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您好!
文/朱改存

时常想起我的启蒙老师———魏老师。
小的时候,家里离学校远,足足五里山路。成为一名小学生,我还不足五岁,说起上学第一天来,还有一个小插曲呢!
那时姐姐马上小学毕业了,而我还不到入学年龄,姐姐毕业了我上学来回路上就没有了同伴,只好央求学校让我早早入学。
报名的时候,校长却说年龄太小了,爹怎么说校长就是不答应,急的我在校长办公室里大哭起来。
这时候,一位四十多岁模样很斯文老师走了进来,带着我和爹走出了校长办公室。他先拉我到他的房子里洗了个脸,然后还不忘记用香皂洗了洗我那双满是泥巴的小手。我窘得不得了,巴不得从老师身边溜掉——,虽是洗去了泥巴,可我的手实在还是太黑了,不敢见人。怪只怪家门口的那几棵棉瓤核桃,皮薄仁儿厚,一看到我就馋的忍不住。砸了太多核桃,手就黑的如锅贴一般,洗是一下子洗不掉的,老师笑着嘱咐爹别让我再砸核桃了,爹一个劲责备我,我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五岁的我,爹敲暴栗娘大声责骂都不脸红,可被老师轻描淡写一说,竟然为自己的一双小黑手难为的面红耳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幸好接下来的测试,让我长足了脸。考试内容是数小棍、数石子儿,加手指脚趾,认拼音字母,姐姐之前教过我,这个容易,我不用扳手指头,那些比我大的多的同伴还傻愣愣的看着老师,我已经快速地说出了答案。姐姐的班主任也来帮我说好话,直夸说我记性好,说我老跟姐姐进班,我姐姐的课文,我大都会背。魏老师高兴地拍拍我的脑门儿,冲爹说:“这个娃儿小是小了点,可很聪明,叫她进班吧!”爹这才如释重负地笑了。我也高兴地马上与小伙伴疯玩到一起了。
校长当时不让我入学真的有道理,一天往返两趟共20多里,太远了,我上学困难重重。姐姐体弱,背不动我,急得我直哭。没想到,这个困难竟然魏老师也知道了。他安排我的邻家大姐姐们轮换着背我。有姐姐们相助,上学容易多了。有的时候,下雪,下大雨,魏老师亲自背我,当然还背其他的同伴,背我的次数多些,小伙伴们挺不高兴,老是抱怨我“都怨你,谁让你不到岁数就来上学,把老师都连累苦了!”
是啊,不光背我们,有些时候,还管我们吃饭呢。学校没教师灶,老师那口烧柴的小锅做出来的饭,我们家离得远的学生大都吃过,老师做的饭可香着呢!可是,爹和娘想请老师到家里吃顿饭,老师总是不肯答应,一直到我小学毕业,也没尝过我家一口水吸我家一支烟。我心里纳闷问同学们,大家小脑袋都摇的拨浪鼓一样,都说再请老师也不会去的。连我们班村支书的儿子也说请不到,他爹为这个都连连叹气呢,嘴里老说“魏老师这个人啊……”
那个时候,我真不懂老爱含个烟袋锅的老村支书要说魏老师些什么。反正是我们真的喜欢魏老师,我们比谁都清楚,我们最喜欢听魏老师讲课,什么内容,一到他的嘴里,就有滋有味,是,特别吸引人。他讲《王二小》我们都听得入了迷;他讲《赵州桥》,连我们班最笨的二憨都会用铅笔在本子上歪歪扭扭的画出赵州桥的模样;他讲《小音乐家扬科》,听得我们鼻子酸酸的,忍不住眼泪都流了下来,连做梦都是小主人公凄凄惨惨的,几天吃饭都没滋没味,一个个无精打采;他为我们分析我们看过的电影那些人物,我们囫囵吞枣,看的喜欢却说不出所以然,可经过老师娓娓道来,人物就一下子清晰明朗了,比看的时候还过瘾呢……


他讲数学,我老觉得他很多东西讲的与书本上的都不一样。书上的布娃娃,足球,电灯,红绿灯……那些我们都不知道是些什么玩意儿,那些应用题,都被他改了,改成了我们喜欢的陀螺,牛羊,架子车,红薯,包谷,芝麻……离我们生活好近,原来数学都在生活中啊!我们一听就会,一学就懂。那个时候,觉得数学很有意思,考100分几乎都不费劲,老师笑着提醒:“别骄傲,我出的题,都是你们熟悉的,不熟悉的就要找规律,学数学就应该触类旁通。”没考好的哭鼻子直想重新让老师再考一次, 老师笑了:“没事,还有下一次呢。”
他老说我们见得东西太少了,学校可让我们玩的也太少了。那个时候,没有电脑、电视,连电都没有,我们大都没走出过门前的大山。他每次回一趟家,总是从家里带来很多我们没见过的东西:他女儿小时候玩的洋娃娃;他侄子喜欢的小汽车、水枪、连环画;他自己的笛子,萧,收音机;他同学用不上的足球,乒乓球,羽毛球,颜料,画笔……那时候,他回家要走很远山路才到大路,再乘车回家,很不方便的。可是我们常常盼望他回去,他每回一次家,周日下午,我们很多同伴都去村口接他,因为他老会带一大包我们喜欢的东西,每次他的口袋都少不了一大把水果糖,一颗糖我们会小心吃很久,特别甜!
我们最喜欢的还是他那支短笛。笛身好像掉地上摔裂了一点点,就用黑色胶布牢牢捆扎上,但是一点也不影响他吹出好听的音乐。那个时候,每当放学,他就会拿出他的笛子,贴上笛膜,吹《谁不说咱家乡好》、《双脚踏上幸福路》、《东方红》、《九九艳阳天》……这些曲名都是他告诉我们的,他为我们教唱这些电影插曲,为我们讲述电影的故事梗概。那个时候,不懂音乐,但是老师吹出的旋律,或欢快,或热烈,或忧伤总是觉得很动听。老师吹的时候,我们这些“泥猴子”,一个个伸长脖子,死死盯着老师的笛子。过门响起,我们就迫不及待地跟着旋律唱了起来,唱得附近的孩子都围拢来,支起耳朵听,我们唱的越来越卖力了。太阳落山了,老师催促我们回家,我们还是抱着书包,磨磨蹭蹭,舍不得离去。

小学的时光很快就过去了,转眼我上了中学,远离了家乡的小学。又过了多年后,步入了工作岗位。魏老师早已调离了我们的小学,他也快退休了。几十年的教学生涯,教过的学生他自己一定数也数不过来了,或许他早已想不出那个学龄严重不足,给他添了很多麻烦的小姑娘了,他也一定想不到正是因为他最初的引导,那支短笛吹奏出的美妙乐音,引领我也成为了一名音乐教师,在我的课堂,我力求像老师一样,能给学生带来更多欢乐。
我的那些同伴们,也都一个个长大成人,我们偶尔相聚,或是互通电话,我们总会记起小学时的快乐生活,我们都十分想念我们的魏老师。而今,老师退休后,到女儿工作的城市定居了,他的那支短笛是不是还会时常吹响呢?
“饮其流者怀其源,学其成时念起师。”无论时光如何改变,无论境况如可改变,思念之情不改,感恩之心不变。是啊,老师的给与,学生不会忘记,岁月不会忘记,时代不会忘记!
老师,我们爱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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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朱改存:陕西省音乐家协会会员,商洛市音乐家协会理事,商洛市青年作家协会副主席,商南县民间文艺家协会副秘书长,商南县青少年校外活动中心教师,主教古筝、钢琴、电子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