巢湖小时候的故事 (巢湖往事回忆)

作者:颜惠雲

堘山,一块让我魂牵梦绕的地方。每每想到堘山,我总是情不自禁,激动不己。今天用我拙劣之笔,纪事一二,以慰乡愁。

巢湖往事回忆,巢湖小时候的故事

颜氏祠堂 附近的大树

堘山,何地*山何**?堘山是颜氏宗祠所在地,是巢县堘山小学所在地。而如今这已成为过去式。巢湖北岸,烔煬镇北几公里之内,散落着九个颜姓村庄,当地人称九户颜。民国年间,颜氏族人修建了这座祠堂。祠堂是封建族权的象征,是乡村文明的殿堂。曾听奶奶说,她与三奶奶分家时,就是请祠堂族长来家住持的(那时我爷爷与三爷爷均己逝去)。我的父辈们都是在这祠堂念的私塾。解放后,政府在这里设立巢县堘山小学。|958年春节过后,小学办了唯一一期学前班,我便上了这学前班。来自各个村庄约60个小孩,济济一堂、好不热闹。半年后我们升一年级,在此度过六年多难忘的童年少年时光。l964年夏,我考入烔煬中学。上中学后,一有机会就想回堘山看看。八十年代我进城工作后,也去过塍山两次,感觉堘山犹如过早步入晚境的老者,苍白衰弱。学校也降格了,不再有高年级。近些年,*党**和国家实施扶贫攻坚,振兴农村战略,取得举世瞩目的成就。炯煬古镇面貌日新。老街修缮后旧貌换新颜。新街区道路宽敞,纵横交错。住宅小区楼宇整齐林立,与都市无异。平整的水泥路连通了每一个大小村庄。这一切很令人欣慰。那堘山现今怎么样呢!

几年前,清明节回乡祭祖,侄子陪我在村孑里住了一宿。第二天早饭后,我邀儿时伙伴、小学同学颜于木陪我去小学看看,他欣然答应。他在外打工,也多年没去过塍山。他说,小学巳全部停办了,原先村南的上学田间小路不能走了。我们三人从村西新修的水泥路绕行而去,虽然要多走一、二里,然而路面干净平直,一会儿便来到堘山。一进校园入口,一座平房堵在路口,严严实实挡住进去的路。这个入口原是一个小广场,是全校师生经常集合地方。这墙子如堵在胸口,叫我十分难受。我们只好沿着墙根,踩看前两天雨后潮湿的泥土来到祠堂前。我惊呆了,祠堂己完全倒塌,只剩半截砖墙孤伶伶地立在那里。我好象站在一位尊敬的前辈的遗体前,沉痛无语。我们来到南面小河边,河水仍慢慢流淌,但没有那么清澈鲜活。小山上仍有些树,而那些粗壮挺拔的松树柏树不见了。返回路上,我们三人都不说什么,一股莫名的失望和悲凉充斥心里。这么好的乡村小学怎么就撤了?周边的孩孑们去哪上学?这么雄伟的祠堂,稍加保护,完全可以象很多古建筑一样再存活个一百年,或者更長些!山上那些粗壮的松柏树被什么人砍伐?我心中翻腾不止。怨谁?怪谁?怨村民们没有保护环境意识,怪乡村干部不作为乱作为!世间事物复杂得很,我岂能随意问责于他人。我只有悲凉。有诗云:″为什么你的眼里总擒着泪水,那是因为我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我不会作诗,但自感与诗人的心是相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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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氏祠堂 附近的大树

塍山,我梦中的山,它原先是什么模样的呢!用句文人的话形客,塍山是镶嵌在巢湖北岸这片丘陵地带上的一块蓝宝石。它,小山独立,漫山苍翠。小河环绕,四季不息。

塍山不高,与环绕它的小河比,也只有二、三米的高度。它的四周是平坦的农田,凸显了它的高。小山上茂密高大、直指云天的松柏树,更为它 增色又增高。校园呈梯形状,南宽北窄,小山坐落园区北端。校园面积约百儿八十亩。祠堂在校园中央,祠堂门前有两个一米多高的旗鼓石,上面竖着木杆,用来升挂*旗国**。旗鼓石前是大搡场,再南边是小河。发源塍山西北几公里山间的一条小河,流到塍山这里,宽处河面四、五十米,窄处有十来米。小河从塍山西北角围看小山向南流,再转向东流,最后流入巢湖。小河把校园围了大半。在校园东边、北边,则是一种带刺的權木把校园紧紧围往,与旁边的农田隔开,只留下东边和小山背面两个出入口。小河边也長满了树,有粗大的一人抱合不了的大树,也有茂密的權木丛。树丛里有几种野果可食,春夏间同学们喜欢钻进树丛找野果吃。祠堂紧挨塍山南侧,是一座四合院式的徽式建筑,白墙黛瓦。与一般民宅比,祠堂高大雄伟,很有气势。前后两排主屋各有五大间。前排中间一间是通道,一尺多高的大青石门槛,朱漆大木门,门上一排排的铜钉,给人庄重肃穆之感。。天井地坪大青石铺地,天井中间是通道,左右两侧砌有两个花池,花池里有几株牡丹枝叶茂盛,花朵艳丽硕大,是我迄今见过最美的牡丹。天井檐廊,雕樑画栋,颜色亮丽,如宫殿建筑一般。后排中间一间是祠堂中心,是校长和部分教师办公室。高高的门槛,朱红色木柱,椽木染成紫红色,樑木也画有艳丽的纹饰。中间这间有个后门,门外青石台阶直达山顶。前排正房东侧两间是教师办公室,西侧是教室,后排东西两侧也是教室。祠堂正屋东侧,还有连成一体的一片附房,其中有一大间曾是我一年级时教室,其余房屋是教师宿舍。这片附房有个通道与天井相通。附房入口右边一间是教师厨房,厨房没有门,有口大水缸,天天都是满满一缸水。水缸上放一个竹舀孑,学生们渴了,就舀水缸里水喝。这水就是从前边的小河里取来的。学生们喝这生水,从没回听说有什么身体不适的,可见水质之好。1958年我上小学时,学校已在祠堂东边的平地上盖了两幢平房做教室。后边一幢背靠塍山,门前是小广场,就是那幢可恶的房孑占据的地方。前排教室门前是兰球场,球场南边有一块几亩大的地,那时是属于学校的。再南边是小河。这块地与西边的大操场之间,有一块莱园地,一年四季为教师食堂提供蔬菜。这就是塍山校园,我儿时的乐园,一块如诗如画的地方!

