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 缘——我与报人学者吴裕成

左 川

二十年前的一天,社里老范引来一位今晚报人要见我。来访者个子不高,面相和善,未言先笑,自我介绍是今晚报副刊编辑吴裕成。他讲副刊质量要靠名家文稿,图稿也要名家的,希望支持。

我翻阅2000年4月27日晚报副刊剪报,署“徐城北文左川图”《饮食的故事》,应该是我与吴裕成第一次合作的记录。寄来样报并附信:“左老师您好,一组稿今天见报,寄上样报,请一阅。今后还想麻烦您。顺颂文祺。吴裕成”。剪报及信函我一直保存至今。徐城北是大家,给他配的四幅插图我自己也较为满意。

有了初次诚信的交往,我对吴裕成编辑越发敬重,每次他写信或电话约我为文稿画图,我都尽力按时完成。若干年里,我为今晚副刊《星期文库》《小说连载》(《画虫儿》《碎片里的女人》)等专栏插图无数。每次过后裕成都及时寄来样报和感谢信函,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发表出来,心里总感到一种欣慰和温暖。

2007年,我的个人漫画选集出版了。不知什么原因,我第一时间将刚刚装订成书还带着墨香的画册送给了吴裕成。他接过画册,翻了翻说,太棒了,这是您多半辈子的心血啊!随后,他拿出采访本说,我们来个小采访吧,我提问,您回答。几天后,《左川的漫画人生》在今晚副刊显著位置登出,虽然短短的千字文,但已然写尽了我的艺术追求和人生历练,足见裕成的记者素质和文字功力。

2008年8月,北京奥运会开幕的前夕,为配合盛会的宣传,裕成找我布置创作任务,奥运会会期19天,以漫画的形式跟进反映,每天一幅,与精短感言、篆刻配在一起刊发。平日我喜欢看足球、女排,但对其它竞赛项目知之甚少,对我国能够拿奖牌的运动员并不熟悉。为此,我叫儿子从电脑搜寻中国运动员形象及有关资料,以备迎战创作。

创作《奥运19天》的日日夜夜,我整天盯着电视,看开幕式、中国体育健比赛的项目,比赛成绩、颁奖仪式、场内外花絮等等,都不敢放过。

开幕式点火方式当时是个谜,各种猜想、设计莫衷一是。为漫画创作,我也绞尽脑汁、搜索枯肠地设想。究竟如何点火?突然我想到小时候在北平玩的骑火,用它点燃鸟巢体育场的火炬,不是更传统更中国气魄吗?随即,我将此想法电告裕成,得到他认可,立刻画了出来,让儿子用电脑传到报社。转天,8月7日今晚副刊便发表出来。晚报读者群浩大,不少朋友来电话鼓励。

8月8日,副刊刊出了第二幅《开幕式设想之二:凤还巢》。巧的是,作家冯景元文章标题叫《凤凰出鸟巢》,我们想到一块了。

在裕成的“逼迫”下,我每天精神高度集中,浮想联翩,看着中国运动员拼搏夺冠,为国争光的感人场面,我每每不能自已,创作激情涌动,灵感总会迸发出来。就说漫画《今夜无人入睡》,奥运期间人们观看电视往往通宵达旦,我画两只眼睛的眼球映出“鸟巢”,脸颊还贴着北京奥运会标识,题目联想到世界名曲——《今夜无人入睡》,用作漫画点题,恰到好处。

中国运动员入场式由姚明领队,一手持*旗国**、一手领汶川抗震小英雄,一高一矮,反差巨大,甚是感人。我抓住这场景,漫画取名为《天地英雄》;还有,大伙都记得那场中国对日本的女子柔道比赛吧,关键时刻,只见天津籍运动员佟文一个一本将日本选手狠狠摔倒在地,我画战胜对手的佟文大吼着,高举手臂,伸出食指的激动场景,漫画标题就叫《一本》(佟文夺得女子柔道金牌)。

最让我感动的,是中国男子体操团体项目经过艰苦比赛夺得冠军,小将们将金牌全都挂在教练的胸前。就此创作《感恩》,讴歌中华民族传统美德,漫画在8月17日刊发。

完成《奥运19天》新闻漫画就像一场赶考,而且时间较长——19天。但是,与运动员一样,“风雨过后见彩虹”。我创作19幅漫画,每幅作品都有一段故事。记得老伴大腿骨折刚出院,生活完全不能自理,我一边照顾她,一边看电视构思创作。其中多数作品受到读者和编者吴裕成的点赞。记得当初,面对这系列创作,我有点信心不足,是裕成不经意一句话,“左老师您行,没问题,您这些年画了那么多好作品,能行”,是裕成的信任及鼓励,使我鼓起勇气,完成创作任务。

其后不久,以副刊文章配图为缘由,经裕成介绍,我结识了作协《天津文学》主编张映勤。张映勤写了一本书稿《那年那事那物件》,讲几十年前百姓日常生活离不开的老事老物件,写了100个渐行渐远的事物。比如,留声机、缝纫机、煤油炉、纪念章、开门三大本(粮本户口本副食本),消失的委托店,久违的澡堂子、补丁衣服、假领子,省电的洩力,挎斗儿车子满街跑,等等。张映勤让我画这百幅插图,等于让我又一次次回忆起过去亲历的生活。

画完插图,映勤说还需要一篇序,我建议请裕成写,他笑笑说我成吗?我说你不成谁成。映勤接着说,就吴老师吧。

裕成的序这样写道:“这部书一文一图的编排形式,叫左图右史。一位作家与一位漫画家合作,作家记言,画家图话,着眼于他们共同的视角:生活中正在消失的词语”。“本书作者,张映勤先生是‘60后’,插图作者左川先生是‘40后’,那年那事那物件,所写所画,记下经历,也融入情感”。

“50后”吴裕成先生的序言,字里行间充满了幽默与智慧,令映勤和我都十分欣赏。

2009年6月,该书由中国文史出版社出版;过了十年,又经海天出版社印行。

又过了几年,裕成已然过了退休年龄,他由副刊部主任岗位卸了任。退休了,清闲了吗,他在一处杂志参与编务,还有几部书稿等待完成,报纸上隔三差五总会见到他的文章。

我也没闲着。今晚副刊《画里有话》漫画连载还总催稿呢。平日里,画点小品、水墨练练笔。有事情做好,不得老年痴呆。(中老年时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