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人生信条五个字
流淌的气息又开始怪异,我一时间不知道说啥,只得愣愣的看他,约莫五分钟后,手机铃声又响,间接地打破了难以言说的氛围,我看了眼来电人接起电话,:"喂。"
"栩栩呀,我是你二嫂,小燕刚才让我骂了,她背着我去洗手间给你打的电话,要说啥难听的了你别走心,出了这么多事儿,小燕就是急的,咋说我也怀过你哥两个孩子,对你和你们老梁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我身体不好了,小燕出头替我要钱,也是怕我以后没着落啊。"
朱晓玲语气软的,:"栩栩啊,我给你当了三年的嫂子,是看着你长大的,嫂子知道你懂事儿,大人间的事情无论如何都不该把你搅合进来,不过你这孩子也是,既然和成海实业的成总是朋友,那为啥不早说啊,有这关系你爸还用卖别墅嘛,跟人家成总借点钱,咱家难关不就过了么,还有你哥,成总是不是也能帮忙弄出来呀。"
我头顶被成琛看着,脸颊莫名发烫,无形中似被谁打了一巴掌,火燎燎的疼,不明白这是啥心理,就是觉得朱晓玲说出这话挺丢人,尤其是成琛还在旁边听了去,我更不舒服。"二嫂,成琛也是看爸爸面子才照顾我的,再说朋友归朋友,提其他要求就无理了。"
"梁栩栩,我不是看梁叔的面子。"
我一怔,本能的按住通话口,无声的和成琛对视。
干啥呀,你听就听,接什么茬儿!
看沈叔的面子和我爸的面子有区别吗?
在朱晓玲这我提沈叔那不是找事儿吗?
成琛无语的看了我一阵,脸旋即一侧,看向旁边的空气。
"栩栩,谁在你旁边说话?成总吗?其实吧,嫂子就那么一说,你哥的确是犯了人命……"
朱晓玲叹息一声,"不过栩栩,杀人不过头点地,小燕也就是口无遮拦的说了你几句,犯不上牵扯到成海实业的成总,还发啥律师信,起诉她打啥骚扰电话,要告她,她就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啊,我们家没权没势的,你说这要是惹上了官司,传出一些不好的流言蜚语,小燕以后还咋找工作生活嘛,栩栩,我和你哥这不还没离婚呢么,咱还算是一家人,你给嫂子个面子,这回别跟你小燕姐一般见识了行不。"
哦,说了一溜十三招。
这是重点!
我半低着头,"二嫂,你想和二哥离婚我不拦着,可我家现在真的没五十万给你。"
"栩栩啊,这事儿你别管了,我和你哥虽然没咋恋爱就结婚了,但我们婚后是有真感情的,不说别的,我对奶奶好吧,对咱爸妈好吧,对你更没说的啊!哪次你放学回家,喝的汤不是温的?热了你嫌烫嘴,凉了你嫌口感差,那都是我一直守着汤锅呀,我也不是那忘恩负义的人,就是我生梁有志的气,你说他三十多岁了,遇事咋还那么冲动,一点都不考虑我,也是,他心里可能就一直没我,还惦记他那前女友,唉,算了算了……"
朱晓玲无奈道,"栩栩啊,我给你打电话就是想代小燕说声对不住,我保证以后她不会再给你去电话胡说八道了,栩栩,算嫂子求你。跟你那朋友成总说一说,这回就别追究小燕责任了,啊。"
我嗯了一声,随即按断了电话,头半低着,心头五味杂陈。
上回二嫂还在电话里让我去死呢,成琛只是发了条信息,大概率是发给周子恒去处理的,威力就这么大,能让二嫂立马就变回曾经的模样,轻声细语的和我说话。
"梁栩栩,你还真是吃软不吃硬。"
成琛的凉音在我头顶上方悠悠飘荡,"常言道,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你二嫂在这个关头不但狮子大开口,还默许她妹妹制造对你的不良舆论,我要是你,就趁热扔几句狠话,将她们的念头扼杀在摇篮里。反正你现在背靠大树好乘凉,我又刚好乐意借你靠。"
大树?
我不由得想到梦里那棵树,抬脸看着他,笑的发苦,"我家要是有钱的话,二嫂想离婚,是应该给她补偿的……"
有些话朱晓玲没说错,她跟我哥结婚三年,这三年的确付出很多,经常陪着奶奶看电视剧,即便是看她不感兴趣的乡村苦情剧,二嫂也每集不落的陪看,跟着奶奶一起骂,一起哭,对我以及我父母都很用心,可以说她除了爱花点钱,虚荣点,挑不出啥毛病。
我对她的孩子是很内疚的,就算我也无辜,也的确是因为我,才让家里家飞来了横祸,只是这节骨眼要钱很让人寒心,哪怕等一等,事情都过去的,我们家也不会看着二嫂不管啊!
顿了顿,我看着成琛继续道,"可这些跟你无关,很谢谢你。"
"不客气。"
成琛应的敷衍,对我的道谢很烦,"我刚好有能力帮你去应对这件事,至于你二哥,他的责任必须去负,我捞不出来他,你家里那边,梁叔叔做人确有风骨,不瞒你说,我给你父亲去过电话,可以借钱给他,你父亲拒绝,他对我讲,如果他接受了我的钱,我跟你的来往就会被诟病,他心里会难受,所以,他不会用我的一分钱,基于此,能帮的忙,我会帮,不需要我的,我不插手。"
我怔怔的看他,"为啥我爸说借了你的钱,我跟你的来往会被诟病?"
难受啥?
"你长大就会明白。"
这答案,good!
大人的口头禅真是如出一辙!
"成琛,那我跟你的约定是不是也会被诟病?"
成琛无端阴起脸,躬身看向我,"诟病什么。"
我一激灵,离得太近,气温一下就凉了,"就是……我也算借了你钱啊,我爸不是说……他会不会难受……"
成琛微俯着脸。漆黑的眸子真死盯着我,"说呀,等着听呢。"
我嗓子紧着,撑着沙发朝一旁挪了挪,"不想说了,饿了,咱俩这约定挺好,我觉得特别好。"
成琛直起身子,一张脸仍冰天雪地,"那吃饭。"
什么态度!
我闷哼哼的坐着,一句话说不对就这样,要杀人啊!
扫了眼茶几,"我不想吃。"
烦躁。
"你不饿了吗。"
成琛锋眉一耸,指了下糖葫芦,"梁栩栩,糖葫芦你可让我买了十二串。"
咋滴!
买完我就得吃啊!
谁规定的!
"我饿是饿,但是我现在不想吃这些。"
我受气包似的坐在那,倔强的表达自己小想法,"而且大早上吃糖葫芦会胃酸。"
"……"
成琛哑口无言看了我几秒,像是被我气着了,单手扶了扶额头,又背过身看向落地窗外,就在我纳闷他看啥时,成琛转回身就抑制着火气伸手指向我,"那你说要吃什么呀!"
我被他吓一跳,满心委屈,"你跟我喊什么啊,好好说话不行啊,你好好问我,我不就说了吗!"
"你直接说呀!"
"你得好好问我呀,好好问!!"
室内陡然安静。
四目相对。
成琛被我气到眸底微红,五官冷硬的恨不得给我当场掐死。
我提着口气,气势上既怂又横,你跟我来劲,那我也有起床气呀,气场凶就厉害啊,嘁。
空气中升腾着一股干吧的*药火**味儿,谁要不怕死的点根烟,那这酒店立马就能报废!
事实上,这架吵得挺莫名其妙无中生有的,我临睡前还想着,起来要问问他朋友的事儿,成琛要是想逛逛,我也可以陪他,要好好感谢他,可怎么就……
默了会儿,成琛兀自点头,他侧脸看了看落地窗外,呼出口气,抬手便松起衬衫纽扣。
阳光勾勒着他的轮廓,将一种说隐晦的情愫表达的暗昧朦胧,他似乎是在无奈,又有明显的搓火愤怒,我的视线随着他的手游走,一看他松领口,就顺着他的喉结看到锁骨,霎时间有些紧张,立马也将运动服上衣外套的拉链朝下拉开,成琛捕捉到我的动作,眼神掠过来,"梁栩栩,你做什么?"