回忆小学,当不应忘记当年辛勤教学的老师们。刚入学那两年,学校有几位年老的教师,他们可能是私塾先生留任的。并且听说有几个*派右**,是"说错了话"而成*派右**的。小孩不知道什么是*派右**,只是从大人说话的表情中感觉不是好事情。其中一位是我村人颜永科,村里人喊科先生,为人仁厚,很受人尊敬。他当时近五十岁,是小学校长,因*派右**校长免了,但仍教课。我知道的另一个*派右**姓管,年龄更大些,中等壮实身材,表情木然,从没听他说过话。记得他来我们村写宣传标语。室外墙壁刷上石灰,用红色写的大标语十分醒目。大食堂内的墙壁上,则写一些与时政有关的语录。他正楷毛笔字十分漂亮。另一位老教师叫颜世富(与我父亲同辈),教二、三年级语文。他也不苟言笑。一次期中考试后,在课堂讲评试卷时,他说给了我1O0分,并表扬了我两句。这场景至今清晰地如在眼前。他与那位姓管的老师,六O年后再没有在校园见到过。退休了?逝世了?不得而知。六O年前后另有两位中年教师也调离塍山,一位是教一年级语文、汉语评音的高用春老师(据说学校仅他一位老师会汉语评音),!另一位是姓鲍女教师。六一年下半年,学校一下分来三位年轻男教师,两位从黄麓师范毕业分来,一位从县城调来。学校一下活跃多了,年轻多了。他们三人分别教高年级语文、数学、体育、历史等课,其中一位管先铎老师教语文兼班主任。从县城调来的吴帮达老师教数学,他教课很认真仔细,与学生也很融洽。管先铎老师,东边管蒋村人,与那位姓管的*派右**可能同村。他,一米七五左右身高,健康壮实,端庄白晰的脸庞常含看微笑。他粉笔字、钢笔字,美术字都写得漂亮,会画画,会教唱歌,喜欢打兰球。学校没有音乐教师,因而没有音乐课。之前几年间,学生们只会唱一首《社会主义好》。这三位新老师来后,在课外活动时间教唱过《不忘阶级仇》、《学习雷锋好榜样》等几首当年流行歌曲。农活不忙的日子,小河对面颜二户村的年青人,常在傍晚时来学校找老师打兰球。这时管老师当然是校队主力,老师不足时拉一两个能打球的学生上场。一时间,球场上虎虎生风,一片欢腾,叫好声,吆喝声(村民打球好吆喝)四起。我们学生自发成为场外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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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氏祠堂

管老师平易近人,没有师道尊严的架子,视我们如自家小弟。他自己订阅的刊物,借给学生们看。他曾送给我一本《儿童文学》、一本《少年文艺》,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课外读物,如获至宝,每篇文章都看过,其中有两个故事至今仍清楚记得。六年级时,他自己写了两篇文章,印发给全班同学,意思是模拟升学试题吧。这一年毕业,班级约三十名学生,六人考上县立中学,是塍山小学升学最好的一届。要知道,当时农村小学升学率是很低的。这倒不是农村小学教学质量不好,主要原因是中学抬生少。全县七所中学总计初中抬生也不过千把学生。烔煬中学从全县范围招生,仅招两个班、100人,学生主要来自炯炀、黄麓(当时没中学)两个区,也有不少来自县城的学生。

管老师当年仅二十多岁,也很年轻,他并没有给我们讲多少立身做人的大道理,然而他的才智,他为人师表的风范,足以为我们树立了榜样。时至今日,他仍是我心中的丰碑。文化大革命期间,公社办中学,管老师去中学当老师、任校长。后来为便于孑女就业,他离开本乡,调往省石油勘探队职工子弟中学任付校长。九十年代末,我得知他地址,曾去看望他几次。每次见面如家人相见,问长问短,互道珍重。前些年听说他不幸因病早逝,甚为痛惜。今天谨以此文,向这位塍山的优秀教师表示崇敬和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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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乡愁,难忘家乡父老乡亲,难忘那片曾经养育了我们的土地。今天,人们的环境意识大大增強,缘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成为人们共识。塍山这块风水宝地不应闲置在那里,不应成为被遗忘的角落。物尽其用,地尽其利。塍山应再做点什么,再修祠堂有无可能?或再建一所小学、幼儿园,或建一乡村养老院,或打造一个乡村旅游点……重整河山待后生。我们期盼着。

最忆是巢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