我的解释。

我早就决定的,我不会娶她,我会远离她。可现在的结果是这样了,我怎么还不满足呢?怎么又想把她拉回来呢?我可真是个混蛋啊。

6.

深夜,我从巡防营回来,母亲身边的张妈妈拦住了我,把我请到了堂屋。

“云依今日来了,她取走了西院库房的黄花梨木盒子。”她声音沉沉。

我转身就要跑出去,“回来,你要去哪,裴琛,你还不知道你到底错在何处吗?”母亲厉喝。

“你知道那里面放着什么,我一说,你就知道了,你既然一直记得,为什么要把它放在那个地方,只有每年有新的礼物时,才会纡尊降贵得打开看上一眼。”

“她怕你扔了,不放心每年都自己看,你烦她,她就托我看着。我见惯了那些贵女讨好婆婆,为了与公子哥约会或是送礼,可她只是为了让我看着你不要扔掉那些小玩意。”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云依吗?她被太后带到宫里,小小的人儿躲在木兰花下,像个小花仙,我当时就想着这样的女孩子是我女儿就好了。是你主动跑过去的,拉着她的手不放。”

“不过,我估计你早就忘了吧。这些年,我冷眼看着云依一次次跑向你,你呢,不理不睬或冷言冷语,我便知道你们终究不可能在一起。你自是怀着你做定国安邦的大将军的志向,你觉着她于你的志向而言,就同那些小玩意儿一般,鸡肋。远远放着便罢了,要日日看着,可是嫌弃占了重要的位子。”

我蹲下身,捂住头,低喃“我没有”。

“你没有,可是你做了。纵是宝珠,你瞧不上,又丢了,就怀个好心,希望她能找个真心相待的人吧。”她也俯下身来,“你与她有缘无分了,你不能让她一直向你走来,她也会累,你也不会带她离开,你的将军梦终究还是大过她的,不是么?你不能既勾着她念起你的好,又不能光明正大得阻止她去和亲,这是畜生行径。就做个将军吧。”

风似乎从窗外吹了进来,堂屋的蜡烛也灭了,还是夏日,我竟然觉得身体从内到外都泛着冷意。

7.

圣上似乎更高深莫测了,今日召见,命我护送云依出南晋。云依曾喜欢我整个都城都有所耳闻,他自然也知道,这是敲打。

和亲那日,都城异常热闹,大街小巷都在议论着郡主的嫁妆,以及北凉皇帝对郡主的宠爱,派遣使臣亲自送来凤冠霞帔,用的是极稀罕的料子,顶尖的绣娘,人们都说群主和亲北凉也没什么不好,再去哪里寻这么好的郎君。

我指尖动了动,上马离开。夜里露宿的时候,我担心她有什么不便,却又遇上了北凉使臣,那北凉皇帝愿意为她坏了规矩,又千里送来狐裘,只为她的身体,而我连她曾经生病都不知。

我咽下了口中关心的话,默默离开。母亲说得对,我不配,我什么都没做,竟然还妄想她依旧喜欢我。

8.

云依离开后,我的生活极其规律,练武,练兵,吃饭,休息,再没人笑意盈盈得跑过来打断我了。

皇上新搞来一套练兵方法,也让军械库做了新的兵器,我有些预感,于是更拼命得操练,连续几次的演习,我的队伍都是第一。

终于,我被皇上宣去了太极宫偏殿,他也向我承认他确实有统一南北两地的想法。曾经我所向往的金戈铁马真的要出现在我眼前了,我却异常冷静,我脑中闪过了边界的布防,*队军**的可能进攻路线,以及远在北凉的云依。

我张张嘴,想问云依怎么办。高台上的帝王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冷哼一声,“北凉皇帝会护着她的。”又补充道“北凉皇帝是自愿的”。说罢,便摆手让我回去准备。

其中的深意,我不敢想象,但我知道,云依是安全的。

回府后,母亲拦住了我,扬了扬手中的册子,“又是一批闺秀,喜欢什么样的?”我抿唇一言不发,“要过继么,总得有一个,要不你父亲会给我托梦的。”我心乱如麻,只是随意点头。

战斗要比我想象得要顺利得多,实力差距明显,北凉不乏勇士,但十二年的准备,南晋的军备和兵卒显然更胜一筹,战场的胜利几乎是一面倒。

正当我打算一鼓作气继续推进的时候,皇帝来了,并没有大张旗鼓,只是白龙鱼服。

他按下我继续进攻的命令,只说“再等等。”我心中隐隐有些猜测,但总觉得过于离谱,谁知道,更离谱的事情发生了,等我第二日进账时,北凉皇帝和云依已经在那坐着喝茶了,三人似乎很熟悉,连一向积威甚重的皇帝也能看出明显的开心。

他们似乎并不介意被人看到,我看着坐在那里和北凉皇帝谈笑的云依,突然有些陌生,明明还是那张脸,可我就是觉得有些远了,好像我的云依早就不在了。

想到这些,我在心中自嘲,我的云依在我固执得把她认为是我驰骋疆场的阻碍时就不在了,现在这些错觉,估计又是我爱而不得的卑劣心思吧。

缠绵病榻之际,回响这一生,我北拒胡虏,西征罗斯,真的做了一个实现了是彪炳史册的将军。恍惚间,我又看到了那一袭红衣的姑娘,趴在我的床头问我做了大将军后冷不冷,疼不疼。

洛旻番外

1.