"你做什么。"
我反问他,手还在外套拉链上,坐的绷直。
成琛莫名,搓火感无端消失殆尽,"我解两颗领扣放放松。"
"哦,我也是热啊。"
我上下滑动着外套拉链,在拉锁滑动的嘶嘶声响中看他,"扇呼扇呼。"
成琛看着我,顿了几秒又指了指我的脸,似气似笑,"你脑子想什么呢?"
"跟你想的一样。"
我眼神游离,神情装死,"这方面我算经验丰富。"
"你……嗤~"
成琛忽然笑了,神经病一样笑的停不下来,对着我的脸,他像看不下去,转身便单手撑到墙面,宽大的背身一颤一颤,屋子里的*药火**味儿随着他的笑声说散就散,我真挺莫名其妙的,这又是什么路数?打不打啊!
正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明媚的洒了一室,成琛一身黑的单手撑墙,笑的眉眼都漾起水润,转脸才看向我,"你以我要动手打你?撸胳膊挽袖子?"
我不动声色,"那不然呢。"
江湖人士,不都这样?
但凡有点实战经验的,都不会束手束脚的开练,想打,咱们就轻装上阵!
本女侠愿意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中华传统武术。
成琛笑的又停不下来了。
我看他笑也没动,心里奇怪,为什么大人的笑点都那么匪夷所思。
"成琛,你到底打不打。"
"我真恨不得打你一顿。"
成琛笑着回我,视线落到我脸上,清了清嗓,"算了,说吧,想吃什么,小梁先生。我这态度可以吧。"
我没应声,仔细端详着他,确定他不是阴阳怪气,屋子里也没有剑拔弩张的不适感了,这才点点头,"我要吃大餐。"
"可以啊。"
成琛和煦起来,就说他刚才笑的多夸张,走到班桌旁还拿纸巾擦了擦眼,"什么大餐,我听听你这酒楼千金的口味如何刁钻,前提得是这县城有的,我总不能为了满足你的胃口,开车载你去别处,时间我没有。"
"啊,不用去别处,县城肯定有的!"
我精神上了,起身就走到他身前,"成琛,这是我最最梦寐以求的大餐,我请你吧。跟约定无关,我请得起!你就当陪我完成个心愿,顺便让我好好谢谢你,行吗。"
只要你不来劲,我态度就没说的!
"你梦寐以求的?"
成琛眸光微闪,微俯着脸看我,"那是……"
"麻辣烫!!"
我眼睛恨不得冒光,"要吃路边的!加麻加辣特别烫的!听说巨好吃!!"
"……"
成琛表情一僵,"不可以。"
"你吃过?"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试试呢?"
我扯了扯他的袖子,"去吧,在临海我爸不让我吃,我师姐她们偷偷的出去吃过,听说可好吃了,成琛,这是我的梦想啊!"
成琛黑着脸,"没戏。"
……
麻辣烫店门口。
我喜滋滋的看向成琛,"你人真好。"
成琛顶着张死人脸,"小梁先生的每个梦想都很与众不同。"
我笑成一朵花。
不跟他一般见识!
心情不好怎么拯救?
当然是拥抱距离最近的喜悦啦!
屋里没空桌了,正中我下怀的坐到外面搭的简易塑料棚里。
人来人往间,一些年轻的姐姐互相使着眼色去看成琛,表情都是惊叹和窃喜。
我顾不得去揣摩她们的想法,视线完全被她们桌上的麻辣烫吸引。
红红的汤底,搭配绿色的蔬菜,还有粉丝和丸子,就是这东西!
艺术体操对运动员的身材有很高的要求,教练都不让我们吃,师姐们只能在没有比赛压力的时候偷偷去吃,回来跟我说特别解馋,上瘾,听得我直流口水!
我属于小队员,教练看管没那么严,但我爸妈不同意,就说不卫生。
栩福轩没有麻辣烫,后厨特意给我做的既不麻也不辣,更不上瘾。
还得是坐在这里,沐浴在这种氛围里,感觉才对路!
成琛跟我的反应截然相反,老伙计微蹙着眉宇,神情略微不适,见桌面有油渍,还拿纸巾又擦起来,我想他是有洁癖,路边摊嘛,难免这样,我没吃过也见过,见他擦桌子,我也拿纸巾和他一起擦,成琛见状对着我似笑非笑,"梁栩栩,你至于么。"
我笑着不答话,擦得可起劲儿,直到桌面快成镜面了,"成琛,那我去点餐了。"
"我去吧。"
成琛捻过我的纸巾扔到垃圾桶里,"这里好像是自助形式,要去陈列架那里夹菜,然后自取,你想吃什么菜,我去夹给你。"
我朝店里的食材陈列架瞄了瞄,"我全都要。"
成琛眸底划过匪夷。"全部?"
"啊。"
我按捺着激动,"我能吃。"
等着盼着这一天呢!
……
"成琛,我想去洗手间。"
坐在车里,我恨不得刨出个地缝给自己埋进去,"肚子疼了。"
成琛也够实在的,我说全都要,他端出了一'洗脸盆'麻辣烫。
老板都被我们震到了!
以为大胃王亲临去给上课了!
没想到我连个小胃王都谈不上,吃了不到十分之一,就被辣的魂儿都要祭天了!
当着成琛的面我是想多吃的,最后辣的实在受不住,嗓子眼儿都疼了,再者菜种类太多,老板一起煮的,为了硬点的食材能熟,叶菜就煮的很烂,在嘴里就分不出原味儿了!
好不好吃不知道,就是辣,没别的感受。
瘾头么。
没有。
辣屁了!
成琛帮我吃了些,没像我辣的直哈赤,神情生忍着一言难尽。
他问我怎么样?
我说十分感谢他完成了我的心愿。
讲这话时都半低着头。浪费食物了。
最后也是成琛请的客,我以为麻辣烫店和栩福楼一样,吃完饭结账,没成想这得先付款,成琛给完钱才烫菜的,他那一洗脸盆子,花了一百多块钱。
"梁栩栩,这家店人均消费五块钱,多些你这样的食客,老板很快就会开分店了。"
我低头不敢吱声,肚子一阵一阵的疼。
成琛打着方向盘还不忘教育我,"梁栩栩,你不行就不要逞强,我真是疯了,居然陪着你胡闹。"
"我没胡闹。"
我如坐针毡的看他,"我在家时很能吃辣的,还有,我人生信条五个字,不能说我不行!"
成琛呵了声,"那我送你六个字,一路好走。"
"这是四个字吧。"
"你会数数?"
成琛面无表情,"现在的小学生真是好聪明。"
"你……"
我悻悻的捂着肚子,偷摸的在心里查了查刚才说了几个字,转而看向他,"我第一次吃这么辣的东西,跟我家后厨做的不一样,不适应很正常。"
人比人气死人,他也吃了啊,啥事儿就没有!
成琛无语,"长记性了没,还有类似的梦想吗。"
"还有……"
我瞄着他微变的脸色,"我还想吃路边的酸辣粉,麻辣涮串,炸臭豆腐……下次你还会陪我吧。"
成琛僵着侧脸,"我看你肚子是疼轻了。"
我头一转,"不跟你好了。"
成琛轻笑出声,"糟糕,我找不到洗手间,你这么喜欢路边,就……"
"别啊!!"
我要哭了,"那很丢脸,你快找呀,我很急。"
成琛摇头,"梁栩栩,你真是特别讨人厌。"
"我乐意!"
我没好气儿的,待他在后街的一处小商场门口停稳车,我下车就往里面冲,成琛在后面喊我,"你慢点!"
人有三急,我怎么慢!
冲刺般进到小商场,在指示牌的引导下我七拐八拐的进到了一处洗手间。
老实讲里面很脏,但我跟见到了亲人一样,锁好门就为我自己的无知买了单。
解决完人生大事终于舒服了,我扶着斑驳的洗手台缓着蹲麻的双腿,暗骂自己不争气!
好好的东西,在肚子里半日游都谈不上,白瞎了!
拧开水龙头,正洗着手,头顶幽暗的灯滋啦滋啦开始作响……
脸一抬,镜子里倏地闪过一道黑影!
不是吧。
又来?
我转身就想跑,双脚在原地却拔不起来,鞋底像粘到了地砖上,"成琛!!"
门外没动静。
我惊惊的,努力想把腿拔起来,正着急时,洗手池里缓缓的升起了一只手,很黑的手,手指粗壮,指甲却是大红色,对着水龙头细细的水柱,五指慢慢的舞动……
山,山村老尸?
