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一个爱扎女人堆的男人(凡人真事,“故乡奇人异事”)

他是一个爱扎女人堆的男人(凡人真事,“故乡奇人异事”)

婆娘货的故事,发生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

婆娘货是大掌柜的弟弟,不是女娃,是正宗的男人。

婆娘货是绰号,我家乡人叫“外号”。他原名早被乡亲们遗忘,因此,大人小孩都叫他婆娘货。

弟兄仨中,有基本明确的分工:大掌柜人憨又结巴,但干农活在行,挣工分;小留儿(明天讲述小留儿的故事)识文断字,还是个科研迷,搞农业科研兼外交;婆娘货男生女相,挣工分兼操持家务。

婆娘货确实是投错了胎,从小就像女娃,走路扭屁股,说话声音又软又细,偶尔,还比比兰花指。

生产队干活时,婆娘货干的是女劳力活,男劳力一天10分,婆娘货挣的是8分档的妇女分。

说起生产队,现在的80后、90后、00后,像听天书。我先普及一下:生产队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初之前公有制集体经济中最基本的生产单位,一切生产资料归全体社员所有,大家每天在一起劳动,各尽所能,实行按劳分配。在生产队这个集体里,社员的地位是平等的,没有尊卑贵贱,只有分工不同,按照社员的劳动能力,劳动技术,劳动效率多劳者多得,少劳者少得,不劳者不得。

要说,按生产队的劳动标准,婆娘货挣妇女分也不吃亏。

但婆娘货有个癖好,爱在集体劳动中扎女人堆儿。

生产队集体出工,一干就是一晌,当中会休息一会儿。男劳力打扑克、战方(农村一种简单游戏,在地上划几个方格,用草棍、石子做棋子对弈),妇女们做针线活。

婆娘货一到工休,就一头扎进女人堆。

妇女们差不多都是嫂子、婶子、大娘。特别是嫂子们,都爱和他开玩笑。

“婆娘货,你到底带把儿没带把儿?让嫂子看看。”

“婆娘货,想不想找个‘秀子’(南阳方言,指媳妇)?”

“婆娘货,给你说(意思是说媒)个‘秀子’吧?”

往往,婆娘货脸一红,吃吃地说:“您都知道俺是‘信子’(南阳方言,指傻),逗俺玩哩。”

嫂子们会说:“不逗你不逗你,来,婆娘货,到嫂子身边说。”

婆娘货不知是诈,扭扭捏捏趋到嫂子们跟前。

几个嫂子一哄而上,把婆娘货按倒在地。刚生过娃儿的嫂子奶憋得鼓胀鼓胀,解开怀,呲呲一阵,挤婆娘货一脸奶水。

婆娘货挣扎着,用手抿着奶水,撒腿就往堰塘跑。洗罢脸,羞羞答答再往回走。

男劳力们起哄:“婆娘货,赶紧说说,好吃不好吃?”

婆娘货说:“乱哩(南阳方言,指闹着玩)。”

其实,嫂子们就是和婆娘货闹着玩哩,妇女们和男劳力们都知道,婆娘货扎女人堆,不是恋母情结,更不是想占女人便宜,他是想学针线活。

那时,是人民公社,大集体,成年男女都要下地干活。妇女们负担最重,既要下地干农活,又要生儿育女,还负责一家人的缝缝补补、做好一家人的粗茶淡饭,忙得团团转,只有利用晚上或工休间做针线活。

嫂子们知道婆娘货扎女人堆不是占便宜,乱是乱,但都乐意教婆娘货缝衣服、做鞋子。婆娘货偏偏有偏才,一学就会。

你想想,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生活困难,缺衣少穿,父母死了,就剩下仨光棍汉,婆娘货要不会缝缝补补,弟兄仨肯定穿得破破烂烂。

扎女人堆,婆娘货学了一手好针线活,弟兄仨虽然穿着补丁衣服,但不透风、不露肉,干干净净。

我亲眼见过婆娘货做针线活。他坐在马扎上,从破纸箱里拿出了针线和衬布,把衬布放在棉衣破损的地方,麻利地用手展平,拿起线头在嘴唇上抿抿,眯着眼,照准针眼,一次性就把针穿好了。随后,他的两手随着针线在破损处周围不断地穿梭,棉衣上的窟窿补好了,他拿起剪刀将线头剪下,大功告成。

婆娘货中年以后,身上的女人味更足了,变得多愁善感。

为啥?

因为大哥已进入老境,弟弟小留儿也年龄“过杠”,弟兄三个一对半光棍儿。

每到做饭时,婆娘货常常感叹:“这锅台上啥时间能放个木碗哩!”

锅台上放木碗,是个委婉说法。那时,农村儿童吃饭一般用木碗,不烫手,不易烂。婆娘货的感叹,是指家里能有个端木碗吃饭的孩子,有个传宗接代的人。

婆娘货感叹了多年,直到奄奄一息,还在念叨。

现在想来,婆娘货一生都有一种朴素的浪漫情怀,在追求美满的家庭生活。(图片来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