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为了庆祝巴萨120周年的时候写的文章,算是我对于我喜欢的球队的一点看法~
01
巴塞罗那建立于120年以前。
在夜色氤氲的晚上,温暖的林间小屋里冒出阵阵炊烟,壁炉里的木柴噼啪作响,年近八十的老奶奶端来一锅热腾腾的炖汤,孩子们乖巧地坐在桌子边上听着自己奶奶的叙述,那低低的神秘的语气像是童话故事里女巫的腔调,在探寻那一段遥远的难以回溯的时光。
它的建立者,是一个瑞士人,汉斯·甘伯,驾着马车穿过阿尔卑斯山的皑皑雪原,穿过伊比利亚半岛的连绵山峦,夏日的郁郁葱葱的林木变成了秋天季节里金黄色的蝴蝶般的落叶,他抵达了这里,巴塞罗那,这座港口城市,流浪者大街尽头的航海家的雕像手指大海的方向,圣玛丽亚号的起锚声混杂着伊莎贝拉女王和费尔南多国王的祈福还似是在耳边回响。
哥伦布,他抬起头,像无数位游人一样盯着这座纪念碑,嘴里喃喃,那个发现了美洲新大陆的传奇航海家,他的故事从这里开始,告诉着人们立足脚下,去追寻远方。
那时圣家族大教堂还未开建,高迪的故事在巴塞罗那的街头口耳相传。毕加索还是一个孩子,居住在巴塞罗那的某一栋公寓里,用手上的笔刷描绘着每一天日出和日落的风景。
巴塞罗那,从来就不缺艺术家。
他开始用自己的手,创造一个新的艺术。他在报纸上写下了一篇广告来招募足球运动员,1899年11月29号,红蓝色的一个梦幻般的国度就此成立了。
02
巴萨早期的日子就像是一个七彩的梦。
时光太远,人们早就已经捉摸不清,只能从那些黑白色的纪录片里,窥得一点昔日的剪影。
但是,人们都知道,黑白色的背后,是一个五彩斑斓的世界。
那是金色,就像是它成立的时候的季节的颜色,又像是冬日里的暖阳,在那些初生的日子里所施予的所有希冀和期望。1901年俱乐部获得了它的第一个冠军,随后即使有些岁月动荡,甘博亲自上任担任俱乐部主席之后一切都开始走上了正轨,就在1911年的那个夏日,一个菲律宾的15岁男孩漂洋过海来到了这里,他的出现和一粒粒的进球让人们高呼着他的名字,他的海报和他的明信片开始出现在大街小巷。
保利诺·阿尔坎塔拉,那个有如夏日骄阳的男孩子。
体育场之上的风,都有一股来自热带的甜蜜水果的味道。
那是蓝色,属于海洋的深邃的颜色。宁静与致远,包容与和谐,巴塞罗那是地中海边上的明珠,而这座俱乐部定是明珠上最耀眼的一道光芒。1919年,传奇门将里卡多·萨莫拉和射手约瑟夫·萨米蒂埃一起加盟巴萨,球队开启了属于它的第一个辉煌时期。绿茵场上翻新的草皮泥土的味道和港口边上腥咸的风交织在一起,那一场场精彩的比赛让人们开始追问,这样的俱乐部,还让人夫复何求。
柏拉图脑海中的理想国,那个沉没于海底的亚特兰蒂斯,似乎在这里,在这一场场的足球比赛里,复活了。
那是黑色,揭开远古时期的一层层面纱,还是会有丑陋的伤疤横亘在表皮之下,那是这座俱乐部的一部分,无需遮掩也无需抹去。1937年西班牙内战爆发,留在西班牙的巴塞罗那主席约瑟普·索诺尔被叛军首领弗朗西斯科·佛朗哥下令枪毙。巴塞罗那队员们当时在墨西哥和美国做巡回表演赛才没有被枪杀。在那样的灰色迷雾之下,一切都扭曲的变了样,不再有彩色的日子,就连小鸟的歌声都不会再出现,生活之上蒙上了一层阴翳,人们抬头看向圣家族大教堂的方向,迷茫,无助,祈求着上帝的帮助和垂怜。
一切都会过去的,神父说,安抚着人们,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明天太阳还是会照常升起。
