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位*家侦私探**，你必须学会相信自己的直觉。因此当一个哆哆嗦嗦，名叫克里斯蒂亚诺·里奥内尔的胖子走进我的办公室，将名片放在桌上时，我本该相信从背脊传来的那股寒意。
“救救我。”他说，“我踢球了。”
“哦？”
他不停颤抖，活像个嘻哈歌手。我给了他个杯子，还有瓶威士忌。他想倒杯酒，但瓶碰杯子的咔嗒声从街上就能听到，而且大部分都淌进了他的鞋子里。
“我是个程序员。”他说，“负责底层设计，你知道的，那是份有趣的工作，尤其是你故意放进去几个BUG时。”
“别扯远了。”
“我经常被迫加班，修改构架，你知道那是什么滋味——烦躁，愤怒。噢，不是你想的那样。明白吗？从根本上说我是个知识分子。没错，一个男人想要揍甲方很简单，但这解决不了问题，还会丢掉工作。”
“接着说。”
“唉。我听说有那么一些年轻男孩，十八岁，体校毕业，花上一笔钱，他们就会和你踢上几个小时足球，随便你踢什么位置——前锋、前腰，自由人等等，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不是很明白。”
“我是说，我的老板很好，同事也很好。别误解我的意思，但他们不会和我踢球，他们顶多跟你玩玩PS，我求职的时候不知道这个。你明白吧，我只是想踢场球而已，掏钱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激情碰撞，然后让那些男孩离开。老天，我可是个有完美工作的加班狗！”
好吧，这么说他就是那种男人了，他们的弱点是对足球的渴望，我有点为这个可怜的蠢货感到难过。我想，他那种身份的人里面肯定有很多窝囊废，他们如饥似渴地想跟同性来点儿身体上的碰撞，而且是不惜出大钱。
坦白地说，我同情他，这家伙生错了时代。时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大概是在2032年，在因一届世界杯主办权的归属问题险些引发世界大战后，各国的头头脑脑们都注意到这项运动的危险性，并试图将这项运动的最高管理机构纳入麾下，结果又险些引发了另一场世界大战。
然而似乎还嫌不够，上帝又安排一位政治家成为了最高管理机构的首脑，在他喊出“谁控制了体育就控制了人民，控制了人民就控制了世界”的口号后，局面彻底失控了。
最后在某届金球奖颁奖典礼上，各国首脑达成一致，对这一运动实施严格监管，确认足球必须是一项有组织的运动，与来历不明的人一起踢球是违法行为。
“现在他威胁要告诉我老板。”他说。
“谁威胁？”
“韦恩，他是妈咪，有足球博士学位，每当我有那种渴望就打电话给他，然后他就会派二十多个小伙子来。他们在球场边装了摄像头，录制了我踢前锋的比赛。唉，我进球后还脱衣庆祝了，他们要我出一万块，否则就要去告诉我老板。你一定得帮帮我，我会丢掉工作的。”
老套的应召球员敲诈案。我听到过传闻，说是警察总局里的几个伙计在办一个案子，牵涉到一群受过专业训练的男人，但是目前为止，他们查不下去了。
我拨通了韦恩的电话，几秒钟后，一个野性的声音接听了电话，我告诉他我想怎么样。“我知道你可以帮我安排，好好地运动上一个钟头。”我说。
“没问题，你想踢什么位置。”
“攻击型中场。”
“兰帕德式的还是里克尔梅式的。”
“有什么不一样。”
“无非是价钱，不防守要另加钱——我们会派前锋来接你，你想要个高中锋还是假9号？”
“给我个惊喜吧。”
挂掉电话后没多久，敲门声响起，门外是个留着长发，身材消瘦，双眼灵动的年轻男孩，不知为什么总喜欢和我站在同一条线上。
“嗨，我是菲利普。”
“你就那身打扮，没被拦住可真让我吃惊。”我说，“一般说来，门卫能看出进来的是不是个知识分子。”
“给他五块钱就堵住他的嘴了呗。”他掏出个小本子，“还有些细节需要明确一下。比赛中不得脱衣庆祝，不得从身后铲球，不得说任何与‘黑’或‘羊’相关的字眼，也不能学猴子叫，这些都是违法行为，至少要在牢里待两年。此外不能随意吐痰，场边准备了痰盂。”
“可以骂脏话吗？我是说用手遮着嘴那种。”
“原来可以，但上周刚通过了一项法案，为了避免引发潜在的大规模群体冲突——法案上是这么说的，对可以在球场上使用的不文明字眼进行了严格限制，呶。”他递给我一个小本子，“你可以骂的脏话全都在里面。”
该收场了，我亮出了我的*家侦私探**徽章，告诉他要逮捕他。
“什么？”
“我是个侦探，为了钱踢球可是违法的，你会进监狱，最好全招了，除非你想去亚历克斯警长的办公室里说说你的事儿，我想他不会听得很开心的。”
他抽泣了起来，一股脑全招了，完完整整。诺坎普西侧长大，进过拉马西亚11岁年龄梯队，他是你在酋长球场外看到的排队等候时跟着其他人大喊“阿森纳万岁，热刺是狗屎！”普通男孩，只不过在生活的某个时候选择了错误的方向。
没必要继续了，我通知了亚历克斯警长，说发现了一个为钱踢球的阿森纳球迷。傍晚时分，警长来了电话。
“我们逮到韦恩了，干的不错。”苏格兰人说，“我们审完他后，国际足联想跟他谈谈，是件小事，涉及到几个足球原教旨主义者和关于链式防守胜于自由人体系的一篇论文。”
我耸耸肩，挂掉了电话。走出办公室已是深夜了，我去拜访了一个名叫威廉的老客户，他是个大胡子中年男人，优等成绩毕业的，区别在于他学的专业是文学。我们经常就弥尔顿或象征主义进行交流，这让我感觉很好。谁知道呢，也许过不了多久，他们就连你脑子里想什么都要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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