哎呦我去!
能不能别整这么阴间的画面!
"成琛!!"
我不知道成琛是不是等在门外,潜意识里想让他来救我,默相符纸没了啊!
谁知音儿刚喊出,池子里的手就对着我就掐了过来,只有一条手臂,湿淋淋的,抻的很长,甩着水花就掐住了我的脖子!!
"呃!!"
我喘不过气,脸憋得涨红,本能的掏出兜里的信号符纸,以求震慑,"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
"还敢叫人!!!"
手臂的力道惊人,掐着我脖子一拎,我犹如脱线的风筝直接撞到了洗手台,'嗵'!的一声响起,我掌心跟着刺痛,摔倒时洗手台尖锐的拐角将我手心划伤了!
我半跪在地上嘶嘶的揉着手,掌心的血慢慢的渗出来,灯光还在滋啦滋啦的虚晃,一明一暗间,我前面站了个皮肤泛黑的男人,对着我,他大口的吃着那个塑封的符纸,嘴丫子血红,"梁栩栩!我看你还怎么叫那个姓沈的老不死来帮你!!"
是他?
被我拍过照的那个男人?
符纸吃了倒是无所谓,我用意就是虚晃,默相符没了,光燃这个也叫不来沈叔!
就是……
他能好消化?
我忍着痛没急得站起来,借着灯光仔细看了看他脚下。没有影子……
心放了放,这说明他不是实体大鬼,只是比一般的脏东西本事大点而已。
想着,我撑着洗手台慢慢站直,"你一直跟着我?"
"嘿嘿嘿。"
他挤眉弄眼的笑着,手背顶腰,"梁栩栩,你上次都没追我,我很遗憾呢!"
我微微紧眉,这个男鬼身形偏瘦,但骨骼粗大,皮肤青黑,五官平平无奇,红嘴唇子和红指甲却异常显眼,果真女里女气!
也对!
跟着走邪道的主人,他的性别跑偏也不足为奇了!
当下我倒是没那么恐惧了。
只要能面对面说上话,别搞一惊一乍的场面,甭管聊什么狠话,我都能得空缓解。
他这性别大概率也做不到当场生孩子,撑死玩个葵花宝典。
瞧他掐腰那神态。保不齐已经先欲练此功了!
我不动声色的看他,"我梁栩栩手下不杀无名的鬼,报上你的名号,我让你死个痛快。"
说着,我眼尾还朝着厕所门口瞟,希望成琛能给我回音。
心态很复杂,一方面想牵制住男鬼,得到一些我想知道的信息。
另一方面又怕在他这吃亏,不想也不能折在这儿。
"你个黄毛丫头也配知道我名字?"
他笑的眉眼扭曲,面容夸张,:"要不是昨晚有东西挡我路,你已经跟我一样了,莫急,我现在动手,你做了我的替身,我就能去主人那邀功啦!"
昨晚?
真是许姨的女儿帮我!
所以……
家然姐吓我也有些故意的成分在,要把我推到成琛的房间!
不然这娘娘腔就得来了!
念头一出,我还得跟家然姐说声对不住,把人家想狭隘了!
"让袁穷滚出来,我不跟你个小喽啰说话!"
"胆敢直呼我主人大名!!"
他脸色大变,红鲜鲜的指甲登时朝我挠来,我灵巧的一闪,鼻尖阴风掠过,心头的情愫复杂,罪魁祸首果然就是袁穷!
板上钉钉了!
再抬眼,男人就不见了!
"出来!"
我右手热着,在脏兮兮的洗手间里四处的看,灯光还在闪烁,提醒我他并没有走,脱掉羽绒服外套,我撸着袖子,"你不是要杀我吗,出来啊!!"
"嘿嘿嘿嘿……"
他颠颠的笑,'人'却没有露面,"梁栩栩,你抬头啊。"
我谨慎的没动,鼻尖猛然一凉,有水滴落上,手指一摸,是血!
棚顶传出急促的脚步声。犹如大军压境,我眼睛一抬,什么东西就掉到了我的脑袋上,顺手一抓,一个黑乎油亮的耗子就被我捏在了手里,它似乎很惊恐被我抓住,身体用力的扭曲,吱吱的发着叫声!
"啊啊!!"
我跟它那黑豆眼四目相对的瞬间,比它的惊恐更甚,浑身都麻了,手上刚要甩,窸窸窣窣的声音接踵而来,耗子就像是下雨一样,从天花板落下,纷纷砸到我的头顶和肩头,有的耗子跳下来还生怕自己摔着,就用小爪子扯着我头发不放,刘海似的在我额头前面摇晃!!
"妈呀!!!"
我毛了!
这辈子实在是活的太短,经历太少,以为在桶里被小花小纹它们洗礼就是顶级体验了!
万没想到还会在一个陌生洗手间里感受一场盛大的耗子spa!!
"走开啊!!!"
我触电般站在原地拼命的抖动。可它们都是活物,我蹦跶的越欢,它们越怕受伤,小爪子拼命地抓挠我,有两个落地还被我踩到,啪叽声起,鞋底子黏糊糊的,余光看到,满地密密麻麻的老鼠,夹杂着两只被我踩得肠穿肚烂的尸体。
"哈哈哈哈!"
男人配合着狂笑,从他笑音都能听出来,他藏在这房间的角落,正兴奋的看戏,"梁栩栩,你看看你手里的,哎呦,它死的好惨啊!!!"
"……!!!"
我浑身一抖,这才发现抓到手里那只耗子被我惊吓过度活生生的捏死了!
它的内脏都因为我用力过猛而从尖尖的嘴巴处挤了出来,黑豆的眼睛突突的,尖尖的鼻子也沾满了血渍。各种七窍流血死不瞑目之感!!!
"啊呀!!!"
我受不了,触电般扔了它,又开始扑落头顶肩膀,"走开啊!!"
耗子爪挠的我很疼,恐惧感逐渐演变成了愤怒,我在这片人工制造的耗子海洋中挣脱不出,又疼又抓狂的扯下两只头发上的耗子扔出去,脑中一闪,这是遮眼!
他给我制造的幻象!
可我不知道怎么破啊!!
耗子雨还在不停地下着,我脚下生生的一踹,好像掀起了一层吱吱作响的厚重毛毯,"求慧根给悟!!!"
脑中电花火石,:'以血为信,斩妖除魔!!'
我抬起右手,掌心对着眼睛一抹,"沈叔气息在身,求我双眼澄明,鬼祟不侵!!"
音落,耳边得吱吱声响瞬间消失。
我喘着粗气放下手,周遭恢复平静--
水龙头下的水还在细细流淌。狭窄的空间里灯光幽闪,地砖虽然脏兮兮,却无耗子留下的任何痕迹,果然是遮眼,都是假的!
感谢沈叔借我的慧根。
感谢这个男鬼搞出的把戏。
我又学习到了!
"梁栩栩,想不到你久病成医还有些小本事了。"
男人笑嘻嘻的又出现在我身前,一眸一笑都特别不正常,瞅着就像那有大病的鬼,"沈万通那个老不死教你的?"
我后退两步,跟他拉了些许距离。
男人以为我怕了,笑的愈发挤眉弄眼,"梁栩栩,你想跑不成的,今儿啊,你就得死我手里,嘿嘿嘿。"
我没说话,对着他就活动起肩颈,汗水顺着鬓角流下来,我擦了擦,掌心沙沙的疼。左手顺势擦了擦右掌心,洗手似的,越疼越擦,直到左手染上血,再将左手覆盖到右手背部蹭了蹭,眼直盯着他,本女侠这一肚子火啊,都让那些耗子给我点燃了,跟我俩七儿八的是不,我不弄死你不姓梁!
他略有疑惑,"你做什么?"
"死娘娘腔,动手吧。"
"你骂我!!"
男人眼睛一瞪,兰花指发颤着朝我指过来,"我生前最恨这三个字!!"
"死娘娘腔。"
我淡着音儿,脚下再次一退,"这是四个字,死,娘,娘,腔。"
"你个阴人!!"
他怒了。黑手朝我抓来,"今天我就让你永远闭嘴!!!"
我绷着气,迎着他的手掌,弓腿发力,沾满汗水和血丝的右拳紧握,生生一击!
"借气使力,破!"
右臂火辣热烫,露出的小臂有纹刺隐隐浮现,鸽子血发力了!
