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峥,你发烧(骚)了!”柳静冉一口东北大碴子味没板住,脱口而出,好似比当事人都要心急的样子,难道他不知道自己生病了吗?
“小姐慎言!!”严峥无声无息的退后一步,对着柳静冉浅行一礼,“小姐看来应该还是闺阁年纪,怎的就口出秽语?”
“秽语???我啥时候玩埋汰了,真是不知好歹,你们这里想来也没啥特效退烧药吧,你还不急??哼!好心不是驴肝肺!!”虽然眼前的是个帅哥,柳静冉也不想让人白白泼了脏水。
“在下受柳巡检“相邀”,眼下与几人共同用餐,何来发骚之说?”严峥气不过,本来那两个字他也是羞于说出口的,可是想想今天的经历,全是拜这小姐所赐,心里确实也气不过,口中“相邀”二字更是加重语气,她一个姑娘家都能宣之于口,我又有何不能,反正是在你家府上,丢人也不丢我的人,谁怕谁??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说你发热了,难道你不觉得怕冷吗,没有寒颤吗?一般发热都伴随炎症的发作,你是不是哪里受伤了??”柳静冉说到这里就上下打量严峥。
“......”这下换成严峥尴尬了,自己一顿抢白,确是误会人家小姑娘了,可人家小姑娘听他没好气的怼自己,也没有生气,反而还还耐下心来关心自己。
“得罪了,柳小姐,是在下唐突了,没有听清小姐的话,还以为......”严峥老脸一红,比发烧的脸堪堪还红上一度。
这时正好有下人回话说大爷请的大夫进府了,才解了严峥的尴尬,那本来是柳琏请来为这个唐突的小姐看病的,不是吗。
而柳静冉一听大夫来了,连忙上手将严峥扯出花厅,循着院子里大夫的身影就迎了上去。
“快给他看看,你们这里肯定没有布洛芬,安瑞克,别耽误一会儿再给烧迷糊了。”柳静冉似乎感觉隔着衣服握着严峥的手臂上都隐约的传来一丝热气。
“小姐莫急,老夫这就为公子检查。”还是给柳静冉看病的许大夫,还是那副不急不躁的神情。
......
花厅小几上,老大夫又捋着他那一撮白胡子,“公子未恶(wù)寒,未流涕,应该不是伤风所致,不知公子可有外伤?”许大夫的判断也和柳静冉一样,高烧起来不是风寒就是哪处发炎感染了。
“不瞒大夫,上午时分小腿被惊马所伤,在下已经处理了,无碍。”严峥顶着一个大红脸对着大夫还彬彬有礼,不疾不徐的回着话。
“无碍??!!你可是受伤了啊!发烧了!无碍?现在可是八月天,这么热,一点小伤不处理,一会就发炎了,你们这里能打破伤风吗?还无碍??”不等许大夫开口,柳静冉先坐不住了,柳静冉清楚地知道,这里没有前世的那些特效药,普通的发烧也可能要了一个人的命。
“柳三小姐大可不必如此,在下练功之时也难免会有磕碰,再说这么点小伤,我又不是大姑娘呢,哪就那么娇气的。”严峥这次与柳静冉说话再不如方才那般生硬,心下里开始默默感激这个对自己如此关怀的小姑娘了。
“小姐先坐下歇歇,待老夫检查一下公子伤口。”说着就蹲下身子,撸起严峥的裤管,看了看他的伤口,然后打开随身携带的药箱,搁在地上,就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瓶子。
“欸~~~你这就上药了吗?没看到他伤口都发炎了吗,不先消消消毒吗?”柳静冉当看到严峥小腿上红肿的伤口时,心下了然,严峥高烧果真是外伤发炎引起的,可看着老大夫也没给伤口消消炎,就要上药,她又坐不住了。
“公子的伤口还未化脓,用不着火疗消炎,不然伤了肌肤,留下疤痕,很是难看。”老大夫脸色稍变,但依然回复了柳静冉的问话。
“那也可以用酒精,盐水洗洗啊!”柳静冉接着又道,丝毫没有感觉到许大夫语气里的不满。
“柳三小姐不必如此的,在下粗人一个,本该不必麻烦,既然劳累大夫这一遭,上些药粉就会好的。”严峥接过柳静冉的话头,他已经看出老大夫眼角的不满了,不能因为自己让两人起了龃龉。
许大夫抬眼看了一下严峥,知道这位公子抢了话去是为自己和这官家小姐挡了一挡,眉头一松,“老夫检查公子未伤及骨,虽有炎症但伤口还在渗血,故而用三七粉敷上,此味三七,止血而不留淤,化瘀而不伤正,用在此处最好不过。”
许大夫拔开瓶塞,就要将药粉倒出,他能够说出自己用药的出处就是给了柳巡检的面子了,再要置喙他如此这般,他就不配为沧州府的名医了。
“处理外伤,必须得先用酒精消毒,这里没有,先用高度酒代替。”柳静冉也没管许大夫已经变了脸,直接拿起桌上的酒壶,又在许大夫的药箱里翻出一块软布,倒在上面,亲自清理严峥的伤口来。
“我知道您用三七是对的,云南白药就用三七专治跌打红伤,可那不是保密方吗?”柳静冉手上动作不停,嘴里也嘟嘟囔囔,“咋的?从你们这一代就开始保密啦?还是你单单就用一种药,咋滴不得加点草乌冰片啥的,这两味不都公开了吗?”