那是红色,鲜血的颜色,和蓝色一起构成了俱乐部的灵魂。那也是烈火的颜色啊,凤凰涅槃,浴火重生,即使遭受了战争的重创,它还是慢慢地在恢复,就在战争结束后不久, 匈牙利的传奇射手库巴拉宣告加盟巴塞罗那,那是一段所有人都无法忘记的时光,五冠王的辉煌荣耀宣告着那个曾经的巴塞罗那的归来。
生活渐渐的又恢复到了战前的模样,色彩开始涌现出来,洗去了灰色的色调,红蓝色的旗帜飘扬在大街小巷,俱乐部的支持者越来越多,比赛日甚至开始需要警察来维持秩序。
不知道是谁先想出来的,红色热血洒铸忠诚,蓝色海洋逆水行舟。
这两个主色调就此被刻印在了这座城市的灵魂里,成为了不可分离的标志和印记。
那是白色,那个老对手的颜色。国家德比倾注了对于不同人而言不同的感情,库巴拉,迪斯蒂法诺,那是那一代人眼里的绝代双骄,你追我赶,从来看不到竞技跑道的尽头。足球就是和平年代的战争,绿茵场不过是另一片战场,不一样的刀光剑影里却是同样的英雄气概,天摧地塌,岳撼山崩,众人正欲探听,却是鸾铃响处,马到中军,云长停盏施英勇,酒尚温时斩华雄。
每一场比赛都有着不破楼兰终不还的决心与勇气,对方白色的战袍之上洒溅的红色鲜血是属于每一位勇士的象征。
那是彩色,最绚丽的彩虹的颜色啊,一个残缺的美丽的梦,一个不圆满的童话故事。五冠王朝还是迎来了它的终结,一个时代有开始就必然有它的结束。1968年西班牙杯决赛,巴萨在伯纳乌以1-0击败皇马取得胜利,完场前几分钟的时间,观众向巴萨球员投掷玻璃瓶,在那透明的一个个玻璃瓶之间,透过太阳折射出的却是最为靓丽的七彩的光茫。
“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这是智慧的时代,这是愚蠢的时代;这是信仰的时期,这是怀疑的时期;这是光明的季节,这是黑暗的季节;这是希望之春,这是失望之冬;人们面前有着各样事物,人们面前一无所有;人们正在直登天堂;人们正在直下地狱。”
03
之后的故事要从那一束束的郁金香说起,要从一个个风车说起,要从那一片围海大坝筑成的国家说起,或者,更远一些,从与西班牙统治者的那一场在1566年打响的战争说起。
荷兰,郁金香的国度;
荷兰,曾经的海上马车夫。
1973年,那个传奇的人物来到了巴塞罗那,带来的是只属于荷兰的橙色与阳光。
彼时的巴萨,已经打出了“不只是一家俱乐部”的标语,球队也步入了它七十五周年的庆典。1973-1974年的联赛冠军可谓是对这家俱乐部而言最好的生日贺礼,而1974年五比零大胜皇马的比赛,更是标志着俱乐部十四年低谷的结束。
寒冬过后,就是最美丽的春天。
克鲁伊夫,他的名字注定被载入史册。
而同样和他出色的,则是他的荷兰同胞内斯肯斯,两个人所创造的时代,被称作最美妙的“光影时代”。
“上帝说,要有光,于是就有了光。”——《旧约·创世纪》
来吧,新的世纪,开始了。
从光开始。
04
1978年,克鲁伊夫离开巴塞罗那。
失去了教父的人们开始慌张,眼前的路途迷雾重重,没有人愿意再经历一遍曾经的低谷,1981年当家射手恩里克·卡斯特罗在家门口被绑架的事情更是增加了人们的恐慌,他们试图寻找球队的出路,他们坚信春天已至,再坚持一会儿,就是枝繁叶茂的盛夏。
巷子里的吉普赛女人若有所思地看着水晶球,迷雾之下是什么,没有人知道。夜色下的城市徒添了几分的神秘,月光潺潺照流水,匆匆的脚步声再加上几句急促的低语。
“你们要找的国王在潘帕斯。”吉普赛女人笑了,声音喑哑,像是圣经里的女先知,昏暗的灯光照不清她说话时的表情。
“去吧,去找他,但是记住了,不要心急,慢慢来。”
来者匆匆的离去,很明显没有听见这位老人的告诫。
1982年,马拉多纳宣布加盟巴塞罗那。