拳掌相对,他'嗷'~的发出一声怪叫,身体滑行着退到墙壁,乌黑的脸满是不可思议,"你个阴人怎么会有这能耐……"
"你个死人去土里琢磨吧!!"
我发誓回去要好好念书,努力学习,不然叫嚣都没气势,不给他诧异的机会,我冲过去对着他的前脸就要开锤,谁知他反应迅猛,不像箱子精有个原身,他就是一缕烟,嗖的就蹿到了洗手间的长窄小门上方,窝缩出人形黑影蹲在门上还朝我笑,"想灭了我,梁栩栩,你还嫩呢。"
"你给我下来!"
我砰的一脚踹上门!
"有本事你上来啊。"
他贱嗖嗖的看我,"上来灭了我呀。"
"你下来!!"
我恨不得找点啥去砸他,"你不是想抓我去袁穷那邀功吗!来抓我啊!!"
"我就不下去。"
他似乎很忌惮我的右臂,但又不舍得走,不想放过我这飞到嘴边的鸭子,便故意拖延时间想办法,"你会打拳有什么用?你有本事燃符啊,哦,燃不了,让我吃了,不错,不错,味道好极啦!!"
我被他那贱嗖嗖的样儿搞得极其窝火,后退到门口,想来一个三步上篮给他抓下来!
奶腿的!
看我逮到他不使劲儿揍得!
谁知我刚在门口预备备,成琛的音腔就在门外响起,"梁栩栩?你没事吧,跟谁说话呢!"
"有鬼!这里没别人,你快进来!!"
我心里一喜,就见洗手间的外门打开,成琛微蹙着眉宇露出脸,硬朗的气息夹杂着金光顿时侵袭起幽暗的空间--
"梁栩栩,月底前主人就会收了你!!"
蹲在里间窄门上方着黑影瞬时惊恐,化成一缕黑气就朝棚角线蹿,"今天我先放你一马!!"
马你大爷!!!
我咬着牙,一点哏儿都没打,即便成琛惊诧的喊我名字,我仍跟发令枪响了似的朝前猛冲,单腿蹬上洗手台,腾空后整个人飞身前跃,摸高一样,对着棚角线的黑气一抓,"你给我回来!!!"
我拦不住
黑气怪叫出声,万幸他没往蹲坑里面的棚角线钻,那我就是长臂猿也抓不着他,可能他角度不方便,正好便宜了我,逮着他落地的瞬间成琛还伸出双手要接我,眸底写满了'梁栩栩你疯了!'
我抓着黑气眼神示意他躲远点,"让开地方!"
成琛是真给力,大抵是看出我武艺超群、机智过人,他及时的止住了脚步,正好给我空出了位置,来了个侧滚翻卸力,见黑影还在我手上玩命的挣扎,跟活耗子似的,我眼疾手快的把血往一旁的羽绒服内侧一蹭,同时扯起衣服一扣!
用衣服扑过蚂蚱没?
步骤是一样样的!
黑影被我扣到衣服里还在拼命的动弹,"梁栩栩,我不会放过你的!!"
看到没?
这就是人跟鬼的区别!
你让我拽下个大活人扣到衣服里,可能吗?但鬼就是一缕烟气,它虽然能变幻,可没实体真身,被我扣住后就跟只小兔子似的,拱的我羽绒服里侧乱鼓!!
"不放过我?"
我死摁着外套边沿,"你还要请我吃饭啊,你上去啊,再给我上去啊……"
可惜呀,我腾不出多余的手去锤他!
这死娘娘腔太气人了!
余光看到成琛,老伙计神态多少沾点莫名,想问我在做什么,大概又能猜到,所以他绷着张脸,"鬼在衣服里?"
我气喘吁吁。"是啊,你没看到我衣服乱鼓吗?"
要不是我使出全力,他就要挣脱出来了!
可有劲儿!
成琛眸光微闪,"你这是,收服他了?"
他还是看不到!
差距啊!
"算是吧!!"
我按着衣服,额头不停的冒着汗,黑影在里面越动越欢,可我脑中还没下一步收服的思路,不知怎么去灭,但也一直这么干按,想着,我看向成琛,"你帮我下,踹我衣服一脚!"
"梁栩栩,你这个阴人!!!"
衣服里的男人大喊,"我主人不会放过你的!"
"成琛,你快打他!!"
我急了,"打衣服中间!他欺负我啊!!"
"脸让开。"
成琛沉腔来一句,我脸微微一侧,他单膝悬空微跪,对着我的羽绒服出了一拳,动作很潇洒帅气,但发力的姿势和表情都说明没使劲儿,哎~闹着玩似的,可我侧脸却被他拳风扫的生疼,火烫的右臂如同被寒风生舔,一下就断电了!
'嗵'的一记轻音,成琛意思意思打了下我摁着的羽绒服,"可以?"
说不好听的,按摩都比他劲儿大!
我没言语,耳畔传来极其凄厉的惨叫。
死灰味儿充斥着我的鼻腔。
鼓起的羽绒服当即就软软的就塌陷了下去。
灭了?
黑色的乌水从我羽绒服下面流出来,我又看了看右手背,纹刺也消失了。
"梁栩栩?"
成琛见我不回话,脸朝我侧了侧,"用不用再来一下。"
"不用,专业来讲,它魂飞湮灭了。"
我一屁股坐到地上,心头很多情绪乱涌。
书上说,这是下下策,毕竟人死了已经如灯灭了,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连投胎的机会都给剥夺,可他太欺负人了,太欠儿,即便到最后,都没有让我心软一下。
谁能想到,我个被鬼撵的阴人居然在成琛的帮助下灭了一只真正的鬼?
还是个稍微有点本事的大灵?
加上那个箱柜精,我这一趟灭了俩。
血赚。
他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成琛神情微妙,"那我刚刚是帮你完成了第四步,一通乱武。"
额……
哥你记性不用这么好。
按说他做了这么大事儿,神情不说毛骨悚然也得是触目惊心吧,成琛丝毫没有,眸底反馈出的就是在纵容我玩,好像我没在驱邪,而是跳皮筋,小皮球架脚踢,自己跳不过瘾,然后喊到他,成琛意思意思来给我抻了下皮筋,看我跳通关了他云淡风轻的开两句玩笑。
活脱一个逗孩子。
这能行嘛!
谁在玩儿了!
"成琛,你看我踩着洗手台蹦起来去抓棚角,然后又扣衣服,是不是觉得我神功盖世?"
我很不在一个频道的看他。"你刚才这么配合我,有没有被我的英姿帅到。"
"英姿?"
成琛扯着我胳膊拽起来,敷衍的应道,"是摔倒了,你起来,地上好脏。"
"什么叫摔倒,帅到!"
我看着他,"你看我刚才多矫健,咱俩配合的多好啊!"
成琛帮我掸了掸外套上的水渍,眉头微蹙,"配合谈不上,我就是觉得不能和精神异常的人一般见识,等你冷静下来就好。"
精神异常?
我傻眼,"合着你刚才觉得我是有毛病啊!"
"有点。"
成琛颔首,"不过综合你的梦想,我能理解。"
"……"
我无语了几秒,"我在灭鬼嘛,它要跑,然后我蹦起来抓它,给他扣住,最后你帮我打了一拳,它就化成乌水了。"
"嗯,有污水。"
"你看到了?"
我蛮惊讶,这才发现,是水龙头的水溢出来了,他看到的只是脏水。
嗨!
还是没在一个频道!
整个一个聋子看傻子比划半天。
脏东西的黑水已经消失不见,本来就是烟气,在人间定个格,就彻底拜拜了。
奇怪的是符纸也不见了。
真让男人消化了?
有塑料啊!
琢磨了下,鬼是至阴至邪之物,符纸属于阳物,两两对冲,符纸没敌过鬼气,就跟着一起化了,也不知道分析的对不对,反正符纸没了,只能去划拉个答案了。
出来一趟,带的俩符纸全白玩了,都没用上。
也挺好,没打扰到沈叔,听娘娘腔鬼那意思,袁穷很快就能找来。
沈叔真得抓紧时间修养。
我看了看成琛,放弃让他认为我没在瞎玩而是风采超群了,这就好像外行看半仙儿跳大神,觉得疯疯癫癫,内行去看只感惊心动魄,换个角度想,是好事儿。成琛感受不到,娘娘腔鬼说的阴人还有主人他就听不到,不然事情还得麻烦。
甭管怎么说今天没丢份儿,还确认了袁穷的身份,厕所没白上,麻辣烫也没白吃!