云依不知道,我们的第一面不是皇宫,而是上一世。

我第一次见她是在封贺妹妹,封娅开的婚纱店,一楼、二楼是婚纱,三楼是婚纱摄影,四楼是休闲区。

我和封贺也都投了些钱进去支持她的事业,不过对这部分不感兴趣,我们两虽然也算老板,倒是不常去。

家里催得紧了些,小丫头开玩笑般得把我和封贺带过去,说是感受爱情到婚姻的甜蜜,恰好年节将至,去哪里都能遇到搭讪的熟人,我们默契得没有拒绝。

快要过年了,按理说,不该有人的,但我们去的时候,云依已经坐在沙发上等化妆师化妆拍照了。

她一副懒散的模样,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淡淡的脸上添了些温柔。

化妆师临时有事,封娅禀着不能让客户苦等的原则,把她带到了四楼休闲室,兴致勃勃得和她聊起来。

我和封贺在一旁漫不经心得坐着,封娅没介绍,她也没问,倒是不像那些见了我们就想方设法扑上来的女孩子。

她是个很慢热的人,一开始只能是简短的嗯,哦,我听的要笑出声,默默在手机上给封贺发消息,“还挺像你的”。

封贺淡淡瞥了我一眼,并不说话。

我也不自讨没趣,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玩着手机,听着两个女孩子在那边聊天。

渐渐的,那个女孩放开了,话也多了起来。她说她是典型的社畜,只想努力工作赚钱,然后早点退休,过简单舒适的日子。

她说她相信爱情,但不怎么信她自己能拥有美好的爱情,她已经快30了,她想在这之前拍一组婚纱照,一个人的,中式和西式都要有,她私心里更喜欢凤冠霞帔,觉得很有仪式感。

封娅笑着问她,那边两个都是她哥哥,要不要充当模特,一起拍一张,毕竟婚纱照。

我感觉到她视线轻轻扫过,不知为何,有些紧张。

她笑着拒绝了,不想麻烦别人。

她说她没有多少朋友,也从不想靠别人。获得别人一分帮助,总想回报更多,有时会很累。

她在那里低语,又抱歉得说,她很久没有和人这样聊天了,平常无聊的时候,多会一个人呆在家里,看看小说,总是欢快许多。最近家人催婚,她心情很是压抑。

等化妆师来了,她去三楼准备时,鬼使神差,我的脚动了动,想要跟上去。

封贺像是注意到了我的动作,抬头看了我一眼,“要走?”

我点点头,遮掩了这点小心思,但总有些遗憾盘旋在心中。

过了几天,我又到了婚纱店,借着查询业务的名目,看到了她的婚纱照片。

照片中的她抿唇浅笑,有些拘谨和羞涩,眼中荡漾着温柔的笑意。

脑中忽然闪过一句话,“有美人兮,见之难忘”

我们这个圈子,美貌和智商的优秀基因,后天的培养,以及现在的医美整容,我见过不少美女,她不算顶级的美女,但她懒懒得靠在沙发上的模样,一直刻在我脑子里,我觉得自己一见钟情了。

又一次鬼使神差,我把那些照片保存到了手机里。

一段恋情的开始该是慎重考虑的,我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时感情冲动就去打扰她,然后才发现不适合,给她造成伤害。

我只想等几天,等我确定了心意,我再开始追她。

与封贺抢项目的那天,我的车里放了玫瑰和手链,爷爷已经答应我,只要这个项目做成,我自己的小公司就算有所气色,他就亲自把我从继承人的候选中踢出去,我也不用再去过多理会那些尔虞我诈了。

可还是迟了,我自己的事业如火如荼,爷爷之前恨铁不成钢,但对我青眼有加,他们等不及对我下手了,哪怕我一再表示对继承权的嗤之以鼻。

封贺跑来救我,汽车爆炸的那一刻,我只能在心中抱歉连累了他,还有可惜了,那个此生动心的姑娘。

2.