大街小巷都轰动了,人们纷纷涌上街道想一睹球王的风采。阿根廷的探戈舞曲开始流行,吉普赛女人也在笑,张开那没有牙齿的嘴巴。
“不错,不错。”她说,却在轻轻地摇头。
一连串的伤病和混乱的场外生活,让这位球王并没有取得预料之中的好成绩。1984年,这位球王就宣布了自己的离开,他前往了亚平宁半岛,在那里他才会真正地缔造属于他自己一个人的传奇。
吉普赛女人笑了,“我说什么着?不能太心急。”
“你们的辉煌马上就要来了,而至于那位潘帕斯的国王,可能还要再等一段时间。”
是的,先放下要找国王的使命,好好地去享受这场盛宴吧。
游戏开始。
05
世界上一定有一个造梦者。
他就像罗尔德·达尔笔下的“好心眼儿巨人”一样,专门负责编织那些美丽的梦境。他一定编织过橙色的梦境,让荷兰的那支郁金香球队举世闻名;他一定编织过蓝白色的梦境,1986年的潘帕斯雄鹰展翅翱翔;他一定编织过黑白色的梦境,日耳曼人的战车碾压过各路雄师站在了世界之巅;此外,还一定有浅蓝色的梦,因为那一个阿根廷人点燃了整个亚平宁;有红白色的梦,烟火弥漫在米兰城的上空;有紫色的梦,翡冷翠的紫百合盛开不败,但丁墓前的长明灯不会熄灭。
1992年,摆在这位造梦者面前的,是一条红色和一条蓝色的线。
他要开始为巴塞罗那这个俱乐部编织一个独特的梦了。
红蓝色的丝线开始纠缠,交葛,他灵活的手法总是能绣出不一样的花纹和图案。可是在他开始不久,他就罕见地停了下来,他想要编织一个自己以前从来没有尝试过的梦,那里面有最高的欢娱与人间的极乐,那是他从未涉足过的领域,就连他,这梦的编织者,也不得不停下来仔细地思索,再三地斟酌。
不,两根线是不够的,还需要第三种颜色。
橙色。
二十世纪的最后十年是由克鲁伊夫回归巴萨担任主教练开始的。从1991年起,俱乐部连续获得了四年的联赛冠军,这支巴萨前所未有的令人惊叹,也正是这时候,克鲁伊夫的执教理念开始扎了根,发了芽。
红蓝色需要用一根橙色的丝线串联起来,造梦者略加思索,捧来了阿姆斯特丹港口的清水,洒在编织好的图案上面,荷兰和这家俱乐部的关系注定会变得紧密,荷兰人,也注定会一直跟随在这家俱乐部的左右,不离不弃。
造梦者知道,他要在这个梦的中间,用橙色的丝线编织一幅最靓丽的图案。
1992年,荷兰人科曼的一脚进球带来了巴萨历史上的第一个欧冠冠军。
而这也拉开了巴萨梦之队和随后的梦二梦三的篇章。
造梦者一定是很满意的。
因为这一定是最让人难忘的一个美梦。
而也就在这时候,诺坎普等来了克鲁伊夫的继承者,佩普·瓜迪奥拉。
拉玛西亚,是这个梦最完美最让人赞叹的地方。
06
深渊,撕裂,绝望,堕落。
血,四周都是血,一团团的黑雾看不到尽头。
瓜迪奥拉不知道是多少次做过这样的梦了,从来都是一样的场景,从来都是一样的氛围,压抑,黑暗,背叛,失望,什么都交织在一起,什么都糅合在一起,扭曲着咆哮着,像是一张网要把他连着这家俱乐部给团团围困住。
尖叫,哭喊,血水混合着汗水一起从脸上流下来。
谁都想不到,巴萨竟会在世纪之交遭遇这样的重创。
伤痕累累,看起来气数已尽。
1998和1999年的联赛冠军看来不过是回光返照。
没有出路没有光明没有希望没有未来,像是夜间的浓雾遮住了北斗星,像是指南针的磁石失去了方向。球队漂浮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之上,没有灯塔没有陪伴,刺骨的海水涌上来,夜间的冷风冻得人指尖发白。
泰坦尼克号沉没了,杰克松开了攥着罗丝的手。
事情看起来是在向着最黑暗最失控的方向发展。
不,别放弃,求你了,再坚持一下。
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