"太脏了。"
成琛拎起我的羽绒服外套,抖了抖还很嫌弃的样子。
"洗洗就好啦!"
我不在意的笑笑,对着成琛抬起手,"咱们击个掌吧,今天算大获全胜啦!"
成琛不但没妨碍我逮黑影儿,还二话不说就帮我出了手,简直是人间智友!
"梁栩栩,你这手……"
"啊,手脏了,对不起!"
我把蓄满的水放了,从羽绒服外兜里掏出一小盒便携香皂纸,早前在临海学校门口的文化用品店买的,漂亮还香香的,每一片都是花瓣状,在沈叔这住没太用上,跟新的差不多,拿出一片我还递给他,"你要不要也洗洗手,很香的!"
"你的手可以吗?"
成琛没动,"掌心破了。"
原来他在意这个!
"没事,轻伤不下火线,马上就要愈合了!"
我笑笑搓出泡沫,伤口沙沙的疼,不过跟耗子啥的比起来都不叫事儿了。
皮外伤的疼,在我这都不算啥。
成琛跟着洗了洗手,细细致致的,跟他冷硬挑刺儿的形象还挺相符。
洗完手他递给我一张手帕,"用这个擦,干净。"
"谢谢!"
我没心没肺的样儿,抬手又冲向他,"庆祝下吧!我梁栩栩踏道之后必将战无不胜所向披靡!!"
成琛给了我一个'你真是精神不好'的眼神,气息凛着,"幼稚。"
"那算了。"
我抿起唇,刚要收回手,他冷着脸对着我掌心一拍,"加油。"
"康桑哈密达!!"
我乐了,虽然他表情像是送终一样,但不妨碍我开心,扯住他的手臂摇晃,"成琛万岁!正义永存!梁栩栩必胜!!耶!!"
成琛植物人一样被我晃了两秒,绷着的表情绽放出一丝笑音,"梁栩栩,你真要去看下精神科。"
"那你也得去。"
我挑着眉,"你啥都没看着还配合我,也是不正常。"
实在想不到他看我无实物表演时的心理活动,我按着羽绒服外套,能看到里面黑气乱拱,可能在他眼里衣服啥反应都没有,所以他轻轻的打了一下,对于他来讲,能做出这举动,大抵都觉得自己在胡闹了。
成琛无语的看我,随手就开始脱外套,"你的羽绒服不能要了,这是个副食品商店,不卖服装,你先穿我的大衣出去,给你买一件新的……"
"不用!!"
我拦着他,"我凑合穿,回去洗洗……"
"有变态啊!!!"
有妇人要进来,开了洗手间的门又重重关上,"有人在里面没干好事儿啊!!"
我,:"……"
成琛,:"……"
憋了会儿,我看向他,"她说的变态,是不是你。"
成琛瞥我一眼,唇缝里挤出一句,"没干好事指的是你。"
……
从洗手间出来给我吓一跳。
门口堵了一圈人。
副食品小商场的保安挤着人群进来,"哪了?变态在哪了?!"
我无声的看了眼成琛,老哥的气场是真强,站的笔直如松,神情冷冽。
该说不说,他虽瞅着不像好人,杀人不见血的物种。但跟钻女厕所的变态是一点不沾边。
众人本来还一脸好奇,看清我俩就都没话了,可能见我是小孩儿,和成琛站一起还很熟络的样儿,想象空间一下就打了折扣,保安都懵,盲了似的掠过成琛找了几圈:"说啊,变态搁哪了,我*娘的他**好擒拿他啊!!"
"就是他。"
一个妇人颤颤的伸手,还有点不敢指成琛,"我一进去就看到他在脱衣服。"
"他?"
保安上下看了看成琛,一脸费解,"瞅着不……"
"这是我哥。"
我忙不迭的解释,"我刚才看厕所没人,灯很暗,有点害怕。就喊我哥进去陪我,外套脏了,我哥要我穿他的,然后这个大姐要进来,不知道怎么就喊变态……"
"这不是扯么!"
小商场的保安不太正规,穿的都是便装,就脑袋上扣个大檐帽子,还戴歪了,"兄妹俩你们瞎喊什么,本来没啥事儿,你们一喊反倒影响不好了,行了行了都别围着了,该忙啥忙啥去!"
人群一散,小保安就朝我们挥挥手,"小姑娘,下不为例啊。"
我点头朝他道谢,虽然他这歪戴帽子吊儿郎当的形象不咋滴,我看着却很亲切,眼见他太阳穴居然冒着粉色光晕,不禁诧异,"大哥,你最近是不是要谈恋爱。"
保安一愣,"啥意思?"
"你红鸾星动,即将迎来很好的缘分。"
夫妻宫有粉光说明他要走桃花运,但他唇角又有浅浅黑雾,犯口舌,"但是你要记住,如果你想把恋爱谈成,就不能说脏话,否则会把红鸾星冲走。"
很神奇的感觉。
对志全我完全是根据五官得出的结论。
保安大哥这个……
则是通过颜色各异的气!
道行小上了一层台阶。
乖乖。
沈叔这借我两天的慧根还能升级啊!
保安拧眉,就在我吃不准他啥态度时,他正了正帽子,上来就要握我的手,"小妹妹,你咋知道我明天要相亲呢!!"
成琛手臂无声的一挡,间接给小保安搪的手上抓空,没握着我,但不妨碍他激动,"不瞒你们说,我相好几个对象了,都嫌弃我说话不讲究,带啷当,我他娘……嗯哼!媒人也说了,让我改改这毛病,就咱这形象气质,差哪,能打光棍吗?小妹妹,今儿借你吉言。缘分到了是不,我肯定改!谢谢啦!"
人挺江湖,走的时候还给我抱拳了!
我忍不住牵起唇角,这种感觉太妙了!
说出来的时候心里就笃定了。
"小梁先生,他是不是忘了给你红包。"
"这个不用包!"
我大喇喇的挥手,"专业上来说,先生只有在顶灾化难时必须收红包,因为要破,收相应的红也是为自己破煞,我和这位保安大哥萍水相逢,几句话,真成了还是好事儿,我这叫结善缘,不用给钱。"
十二年前的黄道士也没要妈妈的红包啊。
铁嘴钢牙分事儿。
"小梁先生很专业。"
成琛兀自点头,"以镇为主,以骂为辅。连镇带骂,一通乱武。"
"嘶!"
我恨不得踮脚捂住他的嘴,别揭老底儿啊喂!
成琛笑着攥住我手腕,"梁栩栩,揍你呀。"
"我揍你。"
我仰头横着眉眼,唇角抽筋一样的做出口型,'再敢乱说话的。'
……
从专卖店出来,我穿着一件新的长款运动羽绒服,手上袋子里拎着旧的。
成琛说什么都不让我再穿杀过鬼的外套。
理由很简单,被我在洗手间的地面上按过,太脏。
我是坚决不扔,这外套跟我参加过比赛,有感情,某种程度上讲,也算是我念想了。
至于这件新买的,一千多,我刚要拿钱包,成琛一个小眼神就给我动作秒杀了。
我一点毛病不敢有,您来!
回镇远山再把账目都记下来。
说实话,从我有记忆起,对钱就没啥概念。
父母没有限制过我花钱,我从一年级时,钱包里就有百元大钞了,所以我是同学中最豪气的,没缺过钱,也不怕花,现在家里没钱了,我知道要省,但习惯已经养成,手还是散,况且昨晚还赚钱了,约定归约定,当下感觉在占便宜,还是别扭。
"梁栩栩。"
"嗯?"
"是不是你们做先生的,走哪都会撞鬼。"
"怎么可能。"
我笑了声,和他穿过巷子去取车,"厉害的先生身上都带着煞气,鬼闻到味儿要躲的,只是我情况比较特殊,招邪嘛。"
车子停的有些远,副食品小商场的前街道路太拥挤,我去洗手间的时候成琛并没跟上来,而是去别处停车了,找到洗手间的时候就晚了些,我喊他时人都没到,还是他在门口等了会儿,听到我貌似在自言自语才在门外询问,出来后打听到运动服饰专卖店就在附近,就抄近路过来了。
巷子很窄,成琛和我走的很近,"那如果我不在你岂不是很危险?"
