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出100个（万），还剩50个（万），需要联系”
“万15（即每一万元额外补贴15元利息），私信联系”
……
一到月度末或季度末，社交平台小红书上不乏完不成业绩考核的银行人发帖吐槽。而在评论区，往往能看到不少愿意帮忙完成存款或*款贷**要求的留言。
各类银行一般都会给自己的一线员工员定“拉存款”、“拉*款贷**”之类的指标。每到月末、季度末，都是指标考核的日子，也是银行打工人们为冲业绩而发愁的日子。记者注意到，今年以来，在线上“买存款”已成为一种完成业绩的快速通道。在多个社交平台和购物平台上，以“银行冲量”“揽储”等关键词进行搜索，可以发现大量银行业绩买卖相关信息。
考核重压下，银行员工自掏腰包冲业绩
“让客户借钱，然后把利息给给他们，帮我们完成任务。”在某城商行工作的小刘告诉记者，为了完成工作绩效考核，他们有时候会联系关系比较好的客户，请他们*款贷**，*款贷**产生的利息自己会出钱补贴。由于提款时间只有几天，利息也就百来块钱。在某股份行做客户经理的小李也表示，他们也有这种情况，只不过“大部分时候把利息以积分形式给到客户”。
拉存款、拉*款贷**在各支行与营业网点间分布并不均衡，有些网点可能轻松完成任务，但也有网点，使出浑身解数也未必能完成。如果完不成，不仅要被约谈，还要面临扣工资、奖金的情况，甚至有“取消年假、多加班”等惩罚。
有时，银行会在前厅摆上日常小家电等礼品“揽储”，客户经理则多是通过向亲戚朋友、新老客户发短信或打电话的方式，直白发出“月底冲刺，帮一下忙”的请求。这种常规手段有时效果有限。于是，“网购”成为了银行员工完成KPI的无奈之举。记者购物平台上以“存款冲量”“银行指标”“银行推广”等关键词进行搜索，搜索到不少相关商品，月销售量表现亮眼。除存款外，银行考核节点上，部分个人账户业务、理财产品推广等也成为了新生意。
记者在某资金掮客推出的公众号上了解到，以存款为例，资金存入方式往往大同小异，基本逻辑是开通II类卡进行资金流转，找到对应存款项目输入指定工号或扫码确认。存入资金即可完成考核任务，中介会将贴息资金转给储户。
这类渠道往往担任了“资金掮客”的角色。一头为银行完成绩效指标，另一头寻找有富余资金的客户。而且他们并不接小单，往往是100万起接。如果按卖给银行“万30”、支付资方“万15”的价格来算，“资金掮客”们每卖出100万元的存款，就能从中间赚到1500元。难怪有银行人抱怨，“卖存款的赚得盆满钵满，我们倒贴上班。”网购指标虽然价格不菲，但为银行人提供了一种可在短期内躲避处罚或冲击奖励的方式。“算得过账”成为不少银行员工网购指标的直接原因。
“贴息揽储”为何屡禁不止？
这种指标推广、代办模式已形成一套较为完整的灰色产业链，他们熟悉各类银行的指标规则、需求时点，以“推广”为名，进行各类银行指标代办。而对于这类行为，监管层面明令禁止。根据《储蓄管理条例》规定，储蓄机构不得使用不正当手段吸收储蓄存款。2018年发布的《关于完善商业银行存款偏离度管理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不得通过返还现金或有价证券、赠送实物等不正当手段吸收存款；不得通过个人或机构等第三方资金中介吸收存款；不得通过理财产品倒存等。
在此背景下，为何“贴息揽储”屡禁不止？招联首席研究员董希淼认为，“贴息揽储”等行为产生的部分原因与银行业绩考核体系和任务指标不合理有关。在过重的考核指标和压力之下，基层机构和员工行为容易出现异化。银行应平衡好业务发展和风险防范的关系，处理好短期利益和长期利益的关系，给分支机构下达的考核任务应科学合理，让基层机构和员工“跳起来够得着”。基层机构和员工应端正认识，采取依法合规的方式完成任务指标。
监管方也正持续关注上述情况。根据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官网发布的行政处罚信息，近期浙江浦江农商行因存在绩效考核不合理导致部分基层网点存款“冲时点”等行为，合计被罚160万元；原广西银保监局此前也发文督促银行将员工违规与中介合作作为年度重点工作任务进行排查，在绩效考核、*款贷**“三查”、员工管理、第三方合作等方面完善机制、优化流程，坚决杜绝“唯指标论”和粗放式发展。
潇湘晨报记者李鑫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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