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滋病被辞退后续 (感染艾滋后公司知道了会怎么处理)

感染艾滋病选择离家出走,小伙感染艾滋病被逼辞职

屋子里昏暗的光,秦友天坐在椅子上蜷成一团,努力地伸手去抓什么,最后他眯起通红的眼睛笑了,“你很好,我想抓住你。”

邵琳确认他是烧坏了。

可他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防备地缩在凳子上,冲她笑,紧紧地抱着自己哆嗦。

明明是在发烧,却疼得发抖。

邵琳眼底浮起心疼,刚要走过去扶他到床上休息,却停住了脚步。

秦友天哭了。

她从未见过一个人可以哭得这样伤心。

不是嚎啕大哭的那种哭法,也没有多少眼泪,就是一颗接着一颗地往外滚,眼神无光,仿佛死了一般的寂静。

“不能抓住邵琳。”他忽然说。

“为什么不能抓住邵琳?”邵琳问。

他却不说话了,只是怔怔地望着她。

这时候他已经很瘦了,瘦得几乎只剩下骨架,两边的肩胛骨尖尖的从单薄的衣料凸起,像是一对小小的翅膀。

“对不起。”他忽然说。

意识到他只是在内疚,害怕再次连累她,所以连那点“抓住”的妄想他都不敢有。

那一刻邵琳望着他的“小翅膀”,怔怔地落下泪来。

“别说这些话了,快起来。吃饭没有?”她把眼泪憋了回去,“人是铁饭是钢,顶破天的事情,只要还能吃得下饭,就不大。”

听到这句话,他冲她笑了一下,仍是固执道:“我不想去医院,这样的烧,一天八百次的,我都免疫了。”

与他对视着,邵琳知道今天是没法儿把他拉到医院了,只能先解决他的温饱问题。

她下厨房给他做了个方便面,卧了个蛋和火腿。

其实到了秦友天这个阶段,他已经没有什么食欲,也吃不下什么东西了。大部分时间,他只是躺在床上哀哀叫唤,等有胃口了吃两口而已。

说穿了,就是在等死。

但为了不让她担心,他还是端起筷子,一小口一小口慢吞吞地咽着,不时打量着邵琳忙碌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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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琳在屋子里前前后后地忙着,把脏了的衣服丢进洗衣机去洗,把垃圾清出去扫地拖地,把桌椅板凳擦干净。

还好他屋子虽然乱,但是东西也不多,所以邵琳收拾得很快。期间秦友天则一直盯着她来来去去的身影看,最后连面也不吃了。

他停在那里呆呆地望着她,仿佛又回到了一切都还没发生的之前,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而她在忙碌着家务。

当时他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平常,竟然不知道那才是他这一生求而不得的幸福。

桌子上放着几瓶药,都是艾滋病人常吃的那几种,都是空的。邵琳有些奇怪,“你的药呢?”

她发现了一些端倪,之前就他就没有随身携带药物,怎么家里也没有?她渐渐地皱起了眉头。

秦友天平静地看着她,“今天正好吃完了,没去拿。”

邵琳半信半疑,但心想这里那么偏僻,去一趟医院估计不容易,也就没有细细想,拖了张椅子在他面前坐下,“我有件事和你商量。”

秦友天听她的语气严肃,便坐直了身子,“怎么了?”

“你这个房子签了多久?”

“半年,快续约了。”这种老房子出租都很随意,说是签约也是写个字条,并不严谨,押金也没多少钱。

都是乡下地方,谁来租你的房子,有人租就不错了。

邵琳也知道这个情况,点了点头,没有和他商量的意思,直接道:“我现在肚子原来越大了,快到生产日期也需要人照顾,你住这么远挺不方便的。”

秦友天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不觉中挺直了背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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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你搬回来。”不等秦友天反驳,邵琳就打断了他,“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这件事不是为了我,也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孩子。”秦友天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邵琳瞥了他一眼,“如果你要和我说那些会传染孩子,怕害死我和孩子的借口,那就别说了。”

他别开了脸,过了很久,才闷闷道:“我知道,你不是为了让我照顾你,你只是看我可怜。”

邵琳眼神闪烁了一下,有点心虚地别开脸。

“你这人心软,最见不得别人受苦,看到别人难过你自己更难受。”说到这里,他苦笑,“邵琳,你怎么不明白,我就是不想要你的同情。”

“那你最好快点收下我的同情,如果你真的为我好,就不要让我看着你难受了。”她脱口而出,全然是下意识。

秦友天愣住了,半晌才露出一个苍白的笑,“你别和我说话了吧,我怕你一开口我又觉得我们有可能。”

邵琳一怔,很快就站起来拿包,从里面把自己出租屋的备用钥匙翻出来,往桌面一拍,带着不容拒绝的气势。

“你自己过来,不要我挺着大肚子再来这种地方找你。”说完,邵琳就推开门出去了。

门“碰”地一声关上了。

寂静的客厅里,只听得见头顶电灯泡的声响,秦友天下意识地抠了抠手背的烂疮,轻轻地捡起了桌面那个钥匙。

小小的一片,托在掌心里一点重量都没有。

看着看着他居然笑了出来,但笑着笑着,他又忍不住哭了。

那哭声像是死死地压在喉咙里被人掐着又发不出声来,以致于变成那种纸片撕拉的悲鸣。

太晚了啊,他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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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村子虽然偏僻,却是有公交车的,只是要走很久,邵琳运气不错,刚走到就有她的车停下来了。邵琳没有多的钱再去打的,就上了公交。