"不会呀!"
我不在意的朝他笑笑,"有沈叔嘛,我要拜师了本事也会涨的,专业驱邪,不怕鬼!"
成琛对'专业'两字有些敏感,听到就牵起唇角,"是,你很专业。"
正说着,身前人影一晃,三个穿西装的高壮男人挡住了我们的去路,"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愣了下,"去哪啊。"
三个高壮的男人旋即把手朝巷子口的商务车送了送,"上车再说。"
"不能上车!"
我的小宇宙瞬间爆炸,想到沈叔的话,阴的不行果然玩阳的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没待成琛言语,我袋子朝地上一放,大步上前就把成琛护到身后,"你不用怕!"
三个男人一愣,"小姑娘,你别……"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我瞪向他们,火腾的就上来了,"冤有头,债有主!有事儿冲我来!跟成琛无关,让他先走!!"
……
一小时后。
警|檫锔笔录室。
墙角蹲着三名鼻青脸肿的男人,一个个还都满脸委屈,"王队长,我们真不是要绑架这小姑娘,我就想说你别添乱,她来一句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整的好像是我去挑事儿的。抽冷子一拳就卯我眼眶上了,回头还给了大刘一记飞腿,踹的他鼻血直往天上呲啊,你看大刘那鼻梁,可能都断了,老周要上前解释,小姑娘又一拳打他肋骨上了,老周当时就不行了,她都不让我们说话,招招奔命门来啊!"
蹲在那鼻恐堵着卫生纸的大刘听着同伴的话连连点头,"大林说的对,你看他眼眶子肿的,王队长,我们是按照上级的吩咐,来请小成总去坐坐的,可能话没说明白。我们几个也是头一回见小成总,还不太确定,就没叫人,寻思上车再问问,谁知这小姑娘上来就打人,以为我们要绑架她,出手特别黑……您可得为我们做主,我们不是坏人啊!"
"梁栩栩是吧。"
做笔录的王队长直接看向了我,"练过?跆拳道还是什么?"
我站在墙角的另一侧,罚站似的半低着头,进到这里才明白这三位大哥不是来抓我,也不敢多吱声,"不是跆拳道,传武,传统武术,不过,我没太按套路……"
"传武不都是表演为主吗,你这怎么练的啊,少林绝学啊!"
王队长难以置信,"你一个小姑娘,给三个大老爷们打这样?"
我头耷拉的更低了。
说神力你信吗?
来气了么。
盛怒。
就有劲儿了呀。
要不是有路人围观报安,警|檫来的及时,后果可能更严重。
"你算让我开眼了,开了武术的眼。"
王队长自顾自点头,"那你为什么会误解他们三人要绑架你,谁威胁过你吗?"
看看!
人家这警惕性!
不愧是专业人员!
"是……"
这要怎么说呢?
讲实话吧,成琛还搁这,王队长也不能信!
我低着眉眼,"我看这三位大哥一下挡过来,后面有车停着,让我上车,电视里都演过。我怕我一上车,他们会给我整成残疾,拐卖了,让我去哪要饭,我要是不从,或是成琛帮助我抵抗了,就容易被他们弄到犄角旮旯的地方……撕票。"
"???"
王队长一脑门问号,"撕票?"
"小姑娘!拐你这年纪的风险很大吧!"
蹲着的三个男人委屈更甚,大林作为代表接茬儿,:"还撕票?我们三个都有老婆有孩子的活腻歪啦!"
"行啦!"
王队长一拍桌子,"你们三个保持安静,说的那叫什么话,这种想法就不能有!小姑娘你也是,必要的警惕性是应该具备,勇气也很可嘉,但你的想象力不要那么丰富。不能遇到个谁都觉得对方是坏人,好歹跟人家多说几句,你又不是一个人出门,身边不还有大人呢么……这位成先生,成琛是吧,你应该清楚当时是误会,怎么不拦着点小姑娘呢!"
我悄咪咪的抬起眼,不得不说,这屋里最潇洒的就属成琛了!
跟在他自己家似的,还挺惬意。
从我们被带走上车的那刻起,成琛眉眼就溢满绷不住的笑意,坐在王队长对面,仍在看戏,姿态闲适,音腔还略显无辜,"我拦不住。"
"你拦不……"
王队长眼里划过无语。"那也不能由着她打人啊,看看那都给打啥样了!"
"我们认罚。"
成琛淡着腔,"他们三位的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营养费,我都双倍负责。"
三位男人一愣,为首的大林忙开口,"小成总,这事儿也怪我们,没把话说清……哎!你要干啥,你别过来!"
我脸涨着,朝他们走近了两步,他们仨瞬间就靠到一起,大林顶着肿眼泡忙道,"我们可看你是小姑娘才不好回手伤你的!不是一点都打不过嗷……小成总还在这。我们接受调解,你不能再动手了!"
"对不起!!"
我朝着他们仨深深的鞠了一躬,"我以为……实在是对不起!我不应该想象力那么丰富,你们的医药费我愿意赔!我也同意双倍,你们要是不满意我还可以写五百字检查,当你们面朗读,回家后面壁思过,深刻检讨,请你们原谅我!!"
成琛抬手轻附鼻下,唇角勾着,神情意味不明。
"啊,不用写检查,又不是在学校,我们也不找你家长……"
三位大哥动作统一的松了口气,大林挥挥手,"没事啦。下次别这么冲动,你也算让我们长见识了,专业队的吧,练多少年了,踢打摆锤又快又准……"
"我是六岁学的武术,的确是在专业教练的指导下……"
"嗤~"
我正一脸自责呢,成琛很不合时宜的笑了,见众人看向他,他抱歉的抬起手,"她的确很专业,特别专业。"
磕碜我呢是不。
脸要着火了。
我头垂的更低。
"梁栩栩,你几岁学武都不能随便打人,习武之人,更要注重武德呀。"
王队长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笔,"既然事情清楚了。你们也愿意和解,过来签个字就走吧。"
三个老大哥互相搀扶的站起来,到了王队长身前逐一签好字,朝成琛点个头就走了。
我还想问问他们的联系方式,回头怎么给医药费,成琛用眼神示意我不用操心,签完字,成琛还和王队长聊了几句,我就跟犯错的小孩儿似的,溜溜的站在旁边,王队长一教育我,我就点头,恨不得他嘴唇一动,我就说坚决悔改,他嘴唇再动,我就说痛改前非,态度绝对端正。
快成本能了。
出门就打架,架架来花样。
走出笔录室,迎面遇到跑进来的周子恒,"老板……"
成琛颔首,"人来了?"
周子恒气喘吁吁的点头,"在外面。"
我纳闷儿,谁来了?
前脚刚踏出门外,记者摄像忽然一拥而上,"成总,听说您刚刚差点遭遇了绑架是吗?"
"成总,听说您二叔成耀坤一直在跟您竞争股权,这件事是否跟成海实业的集团继承有关?"
"成总……"
"我父亲还是成海集团的董事长,谈何继承?"
成琛淡着眉眼,"绑架是误会,虚惊一场。"
"成总,那这误会是否由是您二叔……"
我被成琛护在身后,他高,给我挡的是严严实实,啥都看不着,摄像也没照到我。
记者们连连发问,人声嘈杂,我都分不清谁问啥,好像都跟他家的集团财产有关!
周子恒趁乱给我拽出记者包围圈,走出老远将我塞进一辆车子的后座,他坐进副驾驶,这才呼出口气,"好在没坏事,栩栩小妹妹,没看出你本事够大的,一挑仨啊!"
"你都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
周子恒笑着摇头,"我接到老板的信息都吓一跳,本以为他带着录音笔是要……没成想闹出这乌龙,不过也好,栩栩小妹妹,你够能给人惊喜的!"
我听不懂他在说啥,坐在这也看不到驚|锔门口的景象,"那些记者是你叫来的?"
"嗯。"
周子恒喝了口水,"我不放出消息,谁能第一时间放料啊。"
"放什么料?"
我不解的问,"这是误会,那三位大哥奉命要请成琛去坐坐,我以为是找我、我们的麻烦,所以才……"
"不重要了。"
周子恒挥挥手,"效果达到了就行,栩栩小妹妹,谢谢你。"
她是在保护我
"什么效果?"