意识回笼时,我黄袍加身,躺在龙床之上,身边是诊脉的太医,见我望过去,跪地表功,“圣上已然无碍。”

我并不蠢笨,稍微一思量眼前情景,就知道,我该是遇上穿越了,而且是皇帝。

我只是挥手让他们下去,思考起眼前的处境来,上辈子我不想继承家族,这辈子我也并不想做皇帝,我图的不过是富贵安乐,自由自在罢了,而不是身居高位,一举一动都被无数双眼睛盯着。

我只能一边召来翰林学士为我讲解时政,一边暗戳戳得思考对策,我知道了除北凉外,中原大地还有一国南晋,而南晋皇族姓封,我决定去南晋看看。

借着宫中选妃,大臣塞人的时候,我假装闹了性子,随使团去了南晋,也如愿与封贺相认。

我心中自是激动,但很快我就发现,封贺在游刃有余得处理南晋朝务,大有一副皇帝架势,而我,是逃避责任来的。

我欲言又止,只想让封贺想办法把我的国家吞并得了。

但这不是现代,国家也不是公司,战争会死人,黎民万千,我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而让他们失去家国。况且,朝中那些臣子也不是善茬,觉察我要献国的心思,恐怕会直接杀了我。

一时间,我骑虎难下。

就在这时,老天送来了云依。

天知道,当她战战兢兢说自己是云依时,证明自己来自现代时,我有多欢喜。

我直觉是上天把她送到我的身边,我已经确定,我喜欢她,我要追求她,我想和她携手此生。

她是个宝贝,虽然不甚清晰,但模模糊糊给了我们新思路。

和平统一,减小代价,保全她的性命、富贵和自由。

上辈子算是过劳猝死,她有些咸鱼,虽然我觉得她咸鱼摆烂也很可爱,我愿意宠着她。

但封贺说的有道理,我不能时时刻刻护着她,所以,我也只能旁观封贺严厉得吓唬她。

从家族厮杀中走出来的我们,明白一个道理,不能依靠任何人,即便不会遭受背叛,但对自己的实力增长也没有任何好处。在这男尊女卑的古代社会尤甚,我们要做的成则流芳千古,败则万劫不复。

我知道她要被送去和亲,就暗示嫁给我是最好的人选,不管如何,我必须有个站在她身侧的名分。

在南晋的时光是短暂的,我只能抓紧时间陪在她身边。

我默默陪她处理她身体原主人的爱恨情仇,我知道她骨子里简单直率,讨厌那些弯弯绕绕和藕断丝连,背着她去警告裴琛,让他不要再去打扰那你。

不过她机灵的脑瓜在爱情上分外迟钝,她竟然误会我和封贺之间的关系,送了我亲手做的香囊也只是为了逢场作戏,但他不知道我的吃醋嫉妒和怜惜都是真的。

我只能带着满腔无奈回国。

3.

我知道要锻炼她,但还是暗中处理了皇宫中的一批钉子,也掌握了大多数钉子的信息,我想把局势控制在手中,不能让她有受丁点伤害的可能。

她以前说过自己喜欢凤冠霞帔,我就精心准备这些,从衣裳到首饰,已经大婚用的百子千孙的床帐,鸳鸯被,和大殿里外的装饰,都是我一一挑选的。

堂堂皇帝,这般作态,宫娥都说我爱惨了她,但我的探子来报,朝中一些人认为我在捧杀,我心怀不轨,要笼络云依,意在南晋。

我只希望前者能传到云依的耳朵里,开开窍。

但大婚之日的表现,显然她更倾向于后者。而且哭得惨兮兮的,生怕我抛下她,虽然并不是源于爱情,但她在我怀中,我试着轻轻抱住她,那一刻,我像是拥有了全世界,整颗心都被填满了。

可惜的是,她一口一个假结婚,允许我入乡随俗,三妻四妾,竟也想着功成之后养小白脸。

我气急败坏,两杯合卺酒都一饮而尽,等反应过来,也只能强辩,她不喝酒,这是她上一世说过的。

前朝后宫并不安分,安插心腹,掌握各府情况,甚至还要假纳后宫,与她疏远。

我看着她渐渐游刃有余得处理一些事务,像是贤内助,我有些贪恋,又忍不住心酸,她本该自由,而不是卷入这些是非当中。

一步一陷阱,压力大的时候,她俯在我的肩头哭泣,我只能抱紧她,我觉得,我们更近了,但时局艰难,这不是互表衷肠的好机会,我怕她分心,也怕自己分心。

但我也不想让她误会,有什么事情,我总会第一时间找她解释清楚,我要给她我力所能及的安心。

当封贺真正统一南北时,我借机处理事务每天往外跑。

我多想告诉她“我爱你,不想再错过你”,但我害怕她的拒绝和离开。

因为,一旦她做了选择,我会尊重,我不忍心把她束在我身边,可这是我心爱的女孩啊。

我只敢在深夜归家,借着灯笼里的微光看着她的屋子,想象她在床榻上安寝,眉眼舒展,不必再像宫中岁月那般,提心吊胆。

翌日进宫,我心不在焉得听着封贺在那处讲军国大事,提到云依,又提起皇后,我猛得站起,盯着他,他眉眼里皆是认真,我的心一沉。

我心如擂鼓,一路跑出去,到了府门前听到宣了圣旨,差点跌落下马,跌跌撞撞跑到她眼前,看着眼前笑魇如花的女子,曾经的帝皇威严,理智被抛远,只想向她表明心意,我已经错过一次,不能再错过第二次。

当她笑着答应的时候,我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欢喜,重来一世,我以为又是一场孤独和绝望,压抑和束缚。我第一次感谢*佛神**,将她送到我身边,往后余生,只愿与她白头。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