道路两旁的风景在夜色的掩饰下飞速地掠过,邵琳靠在车窗上望着窗外的风景,乡下的夜晚很安静,静到可以听见蝉鸣蛙叫,好像只剩下自己。

很强烈的孤独感涌了上来。

疾病本身并不可怕,这一点她听医生说过无数次了,只要控制得当,艾滋病完全可以像正常人那样生活。但是疾病本身所带来的副作用更大,比如世人的偏见。

这种强烈的孤独感,会让人感觉到一种被吞噬的痛苦。人都是群居动物,一旦被某个团体抛弃,就会深感自己的无力和无用。加深这种孤独感的,正是这些东西。

想到明天还要去面对公司里所有人的为难,邵琳就深深地叹了口气,不知道遣散费拿不拿得到?姚记者的节目上了之后,又会引起什么样的风波?

就在这时候,一通电话打了进来,是姚记者。

邵琳颤抖的手指摁了接听键,那边立刻传来姚记者激动的声音,“你快看我刚发你的视频!好多人在支持你!你快去看评论区啊!”

她愣住了。

等那边挂了电话,邵琳才默默地点开了姚记者发来的视频,乡下的信号有些不好,刷新了好几次终于看见了。

姚记者曝光了公司对邵琳的不公平做法,还将自己单独采访邵琳的视频节选之后放了出来。

滑到评论区,邵琳的目光定住了。

只见评论区里,大面积都是讨伐公司的言论,也有极个别质疑邵琳怎么得病是不是不检点的话,但是更多的,是在支持她。

——好温柔好有勇气的小姐姐,一把子支持了!

——艾滋病人也应该得到尊重,很佩服你站出来为自己维权的勇气,加油。

——不要难过,我们都在。

看到最后一句话,邵琳终于破防了,眼泪不住地砸在手机屏幕上。只有她和司机的车里,她捂着嘴小声地呜咽。

但这种哭泣和之前的都不一样,这次是喜极而泣,但又觉得很温暖,胃部都是暖暖的。

夜色仍在车窗外疾驰,但邵琳在此刻,一块屏幕后面得到了无数的关心,这让她在这一瞬间感觉到,她不是一个人。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一条特殊的留言。

——不知道小姐姐会不会看评论,如果翻到这条的话,可以加一下我们的联系方式吗?我们这里是“云栖读书会”,专门提供给艾滋病人的舞台,希望邀请到您加入我们的大家庭,互相鼓励共同前行。

看到“家庭”两个字,邵琳的眼眶热了,手指缓缓地抚摸着上面的字,直到眼泪把字迹给放大了,她才用袖角擦去了泪渍。

复制粘贴了联系方式,她搜索到了一个群,申请了加入之后她就放下了手机,静静地等待着。

有什么在身体里流动着,温暖着她早已冰冷的心脏。

这时候胎动了一下,邵琳低下头,摸了摸肚子,笑中带泪道:“看,好多人都在为我们加油,我们都要加油,好吗?”

邵琳开心地笑了,这是她确诊艾滋以后,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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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巨大的舆论压力,公司终于给了邵琳遣散费,虽然给得不情不愿。林经理最后和邵琳谈的时候,脸色黑得和锅底似的,好像给这几万块钱割了他一身肉。

邵琳态度很不卑不亢地接受了他提的条件,然后把整理好的文件放到了他桌上,“虽然我手上的单子基本完结了,所以公司把我客户移给了别人没有来找我交接,但是我还是整理了一份需要注意的事项,请您转交接替我工作的同事。”

林经理听到她这话倒是有点惊讶了,停下了打火的手,夹着烟的手都放了下来,看怪物一样看着她。

邵琳仍是挺直着腰板,柔声道 :“虽然大部分的事情都能通过邮件和订单确认,但是客人的喜好和禁忌却是只有熟悉的业务员知道的,以防万一,我还是都记下来了,希望对你们有帮助。”

“你是不是有病啊?”林经理虽然骂着她,但是耳朵红了一片显然是有点心虚了,

“这破公司这样对你你还为它考虑那么多?我实话告诉你,这遣散费不是我不想给,是例来公司都不给,我给了你我压力就很大所以我只能为难你。”

邵琳觉得有些好笑,但仍是耐心地回答他:“收了钱就得工作,所以只要我还在这个公司一天,我都会尽到我的责任,这和这个公司对我怎么样没有关系,是我做人的素养。”

林经理愕然。

“作为上司,之前带领我工作你还是个好领导的,虽然后面不愉快,但还是谢谢您一开始对我的栽培。”邵琳朝他点点头,便出去了。

成年人要做好场面功夫,说好场面话,给彼此留*体下**面,这也是基本的做人准则。

办公室的人曾是她奋战多年一起的同事,但此刻都冷眼看着她走,邵琳知道有些关系你是挽留不住的,也不会强求。

最后走出那扇旋转门的时候,她抬头望着那高高的建筑物,高耸入云的城市大楼,这她曾经浴血奋战为此献出青春的地方,没有想到最后竟是以这样的方式收场。

她默默地转身离开,抱着收拾出来的一口箱子融入了人海里,就像是一滴水融入大海中,这是她要开始的新生活。

失去工作之后,艰难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第九集完)

—未完待续—

作者:明鸢

ps: 失去工作后,邵琳会过上什么日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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