我满脸疑惑,"你能一口气把话说完吗。"
稀里糊涂的谢我干啥。
周子恒哎呀一声,蛮头疼,:"你也知道,我老板要捍卫自己的权益,用你话讲就是争家产,现在董事长对成总有些误会,情感上倾向于我老板的二叔,如果董事长把手里的股份给了我老板的二叔,那以后我老板就在集团内没有绝对的话语权了。"
"成琛就不是老板了?"
"要怎么解释才更通俗呢?"
周子恒啧了声,"你看古装片吧,就是说啊,皇帝本来要传位给皇子,但和皇子闹了些误会,便放话要把皇位传给别人,当然,皇帝并非真想这么做,只是受到挑唆,有火气,而皇帝的弟弟皇叔,明知自己哥哥是感情用事,哎,他拨着算盘真想上位,但在皇帝那,皇叔还假模假式,以表忠心。所以呢,皇子就走了一步棋,故意让自己身入险地,让他二叔暴露……"
怕我不懂,周子恒还把三瓶矿泉水摆在扶手箱上,来回比划,"皇子本来打算,揣着录音笔……"
"古代没有录音笔。"
"穿越剧。"
周子恒一顿,"皇子是穿越过去的,有录音笔。"
"怎么充电呢?"
"趁有电的时候用。"
"哦。"
我点了下头,"你继续。"
周子恒失笑,"皇子揣着有电的录音笔……噗,你别打岔了啊,嗯哼!皇子算到皇叔会派人找他,因为皇叔也有事情求他,什么事你先别问,皇子的用意就是见到皇叔派来的人,面对面后套出自己要听的话,回头把录音给皇帝听,让皇帝知晓皇叔野心,皇帝只是生病,又没老糊涂,谁成想,恰在这时……横空出世了一位女侠!"
他拿出钥匙串,上面有个et小玩偶,捏住玩偶,周子恒嘴里噼里啪啦一阵配音,"这女侠武功了得!皇叔派来的人刚到,她唰唰唰三拳两脚就将来人摆平,进了衙门!皇子发短信给……啊,飞鸽传书给他的御前侍卫我,通知文史官员,在衙门前对此事进行了记录,父子之间闹些矛盾都是小事,皇子是独苗,在外若遭遇危险,情况就严重了,即便辟了谣,江湖内外亦会抨击皇叔。皇子亦然可以在朝廷内建立威信,如此,目的就达到了。"
前后忙活一通,周子恒擦了擦汗,"通俗易懂不?"
"成琛二叔有什么事要求他?"
我微微蹙眉,"既然他有事情求到成琛,为什么还要收购股份抢成琛位置呢?记者是怎么提前安排好的?他二叔要是没派人过来成琛不就白计划了?另外,父子间有矛盾就直接说开呀,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要搞复杂呢。"
"这个嘛。"
周子恒摘下眼镜擦起来,旋即对我一笑,"我老板和他二叔的事儿,属于家事。我不方便透露,你好奇可以自己去问,不过我老板要是不将这一军,二叔日后可能还会闹出其它麻烦,怎么说呢,历朝历代啊,这新皇子登基,都是要先平定内乱,扫清后患。"
"至于那些记者,他们是来为其它报道过来的,你应该知道,我们集团有矿产生意,属于集团的一小部分,不过这两年文件陆续下达,正在转型,集团准备不做这部分生意了,赶巧,这边的矿山最近开采出来了稀有金属,正在做第三方评估,记者接到消息前来报道,我老板算就地取材,赠送了周边。"
周子恒细细擦拭着镜片,嘴里继续,"父子间的矛盾要是好解除,我老板也不愿浪费这精力,在我看来,成年人的世界一向如此,看起来很顺理成章的事情,却不能单刀直入的去办,比如你要求某人办事,你直接去找,人家未必搭理你,如果你机灵点,找个相熟的中间人,斡旋一下,兴许事情就成了,我老板做这一切,既是让董事长看到二叔的野心,也是在他二叔那表明态度。让集团内部的董事们认清局势,看似麻烦,其实事情是简化了,后面省下不少事儿。"
"可是报道出来,会对你们集团的整体名誉造成影响吧。"
成海集团里的二叔差点绑架了亲侄子继承人。
这种家事,很难看吧。
我真的不懂,并不是很复杂的事情,都是自己家人,为啥非得办的绕绕花花。
"放心,发不出来。"
周子恒戴好眼镜,"要的只是集团内部传开,退一万步讲,发了也没关系,对我老板没害处,集团有公关,效果达到了就成。"
我看着et玩偶钥匙链没言语。
终于明白,周子恒先前为啥说很多报道都是障眼法了。
原来我所看到的新闻,很多是人家特意让我看到的,是大门大户的内部利益争斗罢了。
难怪成琛突然来镇远山,还有时间来县里逛一逛,其实他有自己的目的。
"栩栩小妹妹,你怎么不说话了?"
周子恒眼底透出紧张,"你不会是怪我老板没提前告诉你吧,他不是利用你,首先这件事肯定没危险,其次是沈大师说你要来县里办事,所以我老板才……"
"我没怪成琛。"
为什么要怪他呢。
成琛跟不跟我讲这些都无所谓,那是他家里的事,我无权过问。
更何况,成琛对我帮助很多,站我的立场上,我还很怕自己给他添了乱。
想到成琛昨晚陪我去钱大哥家驱邪时还接了手机,大抵就是周子恒给他打来的,就是说这些事,他回到酒店,很晚也没睡,忙什么我不清楚,被我打扰到也没不悦,面对我时,他还很耐心,给我讲了五官六感七觉八识,甚至要出去见朋友也被我阻止了。
他是怎么做到心里盛下这一堆事面上还云淡风轻的?
反正我是做不到,我都恨不得拿个喇叭出去宣传,我要做先生,但是我没慧根,我焦虑啊,我愁的很哪!
这一刻的心态很微妙,忽然觉得,成年人的世界是真复杂,很累。
"周子恒,昨晚,就是凌晨三四点的时候,成琛好像有朋友来了,他说要去出门见一面,但是我自己在房间害怕,他就没去……我没给他添麻烦吧。"
"啊,没有,小事情而已,我已经去安排妥当了。"
周子恒笑笑,"不过栩栩小妹妹,你觉不觉得我老板对你特别好。"
"嗯。"
我点头,:"他对我很好。"
周子恒像是不满意我这反应,"他对你好,你觉得正常吗?"
"正常呀。"
我看着他,"成琛要对我不好。我跟他交朋友干嘛呢。"
找不自在呀。
周子恒愣了几秒,神叨叨的笑了,"也是!"
扬了扬玩偶,周子恒大大咧咧的道,"总之谢谢你啦,梁栩栩女侠,你帮了大忙啦!"
"那个……"
我忍不住吭哧,"这电影我也看过,et特可爱,但你说它是我……我觉得我没长那样,它没头发的……"
"噗哈哈哈!"
周子恒喷笑,"栩栩小妹妹,你问题的关注点能不能别总那么刁钻!"
哪里刁钻?
我看了看窗外。"你不是助理么,怎么把老板一个人扔那了,电视剧里不都是老板先走,助理在那挡着么。"
这俩人搞反了吧。
"老板又不止我一个助理,有其他人在。"
周子恒应道,"我的任务是看护好你,省得你被打扰,再说没我,谁给你讲这么生动的故事啊,是吧。"
我笑了笑,真是拿我当小孩儿了,你正常讲我也能听懂,别甩名词儿就行。
用我二哥的话说,归根结底都是捍卫被侵犯的利益,谁的东西被动了,谁都不舒坦。
聊了阵,我看到成琛打着电话走过来了,身后没跟着那些记者,怕他没注意到车,我降下车窗挥手示意他,成琛通着手机望了我一眼,脚步在车尾处一停,我稍稍探出头,就听他对着手机说着,"……二叔,我上不得台面,您又好到哪里去?"
这听力!
赶上天耳通了快。
我真是爱死了慧根!
"您觉得全是我安排的?我哪里知道您要找人跟我聊聊呢。"
成琛笔直的站在路边,侧脸严峻非常,"那您是不是要连勘探报告,打几个钻,挖多少平洞,样品,储量,环评,尾矿全部过问?这么想您就是误会我了,这只是集团的一小部分生意,正好要整合转型,您乐意多劳的话我可以全部交给您。"
我知道偷听不对,但还是想多听几句。成琛倒也没避讳我,眼尾捎着我,还在继续,"当然,您能这么想最好了,我也不愿意记者胡乱报道我们家事,好,那等我回去,我们当着父亲的面聊,离开这两天,我也很想您。"
刚要把头伸回来,就听他来了一句,"懿儿的事。一切顺利的话我会答应,好了,就这样。"
意儿?
