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泄 (老病死有什么预兆)

昨天,也就是十月初一,是寒衣节。人们会在这一天给已故的亲人烧些衣服,让他们过好这个冬天。讲究一点,在这一天,好像还应该是早点回家,老鬼们都出来拿衣服,鬼出没,早回家。因为疫情,来回走低速从省城到一个县城办事,回到家十点多了。不知道鬼怎么想的,我为了生计,怕球什么鬼了。

一觉醒来,兄弟来一个电话,永平“没了”,在吕梁老家,“死了”含蓄点就说“没了”,北漂还记得含蓄,没有忘本。打开手机,看到老妈在凌晨五点五十八分的一条微信“永平昨天不活了”,这个实在干脆,死了就是不活了,不过五点说昨天应该是初一,不是初二,“老泄”估计是在寒衣节这一天死的。这种事没有人会说假话,也没有人会开这种玩笑,是北漂的兄弟和留守的老妈告我的,“老泄”死了,“死球了”,走了,完犊子了。

“老泄”不姓“泄”,他姓白,我们那是一个小小的自然村,叫“白龙山村”,村里的人都姓白。这儿写“老泄”,老家人一看就知道,在吕梁“老泄”是指示老汉或者指丈夫,不过我这儿要写的“老泄”他还不老,五十多岁吧,老汉也好,老泄也好,都是一帮人对他的玩笑称,玩笑称呼,是没有大小,没有辈份的。几岁的小孩都能叫他“老泄”,大大小小,村里村外,一说老泄,都知道是他。

“老泄”没有什么文化,比我大个十几岁吧,反正我认为他是“土鳖”,你们怎么认为我不管。“老泄”是书香门第出了个“败类”那种类型的,几十年前他爹就是个当老师的文化人,按理说“老泄”应该好好上学,考个学校,混个“官”什么的,感觉才是正路子。“老泄”偏偏就他妈不好那一口,没念几本书,没上几天学,就混社会了。“老泄”用现在的话说“很有文艺范儿”。我记得小时后吕梁老家二人台谈唱,“老泄”这点像他老子,又跳又唱又扇扇子,瞎说六道甚也会干。“老泄”吹唢呐,经常,早晨是鸡叫,晚上是夜猫子嚎,整体像乌鸦吱吱呀呀,哇卡哇卡,后来,我上学工作离开了老家,在老家呆的少了,也不知道“老泄”学到那个级别了。“老泄”做大厨,估计也完全是考自学或者偷学,我们姊妹四人结婚办事都是“老泄”主厨,折腾那两把刷子能上眼,主家能过了关,口味嘛,就那,还行,“老泄”靠这挣钱养家糊口的。“老泄”扭秧歌,当艄公,绝对一把好手,在我影像中,这是他这辈子让我比较看得上眼的一门绝技,能上得了台面的。“老泄”还会很多,木工会鼓捣的八九不离十,土工也能比划比划的。“老泄”打过山鸡,放过样,种过西红柿(我厨房好像还有瓶装“老泄”种下的西红柿),听他说*场赌**摸两把还上过三郎堡(老家拘留赌鬼的地方)。“老泄”吃喝堵都在行,没有嫖啊,没钱,穷鬼,那有这资本,这点他不行,最后“老泄”狐朋*友狗**一大堆,他自己说的。……

我家和“老泄”一家关系比较复杂。是亲戚,“老泄”他爹是我爷爷的亲外甥。是本家,“老泄”他爹是从外头一个村抱回来的,成了姓白的人,成了姓白的一家。我记得,大概三十多年前我和“老泄”一起给我爷爷守灵,那会年高中,准确一点是高四补习,和“老泄”瞎胡聊了一晚上,他才了解我懵懂年少的内心世界。是邻家,上下邻居,几十年前都在家,每天见面的,慢慢的长大了,成家立业了,为了生存和生计,年轻人都离开故土,背井离乡,我们一家子也不例外,都在外头,为了下一代,隔代都要帮扶(老人看孩子),家里经常是是锁门的,老的一走也是几个月,有时都是一年的。“老泄”一家子,帮着看门护院的,帮忙挺多的,感谢,感激。

听说“老泄”死了,一上午不知怎么地,心不在焉,干不进去工作的,坐在办公室里边随机的敲开了键盘,瞎胡写写。到这儿,“老泄”肯定死了,要不,这不是胡说八道嘛。也回忆不起这么多的点点滴滴的记忆。“老泄”死了,死球了,永远的走了。虽然一年也就见那么一两面,过年大年初一或者初二,一年最休闲,趁在“老泄”组织的酒桌前,因为不会喝酒,所以打不成一片,偶尔撇比砍蛋那么几句,简单,真诚,愉悦,放松。

“老泄”,既然你真死了,那我就感慨几句,我也不是个能说会道的,也不是个能写会画的,这个你晓得,一个教数学的教书匠看不到改善自己和家人生活的希望,瞎逼改行,走出校园在这个“无情”的社会也摸爬滚打十多年了,我这辈子到现在为止,看多了,也见多了,应该不比你少,虽然每天追求更好地生活,但也真是思考过死亡的样子,迟早的事,这玩意想通了也没有个甚,只是,人有时有些牵挂而已。

人,来之偶然,去之必然。过往的是那么短短几十年,一般他妈苦的日子比甜的日子要多。但是,人一般还是不想死,因为好死不如赖活着,关键还是有些许牵挂。可惜,生命只有一次。可恨,你自己确实不该猛抽烟,猛喝酒,还不能吸那玩意儿,尽管你死了,也不能明写,我还要活着。身体就像一步机器,必须好好爱护和保养,道理很简单,但是就是做不到,这就是你“老泄”和我一样的凡人。

“老泄”,你死了,有些突然,也有些意外,我想你还不想死,其实你可以很好的再活个几十年,日子挺好的嘛,比我大十多岁吧(我有时也搞不清自己多少岁,粗人,让大家笑话),我是不想死的,还有好多牵挂,还有好多事要做,你应该也有怀念和牵挂吧。死球这么早,真是没话说。瞎球胡弄了。“老泄”,就好好地睡去吧,不用开着三轮车带着一帮老家伙去做核酸了,也不用担心疫情了。我们还他妈得做核酸,还担心疫情,这不,你死了,想见个最后一面,都是千难万险的,要么正常下不了高速,要么真担心一个基因突变给“阳”了,害了好多人,还担心被弄走。活着也真是麻球烦了。你估计也是麻球烦的不行了,死了算球了。

到此,完稿。

“老泄”在2022年寒衣节那一天死了,是二零二二年阴历十月初一,阳历十月二十五。

永平,一路走好!

你的……

在太原中海国际中心办公室

在2022年10月26日上午

悼你,念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