她也没管老大夫听了她话的一脸惊讶,只是当耳朵里响起严峥的“嘶嘶”声,手里的动作才轻柔了几分。
“小姐说的不错,草乌有麻醉止痛之效,冰片又能防腐生肌,与三七配伍当真是相得益彰。”许大夫凑上前,重新递给柳静冉一块新的软布,态度来了个360度转了个大弯。“不知小姐在哪部医书上得此良方,推荐给老夫参详一二可好?”
柳静冉不动声色的接过老大夫递过来的新布,也没有着急用,而是小嘴凑到严峥腿边“呼呼”的吹起气来。
严峥心下一紧,怔在那一动不动,只觉的一股酥麻的气流从腿边直冲脑顶,而后就看着那一双白嫩柔软的小胖手翻动一下手里那块老大夫新递过来的软布,将之前要用的药粉倒在软布上,小心的敷在了严峥的伤口上,严峥屏住呼吸,好像生怕呼吸的动作都能打扰柳静冉为他包扎似的。
“许大夫还要开几副口服的药吗?”柳静冉一边用绑带缠紧伤口,一边又询问身后的老头。丝毫没有要回答方才许大夫问话的意思。
她不是不想回,而是不知道怎么回,难道告诉人家,云南白药保密方,被破解的只有三种药,想知道还有啥在里面,那得自己想去?
“柳三小姐问起,自是要开的。”许大夫也不在意柳静冉没有回答刚刚的问话。
接着又说,“公子这病需用一些黄芩板蓝根煎服即可。”许大夫本不必说出他该如何用药,可他心里却有一点小小的希冀,希望这个外形如草包一般的小姐能对他的用药再指指点点一番。
“是了,又没有头孢青霉素,那你咋不再加点蒲公英、苦地丁呢?”柳静冉还记得家里抽屉里好像有过类似的消炎中成药,成分似乎就有黄芩、板蓝根,蒲公英和地丁。
“许大夫,我记的可能不一定对,药还是得您看着开。”柳静冉看着站在那里嘴巴张成O型的老大夫,还以为自己记错了药物成分呢,毕竟自己不是专业大夫,那几年勤工俭学药店里当得可是更夫啊。
“不不,小姐何必过谦,这几味药配伍使用确是正对公子病症,就是不知如此大方小姐从何得知,小老儿愿倾家荡产只求小姐告知一二!!”许大夫此时的态度哪还有沧州名医的半分骄傲,分明就是一个个刚刚学徒的小童。
柳静冉手上缠过最后一圈绑带,确定紧固了,最后在上面系了个蝴蝶结,才悠悠张口,“大方?就四样药就是大方了?”她看过的药盒子,动不动就是十几种药物组成的,要是叫这老头知道,那还不成了神方了?
“阿冉!有些无礼了奥!”柳琏看了一会戏,看见妹妹起身离开严峥身侧,才将将开口,嘴边还挂着一副莫要误了妹子好事的浅笑。
“不怪柳三小姐,当今医者用药,专病专治,一药对一症,但老夫向来主张药物用来应该向佐相成,故而多加一味,像如此这般三四味药物一起使用的,就只有御医坊才使得了,那里的医家无不是医药世家家传弟子,哪里还能有此大方流出民间?”许大夫说道这里又向前一步。
“如果柳三小姐机缘巧合得到了古方医书的话,老夫愿重金相求!”这时的许大夫几乎是行了一个弯腰九十度的大礼,当真是为了药方不惜折腰啊。
“没有医书,真的,就是巧合,我胡言乱语的!”柳静冉怎么解释,她能说自己是借尸还魂的怪物,俺们家那边啥药方没有,别说这常用的消炎药,就是癌症现在不是也有好几种被攻克了吗,我要是告诉你们实情,那不得把我当怪物抓去搞研究?
“既然如此,那柳三小姐可否告知老夫何为布洛芬、安瑞克,有何为头孢、青霉素?”许大夫听见柳静冉如此回答,心里不免有些遗憾,但还是追问起另几种刚刚提起的药物来。
“呃......就是......就是......哥!!我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