2003年。
“黑天鹅”来了。
那个足球精灵也来了。
一切重新起航,百废待兴。
红蓝色的旗帜又一次地飘扬在了全欧洲的上空,拉玛西亚的孩子们逐渐走上了赛场。他们用自己出色的表现征服了对手,也赢得了所有球迷的尊敬和喝彩。谁也想不到造梦者是这么的青睐和钟情于这家俱乐部,编织的梦境竟然还会等到续集,甚至连梦的原材料都没有改变。
只是这一次,更加地辉煌,更加地灿烂,更加地让人沉醉和流连忘返。
扬眉剑出鞘,这支王者之师又回来了。
抬起头,跃上马,踏上那一片战场,你们的身上还是流淌着红蓝色的血液,你们还是巴塞罗那的孩子。
哦,对了,2003年还有一件事。
一个来自阿根廷的孩子在对阵波尔图的比赛中上演了一线队首秀。
人们听着解说念叨着他的名字,哦,他叫里奥·梅西。
“你们要的国王来了。”吉普赛女人的话在深夜里低低的回响。
07
之后发生的事情,想必不少人要比我清楚。
梦二的结束是梦三的开始,巴萨的红蓝十号永远是最梦幻的传承。从小罗手上接过衣钵的年轻阿根廷人彼时还很稚嫩,媒体有时还会质疑,他究竟能不能超越小罗成为一个新的传奇。
答案是肯定的。
梦三王朝。
真正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那几年的巴萨,统治力如日中天。
回归的教练瓜迪奥拉把他师父克鲁伊夫的足球哲学理念再延伸再发展,“传控”两个字成为了响彻全欧洲的魔咒,没有人能从这两个字眼下面全身而退。
瓜迪奥拉回想起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些梦,如今梦境改变了,会有人在他尖叫的时候站在他的身后,递给他一把弓箭。
“别怕,佩普,我会站在你的身后。”是蒂托的声音。
蒂托·比拉诺瓦。
是的,现在的他,不再会惧怕这些梦魇,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朋友和学生都会并肩战斗在自己的左右。
“风是盾持缨动烽烟萦带,
花是血溅五步抽尸踏骸;
雪是尤及马革纷扬棺盖,
月是寡言史官心思弗猜。”
“那时候,我和蒂托想要征服世界,后来我们做到了。”
低头往下看看吧,整个世界都已经在你们的脚下,眼前是巴塞罗那的万家灯火。
08
“你想要和我一起征服世界吗?”梅西开玩笑地问眼前的巴西人。
他很少开这种玩笑,他一般都很安静,但是这毕竟是2015年庆祝他们获得三冠王的巡游典礼上。
“想!”内马尔孩子气的回答,“我想和里奥一起征服世界!”
2017年再看,实在是恍如隔世。
09
“你想要他回来吗?”
2019年,秋。
“我还是那句话,他回来,10号球衣以后就是他的。”梅西告诉苏亚雷斯。
“那如果他不回来呢?”
一声叹息。
“那10号以后也会有更出色的球员接下,巴塞罗那成立了这么多年,经历过高峰与低谷,却从来不会因为一个球员而停止前进。”
看啊,红蓝色的旗帜还是在诺坎普的上空飘扬。
连带着天空都染成了红蓝色。
白云会偶尔遮住蓝天,但是蓝天始终在白云之上。
10
120岁生日快乐,巴塞罗那。
Fin.
这是第一次发布,还请各位多多关照呀,这里是Melinda,巴萨女球迷,喜欢的话就留个评论或者点下赞吧~
我下次会来分享一下我去年夏天去诺坎普朝圣的经历,包括去看甘博杯和巴萨博物馆之旅,也会写远征伯纳乌和去拜访皇马训练基地的故事~
要是大家喜欢我也会写一写18年去圣彼得堡看阿根廷小组赛生死战的经历~
喜欢大家都能够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