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在林奕含所写的《房思琪的初恋》中,13岁的思琪被住在楼下的高中老师李国华强奸,油腻的中年男人披着老师的外衣,用尽各种手段使年少无知的思琪与他维持着“羊头”一样的恋爱关系。
她曾问母亲,我们家什么教育都有,为什么没有性教育?
母亲回答,什么性教育,性教育是给那些需要性的人,所谓教育不就是这样子吗?
对于性教育持这种态度的母亲,思琪也无法去开口倾诉她的痛苦。可怜的思琪迫使自己爱上这个大她37岁的油腻男人,以合理化他们之间的关系,也说服自己活下去。
然而明明是被迫的,明明不情愿,明明很痛苦,却为了减少这种痛苦,避免精神上的崩溃,她说服自己爱上他,已实现合理化,可是这种别无选择的合理化,终究只是一种防御,被压抑的痛苦还是爆发了,脑海里绷紧的弦突然就断了。
小说里思琪精神失常了,现实中林奕含自杀了。
很多的公号文在滴滴乐清事件后,强调女孩子如何自保以及他们为什么会被性侵,在儿童性侵事件后,强调性教育,可是除了这些之外更重要的难道不是帮助那些曾经被侵犯、被虐待的孩子摆脱羞耻感,走出痛苦的深渊吗?
女性主义作家阿娜伊斯·宁曾说过:“羞耻感是别人口中关于你的谎言。”然而,揭穿这样的谎言往往需要一颗慈悲心和恰好的时间,更重要的是自我悲悯。
2.
贝弗莉·恩格尔曾说,羞耻感是童年创伤最严重的后遗症。
《心灵捕手》里那个桀骜不驯天资聪慧的威尔,童年遭受虐待未曾对朋友们说起,他的羞耻感内化,拥有数学天赋却甘愿当清洁工当小混混,他的天赋得到哈佛蓝勃教授的垂怜,他也因此遇到了心理学教授尚恩,有过同样经历的尚恩懂得倾听亦有一颗慈悲心,他鼓励他表达自己、勇敢去爱,在尚恩的关爱、接纳里,在尚恩一遍又一遍的“那不是你的错”里,他表达了多年以来压抑的情感,也从童年被虐待的创伤中走了出来,他的心理、生活从此变得不一样。
贝弗莉·恩格尔在《这不是你的错 如何治愈童年创伤》中提到,慈悲心能够抚慰个体内心的伤痛,抵消羞耻感持续不断的消极影响。
尚恩是以同理心抚慰了威尔的内心创伤,这种抚慰便是一种慈悲心,也是心理学意义上的社会支持,这种社会支持也能同时满足被伤害的孩子心中想要倾诉和被关爱的需求。
而林奕含笔下的思琪却没那么幸运,她说:我已经脏了,脏有脏的快乐,要去想干净就太苦了。“被羞耻感侵蚀的思琪,在身边找不到一个可以倾诉的人,也没有一个人告诉她,那不是她的错,她是无辜的,她也是值得被爱的,她没有被处理的伤口在长久的自我归咎造成的羞耻感里持续恶化。
3.
摆脱羞耻感最重要的莫过于自我悲悯,而自我悲悯或许也就是所谓的内在父母拥抱内在的小孩,理解、接纳、关爱、鼓励那个在童年受过创伤的内在小孩。
每一个被侵犯过的孩子都像惊弓之鸟,他们害怕痛苦重演,害怕相似的场景,害怕黑夜,那些会勾起被侵犯记忆的场景、事物、人都会让她们害怕,因而他们最需要的便是抚慰,然而身边人不恰当的对待,以及他们内心的羞耻感,让他们觉得自己肮脏,不值得被人爱,不配拥有更好的生活,他们憎恨自己,因为觉得那是他们自己的错。
要让一个长期自我归咎的人理解和接纳自己,最重要的大概是跳出自己看自己,即把自己当别人,也为只有跳出当局者的迷雾才能看清楚自己也只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只有看清楚自己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才能去理解自己,理解那份痛苦和无处不在的羞耻感,理解之后才能慢慢做到自我宽恕。
也只有这样才能够以一个成人(内在父母)的身份安抚那个童年创伤的自己(内在小孩)。这个过程也许有点像催眠疗法中的“空椅技术”。
当受过伤的成年人完成自我宽恕和自我理解后便能顺其自然的实现自我接纳。而此时再次回到把自己当自己的状态,也就是让那个童年受创伤的孩子真的长大成人接着实现自我关爱和自我鼓励,便算是完成了悲悯自愈。
当曾经伤痕累累的他们完成把自己当别人、把自己当自己的循环,她们将不那么恨自己,也会慢慢从过去的痛苦中走出来。在经过真正意义上的成长、蜕变之后,当初被羞耻感裹挟的思琪们也会像尚恩那样走向阳光。
4.
我们总以为别人伤害我们需要宽恕,却不知自我憎恨、怨愤、伤害同样需要宽恕。
当曾经因为童年创伤被羞耻感裹挟的人们摆脱了羞耻感,一定会觉得无比清爽,而那时候他们一定能够接纳真实的自己,也能够成为渴望成为的父母——内在父母,知道如何去关爱、抚慰自己的孩子——内在小孩。
总有一天,那些曾经不敢触碰的伤口会结痂掉落长出新的肌肉,就像隐藏很多年的童年创伤,可以通过慈悲心和自我悲悯被治愈。
最后,愿你的每个伤口都会被治愈。
作者简介:九仙月,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一个混迹江湖的治愈系井姐,坚持暖心,专注情感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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