我蹙眉,谁啊。
人名?
成琛放下手机,冰封的五官对上我便笑了,"梁栩栩,谁给你的胆子明目张胆的玩偷听。"
"我啥也没听着!"
我赶忙升起车窗,坐好后成琛走了过来,坐到驾驶室,直接看向周子恒,"和梁栩栩说清楚了?"
"非常生动,浅显易懂。"
周子恒指了指扶手箱上的三瓶矿水泉,拿起钥匙链还看了我一眼,"这不是她,栩栩小妹妹多漂亮啊,发丝浓密,我绝对没拿这个和她作比喻!"
我嘴一撇,说出来就故意了嗷。
"我送梁栩栩回家,你开我车走,去忙吧。"
"老板,订今晚的机票?"
周子恒收好东西就准备下车,见成琛颔首,周子恒就冲我笑笑,晃荡着小玩偶,"栩栩女侠,我先走啦,回头再见!!"
我给了他一眼,忍不住笑,"再见。"
车子启动,开出老远周子恒还在原地目送,"你跟周子恒聊的很好?"
我嗯了声,"他很好,特别亲切。"
成琛从室内镜里看向我,:"我呢,好不好。"
"嗯……"
我迟疑了下,"你更好。"
成琛脚下一个刹车,悠的我差点撞到鼻子!
"喂!开车一定要小心啊,轻踩刹车慢给油,安全第一呀!"
吓死人。
我说错啥啦!
"坐到副驾驶。"
成琛脸一侧,"系上安全带。"
我白他一眼,砰砰甩着车门发泄不满,坐到副驾驶,扣上安全带气吼吼的瞪向他,"你看你呀,就不能稳一点,好好说话你抠什么眼珠子。"
生命是儿戏嘛!
四目相对了几秒,他眉梢眼底都含起笑意,距离很近,光线又很明亮,我才发现他皮肤蛮好,居然不是纯粹的单眼皮,而是狭长的内双,冷硬时犹如鹰隼,平和时又透着股形容不出的魅力。
时间静止了几秒,我还一副嗔怪的样儿,他笑的恣意,手指拂过我额顶的碎发,坐正身体,音轻了轻,"梁栩栩,谢谢你保护我。"
啊?
我没想到他说这个,"小事情,我误会了嘛,你别怪我冲动就好。"
"怪你?"
他笑着看我,"你一身狗脾气。我不敢怪。"
"……"
我脸一别。
哼,友尽了。
成琛又笑,启动车子,下午的阳光很暖,洒在车内缓缓流淌,好一会儿,他才启唇,"对我的事情好奇吗?"
我说不好奇你信吗?
成琛扫了我一眼,兀自启唇,"子恒应该不会告诉你我的家事,懿儿是我二叔家的女儿,她患上了白血病,刚刚我在电话里告诉二叔。我同意给妹妹捐骨髓了。"
他二叔要求他这件事?
"成琛,你捐这个对身体没危害吧!"
"谢谢你关心我。"
成琛淡笑,微微摇头,"没危害,只是我愿不愿意的问题,如果我愿意,懿儿有活下去的机会,我不愿意,妹妹只能等其他人的配型,但懿儿现在的身体状况很不好,多等一天,就多一天的风险。"
我又有点懵了,"既然你二叔求你这么大的事儿,为什么还要和你争股权呢?"
"因为他正在利用懿儿生病的事情做文章。"
成琛应道,"我妹妹还在国外念书,我有一栋房子离她的学校很近,她就一直住在那,查出病症后,二叔借此挑拨,说我在房子里曾动过手脚,由此才引发懿儿生病,而我还配型成功,就印证了他的谬论,正好我父亲身体不好要退休,二叔想依此拉拢董事们对我施压,剩下的事。子恒应该跟你讲了。"
"你爸爸会信?"
我匪夷,"你神经病啊害自己妹妹?"
"无所谓信不信。"
成琛沉下口气,"借二叔做文章罢了。"
我感觉脑容量不太够用,"你的意思是,你父亲清楚你二叔在挑拨,但是你父亲故意让他挑拨,假装倾向于他,也想看你怎么处理这件事?"
成琛面无表情,"他们每个人都认为自己绝顶聪明,互相利用,好,那我就配合出演,离开京中。他们反而乱了阵脚。"
我紧着眉,脑子转了几道弯,默默掰扯着这里面的关系,也就是说这里面所有的长辈都是心明眼亮,你想要啥,想得到啥互相都一清二楚,连自己女儿生病都能拿出来当幌子!
"但是成琛我不明白,这么简单的事情你为什么不直接挑明白呢,你就直接跟你爸爸讲,你妹妹生病跟你无关,你二叔赖你纯粹是无中生有,实在不行可以去检测房屋嘛,我家装修的时候就检测过甲醛啥的。你二叔在这里好像小丑一样,为什么还要看着他蹦跶呢?"
成琛眼尾跃起笑意,略微苦涩无奈,"如果我十二岁,或许会像你说的这么做。"
"为什么?"
我不明白,"难道大人办事就一定得弯绕吗?"
"等你长大就会明白,对一些人来讲,面子比里子重要,利益比真相重要。"
成琛牵着唇角,"成年人喜欢找个由头去达成目的,我不需要直说,谁心里都一清二楚,只是看你怎么把面子活办的婉转动人。回过头,他们还会假装自己很单纯,好像自己是受害人,其实呀,很没劲,梁栩栩,你要当真就输了,陪着玩而已,尽兴就好。"
玩?
我怔怔的,"成琛,那你妹妹生病总不会是假的吧。"
"懿儿是无辜的。"
成琛沉下口气,"作为兄长,我愿意为妹妹尽一份责。但凡事要有先后顺序,不能我付出了真心,还遭受诟病,一无所获。"
我看着他,无端有点害怕,很本能的恐惧,心里知道他很好,可又觉得他心机好重。
莫名想起周子恒的话,他说成琛这样的家庭,由不得成琛不聪明。
对比我自己的事情好像也一样,沈叔明知一切是袁穷所为,双方依然要你来我往博弈几回合,没有说嘎巴一下就对掐出结果。
旁观者清吧。
很多事。你能看出对错,办起来,却复杂得多。
我有点好奇成琛经历过什么,他才二十岁不是么。
"成琛,你和你爸爸有什么误会?"
空气陷入沉默。
我好像问错话了。
"成琛,你要是不想说就当我没问。"
"他觉得我很坏。"
成琛淡腔道,"杀过人。"
我脖子没出息一缩,"不能吧,你看着可不像那样的人。"
"我当然不会做犯法的事。"
成琛苦涩的笑笑,"梁栩栩,人间不值得,但人值得,我们要为自己活,我和父亲之间的误会早晚都会解除,这些都是小事,对我来讲,无论做什么,付出一定要值得。"
"如果你的付出让你不值得了怎么办?"
问完我就想掌嘴。
欠不欠!
成琛没说话,轻踩刹车,眸眼深深的看向我,下颌微微的抬起,暗流涌动,我脊背无端的发凉,默默的朝着门边靠了靠,正着脸不看他,"反正,我是会跟你好好处的,咱俩是好朋友,我身体还行,做事也算讲究,将来我有钱了就请你吃饭,给你买衣服,还会帮你看事情,看风水,绝对不会让你对我的好白付出的,嗯哼……我保证。"
现场给你唱感恩的心都行。
别那么看我。
紧张。
成琛说笑就笑,手机铃声响起,他拿出看了眼,随即面无表情的放到耳边,"爸。"
"小琛,你出什么事了,没遇到危险吧!"
听筒里传出苍老急切的男音,我警犬般的听力是一耳了然,成琛看了我一眼,"具体的您要问二叔,我在京中时他不找我聊,一到边省县城他反而派人来请我去喝茶,动机着实令人费解。"
这是……演上了?
"小琛,你二叔来电话说是误会,他的人还被个小姑娘给打了?"
"该打。"
成琛单手扶着方向盘,音儿不疾不徐,"我正好跟沈叔的未来徒弟在一起,她是个武林高手,以为我遇到了危险,生命受到了威胁,她是在保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